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宅 “我有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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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老宅 “我有一個朋友。”
宋覺替厲鶴瀾打開了車門。還沒進門, 他便看到越過了土墻，生長得極為繁茂的杏樹。
滿目的金黃與燦紅, 像一把被驟然撐開的巨傘，枝葉虬結舒展，就連這個院子都鎖不住 ，難怪這兩人非要進去摘兩顆嘗嘗。
他上前向劉瑾鄉打聽發生了什麽，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後，如實向厲鶴瀾轉達。
厲鶴瀾聽了之後，並沒有劉瑾鄉想象中的生氣, 而是讓宋覺打開了車的後備箱，從裏面搬出了一箱水。
“杏子沒有辦法給你們, 不介意的話, 這箱水你們可以收下。”厲鶴瀾對著男友淡淡說道。
看到厲鶴瀾沈穩矜貴的氣質, 男友也知道這不是他們可以得罪得起的人。既然給了他們臺階下，他便默默收下了那箱水。
而一旁的女友則是盯著厲鶴瀾移不開眼, 怎麽會有人有錢有勢還長得帥, 她以為小說裏都是騙人的。
男友見她挪不動道，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婷婷，我們走。”
最後兩人也只在箱子裏拿了兩瓶, 走遠之後，婷婷才將放在厲鶴瀾身上的心思收了回來。
“我靠，這瓶水你猜多少錢？”
“多少？”
“兩百多一瓶。”
“我擦, 有錢人這麽任性的嗎？早知道多拿幾瓶了。”
女友捧著水羨慕地說道：“不知道以後誰能嫁給他，這樣的人，真的會有煩惱嗎？”
......
“厲總，不好意思, 讓你看笑話了。”劉瑾鄉讓執勤讓開，親自迎著厲鶴瀾朝裏走去。
劉瑾鄉家裏有點關系，所以當初很快就拿下了這塊地的承包權。也是這個契機，他才能認識厲鶴瀾。原本他是想將這裏打造成一個溫泉度假村，這裏地處偏僻，沒什麽汙染，剛好還有個泉眼。一旦度假村建成，每年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但是這個收益和厲鶴瀾給的價格，還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厲鶴瀾走進老宅，他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這棵生長了幾十年的老樹，上面似乎再次傳來了女孩銀鈴般的笑聲，而他也回到了八年前。
“厲總，袋子拿來了。”宋覺拿來了兩個蛇皮袋，準備開始裝果子。
“地上的裝一個，樹上的也摘一部分吧。”
“掉地上壞掉的還要嗎？”宋覺問道。
厲鶴瀾想了想，“壞到不能吃的就算了。 ”
劉瑾鄉見厲鶴瀾站在那沒再說話，接住了一顆剛好從樹上掉下的杏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遞到了他面前：“厲總嘗嘗？這個季節的杏子最甜了。”
厲鶴瀾視線落在了杏子上，接過但並沒有吃，“說吧，你要多少。”
劉瑾鄉笑了笑，收回了之前異想天開的80億，轉而提出了一個還算可以接受的價格：“30億怎麽樣？我敬佩厲總的情懷，但是我也不能做虧本的買賣。”
對於厲鶴瀾來說，30億只是買下了這一塊小小的院落 ，其餘的他都不需要。
劉瑾鄉私下裏調查過厲鶴瀾很多次，可是最終結果一無所獲。這更加說明了這個人不能輕易得罪。30億他既有得賺，也能搭上厲鶴瀾這條大船，做人還是不能太貪心。
“可以。”出乎意料的是，厲鶴瀾沒有在對這價格說什麽，“把合同簽了，錢今晚會打給你。”
“好嘞厲總，等會就去簽。”
此時 ，宋覺也裝得差不多了。擔心吃不完放壞，所以這次他並沒有摘很多。
“厲總，等吃完，我下次再來摘些。”
“好，辛苦了。”
“不辛苦。”宋覺抹了把額頭，笑的時候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厲鶴瀾突然就想起了在公司裏聽過的有關他的傳聞。
“聽說你對感情的事很在行？”
宋覺聽到這話後背的冷汗都流了下來：“厲總，您別聽她們瞎說。我和我對象都在一起快八年了，我不瞎玩的。”
“八年？”厲鶴瀾意味不明地重覆著。
“別擔心，我沒有聽到什麽不好的傳聞。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怎麽在行的。”
宋覺咽了口口水，他聽不出來厲鶴瀾是在誇他，還是在試探。難道午休的時候，他幫那些人處理感情糾紛，吵到他了？亦或者，他覺得他是在不務正業？
“厲總您問。”
厲鶴瀾緩緩開口：“我有一個朋友。”
......
宋覺聽完沈思著，“您是說您有一個朋友，他有一個少時就喜歡的女孩，但他想在對方不記起他的情況下，追求她？”
“差不多。”
“那您的朋友和小時候比，變化大嗎？”
“應該是大的。”厲鶴瀾回憶著。
“可是為什麽？一般來說，小時候就認識的話，更容易打動女生。”
厲鶴瀾將杏子包裹在手中，不敢用力，眸中一閃而過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因為還不想讓她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
聽到這裏，宋覺沒再細問。
“那簡單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重新開始好了。反正那女孩認不出你朋友，但是你朋友從一開始就了解她，先天優勢啊。”
厲鶴瀾琢磨著他的話，“那如果這個女孩子現在有喜歡的人呢？”
宋覺挑t了挑眉，高端局啊，他喜歡。
“那厲總認為，您的朋友和他情敵相比，誰更有優勢。”
“他。”厲鶴瀾沒有猶豫地回答道。
“那就好辦了 ，一個字‘釣’。”
“釣？”厲鶴瀾疑惑地蹙眉，不解。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您就讓您朋友，時不時地出現在那女孩身邊現個存在感。但一定要把握好距離，太容易得到的話，就沒意思了。”
“最好還可以展現出她喜歡的人身上所沒有的優勢。這樣一來，久而久之，她就會知道誰更好了。”
“展現優勢嗎？”厲鶴瀾若有所思，“萬一把她嚇跑了，怎麽辦？”
“所以這就是我說的，要把握好距離。她進您朋友退，她退，您朋友進。”
“好。”厲鶴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不一會，劉瑾鄉也拿著簽好的合同出來了，“厲總，簽好了，您看看。”
厲鶴瀾將合同拿給宋覺檢查，宋覺看過沒問題後，厲鶴瀾在上面簽了字。
至此，這裏徹底屬於厲鶴瀾了，劉瑾鄉也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這裏。臨走前他們依依不舍地看了這裏的杏樹一眼，可惜了，這麽好的杏子，一顆沒吃到。
“厲總，那這裏要找個人來看著嗎？”宋覺已經在腦海裏搜索對象了。
哪知厲鶴瀾卻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已經有安排了。”
兩人一直在這裏等到下午五點，後來厲鶴瀾看著從遠處緩慢駛來的三輪，就讓宋覺先去車裏等著了。
“王伯。”厲鶴瀾上前主動替他將車上的東西拿下，三輪車上的小黃狗對著他搖尾巴叫。
王伯站好後將三輪車停在了門口，對著厲鶴瀾哈了哈腰，“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糟老頭子。”
厲鶴瀾動作更快一步地扶起了他，臉上少有地帶著溫和的笑意：“王伯你這是做什麽，是我請你幫忙來幫我看著這裏。東西我會為您準備好，您之後就住這裏吧 。”
王伯紅著眼點了點頭：“自從這裏拆了，他們搬到城裏去之後。我這個老頭子在哪都顯得多餘了，如果不是你收留我在這裏，我真的就要流落街頭了。”
說完王伯伸手在大黃的腦袋上摸了一把，他佝僂著背，眼球渾濁，“大黃，以後我們就有家了。”
大黃像聽懂他的話一樣，附和著叫了一聲，“汪！”
厲鶴瀾是在路邊遇到的王伯，當時他牽著大黃，步伐搖搖晃晃，面黃肌瘦的臉上看不到什麽對生的希望。他不會忘記八年前，他遞給自己的那碗糖水。所以他帶走了王伯，告訴他，他的餘生會由自己來負責。
“我不是讓人帶你來的嗎？怎麽自己過來的。”厲鶴瀾將王伯為數不多的行李往裏搬著。
“我身上臟，你們開的都是好車，染上了我老頭子的腌臜味就不好了。”王伯擺了擺手，平時在家裏，他兒子和兒媳都只讓他待在院子和雜物間裏，嫌棄他身上的老人味。他也知道他老了，做不了什麽了，至少不該再討人嫌。
厲鶴瀾不知道王伯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他不再探他的傷心處。
“晚一點他們會送東西來，之後你缺什麽，打電話告訴我就好。”
王伯拿出了那個厲鶴瀾送他的手機，原本厲鶴瀾給他挑了很多智能手機，但最後他還是選了這個老人機。他玩不明白那些年輕人的東西。
這個手機裏存的唯一一個手機號碼就是厲鶴瀾的，厲鶴瀾耐心地教他該怎麽給自己打電話。
在教到第十遍的時候，王伯會了。
一直等到有人陸陸續續地將生活用品送來之後，厲鶴瀾才離開。
臨走前，王伯望著厲鶴瀾，眼神裏蓄著淚意，大黃趴在他腳邊垂著尾巴。他這種人，連家裏人都不待見，還能有人願意收留他，也是他老頭子的福分。
“你一定要找到黎丫頭，當年她被她親生父親帶走，我們都沒有來得及見上她一面，她要的小木人我現在還帶在身上，就希望有一天可以給她。”他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裏翻出來一個用木棍雕刻的小人，是一個男孩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光滑的表面足以看出，這些年這個小木人被人放在手上看了很多遍。
厲鶴瀾接過小木人，鄭重地和他承諾著：“我會的，王伯。”
終於看見厲鶴瀾出來了，宋覺一個激靈，驅散了腦中的困意，坐在駕駛座上，蓄勢待發。
“厲總，回公司嗎？”
“嗯，我讓你收拾的辦公桌收拾出來了嗎？”
“已經讓阿姨打掃出來了。但是您隔壁還有一間空著的辦公室，不用那間嗎？”
厲鶴瀾坐在後座上，疲憊地閉上了眼：“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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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覺替厲鶴瀾打開了車門。還沒進門, 他便看到越過了土墻，生長得極為繁茂的杏樹。
滿目的金黃與燦紅, 像一把被驟然撐開的巨傘，枝葉虬結舒展，就連這個院子都鎖不住 ，難怪這兩人非要進去摘兩顆嘗嘗。
他上前向劉瑾鄉打聽發生了什麽，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後，如實向厲鶴瀾轉達。
厲鶴瀾聽了之後，並沒有劉瑾鄉想象中的生氣, 而是讓宋覺打開了車的後備箱，從裏面搬出了一箱水。
“杏子沒有辦法給你們, 不介意的話, 這箱水你們可以收下。”厲鶴瀾對著男友淡淡說道。
看到厲鶴瀾沈穩矜貴的氣質, 男友也知道這不是他們可以得罪得起的人。既然給了他們臺階下，他便默默收下了那箱水。
而一旁的女友則是盯著厲鶴瀾移不開眼, 怎麽會有人有錢有勢還長得帥, 她以為小說裏都是騙人的。
男友見她挪不動道，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婷婷，我們走。”
最後兩人也只在箱子裏拿了兩瓶, 走遠之後，婷婷才將放在厲鶴瀾身上的心思收了回來。
“我靠，這瓶水你猜多少錢？”
“多少？”
“兩百多一瓶。”
“我擦, 有錢人這麽任性的嗎？早知道多拿幾瓶了。”
女友捧著水羨慕地說道：“不知道以後誰能嫁給他，這樣的人，真的會有煩惱嗎？”
......
“厲總，不好意思, 讓你看笑話了。”劉瑾鄉讓執勤讓開，親自迎著厲鶴瀾朝裏走去。
劉瑾鄉家裏有點關系，所以當初很快就拿下了這塊地的承包權。也是這個契機，他才能認識厲鶴瀾。原本他是想將這裏打造成一個溫泉度假村，這裏地處偏僻，沒什麽汙染，剛好還有個泉眼。一旦度假村建成，每年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但是這個收益和厲鶴瀾給的價格，還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厲鶴瀾走進老宅，他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這棵生長了幾十年的老樹，上面似乎再次傳來了女孩銀鈴般的笑聲，而他也回到了八年前。
“厲總，袋子拿來了。”宋覺拿來了兩個蛇皮袋，準備開始裝果子。
“地上的裝一個，樹上的也摘一部分吧。”
“掉地上壞掉的還要嗎？”宋覺問道。
厲鶴瀾想了想，“壞到不能吃的就算了。 ”
劉瑾鄉見厲鶴瀾站在那沒再說話，接住了一顆剛好從樹上掉下的杏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遞到了他面前：“厲總嘗嘗？這個季節的杏子最甜了。”
厲鶴瀾視線落在了杏子上，接過但並沒有吃，“說吧，你要多少。”
劉瑾鄉笑了笑，收回了之前異想天開的80億，轉而提出了一個還算可以接受的價格：“30億怎麽樣？我敬佩厲總的情懷，但是我也不能做虧本的買賣。”
對於厲鶴瀾來說，30億只是買下了這一塊小小的院落 ，其餘的他都不需要。
劉瑾鄉私下裏調查過厲鶴瀾很多次，可是最終結果一無所獲。這更加說明了這個人不能輕易得罪。30億他既有得賺，也能搭上厲鶴瀾這條大船，做人還是不能太貪心。
“可以。”出乎意料的是，厲鶴瀾沒有在對這價格說什麽，“把合同簽了，錢今晚會打給你。”
“好嘞厲總，等會就去簽。”
此時 ，宋覺也裝得差不多了。擔心吃不完放壞，所以這次他並沒有摘很多。
“厲總，等吃完，我下次再來摘些。”
“好，辛苦了。”
“不辛苦。”宋覺抹了把額頭，笑的時候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厲鶴瀾突然就想起了在公司裏聽過的有關他的傳聞。
“聽說你對感情的事很在行？”
宋覺聽到這話後背的冷汗都流了下來：“厲總，您別聽她們瞎說。我和我對象都在一起快八年了，我不瞎玩的。”
“八年？”厲鶴瀾意味不明地重覆著。
“別擔心，我沒有聽到什麽不好的傳聞。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怎麽在行的。”
宋覺咽了口口水，他聽不出來厲鶴瀾是在誇他，還是在試探。難道午休的時候，他幫那些人處理感情糾紛，吵到他了？亦或者，他覺得他是在不務正業？
“厲總您問。”
厲鶴瀾緩緩開口：“我有一個朋友。”
......
宋覺聽完沈思著，“您是說您有一個朋友，他有一個少時就喜歡的女孩，但他想在對方不記起他的情況下，追求她？”
“差不多。”
“那您的朋友和小時候比，變化大嗎？”
“應該是大的。”厲鶴瀾回憶著。
“可是為什麽？一般來說，小時候就認識的話，更容易打動女生。”
厲鶴瀾將杏子包裹在手中，不敢用力，眸中一閃而過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因為還不想讓她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
聽到這裏，宋覺沒再細問。
“那簡單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重新開始好了。反正那女孩認不出你朋友，但是你朋友從一開始就了解她，先天優勢啊。”
厲鶴瀾琢磨著他的話，“那如果這個女孩子現在有喜歡的人呢？”
宋覺挑t了挑眉，高端局啊，他喜歡。
“那厲總認為，您的朋友和他情敵相比，誰更有優勢。”
“他。”厲鶴瀾沒有猶豫地回答道。
“那就好辦了 ，一個字‘釣’。”
“釣？”厲鶴瀾疑惑地蹙眉，不解。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您就讓您朋友，時不時地出現在那女孩身邊現個存在感。但一定要把握好距離，太容易得到的話，就沒意思了。”
“最好還可以展現出她喜歡的人身上所沒有的優勢。這樣一來，久而久之，她就會知道誰更好了。”
“展現優勢嗎？”厲鶴瀾若有所思，“萬一把她嚇跑了，怎麽辦？”
“所以這就是我說的，要把握好距離。她進您朋友退，她退，您朋友進。”
“好。”厲鶴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不一會，劉瑾鄉也拿著簽好的合同出來了，“厲總，簽好了，您看看。”
厲鶴瀾將合同拿給宋覺檢查，宋覺看過沒問題後，厲鶴瀾在上面簽了字。
至此，這裏徹底屬於厲鶴瀾了，劉瑾鄉也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這裏。臨走前他們依依不舍地看了這裏的杏樹一眼，可惜了，這麽好的杏子，一顆沒吃到。
“厲總，那這裏要找個人來看著嗎？”宋覺已經在腦海裏搜索對象了。
哪知厲鶴瀾卻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已經有安排了。”
兩人一直在這裏等到下午五點，後來厲鶴瀾看著從遠處緩慢駛來的三輪，就讓宋覺先去車裏等著了。
“王伯。”厲鶴瀾上前主動替他將車上的東西拿下，三輪車上的小黃狗對著他搖尾巴叫。
王伯站好後將三輪車停在了門口，對著厲鶴瀾哈了哈腰，“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糟老頭子。”
厲鶴瀾動作更快一步地扶起了他，臉上少有地帶著溫和的笑意：“王伯你這是做什麽，是我請你幫忙來幫我看著這裏。東西我會為您準備好，您之後就住這裏吧 。”
王伯紅著眼點了點頭：“自從這裏拆了，他們搬到城裏去之後。我這個老頭子在哪都顯得多餘了，如果不是你收留我在這裏，我真的就要流落街頭了。”
說完王伯伸手在大黃的腦袋上摸了一把，他佝僂著背，眼球渾濁，“大黃，以後我們就有家了。”
大黃像聽懂他的話一樣，附和著叫了一聲，“汪！”
厲鶴瀾是在路邊遇到的王伯，當時他牽著大黃，步伐搖搖晃晃，面黃肌瘦的臉上看不到什麽對生的希望。他不會忘記八年前，他遞給自己的那碗糖水。所以他帶走了王伯，告訴他，他的餘生會由自己來負責。
“我不是讓人帶你來的嗎？怎麽自己過來的。”厲鶴瀾將王伯為數不多的行李往裏搬著。
“我身上臟，你們開的都是好車，染上了我老頭子的腌臜味就不好了。”王伯擺了擺手，平時在家裏，他兒子和兒媳都只讓他待在院子和雜物間裏，嫌棄他身上的老人味。他也知道他老了，做不了什麽了，至少不該再討人嫌。
厲鶴瀾不知道王伯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他不再探他的傷心處。
“晚一點他們會送東西來，之後你缺什麽，打電話告訴我就好。”
王伯拿出了那個厲鶴瀾送他的手機，原本厲鶴瀾給他挑了很多智能手機，但最後他還是選了這個老人機。他玩不明白那些年輕人的東西。
這個手機裏存的唯一一個手機號碼就是厲鶴瀾的，厲鶴瀾耐心地教他該怎麽給自己打電話。
在教到第十遍的時候，王伯會了。
一直等到有人陸陸續續地將生活用品送來之後，厲鶴瀾才離開。
臨走前，王伯望著厲鶴瀾，眼神裏蓄著淚意，大黃趴在他腳邊垂著尾巴。他這種人，連家裏人都不待見，還能有人願意收留他，也是他老頭子的福分。
“你一定要找到黎丫頭，當年她被她親生父親帶走，我們都沒有來得及見上她一面，她要的小木人我現在還帶在身上，就希望有一天可以給她。”他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裏翻出來一個用木棍雕刻的小人，是一個男孩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光滑的表面足以看出，這些年這個小木人被人放在手上看了很多遍。
厲鶴瀾接過小木人，鄭重地和他承諾著：“我會的，王伯。”
終於看見厲鶴瀾出來了，宋覺一個激靈，驅散了腦中的困意，坐在駕駛座上，蓄勢待發。
“厲總，回公司嗎？”
“嗯，我讓你收拾的辦公桌收拾出來了嗎？”
“已經讓阿姨打掃出來了。但是您隔壁還有一間空著的辦公室，不用那間嗎？”
厲鶴瀾坐在後座上，疲憊地閉上了眼：“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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