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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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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應晼秋不喜歡騙人, 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裏抱著的蟲蛋,片刻後輕輕應了一聲:

“嗯。”

他說:“已經離婚好久了。”

陳澄沈默了:“.......”

他在註意到應晼秋的時候,就已經在側面和很多人打聽過應晼秋。

所以他知道應晼秋之前曾經休學出去打工過, 也比他大六歲,他也做好了應晼秋曾經談過戀愛或者正在談戀愛的準備,但他萬萬沒想到, 應晼秋不僅談過戀愛,甚至連婚都結了。

......還離婚了。

就像你好不容易找到高中時心儀的白月光,正打算追求, 卻發現人家早已嫁為人妻, 甚至馬上要生二胎。

一時間, 陳澄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後悔自己問了這一句,還是慶幸自己多問了這一嘴。

他默默地轉過頭,安靜地開著車,不再開口說話。

他不說話, 應晼秋又不是會主動開口的性格,便也沒有出聲。

陳澄把應晼秋送到校醫院,醫生給應晼秋看了一下骨頭, 又拍了片, 清理傷口,這一套下來, 已經差不多兩個小時過去了。

有輕微的骨裂和軟組織擦傷,但是不嚴重,要註意不能做太大的動作, 註意修養。

醫生這樣叮囑應晼秋。

應晼秋一一答應。

他手上拎著滿滿一袋的藥, 扶著墻走出校醫院, 剛才說要上廁所所以離開病房的陳澄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消失不見。

應晼秋動作一頓,確認陳澄早就已經離開,便拿出手機,和晚上要兼職的便利店的老板說明情況,請了幾天假,然後打車回了家。

回到家之後,應晼秋還怕父母發現,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回了房間,剛坐下就捂著腳腕,疼的呲牙咧嘴。

斜挎包裏裝著的蛋似乎是感受到了雄父的不適,努力蹦了蹦,自己撞開沒有拉嚴的拉鏈,蹦到應晼秋的面前,輕輕地蹭了蹭應晼秋的傷處。

“沒事。”應晼秋摸了摸蟲蛋,安慰道:“很快就好了。”

蟲蛋:“......”

它看見父親受傷,似乎很難過,情緒也慢慢低落下去。

蛋殼底部裂開一條縫隙,很快,應晼秋腳邊的瓷磚就濕了一片。

應晼秋:“........”

他哭笑不得地把哭泣的蟲蛋抱起來,輕輕拍了拍:

“沒事。”

蟲蛋抖了一下,隨即依賴地貼過去,蹭了蹭自己的雄父。

應晼秋安撫好蟲蛋,一瘸一拐地回浴室洗了澡。

好在現在是秋天,身上的擦傷可以用長袖睡衣蓋住,不讓父母看出異樣,只不過看病拿藥,又給本就不富裕的錢包雪上加霜了。

應晼秋看了看自己的錢包,想到還在住院的諾林,決心明天去看一下諾林,順便給諾林交一下住院費。

思及此,應晼秋打消了給自己買一件新冬衣的想法,拿出白天的筆記,看了一會兒,隨即關燈睡覺了。

等他睡著的時候,依偎在他床邊的蟲蛋緩緩直立起來。

它在不驚動應晼秋的情況下,熟練地通過椅子蹦上桌子,隨即使了吃奶的勁兒,推開紗窗。

它搖搖晃晃地屹立在床邊,發出窸窸簌簌的聲響。

很快,似乎是受到他的召喚,一雙骨節分明的白皙指尖就攀上了應晼秋家窗戶的邊緣。

加奈從窗戶裏進來,輕巧地落地。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仍舊能夠視物,像是貓一樣,在黑暗中折射出綠幽幽的光澤。

如果現在應晼秋醒著,就能看到加奈此時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偷來的,明顯大小也不是很合身,原本光澤柔順的發絲甚至有些打結了,毛躁蓬亂。

他人也瘦了一大圈,巴掌大的小臉此刻一點肉也沒有,露出鋒利的下頜線,眼睛因為瘦微微凹下去,嘴唇幹裂起皮,褲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勉強用臉頰的腰帶扣住,腳上的鞋子更是破了兩個洞,露出光潔圓潤的腳趾。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上前,半跪在應晼秋的床邊,盯著應晼秋看了一會兒。

蟲蛋蹦到他身邊,發出窸窸簌簌的響動,似乎是在和加奈描述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

加奈聞言,眉頭微微擰緊了。

他膝蓋向前移了幾步,借著月色去看應晼秋,片刻後湊到應晼秋的唇邊,似乎是想低頭親一親應晼秋,但又怕應晼秋不高興,到底沒有這個賊膽子,片刻後只是輕輕拿起應晼秋的手,貼在應晼秋的掌心上,蹭了蹭。

他沒臉見應晼秋,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見應晼秋,所以在聞到應晼秋身上屬於其他的信息素味道的時候,他除了惱怒生氣之外,又無可奈何。

他解開應晼秋手臂上的紗布,看著上面的傷口,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他舔的細致又認真,應晼秋似乎是覺得有些癢,微微動了動。

加奈怕應晼秋醒了,嚇的僵硬在地,見應晼秋只是翻了一個身,又繼續閉上眼睛睡下,並沒有醒,他僵硬的身體才恢覆了些許放松。

他看了蟲蛋一眼,把蟲蛋抱在懷裏,說了一會兒話,隨即又從樓上一躍而下。

他是雌蟲,七樓的高度對他來說沒有難度,加奈跳下樓後,又靈活地鉆進草叢裏,伴隨著窸簌的落葉響,一條蠍子就從灌木裏爬了出來。

蠍子翹著高高的尾勾,爬進了嘉禾大學經管學院男生宿舍樓中。

他根據蟲蛋的描述,準確地找到了白天故意碰倒應晼秋、害應晼秋受傷的男生,隨即豎起尾巴,惡狠狠地在男生的腿上紮了一下。

他很有分寸,沒有釋放過多的毒素,不會致命,但也足夠讓男生感受到疼,而且接下來的兩天裏,男生都可能出現疼痛和喉嚨腫脹、說不出話的情況。

在他做完這些之後,察覺到疼痛的男生緩緩睜開了眼睛,借著月色看清了趴在自己腳上的金色蠍子之後,驚恐的叫聲甚至掀翻了整樓的聲控燈。

燈一層一層的亮起來,在一片兵荒馬亂鬼哭狼嚎裏,加奈從床底下和門縫裏逃之夭夭。

他鉆進草叢,很快就消失在驚恐的學生們的視野裏,等再度從草叢裏鉆出時,他又變成了人形。

他沒有再回應晼秋的家,而是來到了一處沒有人煙的爛尾樓裏。

爛尾樓白日裏也陰氣森森,沒有什麽人進來,加奈熟練地從垃圾桶裏翻出包裝完好的食物,隨即走上樓梯,在一處靠墻的地方,找到了一團蜷縮起來的陰影。

加奈見狀,腳步一頓,隨即悄然走過去。

他走到陰影身邊,然後蹲下來,輕聲道:

“赫雲。”

蜷縮起來的陰影一寸一寸地擡起頭來。

那是一張同樣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臉龐,淺紅色的眼睛和淺藍色的發讓赫雲此時活像是一個非主流,但眼底的迷茫和無措又讓赫雲如同找不到家的孩子,無端讓人心軟。

“我給你帶了一點吃的。”加奈把找到的食物都放在赫雲面前,讓赫雲先挑,用蟲語道:

“我剛剛去看了蟲蛋,它跟著它雄父,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就能破殼了。跟著他雄父,或許會比跟著我們好一些。”

赫雲點了點頭,隨即撿起地上涼掉的過期飯團,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思考要怎麽吃這個飯團。

加奈見狀,學著人類的樣子,把塑料飯團拆開,遞到赫雲面前。

赫雲說了一聲謝謝,接過飯團,放進口中,因為吃的太急,還嗆了一下。

加奈坐在他身邊,拍了拍赫雲的背,等赫雲冷靜下來,他才支起一條腿,借著爛尾樓未完工的落地窗輪廓,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月亮。

他和赫雲已經來到這裏小幾個月了,可因為奇怪的容貌和不通的語言,他們不知道要怎麽和別人溝通,更遑論找工作養活自己,甚至還因為不知道地球的規矩,被人追著打了兩條街,現在只能偷偷藏在這棟爛尾樓裏,狼狽地茍延殘喘。

原來在異國他鄉要養活自己,竟然這麽難。

那他的雄主剛來到蟲族的時候,也是抱著這樣陌生忐忑又害怕的心情,在蟲星生活定居下來的嗎?

他學習蟲語的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的他聽地球人的話時那樣,十分茫然且無措呢?

他殺死那條蚰蜒和吸血蛭,是不是也是在極端害怕和無助的境遇下,才失手做出的呢?

他或許不故意的,他也不了解蟲星的規則,沒有蟲告訴他該怎麽做,而他剛來蟲星時做下的那些事,卻成了他犯罪的證明。

加奈垂下頭來,無顏面對應晼秋的愧疚和來到陌生星球的害怕和不安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他,充盈著他的內心,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要怎麽活下去。

他在這個陌生的星球,沒有任何存在的支點,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當初穿越到蟲星的應晼秋究竟是通過了多少努力,克服了多大的不安和慌張,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在蟲星像是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下來,擁有自己的事業和身份——

而他作為他的雌君,不僅沒有保護好自己的雄主,沒有讓自己的雄主過上更好的生活,甚至還——

差一點,殺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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