凡煙小說

42 ? 第 42 章

關燈
42   第 42 章

◎小童工~四爺◎

八爺情緒低落抑郁。

他都不知道, 這輩子要不要拼了命地和汗阿瑪去求,不要迎娶郭絡羅氏,嫁給他, 一輩子沒有親生孩子,到老了被他牽連一起圈禁……, 有什麽好那?

自己心情不好,看著混蛋四哥就更氣,恨不得一天12時辰都跟著混蛋四哥, 試圖發現孫嬤嬤或者哪個人的異樣之處, 每天被四阿哥逗得嚎啕大哭,宛若兩三個月的小嬰兒, 看得後宮的人都哈哈哈大笑,傳成段子一般。

八爺:我忍!

四爺瞧著要化身“勾踐臥薪嘗膽”的八弟,擡手用扇子頭部敲敲他的小肩膀,半瞇著眼睛懶懶地笑, 還學著康熙說話的語氣老成持重地:“八弟真的長大了呀, 四哥記得,八弟以前笨笨的,四哥真擔心八弟真傻了, 天天擔心的呀, 哎……”

這個“哎”太意味深長了。

八爺毛了。

“弟弟不是傻子。”

“當然,當然, 傻子從來不說自己是傻子。”

扇子頭落在他的腦門上,輕輕的宛若是嘲笑和同情。八爺齜牙咧嘴的, 再次大喊一聲:“四哥, 弟弟很好。弟弟不是傻子。”

“噗嗤”四爺被逗得笑了出來。手腕一轉, 上佳的紫檀木折扇打開, 隨著那笑哈哈的目光一搖一搖的,聲音也是懶洋洋的:“八弟,四哥什麽時候說你傻子,四哥是擔心你是,哈哈哈哈。八弟真可愛。”

八爺:“!!!”

混蛋惡魔四哥!八爺氣得臉和脖子都紅了,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可是眼前是他越生氣越高興的四哥,不能氣不能氣。八爺因為四哥看戲一樣的眼神,極力克制怒火,一眼瞧見扇面上的康熙禦筆“萬民康寧,天下熙盛”,胸腔裏那股憤怒更旺盛。

“四哥,這個扇子,還有嗎?弟弟也要。”小孩子胖手下,那紅色的穗子上一個葫蘆玉佩瑩潤的要人驚艷,這扇子也是特制的,合起來完美地貼合孩子手的大小,八爺就是故意要問的。

“無。”

但見一臉傲嬌的四阿哥胖臉微擡,言簡意賅,一點沒有不好意思,更沒有說“八弟要,哥哥這個扇子給你……”,反而是“八弟要嗎?求四哥呀。”

八爺咬牙,鼓著小胖臉,似乎是不甘心地怒道:“宮裏人都說四哥最疼六姐姐和弟弟,原來是假的!”

八爺一喊出來,自己都傻了。

眼前的小惡魔哈哈哈哈大笑,笑得聲音都劈了,前仰後合的,還有模有樣地喊著“哎吆,四哥笑得肚子疼,哈哈哈。”

八爺深重地喘著粗氣,那真是眼睛都紅了,滴血一般,扭曲著臉上的肌肉掙命地低吼:“四哥,你笑夠了沒有?”

說著話,望著還在哈哈哈大笑完全沒聽見他話的混蛋,失去理智,做了自己萬萬沒想到的動作,一把搶下來混蛋四哥手裏的扇子,撒腿就跑。

四爺大笑著,手裏的扇子沒有拿緊,一下子被搶了去,望著八弟倉皇逃跑的身影,更是笑得不能停,那囂張跋扈的歡樂笑聲,一波波地蕩漾在無逸齋的小院子裏,身邊的人都是面帶迷之微笑,聽見的人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八阿哥啊……一個扇子也值得你搶?你四哥要是不想給你,你能跑得掉?果然是笨笨的。

大阿哥轉頭從窗戶朝外看一眼,一眼看到八阿哥跑動的身影,一臉嫌棄地皺眉:“長大的豬,更笨。”

對面的老師李光地咳嗽一聲,收住笑意,教導道:“大阿哥,不應該這樣說你的兄弟。”

大阿哥一挑眉:“那應該怎麽說?敢動手搶他四哥的扇子,晚上不給送回來外加道歉,看我不揍他一頓。”

李光地語塞。

宮裏的皇子越來越多,大阿哥的心裏還是只有四阿哥一個兄弟。而八阿哥是住在他母妃的宮裏,需要他教導的一份責任。八阿哥不光沒有禮儀,還鬧到四阿哥的跟前,好吧,一頓手板炒屁股肉等著吧。

八爺跑出去後,也醒悟過來自己的行為,整個人僵住,一動不動。

無逸齋門口有一個小門樓子,他躲在門樓子的一個墻角,呆呆地望著地上的鵝卵石官道,外頭的槐樹樹枝伸過來投下的樹影,好一會兒,鼓起勇氣看向自己的手,手裏抓著的,正是四哥的扇子。

康熙特意給四阿哥打造的小扇子,皇太子都沒有。

自己只是一個小透明皇子,本該和上輩子一樣卑微的,孤單的,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討好每一個,……卻有膽子給搶了過來。

八爺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兒,扇子做工精致得緊,作為墜兒的玉佩純凈無暇,康熙的禦筆直接就是年號“康熙”,這幾乎是權利的象征。

前世今生,汗阿瑪和太皇太後最寄予厚望的是皇太子,如同普通人家的長輩疼愛寵著的,永遠是四阿哥。

八爺用扇子拍打自己的臉,“啪啪”地用力,試圖告訴自己醒一醒,你都是重生的人了,怎麽還小孩子一樣地鬧騰,怎麽還有了前世沒有的脾氣,要去不甘心這些那?

“八阿哥,您在做什麽?”

一道聲音響起,原來是值班的侍衛隆科多、鄂倫岱、阿靈阿等人。他們都一臉驚奇地望著自己,好似自己是一個傻子。

八爺:“……”

手裏的扇子宛若一座活火山,燒的八爺剛剛變好的名聲都沒了:八阿哥啊,長大了一點點,看似機靈了,可到底是……

八爺望著他們眼裏那明晃晃的同情,仰天嚎叫,欲哭無淚。

混蛋四哥!惡魔四哥!

八爺一副要決鬥的模樣回來無逸齋,找到搖著躺椅曬落日的四哥,板著小臉雙手捧著扇子,剛要開口表示:你的破扇子我不要,我給送回來了……

“八弟!”大阿哥的聲音響起,和往日不同的嚴厲,“身為弟弟,怎麽可以搶你四哥的東西?嬤嬤沒有教導你常識規矩?”

八爺“嗷”的一聲,宛若一個被惹急了的小狼崽子,轉頭對大阿哥怒吼連連。

這下子好了,不光不尊重四哥,還敢對大哥吼了?

“哇!哇!”伴隨著大阿哥的手板落到屁股上,八爺失魂落魄地大哭了一個傍晚,嗓子都哭啞了,淚眼朦朧中聽著混蛋四哥那開心的大笑,真恨不得跳到金水河重新投胎算了。

都欺負我,全世界的人都欺負我,夜裏睡夢中的八爺抱緊了懷裏的扇子,淚水漣漣。

一大早的,惠妃拉著他的手,笑個不停地叮囑他:“你大哥和你四哥都是講道理的人,胤禩乖,不要招惹他們就不挨打哦。”

八爺臉上都是完美的乖乖,應付完惠妃回來自己的屋子,抱著扇子要出門,打算好好氣氣混蛋四哥,遇到悄悄前來的覺禪氏,滿以為會等來親娘的安慰,傷心地仰著小臉。

覺禪氏因為兒子傻乎乎的小樣兒,慈愛地笑,眼睛裏洋溢著放心的歡喜,微微彎腰哄著道:“八阿哥,你四哥疼你,扇子給了你,那可是你汗阿瑪特意給你四哥做的,你可要好好地謝謝你四哥。你大哥打你,也是教導你,作為弟弟,要敬著哥哥,怎麽可以對哥哥吼那?”

八爺的臉裂了。

“額涅啊很開心。你四哥大度沒有生你的氣,你大t哥也不計較。額涅的八阿哥呀,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有兩個哥哥管著,額涅很是驕傲。那扇子珍貴著,你還小不能拿,要董佳嬤嬤收著……”

八爺空著兩手,恍恍惚惚的出來自己的屋子,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

臉上涼涼的好似下雨,伸手一摸,原來是眼淚。八爺吸著鼻子一路哭著,紫禁城的一磚一瓦一花一草一個蚊子蒼蠅,頭頂白花花的太陽都在嘲笑他,都知道他是傻子了,他還在乎什麽?

大阿哥一大早來給惠妃請安,知道覺禪氏去看八阿哥了,正不耐煩地等著,一眼看到他可憐兮兮的小樣兒,頓時來氣。

“擡頭挺胸,看看你的樣子,記得,你是皇子阿哥。”大阿哥眉眼嚴肅。

“感謝大哥的教導,弟弟記住了!”八爺大聲回答,用袖子呼嚕眼淚,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惠妃在屋子裏抿嘴笑。

宮人們更同情八阿哥了。

大阿哥卻是小小的滿意,一擡腳,吩咐道:“你走的慢,要嬤嬤抱著。”

八爺在奶嬤嬤的懷裏,望著大阿哥挺直的背影,就感覺他重生的生活真是生不如死,連安生生地做一個小透明小可憐也不能了。

可他也清晰地意識到,因為四阿哥的“喜歡”被帶來無逸齋,有了前世不一樣的童年,有了不一樣的穿戴飲食,有了關註,即使被認為是一個傻子,他也寧可和大阿哥去無逸齋挨打被欺負,也不想在翊坤宮陪著惠妃。

他一路無聲地哭著,半途中遇到去慈寧宮請安的鈕鈷祿貴妃和宜妃,八爺從嬤嬤身上下來跟著大哥請安行禮,望著她們的大肚子,眼淚洶湧而出。

鈕鈷祿貴妃和宜妃早就知道他的“名聲”,倒也沒有生氣他的哭鬧,可能是肚子裏有孩子,都慈愛地笑。

八爺也笑,眼淚更多。

到了無逸齋,面對一幹兄弟姐妹們說笑情景,尤其太子看過來的冷眼,八爺更喜歡對上六姐姐的小拳頭。

六公主虎著臉,舉著拳頭距離他的臉只有一寸,氣惱道:“不許搶四哥的東西。再搶,我打你。”

別人的眼裏六公主只是嚇唬他,他卻知道,這個歲數的六公主,是真的在用她稚嫩的方式護著四哥,認為他該打。

八爺委屈地哭著:“六姐姐,我一定改正。”

六公主冷哼一聲,揮揮小拳頭威脅:“看你的表現。表現不好我還是要打你。”

“弟弟一定好好表現。”八爺趕緊答應著,因為四哥和六姐之間的情意想到九弟和十弟,心裏頭更難受,哭得更兇。

“不許哭!”六公主大喝一聲,嚇了他一跳,六公主瞪大眼睛真生氣的樣子:“皇家兒女,哭什麽?沒有一點樣子。說,你是不是四哥故事裏裝可憐的小人?你要和四哥告狀我打你對不對?哼!六姐很聰明的,四哥最疼六姐,你壞不起來!”

六公主仰著腦袋,一轉身,跟著大笑不止的三公主離開了。

六公主今兒一身粉紅色的小旗袍,頭戴一朵牡丹花兒,可愛可愛的,背影胖嘟嘟的,昂頭挺胸。

八爺呆呆地望著,滿心覆雜難言。

跟四哥交好的人,身上都是一股子力量,要他們擡著頭挺直胸膛勇往直前。

八爺在大阿哥的課室裏等著,等到窗戶裏四哥慢騰騰的身影出現,看一眼大阿哥,悄悄地下來凳子出來,他四哥已經躺到躺椅上欣賞朝陽了。

八爺扭著三頭身小跑上前,討巧地笑:“弟弟給四哥請安。”

“嗯。”

四阿哥淡淡的一聲,目光還在朝陽上。八爺繼續討巧地笑著,宛若天底下最乖的弟弟,一個宮女在花架下點燃驅蚊香,蘇培盛拿著一個新扇子,正要給四阿哥扇風,八爺一把奪下來,大聲討好:“四哥,弟弟給你扇風。”

四爺一身都沐浴在朝陽下,陶醉於天地的賜予清晨的美景,聽了八弟的話,只懶懶地笑。

一個胖孩子躺在老爺椅上一臉享受,一個兩歲的孩子雙手舉著扇子笨拙地扇風……這情景,就連蘇培盛都擔心,八阿哥這是更傻了不成?還是終於知道四阿哥疼他,要回報了?哎吆吆,果然是長大一點了。

八爺生怕自己伺候的不到位,對著瞇著眼睛的四哥不敢打擾,問蘇培盛:“蘇管事,四哥要大風嗎?”

蘇培盛搖頭,一臉苦惱討饒地笑:“八阿哥,這是奴才的活兒,您可不能搶奴才的活兒啊。”

八爺一腔正氣一臉兄友弟恭,大聲道:“這是弟弟應該做的。”

四爺一伸手,頭都沒轉回來,準確地給他一個腦崩兒。

八爺趕緊將扇子給蘇培盛,著急地問:“四哥,您渴不渴?弟弟給您端茶。”

四爺對著身邊的另一個躺椅一指,八爺立馬對董佳嬤嬤伸胳膊,董佳嬤嬤麻利地抱著八阿哥,在躺椅上躺好。

這個討好的法子不成,四哥最煩被人無端打擾,可他該怎麽做那?

八爺望著四哥那胖氣的,形狀完美的側臉線條,長長的眼睫毛在白嫩臉上落下的影子,心思電轉。

那天,四哥教導他:認清自己,喜歡自己。

今天再次遇到鈕祜祿貴妃和宜妃,再一次提醒他,九弟和十弟要出生了,他要盡力地做點什麽。而上輩子,他們這些兄弟中,唯二沒有被抽鞭子的,就是大哥和四哥。

大哥不管其他人,只針對太子要爭要搶龍椅。四哥卻是護著十三弟茁壯成長,遇到太子性子上來鞭打他們,每每站出來護著和太子頂撞。

就他的能力和性格心智,再重生幾輩子也變不成雍正那樣的鐵腕人物,他排行第八,是弟弟,是臣子,母家不得力,生母不受寵,要保護九弟和十弟,只能靠四哥。

不求四哥像護著十三弟一樣,就算是報答四哥上輩子的維護之情,也欠四哥一聲“謝謝”。

八阿哥因為哭多了眼睛紅紅腫腫的,此刻不哭也看著像哭,比哭還難看。四爺瞄一眼就嫌棄:“董佳嬤嬤,去找一個雞蛋來給他滾著眼睛,問問太醫,能不能用冰包。”

董佳嬤嬤正心疼八阿哥,聞言響亮地答應著:“奴婢這就去。”

八爺望著董佳嬤嬤的背影,摸摸發熱的心口,瞄著四哥膽怯地胡亂找話題:“四哥,今年天氣和去年一樣怪,五月的天氣已經熱了起來。”

“嗯。”

懶洋洋的。

八爺詞窮了,又氣自己,我瞎感動什麽?無情冷酷的雍正只會疼著六公主和十三阿哥幾個了。

四爺休息夠了,起身去視察他的小苗兒。

八阿哥別扭鬧脾氣地跟著,寸步不離,找到機會就端茶倒水打扇子地伺候著。四爺去哪個課室,他跟去哪個課室不哭不鬧地伺候著四哥。

四爺任由八弟跟著不問他的原因。

八爺著急卻哪裏能直接說是討好?

晚上皇子皇女們下學,都笑話八阿哥的行動。

大阿哥對他的表現很是滿意:“八弟好歹長大一點點了,懂事了。”

八爺一臉乖乖。

大阿哥留著一句:“不要煩著你四哥。”擡腳就走了。

太子瞧著他小跟屁蟲的樣子,煩道:“你四哥有自己的事情做,你有自己的事情做,時刻跟著成什麽樣子?”

八爺嚇得臉一白,什麽也不說,只管點頭如搗蒜。

面對這麽大點的弟弟,太子不是大阿哥直接動手,瞪他一眼氣惱地離開。

六公主疑惑地望著他,冷哼一聲:“繼續表現。”

八爺極力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六公主嫌棄地“哼”一聲,跑去拉四哥的胳膊撒嬌說話兒。

八爺在心裏狠狠地松口氣,小跑著到四哥的另一側站好,一臉乖乖的小樣兒。

三阿哥奇怪八弟的表情變化,怎麽如此神奇?楞楞的。

三公主看了一場好戲,開心地哈哈哈大笑,滿足地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老師們望著這群還沒長大的皇子皇女們,那真是……哎,好歹自己也是人精兒,腦袋暫時還夠用。

四爺帶著六妹妹和八弟離開無逸齋,送六妹妹去永壽宮,送八弟去翊坤宮,回來東三所剛坐下來,梁九功來了。

要他去乾清宮用飯。

四爺小小的糾結為難,對孫嬤嬤說:“爺的晚食小廚房都做好了,爺要去乾清宮,你們給吃了。”

孫嬤嬤笑,梁九功也笑。

梁九功抱著四阿哥快步如飛,一路上說話,四爺得知,原來是用晚食的時候,太子主動說:“汗阿瑪,四弟一個人在東三所,要四弟一起來用飯,好不好?”

然後康熙看了太子一眼,就答應了,派梁九功來東三所。

梁九功笑得親切,帶著一抹真心:“阿哥爺,您住到東三所去,有哪裏需要的,都和奴才講。哪個宮人敢不盡心,梁九功來收拾。”

四爺拍著他的肩膀嬉笑:“謝謝梁總管。爺一定找機會麻煩你。”

樂得梁九功笑出來一口大白牙:“阿哥爺,您來吩咐奴才,那才是奴才的體面t。”

四爺板著胖臉:“梁總管有前途。”

梁九功笑得見牙不見眼。

梁九功真心喜歡四阿哥,因為四阿哥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對萬物生靈都有一種尊重,你在他的面前,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價值,活生生的、生機勃勃的。

梁九功也知道,皇上關心四阿哥那。四阿哥搬到東三所那天晚上,皇上一夜沒睡著,幾次起來叮囑他去東三所看看問問,四阿哥睡覺不老實睡得好不好,奴才們照顧的盡心不?布置裝飾的還有哪裏不喜歡?四阿哥院子裏的東西,都是皇上親自在私庫裏一樣樣地挑出來的。

*

四爺到了乾清宮,外頭宮廷藝人演奏絲竹聲悠揚,裏頭康熙和太子兩個人剛開始用飯,他的碗筷都擺好了。四爺行禮請安,迷糊地在小椅子上坐好,凈手漱口圍上圍兜,問:“汗阿瑪,太子二哥,要胤禛來,是今兒有什麽好吃的?”

四爺一臉期待。太子冷哼道:“沒有好吃的就不能叫你來?”

“能能能~~”四爺老氣橫秋地嘆氣,東三所距離乾清宮不算遠吧,可這奔波的,早告訴他呀。

康熙笑道:“你個懶小子。是不是想著早喚你來,就不回去東三所了?胤禛啊,朕真擔心你呀,馬上要開始練習拉弓射箭騎馬了,你這一身肉肉,能行嗎?”

“汗阿瑪,你對大清國的寶馬要有信心,他們一定能馱著兒子日行千裏。”

咳咳。康熙笑罵:“無賴的小子。”

太子眉眼歡喜,果然四弟和他在一起最好,遂道:“汗阿瑪,以後要四弟經常在乾清宮做功課好不好?四弟的功課越來越多了,十月份就正式進學了,一個人在東三所,一定不適應。”

康熙似笑非笑地用一筷子涼拌薺菜。

四爺瞪圓了大眼睛:太子要坑我!

膳食太監給他盛了一碗魚湯,夾了一小碟子各色小野菜,他顧不上用,對著面露喜色的太子囔囔道:“太子二哥,弟弟很喜歡東三所,弟弟很適應。”

太子一副體貼關心的小樣兒,歡喜地哄著胖弟弟:“四弟,二哥知道你是不想打擾汗阿瑪,可是你和大哥、三弟不一樣,你哪裏能適應?如果汗阿瑪忙著政務,二哥帶你去毓慶宮教導你。”

四爺嘴角抽抽:“……太子二哥,弟弟的功課那麽多,不想要補課。弟弟要多睡覺,多曬太陽,才好和小苗兒一樣茁壯成長。”

“噗嗤”一聲,太子笑了出來:“四弟,等你正式進學了,進學就有自己獨立的課室了,不能遲到了哦。”

四爺一扭頭:“汗阿瑪,兒子要申請更改進學時間,兒子要天亮再上課。”

康熙瞇著眼睛,瞅著兩個兒子笑:“要說你們的起床時間,是早了一點。不過,朕也問過太醫們了,自鳴鐘響了四下到五下起床,最合適。到熄燈時間就睡覺,正好睡九個小時,中午還有一個小時的午休,完全保證小孩子吃睡長的睡眠要求,睡多了反而不好。”

四爺不樂意,舉著小金勺子用一口魚湯,大眼睛一閃:“汗阿瑪,這話不講道理。兒子的睡眠時間夠了,可兒子要快樂成長,不是光靠睡眠,要快樂,要開心,要玩耍。”說著話,怒瞪太子,宛若太子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負心漢。

太子一楞,隨即一口魚湯差點噴出來。

“咳咳,汗阿瑪,兒子想起來了,四弟曾經要求,等他正式進學,夏天要冰盆,冬天要暖爐。”

太子樂呵呵的笑,眼睛亮亮地看著頑皮的弟弟:“你看,二哥答應你的事情,都記得。”

四爺哼哼,小兒驕縱地反駁道:“不光是冰盆和暖爐,還要七天一小休,半個月一大休,要去西山玩,要出宮玩,要去南城聽戲看人耍大刀,要去通州看運河,要玩好多好多。”

康熙咽下嘴裏的一口餑餑,哈哈哈大笑:“臭小子就知道玩。”

太子笑不可仰。

“四弟,出宮玩的事情二哥答應你了,乖,在你正式進學之前,二哥如果沒空,要二伯或者五叔帶著你。”

四爺咬著一跟鮮筍,“咯嘣咯嘣”地表達自己的氣惱。

“子清說,容若寫信來,誇喀爾喀的風光好,還說西部的大山和草原,都是北京沒有的,承德也沒有的。胤禛要去看。子清說四九城各條胡同有好多好吃的,宮裏沒有的。隆科多小舅舅還說,外頭有雞鴨比賽,有鳥兒比賽,胤禛也要參加。”

康熙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擰著他的元寶小耳朵取笑道:“就你這小短腿,一身的肉肉,你要去哪裏翻山越嶺,朕都心疼那山和嶺。”

太子“厚道”,一臉的笑兒,聲音都是愉悅的笑兒:“要容若多給你畫幾幅畫兒,就當是去見過了。四九城的好吃的,要子清給你買來。四九城好玩的,要隆科多給你送來,雞鴨比賽,要膳房的給你舉辦看看。”

這可真是寵著了。

康熙都驚訝太子的言語。

四爺的小眉毛一動,捧著小碗一口氣喝完剩下的魚湯,鼓著臉大聲抗議:“謝謝太子二哥,不夠。汗阿瑪,太子二哥,胤禛要讀萬卷書走萬裏路。胤禛要與民同樂,胤禛要去蹲橋頭看天橋把戲。胤禛知道,那些人進來來耍,宮裏自己辦,就變不一樣了,不一樣的玩法兒。”

知道的還挺多?康熙故意板著臉嫌棄道:“小子無賴。行吧,朕哪天帶你們兄弟出宮一趟,別整的忒沒見識,覺得外頭什麽都好。”

太子一臉驚喜:“謝謝汗阿瑪。”

四爺大眼睛一亮,拍手歡呼道:“汗阿瑪最好了。兒子謝謝汗阿瑪。汗阿瑪,還要休息啊,多多的休息啊。”發現康熙和太子都故意不搭理他,腦袋一擡耍賴:“汗阿瑪,太子二哥,你們虐待兒童,老祖宗說列祖列宗也沒有天天這樣學習,我要去和列祖列宗告狀!”

!!!

列祖列宗在上,你們千萬別和小四胖一般見識。太子著急地皺眉:“四弟,列祖列宗在安息,不能隨意打擾。”

康熙伸手撲棱他的小腦袋,氣道:“朕還沒和列祖列宗告你的狀,你還要先告狀?膽子肥了?信不信列祖列宗聽到你的告狀,只會要朕嚴厲地訓練你?”

四爺做出一副要大哭的模樣,放下筷子飯也不吃了,比皇上更氣:“我不管,那汗阿瑪和太子二哥答應胤禛。不答應,胤禛就一哭二鬧三打滾撒潑耍賴。”

康熙:“……”

太子猛地咳嗽。

這是什麽樣無賴的兒子/弟弟?

康熙忒是無奈,咬牙道:“行~~朕就答應你,一個月帶著你們出宮一趟,先說好,不是給你們玩樂的,是體察民情,回來要寫文章寫論文。”

太子震驚到嘴巴裏含著一口菜,眼睛都瞪圓了。

四爺跳起來開心地“嗷嗷”叫:“謝謝汗阿瑪。汗阿瑪,兒子聽蘇培盛講外頭的故事,都說外頭孩子和父母提要求,都是見天要價,摸地還錢。果然有用。”

……

列祖列宗在上,你們今天晚上一定要托夢給小四胖,好好地訓他一頓。這是康熙和太子不約而同的憤怒之情。

四爺是真開心了,一個月出宮一趟,嘿嘿嘿,太好了。

一直到晚上,康熙給兩個兒子開小竈上課,還是不明白,愛新覺羅家怎麽出來這麽一個小無賴那?難道是列祖列宗對朕哪裏不滿意了,故意要這胖兒子投胎折磨自己?康熙被氣得,都開始反省自己了。

四爺慢騰騰地散步回去東三所,享受夜晚的清風明月,聞著花香風香泥土的芬芳,越走越慢,心情大好。

太子回去毓慶宮,洗漱沐浴上床,碾轉反覆睡不著,問賈應選:“在民間,孩子和父母提要求,都是見天要價,摸地還錢?”

賈應選一楞,隨即臉上習慣性堆起來的笑容裏,多了一抹回憶和親切:“太子爺,奴才是十歲入宮的,奴才大約記得,這是外頭人做買賣,老婆子小媳婦去買東西,討價還價的方法。”

太子:“……”

賈應選輕輕地扇著手裏的扇子,笑得歡喜:“太子爺,是不是哪個人和您說起?這是故意的,因為外頭人做買賣的樣子,太子爺沒見過,所以用父母孩子打比方。”

太子磨牙:“是蘇培盛那個小子和四弟這樣打比方的,四弟當真了。”

賈應選:“……”四阿哥哎,奴才對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您怎麽就當真了那?您是不是還實施了?

太子看懂了他的表情,伸手一抹臉,姿勢端正地閉眼睡覺:列祖列宗在上,你們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找小四胖,最好脫鞋底揍他一頓。

太子懷揣著小四胖被胖揍的美夢,睡得香甜。

第二天傍晚,他回來毓慶宮,索額圖在喝茶等他,見到他來了,在書房裏一落座,喜不自勝地開門見山:“太子殿下,皇上的指婚正式下來了,臣的一t個女兒嫁到鈕祜祿家,一個堂兄的女兒嫁給隆科多。”

太子眼睛一瞇。

這樁親事,太子早就知道,如今指婚下來,更是驚訝。瞧著索額圖的面色,笑道:“叔公認為這是大喜事,很高興?”

索額圖一身喜氣:“太子殿下,赫舍裏家和佟佳家一直有聯姻,如今的承恩公福晉,佟國維的福晉,是臣的親妹妹。那個時候,赫舍裏家是輔臣人家,佟佳家是皇子母族。如今赫舍裏家是皇太子母家,佟佳家是皇上母族,再次聯姻,這正是大喜事。”

皇子母族,和皇上母族,這是天上地下的差別。即使是太子母族,只要太子一天不登基,也有著不確定性。可以前兩家地位平等,現在索額圖也意識到不平等了。可如今皇上和先皇一樣再次指婚,說明什麽?說明皇上的心裏,他認為赫舍裏家就是下一任的皇上母家了,兩家平等的。

“太子爺,這是皇上在和前朝表明,您的地位那。今天早朝上,漢家大臣都說‘自古有嫡立嫡’,明珠的一張臉黑的,哈哈哈。”

索額圖意氣風發,紅光滿面地笑出來一口大白牙:“太子殿下,隆科多是下一任佟佳家最有能力的兒郎,他現在不樂意這樁婚姻,在無逸齋大醉,和曹寅打架,皇上表面上沒有發火,但皇上的性格您知道,表面上沒有發火才是真火。佟佳家的幾個老狐貍,一定會壓著隆科多娶妻,並且準備厚厚的聘禮做賠禮。”

哪知道太子搖搖頭。

“叔公,如果是以前,孤一定和你一樣的想法。現在孤也是歡喜,這對我們都有好處。赫舍裏家的姑娘嫁進佟佳家和鈕祜祿家,做當家主母。可是,即使承恩公夫人是你的親妹妹又如何?”

太子的眼裏有一抹看透親戚關系的了然,端起來湯碗,用一口溫熱的奶湯,面對索額圖的楞怔,輕輕道:“不要被這些表面上的虛榮迷惑。孤希望你謹慎小心,該做的事情不該做的事情,心裏有個譜。”

餘溫依舊的小熱天裏,索額圖硬生生地打個哆嗦,宛若一頭涼水兜頭潑下來。

太子安撫地笑:“叔公莫要擔心,希望孤是想多了吧。但你要多註意,孤這些天在慎刑司看到很多案子。叔公,赫舍裏家的族人、家仆,都盡量約束好了。孤不想有一天,在慎刑司看到他們。”

太子臉上笑著,言語間是晴天霹靂般的警告。

索額圖臉上白白的,腳步恍惚地出來毓慶宮,擡頭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悠悠,夕陽如火落在這紅墻黃瓦、雕龍繪鳳的吊腳樓臺上,金燦燦的晃花人眼。

太子真的變了,真的成長很多。

索額圖不知道是欣慰多一點,還是恐懼更多一點,思及康熙對付佟佳家的手段,五臟六腑酸甜苦辣的,覆雜難言。

書房裏,太子望著索額圖離去的背影,索額圖用過的茶杯,面無表情。

太子在慎刑司的這些日子,見識了太多太多,人都說要成長,一去醫館,二去大牢,三去睡橋洞碼頭扛大包。

官和民的差距宛若天、地一樣大,利益和情感的牽扯中,往往是利益占上風。

要太子腳底生寒氣,越發地感覺到孤單,越發地想要皇上和四阿哥的感情。

皇上只愛他一個小麻寶,四弟只有他一個兄弟。

這些日子,他面對宮裏前朝的一切變化,刻意沒有勤著去東三所看四弟,他以為四弟回來找他訴苦,可四弟在東三所很是適應,沒有瘦一點兒,照樣開開心心的。

太子一揚眉,在心裏笑罵混蛋四弟,一擡頭,吩咐道:“賈應選,你去一趟東三所,將孤新得的硯臺、瓷器、茶葉,都給四弟送去一份。他現在大了,應該可以喝茶葉了。對了,意大利傳教士送來的那什麽鋼琴,也給四弟送去。”

賈應選在門口響亮地答應一聲:“嗻。”

毓慶宮裏,太子收拾心情,決定要好好地管著小四胖的空閑時間,不能要那些糟心弟弟天天圍著他轉。

承乾宮裏,皇貴妃正吩咐人給四阿哥送去一些吃的玩的,要王嬤嬤去內務府要來今年夏天的布匹,親自選出來好的給四阿哥送去,小太監來報,承恩公福晉送來帖子,請求明天進宮。

索額圖來和太子說話,指婚這樣大的事情,佟佳家自然也要進宮一趟,承恩公福晉可算找到機會,大方地進宮看女兒,一大早的起來梳妝打扮,在下午的時候坐著馬車進宮來。

母女兩個見面,都忍不住哭了出來。

承恩公福晉一邊哭著,一邊望著女兒紅潤細膩白皙的面堂,歡喜地念佛。

“一家子都擔心你。聽隆科多說你吐得厲害吃不下,我擔心的幾夜睡不著。聽說你好了,能吃能喝,身體也養好了,我呀,四九城的寺廟道觀都去拜了一遍。娘娘,四阿哥是一個好的,這次我進宮來,還帶來好多東西給他的。”

皇貴妃笑著擦擦眼淚,歡喜道:“他小人兒頑皮坐不住,上午來請安,我一聽他遲到逃學,就趕著他去進學,現在在無逸齋那。”

“阿彌陀佛。在無逸齋好。雖然我惋惜不能見到他,但皇子進學是大事,皇上要他早進學,這是看重,可不能遲到早退。”母女間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承恩公福晉拉著皇貴妃的手,念叨了一陣子,委婉地提出來:“四阿哥怎麽提前搬到東三所了?”

皇貴妃沈吟一會兒,很多話不好和親娘說,只輕聲漫語道:“額涅,我和四阿哥很好。你不用擔心。家裏頭,以前怎麽對待四阿哥,以後怎麽對待四阿哥。我知道阿瑪的心思,但隆科多做的是對的。這次我支持隆科多。”

“阿彌陀佛。”承恩公福晉沈沈地念一聲佛,嘆息道:“娘娘能想明白就好。家裏頭,你阿瑪啊,是老糊塗了。四阿哥小紅蝦地養在娘娘的跟前,這感情多深?娘娘有了這個孩子,不管阿哥還是公主,都要和四阿哥親親熱熱的。四阿哥最是和善人兒,對六公主和八阿哥都這樣好,以後啊,對這個弟弟妹妹更好。”

皇貴妃臉紅紅地笑著,伸手摸著肚子,感受孩子的存在,目光一閃,問道:“額涅,有關於皇上指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隆科多鬧得一場,真是氣得我。我和皇上賠了好幾天不是,皇上沒放到心裏去,但到底氣惱著。您和家裏人,多多地準備聘禮,要隆科多好好地做新郎官。”

“這個事情,也是我最擔心的。”承恩公福晉手裏的帕子擦著眼淚,哭訴道:“隆科多的脾氣,你知道,我怕越是壓著他,他越是不願意,就是一頭倔驢啊,氣得你阿瑪今天水米沒進。你說說,赫舍裏家還是我的娘家啊,他平時見到索額圖都不喊一聲‘舅舅’,他到底是要傲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才長大啊。”

皇貴妃眉心緊皺,聽著親娘又哭:“赫舍裏家的姑娘我見過,很是溫柔體貼的好姑娘,可我現在擔心啊,我寧可這姑娘潑辣一點,我真怕她性子太軟了,拴不住隆科多,我一想到未來他們兩口子鬧的,一顆心油鍋裏煎熬……”

皇貴妃安靜地聽著,腦袋裏轉悠著,琢磨怎麽磨一磨隆科多的倔驢脾氣……母女兩個又說了一些話,慈寧宮來人,太皇太後聽說承恩公福晉進宮,宣她去見,趕緊地收拾了。

康熙在乾清宮裏,和大臣們商議西北和南海的軍情,看到太子進來,還帶著一個滿臉不情願的小四胖,樂得哈哈大笑。

“兒子給汗阿瑪請安。”

“起來。”康熙板著個龍臉,嫌棄道:“既然來了,坐下來聽一聽。你不是天天要知道外頭的風景?”

太子面帶微笑。四爺鼓著臉,坐到太子的身側,大口用著奶湯,可是大臣們一句句的慷慨激昂,他如何能聽不到?

今年三月初八日,康熙在與大臣們討論,認為朝廷為反擊沙俄所作各項準備都齊備了,下令勘察河道、修建船艦,進行試航、確定運送軍糧的路線和地點,開赴大軍全力反擊沙俄。

諭令黑龍江將軍、寧古塔副都統薩布素:六月以後所需糧餉,在烏喇造船五十艘,馳往黑龍江、松花江交匯處,由薩布素等順流迎取。

四月初四日,支援大軍駐紮黑龍江,蒙古烏朱穆秦部發兵、索倫部準備軍需物品。初八日,命寧古塔將軍巴海留守烏喇,由薩布素等統兵前往。準備在七、八月間兵至雅克薩後,根據形勢,伺機而動。

此刻康熙聽完文武大臣們的意見,思考片刻,吩咐道:“再派軍,京城每旗五十名精銳士卒前往,可於冬季進取。如冬季不便克取,到期再議別策。選上駟院好馬二千匹,發往索倫地方放牧,京城旗兵到此,可換馬前進。”

大臣們更是明了皇上打擊沙t俄的決心,齊齊稱讚。即使有保守派大臣擔心準格爾部趁機出兵大清,大清三頭作戰很是危險,也要主戰派大臣一力頂回去。

明珠道:“皇上,小琉球來報,據守在臺灣、澎湖的鄭氏,仍堅持不剃發登岸。朝廷和他們已經和談十一次,他們還是要堅持做日本、高麗國一般的藩屬國。”

康熙面沈如水,言語淡淡龍威蔓延:“小琉球是大清國土,是屬於這片中原的土地,安得類比日本和高麗?”

明珠渾身戰意飽滿:“皇上,您是關內關外的大皇帝!鄭家勢力不識好歹,企圖分裂小琉球出去,大言不慚類比日本、高麗,妖言惑眾,鬧得沿海百姓不得安生,臣認為,當嚴懲,以戰,給予沿海百姓安寧!”

“皇上,臣請戰。”

“皇上,臣請戰!”

主戰派大臣都站出來,不要再等機會,直接大軍開拔,實力碾壓那一個小島。

康熙摸著胡子,心裏滿意面上矜持得很,心裏是真的憐憫,面上也端的一臉慈悲:“大軍開拔,苦的是當地百姓,朕心不忍。胤礽,你說說,可有其他的辦法?”瞄一眼大口吃喝的胖孩子,故意問道:“胤禛,你也說說。”

太子瞄著四弟僵住的胖臉,忍住笑,自信道:“汗阿瑪,兒臣這些日子細看小琉球環境,有一點點看法。海戰不同於陸地戰,海戰極為講究天時,要看天象。小琉球在南海的位置,利用南風進取,較為穩當;另有鄭氏內部,如今應該是人人思危,思危則思變,應該有更多的將軍認識到大清一統的天運,前來投靠,朝廷可不計前嫌,積極接納。”

太子的這番話,說的可謂是超過預期的漂亮。康熙露出滿意驕傲之色,大臣們的面孔也亮了起來,不管他們私底下心思如何,大清有如此儲君,說明大清天運長久,天佑之!

康熙和大臣們的目光都落在四阿哥的身上。

太子板著臉,用無辜鼓勵的目光望著胖弟弟。

四爺一眨眼,張嘴。

所有人都心生更多的期待。

四爺一腔正氣,板著胖臉鏗鏘有力:“汗阿瑪,兒子抗議,兒子還不到五歲,您問兒子政務,這是要兒子做童工!”

鴉雀無聲。

康熙一把擰住他的小耳朵,怒喝:“小四胖,朕就要你做童工,說不說。”

四爺心裏大喊:太子真實力坑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