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養傷 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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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養傷 禁欲
沈清黎被早上來換藥的護士叫醒了, 護士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沈小姐，病人的傷勢還沒有好完全，盡量還是不要去觸碰。”護士委婉地提醒道。
彼時, 沈清黎正心虛地從厲鶴瀾的臂彎中擡起頭。她絲毫沒有印象，她是什麽時候枕上去的。難道是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嗎？
不過尷尬歸尷尬，還是厲鶴瀾的身體要緊。她連忙坐起空出位子給護士, 緊張地問道：“您幫忙看看他這條胳膊有事嗎？不會落下什麽後遺癥之類的吧？”
護士看了看，搖搖頭：“沒什麽事。”
沈清黎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是病人家屬？”
見護士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沈清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舌根都是麻的，“是、是的。”
前女友什麽的，應該勉強也算是吧。
“這些藥一天要幫病人換三遍，你可以記一下。”
沈清黎不敢馬虎, 嚴肅點頭，就差拿筆記本出來記了。
臨走前護士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說十點左右，會有醫生來幫厲鶴瀾做全面檢查。在那之前，病人有異常的地方, 隨時告訴他們。
沈清黎謹記醫囑, 乖乖守在床前。期間，她的醫生也來幫她檢查了身體，說是恢覆的不錯, 已經可以出院了。剛好, 她就可以留在這裏照顧厲鶴瀾了。
厲鶴瀾出事的消息已經有人告知了他國外的父母, 那兩人已經在往回趕了。只是不知道現在到哪了，距離他們上一次回國已經是五年前了，已經有不少人在提前預備了, 就等著他們回來了。
沈清黎不知道這件事，她只滿心滿眼地盼著厲鶴瀾醒來。
她現在手機看不進去，也沒心思和人聊天。中途只接了一個江淮雪的電話，然後從七點一直坐到了九點，呆呆看著厲鶴瀾，連他的呼吸頻率都記熟了。
突然，她感覺到厲鶴瀾的呼吸慢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她定睛看向他的臉。
和記憶中的那張臉不一樣了，他不該是渾身纏著繃帶，虛弱地躺在這裏，應該更加光風霽月才是。
沈清黎輕輕摸向他纏在額頭上的綁帶，感受著他的傷口、溫度。
她私下裏問了醫生他的情況，靜靜聽著他身上每一處的傷口，沈知瑜原以為她會受不了，卻沒想到她全程都很冷靜，沒有哭。事後還問了醫生每一處傷口該如何恢覆，是否可以痊愈。
比起傷心，她有其他該做的事。
是錯覺嗎？當沈清黎手指停在他眉心的時候，她感覺到了有一股目光在盯著她。
垂眸間，四目相對。
然後下一秒：“你是誰？”
沈清黎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她不知道她應該先開心厲鶴瀾醒過來，還是先為這人忘了自己而難過。
“厲鶴瀾，你再說一遍。”黝黑的眼睛瞪成了一顆球，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沈清黎的聲音委屈極了。
這道聲音像是一陣風，吹散了厲鶴瀾腦中的那層薄霧t，視野開始變得清晰，“阿黎？”原本板正的臉開始有了溫度，望著她的眼淚，眼神也肉眼可見地慌亂。
“厲鶴瀾，你大爺的。”聽到這聲熟悉的稱呼，沈清黎再沒忍住伏在他腿上放聲哭了出來。
那一瞬間，沈清黎裏的腦子裏幾乎一團漿糊，她不敢想如果厲鶴瀾真的失憶了，她該怎麽辦？厲鶴瀾真的會接受一個害他變成這樣的人嗎？
哭累了，沈清黎才想起來要照顧病人的心情。於是她擦了擦眼淚，表情一抽一抽的，可憐又可愛。
“還疼嗎？”
“不疼。”身上的疼遠沒有厲鶴瀾看到沈清黎這樣心疼來的多。
沈清黎別開腦袋強忍淚水，她知道厲鶴瀾是說的假話哄她的，怎麽可能會不疼。
“你渴不渴？”再轉過頭時，沈清黎放軟了聲音，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有點。”厲鶴瀾點點頭，看著沈清黎轉過身去倒水，臉上的表情才出現了一絲裂縫。
扯到肋骨了。
等沈清黎將水倒好遞到他嘴邊時，他迅速調整好了狀態，輕飄飄地就將那鉆心的疼痛壓了下去。
剛要張嘴，沈清黎就把杯子又抽了回去，“等下，可能會有點燙，我幫你吹吹。”
沈清黎吹得認真，厲鶴瀾也看得入迷。
“阿黎。”
“嗯？”沈清黎擡起半個頭。
“我好想你。”
沈清黎楞得都忘記了吹的動作，她低下頭，一滴淚悄然間滴進了杯中，蕩開了一圈漣漪。
“好了，溫度差不多了。”她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地再次把水杯遞到他嘴邊。
就在厲鶴瀾快要喝完的時候，一段極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也想你。”
厲鶴瀾臉上閃過了錯愕，像是沒聽清。
“呆楞著幹什麽？”沈清黎笑著在他臉上戳了一下。
原來真的可以，只是看著一個人，心裏的氣就再也聚不起來，只有滿滿的歡喜。
“願意原諒我嗎？”厲鶴瀾閉上眼在她手上蹭了蹭。
當傅寒聲告訴他，沈清黎可能會有危險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地就買了最早的航班。還好趕上了。
“等你好了我再考慮考慮。”沈清黎在他耳垂上揉了揉，她的心此刻才算是真正落地了。
到了十點，醫生準時過來替他覆查，一起來的還有沈知瑜。
“呦，這都沒死，也算你命大。”
沈知瑜一開口，就收獲到了沈清黎的白眼一枚。
厲鶴瀾卻不急不慢地出了聲：“謝謝哥哥關心，我很好。”
這話一出，沈知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只老狐貍。
沈清黎難得看到沈知瑜吃癟，在一旁偷笑的很開心。笑完才反應過來，厲鶴瀾的話是什麽意思，整了個臉紅。
幾人鬧了幾句言歸正傳，耐心等著醫生的診斷。
“基本上沒什麽大礙了。”醫生放下了聽診器，“不過還是需要留院觀察一周，要註意的地方也很多。”
沈清黎小課代表一樣地站在醫生旁邊，和厲鶴瀾一起看醫生寫下的註意事項。當看到“禁欲”二字時，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麻煩了，我們會嚴格執行的。”沈清黎接過，答應的幹脆，床上的厲鶴瀾反而有些悶悶不樂。
醫生走後，厲鶴瀾提出了要上洗手間，沈清黎首當其沖地站了起來。直到兩人奇怪的視線“刷刷”地望向她，她尷尬地磕了兩聲，然後話音一轉，說要出去買些吃的回來。
沈知瑜是在場唯一的男人，這個艱巨的任務自然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冷笑一聲掀開了厲鶴瀾的被子。
等沈清黎回來的時候，厲鶴瀾已經重新躺好了。不過比起出去前，沈知瑜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相反，厲鶴瀾看上去情況不大好。
“怎——”
她剛要開口就被沈知瑜打斷了，只見沈知瑜一把接過她手上的東西放在了桌上，“讓我看看我妹妹買了什麽好吃的？”
“燒雞、餛飩、啤酒......不錯不錯，都是我愛吃的。可惜了，某人沒口福嘍。”沈知瑜拉著沈清黎坐了下來，“你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厲鶴瀾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最後一句話，昨晚抱她的時候，他就覺得她似乎又瘦了些。原來不是錯覺。
他抿著唇一言不發，沈清黎還以為他哪裏不舒服，放下筷子就走到了他面前，“是不是餓了？我給你買了粥，等會熬好就有人送來了。”
“阿黎。”他又叫了她，身子不能動了，他的話倒是比起之前要多了不少。
“嗯。”沈清黎坐到床邊，溫柔地應著。
“以前是我不好，我會改的。”經歷這次事之後，厲鶴瀾深刻意識到，沈清黎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他絕不會再放她一人去面對那些事了。
差一點，他就要失去她了。
“不是說好等你好起來，我們再討論這件事的嗎？”沈清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哄孩子一樣地在他發上揉了揉，避開了纏繃帶的位置。
此時門鈴響了，沈知瑜放下筷子去開了門。
“某人的粥到了。”沈知瑜酸裏酸氣地把粥放到了桌上，然後以要回公司為由，先走了。
等沈清黎坐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才發現沈知瑜沒吃什麽。雞肉他都剝好了，留了最好的部位給她，菜幾乎也沒怎麽碰，只有兩罐啤酒，倒是喝得幹幹凈凈。
她心下動容又有些心疼，這段時間，沈知瑜才是操心最多的人。
下午的時候，有警察來找她。自那一天之後，這還是沈清黎第一次再聽到“沈擲”這兩個字。
由於她事先和警察說明了情況，並且提前錄了音。所以對於事情的大致經過，警察也都很清楚。這次來只是看望她，順便例行公事。
“感謝沈小姐的配合，你多註意休息。”
“好，也辛苦你們了。”在這種關鍵時候，沈清黎還是很相信中國警察的。
在外人面前，沈清黎沒有表露出過多的情緒。但其實，當聽見劉蕓的死訊時，溺水時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雖然不齒沈擲的所作所為，但也沒想過要他死，更不用說還連累了無辜的劉蕓。
晚上的時候，厲鶴瀾看著沈清黎洗漱完從浴室出來，心猿意馬地留出床的一半位置等她。
沈清黎吹好頭發後幫他倒好了一杯溫水，沒有想象中的下一步，她留下一句“晚上哪裏不舒服要喊我”後，徑直走向了隔壁的陪護床。
黑暗中，厲鶴瀾幽怨的眼神幾乎要凝成實質。
“阿黎。”
沈清黎努力忽視，畢竟醫囑還是要牢記於心的，就算她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厲鶴瀾。
那個人的自制力，幾乎為0。
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沈清黎努力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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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黎被早上來換藥的護士叫醒了, 護士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沈小姐，病人的傷勢還沒有好完全，盡量還是不要去觸碰。”護士委婉地提醒道。
彼時, 沈清黎正心虛地從厲鶴瀾的臂彎中擡起頭。她絲毫沒有印象，她是什麽時候枕上去的。難道是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嗎？
不過尷尬歸尷尬，還是厲鶴瀾的身體要緊。她連忙坐起空出位子給護士, 緊張地問道：“您幫忙看看他這條胳膊有事嗎？不會落下什麽後遺癥之類的吧？”
護士看了看，搖搖頭：“沒什麽事。”
沈清黎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是病人家屬？”
見護士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沈清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舌根都是麻的，“是、是的。”
前女友什麽的，應該勉強也算是吧。
“這些藥一天要幫病人換三遍，你可以記一下。”
沈清黎不敢馬虎, 嚴肅點頭，就差拿筆記本出來記了。
臨走前護士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說十點左右，會有醫生來幫厲鶴瀾做全面檢查。在那之前，病人有異常的地方, 隨時告訴他們。
沈清黎謹記醫囑, 乖乖守在床前。期間，她的醫生也來幫她檢查了身體，說是恢覆的不錯, 已經可以出院了。剛好, 她就可以留在這裏照顧厲鶴瀾了。
厲鶴瀾出事的消息已經有人告知了他國外的父母, 那兩人已經在往回趕了。只是不知道現在到哪了，距離他們上一次回國已經是五年前了，已經有不少人在提前預備了, 就等著他們回來了。
沈清黎不知道這件事，她只滿心滿眼地盼著厲鶴瀾醒來。
她現在手機看不進去，也沒心思和人聊天。中途只接了一個江淮雪的電話，然後從七點一直坐到了九點，呆呆看著厲鶴瀾，連他的呼吸頻率都記熟了。
突然，她感覺到厲鶴瀾的呼吸慢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她定睛看向他的臉。
和記憶中的那張臉不一樣了，他不該是渾身纏著繃帶，虛弱地躺在這裏，應該更加光風霽月才是。
沈清黎輕輕摸向他纏在額頭上的綁帶，感受著他的傷口、溫度。
她私下裏問了醫生他的情況，靜靜聽著他身上每一處的傷口，沈知瑜原以為她會受不了，卻沒想到她全程都很冷靜，沒有哭。事後還問了醫生每一處傷口該如何恢覆，是否可以痊愈。
比起傷心，她有其他該做的事。
是錯覺嗎？當沈清黎手指停在他眉心的時候，她感覺到了有一股目光在盯著她。
垂眸間，四目相對。
然後下一秒：“你是誰？”
沈清黎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她不知道她應該先開心厲鶴瀾醒過來，還是先為這人忘了自己而難過。
“厲鶴瀾，你再說一遍。”黝黑的眼睛瞪成了一顆球，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沈清黎的聲音委屈極了。
這道聲音像是一陣風，吹散了厲鶴瀾腦中的那層薄霧t，視野開始變得清晰，“阿黎？”原本板正的臉開始有了溫度，望著她的眼淚，眼神也肉眼可見地慌亂。
“厲鶴瀾，你大爺的。”聽到這聲熟悉的稱呼，沈清黎再沒忍住伏在他腿上放聲哭了出來。
那一瞬間，沈清黎裏的腦子裏幾乎一團漿糊，她不敢想如果厲鶴瀾真的失憶了，她該怎麽辦？厲鶴瀾真的會接受一個害他變成這樣的人嗎？
哭累了，沈清黎才想起來要照顧病人的心情。於是她擦了擦眼淚，表情一抽一抽的，可憐又可愛。
“還疼嗎？”
“不疼。”身上的疼遠沒有厲鶴瀾看到沈清黎這樣心疼來的多。
沈清黎別開腦袋強忍淚水，她知道厲鶴瀾是說的假話哄她的，怎麽可能會不疼。
“你渴不渴？”再轉過頭時，沈清黎放軟了聲音，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有點。”厲鶴瀾點點頭，看著沈清黎轉過身去倒水，臉上的表情才出現了一絲裂縫。
扯到肋骨了。
等沈清黎將水倒好遞到他嘴邊時，他迅速調整好了狀態，輕飄飄地就將那鉆心的疼痛壓了下去。
剛要張嘴，沈清黎就把杯子又抽了回去，“等下，可能會有點燙，我幫你吹吹。”
沈清黎吹得認真，厲鶴瀾也看得入迷。
“阿黎。”
“嗯？”沈清黎擡起半個頭。
“我好想你。”
沈清黎楞得都忘記了吹的動作，她低下頭，一滴淚悄然間滴進了杯中，蕩開了一圈漣漪。
“好了，溫度差不多了。”她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地再次把水杯遞到他嘴邊。
就在厲鶴瀾快要喝完的時候，一段極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也想你。”
厲鶴瀾臉上閃過了錯愕，像是沒聽清。
“呆楞著幹什麽？”沈清黎笑著在他臉上戳了一下。
原來真的可以，只是看著一個人，心裏的氣就再也聚不起來，只有滿滿的歡喜。
“願意原諒我嗎？”厲鶴瀾閉上眼在她手上蹭了蹭。
當傅寒聲告訴他，沈清黎可能會有危險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地就買了最早的航班。還好趕上了。
“等你好了我再考慮考慮。”沈清黎在他耳垂上揉了揉，她的心此刻才算是真正落地了。
到了十點，醫生準時過來替他覆查，一起來的還有沈知瑜。
“呦，這都沒死，也算你命大。”
沈知瑜一開口，就收獲到了沈清黎的白眼一枚。
厲鶴瀾卻不急不慢地出了聲：“謝謝哥哥關心，我很好。”
這話一出，沈知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只老狐貍。
沈清黎難得看到沈知瑜吃癟，在一旁偷笑的很開心。笑完才反應過來，厲鶴瀾的話是什麽意思，整了個臉紅。
幾人鬧了幾句言歸正傳，耐心等著醫生的診斷。
“基本上沒什麽大礙了。”醫生放下了聽診器，“不過還是需要留院觀察一周，要註意的地方也很多。”
沈清黎小課代表一樣地站在醫生旁邊，和厲鶴瀾一起看醫生寫下的註意事項。當看到“禁欲”二字時，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麻煩了，我們會嚴格執行的。”沈清黎接過，答應的幹脆，床上的厲鶴瀾反而有些悶悶不樂。
醫生走後，厲鶴瀾提出了要上洗手間，沈清黎首當其沖地站了起來。直到兩人奇怪的視線“刷刷”地望向她，她尷尬地磕了兩聲，然後話音一轉，說要出去買些吃的回來。
沈知瑜是在場唯一的男人，這個艱巨的任務自然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冷笑一聲掀開了厲鶴瀾的被子。
等沈清黎回來的時候，厲鶴瀾已經重新躺好了。不過比起出去前，沈知瑜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相反，厲鶴瀾看上去情況不大好。
“怎——”
她剛要開口就被沈知瑜打斷了，只見沈知瑜一把接過她手上的東西放在了桌上，“讓我看看我妹妹買了什麽好吃的？”
“燒雞、餛飩、啤酒......不錯不錯，都是我愛吃的。可惜了，某人沒口福嘍。”沈知瑜拉著沈清黎坐了下來，“你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厲鶴瀾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最後一句話，昨晚抱她的時候，他就覺得她似乎又瘦了些。原來不是錯覺。
他抿著唇一言不發，沈清黎還以為他哪裏不舒服，放下筷子就走到了他面前，“是不是餓了？我給你買了粥，等會熬好就有人送來了。”
“阿黎。”他又叫了她，身子不能動了，他的話倒是比起之前要多了不少。
“嗯。”沈清黎坐到床邊，溫柔地應著。
“以前是我不好，我會改的。”經歷這次事之後，厲鶴瀾深刻意識到，沈清黎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他絕不會再放她一人去面對那些事了。
差一點，他就要失去她了。
“不是說好等你好起來，我們再討論這件事的嗎？”沈清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哄孩子一樣地在他發上揉了揉，避開了纏繃帶的位置。
此時門鈴響了，沈知瑜放下筷子去開了門。
“某人的粥到了。”沈知瑜酸裏酸氣地把粥放到了桌上，然後以要回公司為由，先走了。
等沈清黎坐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才發現沈知瑜沒吃什麽。雞肉他都剝好了，留了最好的部位給她，菜幾乎也沒怎麽碰，只有兩罐啤酒，倒是喝得幹幹凈凈。
她心下動容又有些心疼，這段時間，沈知瑜才是操心最多的人。
下午的時候，有警察來找她。自那一天之後，這還是沈清黎第一次再聽到“沈擲”這兩個字。
由於她事先和警察說明了情況，並且提前錄了音。所以對於事情的大致經過，警察也都很清楚。這次來只是看望她，順便例行公事。
“感謝沈小姐的配合，你多註意休息。”
“好，也辛苦你們了。”在這種關鍵時候，沈清黎還是很相信中國警察的。
在外人面前，沈清黎沒有表露出過多的情緒。但其實，當聽見劉蕓的死訊時，溺水時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雖然不齒沈擲的所作所為，但也沒想過要他死，更不用說還連累了無辜的劉蕓。
晚上的時候，厲鶴瀾看著沈清黎洗漱完從浴室出來，心猿意馬地留出床的一半位置等她。
沈清黎吹好頭發後幫他倒好了一杯溫水，沒有想象中的下一步，她留下一句“晚上哪裏不舒服要喊我”後，徑直走向了隔壁的陪護床。
黑暗中，厲鶴瀾幽怨的眼神幾乎要凝成實質。
“阿黎。”
沈清黎努力忽視，畢竟醫囑還是要牢記於心的，就算她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厲鶴瀾。
那個人的自制力，幾乎為0。
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沈清黎努力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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