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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在 “別怕,往後看,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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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在 “別怕,往後看,我在。”

這些日子, 沈清黎開始試著從一些不太覆雜的業務入手。她學東西很快,幾乎一遍就能學明白。宋覺一邊教著, 一邊感慨著,怎麽會有人又好看又聰明。

簡直和厲鶴瀾一樣,讓人找不出來短處。下意識地,他沒有把人和厲辭放在一起。

厲鶴瀾因為商會副會長的事也一直在忙,明天就是開大會的日子了,可是到現在沈清黎都沒有註意到,針對那件事他采取了什麽措施。

甚至就連姜淩還好好地留在公司, 像沒事人一樣,絲毫不知道他的臥底身份已經暴露無遺了。

而且沈知瑜最近也開始變得忙碌, 天天早出晚歸, 見不到人是常有的事。沈清黎不得不早上開著自己的車上班, 好在中午有江淮雪陪她吃飯,算是安慰了。

“厲總。”沈清黎叫住了又要出門的厲鶴瀾, 將手頭上的資料遞給了他, “這個是財務部門要你批的資料,你現在有空嗎?”

厲鶴瀾停了下來, 接過資料看了兩眼,然後又還給了她:“你看著簽。”

“我?”沈清黎指了指自己, 讓她簽字,沒弄錯吧。

“嗯,你。”厲鶴瀾點了點頭, “就根據你這幾天學的,來判斷可不可以。”

說罷他就要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過頭,“到了飯點就去吃飯, 不用等我。”

這就是這幾天兩人的相處模式,聚少離多,沈清黎有問題都只能問宋覺了。

“等你幹什麽,等你又不一起吃。”沈清黎對著他的背影嘀咕道。

最近的厲氏很安靜,莫名有種風雨欲來的既視感。沈清黎的直覺向來很準,開大會的這天,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大會一共會有三天,每一天都會針對S市的不同區域來分析現下的經濟模式,並制定之後的方針。

在這三天的時間裏,參討會議的人是不能夠中途離席的,甚至連手機都要沒收。防止在會期間,洩露重要的情報給外界。

陳安坐在僅次於厲鶴瀾的位置上,這桌子上坐著的,有五分之二的人都是和他站在一條線上的,就算是投票,他也贏定了。

輪到陳安上臺分享的時候,臺下的掌聲比起前幾個人都要響上不少。沈知瑜坐在臺下合掌對著他笑,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說得很好,並不只是花架子。

結束分享的時候,陳安擡頭看了厲鶴瀾一眼。表面上是打招呼示意,實際上卻更像挑釁。

厲鶴瀾坐在主位上不動聲色,絲毫沒有吝惜地表達對陳安決策的欣賞。

如果他沒有提前知道,陳安利用職務之便,聯合金融機構大量斂財的話,他真的會以為陳安是一個心口如一的人。

隨著時間越靠近第三天,陳安臉上的笑容就越熱烈,毫不遮掩。這不僅是因為副會長的人選會在今天公布,更是因為那條重磅新聞會在今天頒布。

眾人在這裏的三天,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到了第三天,陳安已經忍不住地要將這個“喜訊”分享給厲鶴瀾聽了。

“厲總,這三天你都沒有處理公司的事了,回去可有的忙了。”

厲鶴瀾輕擡眼,就在剛剛,副會長的人選已經定下了。他將那張象征著責任與財富的紙折好壓在筆記本下,“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偏偏,陳安最討厭他的這副模樣,和當初他的父親厲世堯一模一樣。他的父親怎麽被厲鶴瀾的父親對待,他現在就是怎麽被厲鶴瀾對待。

他一直在忍耐,可是現在終於不用再忍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那一張紙條就能起作用吧。”

厲鶴瀾不置可否,他確實沒想過商會的決策會建立在一張小小的紙條上。

“陳安,你過了。”厲鶴瀾留下這一句後,便站起來,收拾好東西。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某個人了,可惜還要再過一會才能去見她。

隨著大門被打開,手機和通訊設備也都物歸原主。陳安看著後臺顯示的百條信息,還有姜淩的幾通電話,傲慢地沒有打開去看,而是勢在必得地朝外走去。

他已經想象到了,厲鶴瀾回去之後,面對那一堆爛攤子會露出怎樣的表情。那張面癱想必到時候也會變得精彩無比。

出去後,眾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都落在了厲鶴瀾身上,竊竊私語。陳安耳邊依稀可以聽見“厲氏”“爛尾樓”“人命”的字眼,他壓了壓翹起的嘴角,嘗試擺出一副肅穆惋惜的表情。

“厲總,他們說得這是?”

厲鶴瀾見陳安不再藏著狐貍尾巴,給了一旁的沈知瑜一個眼神,後者收到訊息,先一步離開了這裏。

“我以為你會比我更清楚發生了什麽。”厲鶴瀾直視著他,眼神低沈,有夾雜著幾分對他的可悲。

姜淩也趕到了這裏,他殷勤地和厲鶴瀾打著招呼,甚至沒有將一旁的陳安放在眼裏。

陳安只以為他還在做戲,不過就是這樣一只哈巴狗,還真的給他打探到了有用的消息。

此時,厲鶴瀾對姜淩的態度發生了轉變,他擡手,阻止了他的進一步靠近,“你就站在那就行,我想你應該有很多東西要和陳總聊。”

姜淩臉上的笑僵住了,他嘴唇蠕動,吐出幾個字來:“厲總這是什麽意思?”

厲鶴瀾沒再回答他,撇下兩人後坐上了宋覺的車。

陳安這個時候才察覺到不對勁,他一把拽住了姜淩的衣領拉到面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的計劃不是成功了嗎?”

姜淩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

當年厲氏盤下爛尾樓,因違章修建而導致重大傷亡的事確實被爆了出來。可是卻不是在他們計劃好的今天,而是在這個大會的第一天。

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他揭露的,而是厲鶴瀾通過一段媒體錄音自爆的。

原本姜淩還在沾沾自喜,這樣就省的他出面了,可是沒想到,厲鶴瀾早就想好了萬全之策。甚至他們收買的那些人也通通倒戈到了厲鶴瀾的陣營。

爛尾樓坍塌事件確實是厲氏的手筆,但當初負責這個工程的人並沒有告知厲鶴瀾,而是在瞞著他偷偷進行。因為當時這棟樓是以另外一家小企業的名義買下的,只等修建完成後,就可以假意低價買回,大賺一筆。

那棟樓的風水和路段非常好,但是之所以爛尾是因為地質不好,有極大的風險坍塌。即便采用上好t的建造材料,也只能一定程度規避,但無法從根本上改變。

可是負責人只圖眼前的利益,只要建成了它,就可以盤活周圍一大片。風險都是極小概率的事,只要不發生,它就是0。

但一旦發生了,就是百分之一百。

那場事故中喪生了很多人,幸存下來的也大多落下了終生殘疾。

當年,那個負責人不知道動用了哪裏的關系,最終這場事故也只被判為了大雨造成的自然災害,以那個名義上的老板,賠得傾家蕩產為結局。

而現如今,再被爆出來是厲氏的手筆,風評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些年,那些工人的家庭還一直在各地奔走,就為了討回一個公道。可是上面總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壓著他們,讓他們的努力和血汗都付諸東流。

厲鶴瀾那段錄音放出的瞬間,輿論便被引爆了。一天之內,厲氏的股票下降了三個點。大樓下每天都擠滿了人,舉著旗幟要討回一個公道。

但這只是第一天而已,第二天,輿論就又發生了轉變。

事故的受害者聯盟站了出來,為首的那人作為代表站在了記者的面前,也正是與陳安串通好的那個。就當姜淩以為他們會對厲氏和厲鶴瀾口誅筆伐的時候,那人竟然口風一變,揭發起了陳安。

原來厲鶴瀾自從察覺到這事件與厲氏千絲萬縷的關系之後,並沒有袖手旁觀。反而私下裏找人調查,並且一個一個聯系著受害人和受害人家屬。

他很清楚,有些東西是換不回來的。所以厲鶴瀾從未要求過他們原諒厲氏,只是力所能及地做出補償。

只要是工人的直系親屬,厲鶴瀾都將負擔他們直到老去的費用。

在貧瘠的地方,厲鶴瀾建造福利院、醫院和學校。這些他都是以私人名義捐贈,不打算和厲氏掛鉤。

不過這些都無法彌補那個人做錯的事,輿論中心開始偏向於讓厲鶴瀾交出那個罪魁禍首。

緊接著,又一個爆料被放出。做出這件事的不是別人,正是厲鶴瀾的堂哥,也就是厲辭的父親。

厲政言,已經失蹤了五年,剛好是在爛尾樓崩塌的第二年。厲家對外宣揚了他的失蹤,並提出,誰要是可以提供他的線索,懸賞百萬。

可盡管如此,也沒有人再見過他。身為他親生兒子的厲辭,這些年看起來也並未因親生父親的失蹤而感到失落。

一時之間,眾人的心裏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個猜測。厲政言並不是失蹤了,而是被厲家“保護”起來了。

這個答案,厲鶴瀾交給了厲辭自己回答。

沈清黎在看到這段采訪的時候,心都揪到了一起。她沒有想過事情會按照這樣的發展。

如果大家找不到厲政言,那麽必然會將怒火發在他的親生兒子,厲辭的身上。

沈清黎突然有些不敢聽了,但是當看到厲鶴瀾留在桌面上的留言時,她又拾回了些勇氣。

沒事,相信我。

用鋼筆寫下的五個字,力透紙背,疏朗開闊。沈清黎只一眼就認出了這字的主人。

厲辭的答案讓媒體沈默了。原來厲政言在那之後不久,大腦受損,精神已經有些失常了。他很清楚,在這樣的情形下,就算是犯了錯,也無法嚴懲。

可是世人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厲辭沒有選擇讓厲政言留在自家的療養院內頤養天年,而是將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他會在那裏懺悔自己的一生。

聽完後,還有一些聲音在質疑,厲辭都耐心著一一解答。他眉眼處的張揚恣意一下子就消失了,似乎這個時候才是真實的他。

因為一樁與厲氏並無直接關系的事故,厲氏付出了財力、物力,甚至還大義滅親。就算再苛刻,媒體也無法再繼續咄咄逼人。

最後,還有一件事會在第三天宣布,也就是今天。

沈清黎意外地在電視直播上看到了沈知瑜,她唇角上揚,果然她這個臭哥哥到哪裏都不得安分。

由厲氏和沈氏一起投資的項目將於今年年底上市,致力於給身體有缺陷的人提供工作和宿舍。不局限於當年的受害者,而是面向世界。只要他們想,他們就可以為他們提供對口的工作。

這個舉動一出,陳安那可笑的計劃也被徹底擊碎。沈知瑜理所應當地成了商會副會長,而陳安將會因為被爆出來的醜事和受賄行為,收押審查。

看完新聞後,沈清黎關掉了電視。此時厲氏上下都被厲鶴瀾的遠見和決策驚到了,生出些一榮俱榮的感覺。

沈清黎在公司待到了下班點,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問沈知瑜一些細節了。

她一個人走到地下車庫,找著她早上停的車。嘴裏愉快地哼著小曲,卻不想她的臉映在了車內一人的眼中。

陳安在看到沈清黎的瞬間,手邊的瓷器應聲而碎。

是她。這一雙處於黑暗中的眼睛他不會記錯。

好一個姜淩,竟然敢誆騙他,說只是走錯房間的路人。

沒想到他的計謀,毀在了她的手上。本來是打算來找厲鶴瀾,現在看來也算是有了意外收獲。

陳安一個眼神,從車上便走下一人。他將鴨舌帽向下壓了壓,遮住了樣貌。然後手持一個電擊棒慢慢朝著沈清黎走去。

沈清黎今早的車位被人占了,所以只好隨便停在了一個空位上。現如今,卻怎麽找都找不到。

就在她四處張望找自己車的時候,她突然從一輛車的後視鏡上看到一人跟在她身後。原本她不想多想,可是那人的裝扮實在說不上是什麽好人,而且手裏拿的東西讓沈清黎心中警鈴大作。

沈清黎的腳步開始加快,她嘗試從車中間繞過,隱藏自己的身形。可是身後那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一路小跑跟上。

慌張之間,沈清黎拿出了手機,卻猶豫著不知道打給誰。公司的人不知是在開會,還是因為剛剛的新聞意猶未盡,現在還沒有人下來,她沒有人可以求助。

報警?可是這人明顯會在警察來之前抓住她。

沈知瑜?想著,沈清黎撥通了他的電話,但是並沒有人接。

眼見著身後那人越來越近,沈清黎開始朝著障礙多的地方跑去。她在發起自動定位報警求救的同時,撥通了厲鶴瀾的電話。

盡管她還有其他的選擇,但是身體已經先一步地做出了選擇。

快接啊。沈清黎擡頭看著上方的標志,試圖找到樓梯。

她狼狽地跑著,耳邊的手機卻只發出了“滴滴”聲,她急得要哭出來。

終於就在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的時候,電話通了。

“厲鶴瀾。”

聽出了她的哭腔,厲鶴瀾開車的手一抖,“你在哪裏。”

沈清黎爬起來看了眼四周,身後的腳步聲在不斷靠近。她將她所在的地標告訴給了厲鶴瀾。

可是好像來不及了,那個人已經走到了她後面。

“厲鶴瀾,我害怕。”

說完這句話後,身後響起了汽車鳴笛的聲音。緊接著白光照亮了這一片車庫,那人猝不及防間丟下了手中的電擊棒跑路。

然後,沈清黎聽見了從手機中傳來的一句溫柔至極的聲音。

“別怕,往後看,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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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了一張事業,後面就走感情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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