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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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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在應晼秋按下“是”的那一瞬間, 剛才因為遭受刺激混沌的大腦忽然清醒了片刻。

對了......自己的老鄉諾林還在宿舍裏........

就在應晼秋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老鄉沒有走的時候,面前的光屏很快彈出了一個進度條,上面逐漸浮現處一個問題, 問題右上角還有一個小沙漏,是個一分鐘的倒計時——

“是否確認立刻返回地球?”

問題下面,有“確認”和“取消”兩個選項。

看完這個問題, 時間已經過去了十秒鐘。

應晼秋計算了一下,他從這裏到宿舍起碼要五分鐘以上,在這五十秒之內, 他沒有辦法趕回宿舍。

要他一個人回到地球, 丟下老鄉不管, 應晼秋做不到。

就算要走,起碼也得把諾林帶上。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擡起手,按下了“取消”的選項。

在他按下“取消”鍵的時候, 光屏閃爍了片刻,隨即又暗淡下去。

剛才還活潑跳躍的Q版小人見應晼秋按下取消鍵,嘴角微撇, 眉毛向下, 一副很不高興地神情。

他輕輕哼了一聲,繞著應晼秋飛了一圈, 隨即提起裙擺,俯身行了一禮:

“主人,返回地球系統暫時關閉, 期待您的下一次使用。”

應晼秋看著懸浮在他面前的Q版小人, 道:

“下一次使用, 我只需要像這一次一樣, 用精神力激活,就可以召喚你,對嗎?”

“是的。”女仆裝小人一本正經道:

“但由於您鑒於你臨時取消,所以在下一次使用之間會存在一段時間的冷靜期,在冷靜期之後,你才能再一次用精神力激活返回系統。”

應晼秋:“冷靜期需要多少時間?”

女仆裝小人道:“七天。”

應晼秋:“.........”

他沈默片刻,隨即點了點頭,道:“行。”

“好的。”女仆裝小人邊說邊轉了一個圈圈,道:

“那這裏沒有什麽事,我就先退下了。期待與你的下一次遇見,主人。”

他一邊說話一邊轉,身影逐漸變的透明,最後完全消失在空氣裏。

光屏也逐漸失去了亮度,最後化為一束,重新被收進戒指裏。

應晼秋低下頭,發現剛才還發亮的碧璽現在重新暗淡下去,湧動的能量團也安靜下來,蜷縮在透明的寶石裏,如流水一般,緩慢地舒展自己的身體。

應晼秋正好戒指,面無表情地擡腳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他剛走到宿舍門前,就聽到自己的宿舍裏傳來丁零當啷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諾林的喊聲就響了起來。

應晼秋剛開始還以為諾林是摔倒了,但站在門口仔細聽了一會兒,卻發現諾林的聲音忽高忽低的,中間還伴隨著雌蟲的笑聲。

.......不好!

應晼秋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顧不上掏鑰匙開門,一腳踹開門,睜眼朝宿舍裏看去。

只見他走之前還好好睡著覺的諾林此刻被扒了衣服,手腳都被綁在床上,眼睛還被蒙住了,而一個雌蟲正坐在他身上,瘋狂擺動著腰,動作之大,讓床都開始擺動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塌掉。

而他的床邊還坐著兩個雌蟲,像是已經完事了,懶懶散散地披著衣服在說話,完全不顧諾林的哭喘,一邊說話還一邊用下流的蟲語評價諾林的性\功\能以及身材。

應晼秋的臉沈了下來。

他大步朝諾林走去。

床邊的雌蟲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下意識擡起頭來,見是應晼秋,下意識站起身來。

他們上下打量了應晼秋一眼,隨即用不懷好意的眼神對視:

“......雄蟲?”

應晼秋還沒來得及回答,床上的諾林聽見應晼秋的腳步聲,立刻偏過頭來,著急道:

“斯利安,快走!”

但兩名雌蟲的動作比諾林的反應更快,馬上走到門邊,關上了門:

“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吧。”

應晼秋沈默地看著他們,隨即道:“你們這是強\奸。”

他說:“諾林昨天才捐過精,你們憑什麽闖進他的宿舍強迫他?”

“那又怎麽樣?”半披著衣服的綠發雌蟲伸出手,摸了一把應晼秋的下巴,指尖在觸及應晼秋光潔滑膩的皮膚時,登時心癢難耐:

“雄蟲接受雌蟲的供奉,理當為族群的繁衍貢獻力量。”

應晼秋拍開他的手,卻反被綠發雌蟲抓住手腕用力按在墻上。

和雄蟲□□繁衍是雌蟲基因裏的本能,如今沒有社會制度的約束,雌蟲的天性被解放,更加不受約束,見到心儀的雄蟲,就開始不分場合地隨地發情。

綠發雌蟲隨即低下頭,想要親吻應晼秋,應晼秋卻偏過頭躲過了他的親吻,他一口咬在了應晼秋的脖頸上。

“好香........”

綠發雌蟲低下頭,聞著應晼秋脖頸上的信息素香,瞳孔變成了針尖狀,是發\情的前兆:

“好香......”

他的身體比應晼秋強壯不少,將應晼秋牢牢罩在身下,神粗手,想要掀開應晼秋的襯衫,撫摸應晼秋的腰,卻被應晼秋一腳踹在關鍵位置,瞬間疼的眉頭緊皺,呻吟一聲,下意識松開了應晼秋。

應晼秋的瞳孔顏色慢慢變濃郁,從琥珀色變成淺金色,他伸出手,身後透明的精神觸角就如同長牙舞爪的章魚觸角,將依舊試圖沖過來的綠發雌蟲高高吊了起來。

“什麽.......”綠發雌蟲完全沒有想到應晼秋能有這麽強的精神力,被吊起來的時候還楞怔了片刻,正想破口大罵,但才罵出前半句,就被精神觸角狠狠扇了一耳光,扇的他頭昏眼花,兩眼一黑,被迫閉上了嘴巴。

剛才還坐在椅子上的雌蟲見狀,也楞了。

他看見應晼秋朝他走來,正向上前攔住應晼秋,卻同樣挨了精神觸角的一個耳光,直接被扇飛幾米,隨即重重地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只剩下了還在床上的雌蟲。

他剛才看見綠發雌蟲被吊起來的時候就覺得大事不好,瘋狂擺動腰肢,終於榨取到了諾林的精\種,在應晼秋靠近之前就連滾帶爬地下了床,穿好衣服,奪門而出。

應晼秋用精神觸角打開門,將剩下的兩只雌蟲都丟出去,隨即關上門,把諾林扶起來。

諾林臉色發白,氣若游絲,信息素的味道也淺淡的近乎於無。

他靠在應晼秋的懷裏,等應晼秋用毯子給他圍好身體,隨即起身倒水,遞到他嘴邊。

諾林剛才出了一身汗,現在正是缺水的時候,嘴角幹裂爆皮,見狀趕緊湊到杯子旁邊,用力喝著水。

應晼秋用精神觸角打開窗,通風,讓房間裏亂七八糟的信息素味道都散開。

等諾林喝完水,他才像是終於緩過來了一樣,倒在床上,胸膛起伏,用力喘著氣。

他看了應晼秋一眼,隨即把被子蒙在了臉上。

應晼秋沈默幾秒,隨即隔著被子,拍了拍諾林: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說:“我沒想到雌蟲竟然會直接闖進宿舍,對你.......”

“.......沒事。”諾林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悶悶作響:

“誰也不能想到.......其實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只是我沒想到他們會在今天晚上來。”

應晼秋:“.......他們以後還會來嗎?”

“會吧。”諾林說:“整個蟲族社會對生育和繁衍是很焦慮的,幾乎每一個雌蟲都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蟲蛋,把自己的基因和族群延續下去,但蟲族的生育率太低了......比如我和我雌君,結婚十多年了,也還沒有蟲蛋,所以他才會這麽迫切地把我甩了,納雄侍,懷蟲崽。”

說完,諾林又掀開被子,看著應晼秋,納悶道:

“你說我們人蟲是不是有什麽生殖隔離?不然為什麽我和我雌君懷孕十多年,都沒有蟲崽?是他的問題還是我雌君的問題?”

“.......應該沒有生殖隔離吧?”應晼秋說:“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是穿越者,和他雌君就有蟲蛋,不過後來被他雌君流掉了。”

“.......流掉了?!這麽狠?!”在印象裏,雌蟲裏很少有主動流掉蟲蛋的,知道自己懷上蟲蛋的那一刻,不欣喜若狂就不錯了,怎麽可能還流掉?

思及此,諾林的大腦飛速運轉,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瞪大眼睛:

“他的雌君該不會是........”

“是赫雲。”

應晼秋說。

“我靠.......”諾林難以置信道:“艾爾羅伊·溫特本竟然也是穿越者,我就說他怎麽帥的不像本土雄蟲........艾爾羅伊最好的朋友是斯利安·布蘭切特,你該不會........就是加奈的雄主吧?!”

“對。”應晼秋說。

“我靠!”諾林都要蹦起來了:“原來不是同名同姓啊!你就是布蘭切特本人?!”

“對。”應晼秋說:“我朋友溫特本已經離開蟲星回地球了,我也打算離開.......我在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要,要,怎麽回去?!”諾林用力抓住應晼秋的手腕,激動的渾身打顫,幾乎要哭了: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回家的一天,激動的眼淚鼻涕一起淌下來,最後抱著應晼秋,哭的不能自已,像是溺水的人抓緊了僅有的求生的浮木:

“你帶我走吧,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地球......”

異國他鄉的日子真不是人呆的,剛來到蟲星的時候,諾林光是學蟲語都學了一年多。

後來,他遇到了他的雌君埃爾來。

埃爾來對他很好,他們結婚之後,諾林也沒動過納雌侍的念頭。

他已經做好了要一輩子呆在蟲星的準備,直到律法更改,直到高級雌蟲可以納雄侍的規定出臺,直到他和他的雌君大吵一架,直到他看到他的雌君堂而皇之地把雄蟲帶到家裏來,在他們的婚床上做\愛,陌生雄蟲的精種灌進他雌君埃爾來的生殖腔裏,而他的雌君卻毫無背叛婚姻的羞恥心,反而小心翼翼地夾緊腿,將不同雄蟲的精種鎖進生殖腔裏,期盼著能孕育一個蟲蛋。

諾林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在那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他忽然意識到,蟲族是一個沒有婚姻忠誠意識的社會,他所成立的制度,都是建立在種族繁衍的基礎上的。

只要能懷上蟲蛋,不管是雄蟲擁有好幾個雌蟲還是雌蟲擁有好幾個雄蟲,都不要緊,重要的是能不能懷上蟲蛋。

雄蟲們剛開始還為自己能擁有好幾個雌侍而沾沾自喜,殊不知在雌侍眼底,他們也只是生育的工具而已。

在蟲族,婚姻無關乎愛情,只在於繁衍。

雌蟲對雄蟲的生殖崇拜促使他們在一開始追捧雄蟲,可是這樣的追捧更深層次的原因來自於繁衍的焦慮,而不是熱愛雄蟲本身。

想明白這個問題的那一刻,諾林徹底放棄了和埃爾來在一起。

他和埃爾來離了婚,同樣也被掃地出門,來到偏遠的礦區星勞作。

他的心裏還抱有著對維護一夫一妻婚姻制度的忠誠,同樣也明白,蟲族的制度不適合他。

如果能回家......

每當諾林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又會被他馬上打消。

他以為自己一輩子也回不去,以為自己會在異鄉老死,卻沒想到,蒼天有眼,他竟然還有能回家的一天!

思及此,諾林忽然想到什麽,艱難爬下床,隨即不顧應晼秋的勸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天空拜了拜,因為激動嘴唇發抖,念念有詞道:

“媽祖娘娘保佑......媽祖娘娘保佑.......等我回去了,一定去天後宮給您多上幾炷香.......”

應晼秋:“.........”

他把諾林扶起來,壓低聲音道:“七天後,你和我一起走。”

“好!”諾林緊緊抓住應晼秋的手腕,也不問應晼秋究竟用什麽辦法把他帶走,反正看應晼秋的眼神無異於天神下凡:

“一言為定!你可千萬別把我丟下了!”

應晼秋安慰道:“一定把你帶走。”

“嗯!”諾林都三十多歲的男人了,還哭的像是個孩子,一邊被應晼秋扶起來,一邊伸出手抹眼淚。

應晼秋安慰他,把他扶上床,讓他睡會兒。

等到第二天清早,天還沒亮,應晼秋的門就被蟲從外面敲響。

應晼秋沒睡熟,聞言馬上睜開眼睛。

他怕來的人是雌蟲,會找諾林的麻煩,於是用眼神暗示諾林不要起身,隨即穿好衣服,起身下了床。

他腰間還別著昨天晚上的光子槍,在劇烈急切的敲門聲裏,小心謹慎地拉開一條縫,隨即向外望去:

“誰?”

他以為會遇到來抓他的雌蟲,卻沒想到,外面烏泱烏泱站著十幾只雄蟲,一看見他,就好像看見了親人一樣,眼睛一亮:

“你是斯利安·布蘭切特?”

“.......是。”見來的蟲是雄蟲,應晼秋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心,門縫也微微敞開:

“你們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可以讓我們進去說嗎?”

為首的雄蟲長的很溫柔,長長的白發散下來,淺綠色的眼睛像是寶石一樣,閃著漂亮的光澤,說話聲也小心翼翼的:

“我們有事找你。”

應晼秋猶豫了片刻,看出雄蟲們應該無惡意,於是打開門,讓他們進來。

十幾只雄蟲呼啦啦地走了進來,把不大的宿舍擠得滿滿當當的,都快無從落腳了。

應晼秋想讓他們坐,但是發現宿舍裏沒有多餘的凳子,只能讓他們坐在自己的床邊。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應晼秋說。

“我們......”

十幾只雄蟲看了一眼應晼秋,漂亮的眼珠子眨啊眨,許久,他們才派出一個代表,也就是剛才那只白發雄蟲發言:

“我們知道你很強,昨天還打跑了幾只雌蟲......所以你能帶我們走,離開這裏嗎?我們快要受不了了。”

一只雄蟲指了指自己的腺體,神情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艱難道:

“我......已經分泌不出信息素了。”

分泌不出信息素相當於喪失了部分性\功\能,畢竟蟲崽的養育和引導雌蟲進入發\情\期都需要信息素。

應晼秋把椅子給雄蟲坐了,自己靠在桌邊,思考片刻,很直接道:

“我只能.......帶你們離開礦區,但我不能帶你們離開蟲星。你們能自己獨立生活嗎?能自己保護自己嗎?如果不行,走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應晼秋自己能力有限,準備把老鄉諾林帶走,已經是很有良心的表現了,但他不可能把全部雄蟲都帶走,帶到地球上。

畢竟不是同一個種族的,把蟲族帶到地球上,指不定會出什麽亂子,應晼秋雖然聖父,但也有底線,不可能拿地球同胞的生命開玩笑。

雄蟲們沈默片刻,互相對視了幾眼,隨即道:

“我知道了。”

言罷,他們站起身就想往門外走去,應晼秋見狀,有些於心不忍,便喊住了他們,道:

“等等。”

他說:“我可以........保護你們七天。”

應晼秋看著雄蟲們一個接著一個轉過頭來,看著他,他也和他們對視:

“七天後,我會離開這裏。但是在沒走之前,我可以讓你們自由自在地做任何事,不讓任何蟲傷害你們。但是七天後,你們必須自己尋找出路。”

雄蟲們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隨即停下了腳步,沒有再往外走。

“.......好。”雄蟲們異口同聲說:

“我答應你。七天後,我們會自己尋找出路。”

諾林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看著應晼秋,看起來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又什麽都沒有說。

為了兌現對雄蟲們的承諾,當天,應晼秋就帶著雄蟲們離開了礦區。

雖然看守蟲們都試圖攔住這些雄蟲,但應晼秋的精神觸角也不是吃素的,很快,看守門前就倒了一大片雌蟲。

雄蟲們原本還怕軍雌們把他們抓回去,瑟瑟發抖地躲在應晼秋的身後,等到十幾秒過後,他們才大著膽子探出頭來,驚訝地看著地上橫七豎八倒下的雌蟲們,隨即一臉崇拜地看著應晼秋:

“你好厲害啊!”

“怎麽做到的?!”

“精神觸角。”應晼秋伸出精神觸角,示意雄蟲們摸一摸。

“好強壯的觸角!”白發雄蟲叫朱利安,掌心撫摸著應晼秋的觸角,滿臉寫著羨慕道:

“我的觸角只有一截。”

言罷,他的觸角軟趴趴地伸了出來,膽怯地伏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只緩慢柔弱的蝸牛。

雄蟲們都紛紛展示自己的觸角。

大多數都又短又小,像應晼秋這樣能膨脹變大還能變多的精神觸角幾乎沒有。

“好羨慕啊,如果我們有這麽強大的精神觸角,是不是就可以保護自己了。”

朱利安說:“可惜我只是一只D級雄蟲。”

雄蟲本來就少,基數少,導致高級雄蟲也少,大部分高級雄蟲也會在成年後去往蟲帝星發展,留在這裏的,基本都是一些比較弱小的雄蟲。

應晼秋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些鄉下雄蟲,只能道:

“你們現在想去哪?”

“我們想去市裏。”雄蟲們大著膽子道: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去市裏玩了。”

新法案頒布之後,他們白天做工,晚上捐精,像是寵物或者稀有資源一樣,被雌蟲們管控的相當嚴格,每天沒有自己的自由空間。

“好,那我們就去市裏。”

應晼秋作為他們的保護者,拍板道。

一群人租了幾輛飛行器,來到市裏。

市裏依舊熱鬧繁華,街上都是來往的雌蟲和他們的雄主,像應晼秋這種沒有雌蟲陪伴的雄主,倒像是珍稀動物一樣,一出現,就引起了大家的圍觀。

雄蟲們已經很久沒有出來了,這裏看看,那裏摸摸,有些說要去逛公園,有些說要去排隊買網紅小吃,有些想去商場買點衣服和首飾,反正怎麽開心怎麽來。

新法案公布之後,雄蟲都要在雌君的陪伴下出現,否則則視為可以接受任何雌蟲的性\邀\請。

見這些雄蟲身邊沒有雌君或者雌侍,有不少雌蟲便有些蠢蠢欲動,甚至還想上前性\騷\擾,被應晼秋一個觸角打飛了。

到了晚上,雄蟲們也玩累了,便找了一個酒店歇腳。

應晼秋和諾林一起住。

應晼秋洗過澡,換好衣服,坐在床上擦頭發,看著諾林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擦頭發的動作一頓,隨即道:

“.......怎麽了?”

“.......我總覺得怪怪的。”諾林雙腳泡在熱水裏,輕輕皺眉:

“我們就這麽把十幾只雄蟲帶走了,還打傷了這麽多的軍雌,礦區那邊肯定會把他當作大事上報聯邦中央,到時候中央派蟲下來抓蟲,怎麽辦?”

“你擔心什麽。”應晼秋說:“七天之後,我們就走了。”

“可是那些雄蟲怎麽辦?”諾林轉過頭看著應晼秋,試探著道:“你既然打算把我也帶走,能不能把那些雄蟲也.......”

“不行。”應晼秋拒絕了:“他們不是穿越的地球人,是本土的雄蟲。他們的社會觀念、生活習慣和身體構造和我們完全不一樣,帶到地球,能不能靠自己活下去是一回事,會不會對地球產生影響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他們沒有攻擊性。”諾林說:“真的不能帶回地球嗎?”

“不行。”應晼秋堅持:“就算他們沒有攻擊性,那也不是地球人。你沒聽說過物種入侵嗎?我們是穿越者,是被動的,可是主動把十幾只雄蟲帶到地球,這和物種入侵沒區別吧?就算他們攻擊性不高,但也是有精神觸角的,萬一哪一天他們基因突變,或者和地球人結合,生出一只人蟲,怎麽辦?萬一生出來的是畸形體,怎麽辦?萬一生出來的人蟲存在攻擊性,怎麽辦?”

諾林:“.......”

對於應晼秋的這些問題,諾林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他雖然是地球人,但畢竟在這裏生活了快二十年,對自己的雄蟲身份也產生了一些認同感,對於雄蟲同類,他還是有些不忍心他們被抓回去,繼續遭受折磨。

可是應晼秋的話也並非是沒有道理。

他不能因為可憐這十幾只雄蟲,就把地球上其他同胞的生命視若無物。

他只能嘆了一口氣,道:“好吧。”

他擦幹凈腳,去浴室把熱水倒了,一邊倒一邊自言自語道:

“反正七天之後我也要回家了,這裏的一起都和我們沒有關系了。”

如諾林所料,在應晼秋把雄蟲們帶走之後,礦區的軍雌們和果然把這件事上報了聯邦中央,層層上報,這件事最終落在了加奈的案頭上。

應晼秋的特赦令是加奈親自簽發的,他知道應晼秋是在桃金娘星,但是他沒想到他的雄主這麽能幹,竟然直接帶著雄蟲們逃跑了。

看來他之前被捕入獄,不是因為他不會被抓,而是純粹是因為應晼秋不想反抗。

加奈看著送上自己案頭的報告,沈默片刻,隨即轉頭看向自己新任的國防部部長埃裏克:

“你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麽辦?”

“派一支軍雌出去,把他們都抓回來。”

埃裏克說:“斯利安·布蘭切特是一只高級且伴隨著攻擊性精神觸角的雄蟲,但他再強畢竟也只有一個蟲,不可能能抵過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雌隊伍。如果再輔助以現代化武器,想要捉住他,不是難事.......至於其他那些雄蟲,就更不必要說了,毫無攻擊性,只適合被豢養在家裏。”

加奈想了想,覺得埃裏克說的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他讓埃裏克帶領一只隊伍前往桃金娘星,把那些雄蟲捉回去,至於斯利安·布蘭切特,將他捉回來以後,就直接帶回蟲星。

加奈本來想在應晼秋去桃金娘星之後,故意制造一些動亂,制造應晼秋已經死亡的假象,然後再偷偷把他帶回蟲宮,豢養在蟲宮裏。

以他現在的位置,重新給應晼秋安排一個身份,並不是什麽難事。

等應晼秋回來,應晼秋就只能是他的雄主,不是第一軍事醫院的醫生,也不是別的雌侍的丈夫,只會是他一個蟲的雄主。

加奈希望應晼秋能每天都呆在蟲宮,哪裏也不去,不需要從事勞作,只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養育他們的蟲崽,讓他一回到家就能看見他。

權力在手的滋味似乎要比想象中來的更好更妙,加奈開始理解為什麽赫雲終其一生都在追求權力。

畢竟,權力意味著資源重置,包括生存資源、生育資源。

應晼秋知道聯邦中央會派蟲下來追捕他們,但他沒有想到聯邦的動作還挺快的,幾乎在他帶著雄蟲們逃離礦區的第四天,聯邦政府就派蟲下來。

足足有一整個連的軍雌。

一百多個軍雌圍著應晼秋,讓應晼秋放棄反抗,交出雄蟲。

應晼秋一個蟲再強也敵不過這麽多訓練有素的軍雌,何況這些軍雌還請來了同樣高等級的雄蟲幫手,應晼秋不敵,很快就被按到在了地上,被強行戴上了精神力鎖。

沒有了精神力,就相當於普通的蟲子,應晼秋被抓住之後,被軍雌們壓著,無法再保護其他的雄蟲。

等軍雌們安置好應晼秋,去找剩下的十幾只雄蟲。

應晼秋雙手被抓著,左右站著幾只高級軍雌,牢牢地鎖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彈,隨即一腳踹開了雄蟲們所藏身的房間。

本以為入目會是雄蟲們驚慌失措的神情,但沒想到,房間裏安安靜靜的,空氣沈悶的近乎窒息。

應晼秋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大事不妙,正向沖進去看看雄蟲們的情況,但下一秒,他就被軍雌蠻橫地按倒,被迫跪在地上,雙眼發紅,看向前方的畫面,眼睛裏布滿了鮮紅的紅血絲:

“.......”

房間裏,雄蟲們安靜地倒在沙發上,床上,桌子旁,像是睡著了,而地上則滾落著一瓶一瓶的藥物,裏面已經半空,只餘下幾粒撒漏出,滾落在地毯上。

雌蟲們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地這一幕,慌忙沖過去,伸出手指去探雄蟲的鼻息,卻只摸到一片冰涼。

雄蟲們在得知自己馬上就要被抓回去的前夕,集體.....自殺了。

自殺似乎早有預謀,雌蟲們很快就在雄蟲的行李箱裏發現了大量的自殺藥物,他們如同早就知道了自己會被抓回去,所以用這種完全自毀的方式,提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為重新嘗到了自由的滋味,不願意再做豢養的寵物,所以他們用這種慘烈且決絕的方式,自殺了。

這群自殺的雄蟲裏,除了諾林是被打暈的、送到醫院後蘇醒了之外,其他所有的雄蟲都死了。

朱利安在死前還給應晼秋寫了一封信,感謝他這幾天的照顧,應晼秋則被帶回了蟲宮監獄之後,和蘇醒的諾林關在一起。

因為帶領雄蟲逃跑,導致雄蟲集體死亡,應晼秋在被關進蟲宮監獄之後,面臨了比以往更嚴重的指控。

但應晼秋已經無所謂了。

他手裏握著朱利安寫給他的信,緩緩揉皺,眼神晦暗不明。

因為加奈的授意,所以這一次應晼秋並沒有被搜身。

蟲宮的監獄比青蟲山監獄更大,可以自由活動,可是應晼秋卻一點也沒有受到優待的開心,反而看著朱利安寫給他的信,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諾林坐在他旁邊,心下有些惴惴不安。

他也害怕死,但他更相信應晼秋會帶他離開這裏。

和應晼秋答應他的帶他離開蟲星的時間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時,諾林一邊擔心應晼秋自身難保,一邊又在安慰自己要相信以應晼秋。

就在諾林焦慮的在監牢裏走來走去的時候,監牢的門被蟲從外面打開了。

外面的光線照進來,落在應晼秋的半邊臉上,將他的臉照的近乎蒼白透明。

應晼秋瞇了瞇眼睛。

等到適應了光線,他才看見已經當上蟲王的加奈正在朝他走來。

加奈穿著蟲王的制服,胸膛別著太陽花的鉆石胸針,在光線下折過耀眼的光澤,正如他這個蟲一樣,在權力的沐浴下,像極了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應晼秋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隔著玻璃坐在自己的面前,輕聲開了口:

“雄主。”

“嗯。”應晼秋應了他一聲。

加奈沈默片刻,隨即道:“你不該帶那些雄蟲出逃的。”

應晼秋緩緩擡起了頭:“.........”

他看著加奈,看著加奈不讚同的神情,隨即輕聲道:

“加奈,這麽多雄蟲選擇自殺,你不去想他們究竟是為什麽選擇自殺,而是怪我不應該帶他們離開?”

加奈看著應晼秋,隨即道:

“雄主,你能說這句話,是因為你是雄蟲。所以你會站在他們的立場,同情他們,為他們說話,認為他們的死與新頒布的法案有關。可在法規頒布之前,也有很多雌蟲被雄蟲害死,但你也從沒有為他們說過一句話。”

應晼秋說:“可自殺的那些雄蟲並沒有害死過雌蟲。難道因為其他雄蟲害死過雌蟲,就要把責任分攤到其他雄蟲身上?這公平嗎?”

“每個蟲站的立場不一樣,對於雌蟲來說,雄蟲接受了雌蟲的供養,就應當提供信息素和精\種,繁衍蟲族。”

加奈說:“每個蟲都有自己的權利和義務,不能只享受權利,不履行義務。雄主,你是極少數的可以通過自己的勞動養活自己的蟲,可大多數雄蟲不能。你理所當然地覺得所有的雄蟲都像你一樣能通過勞作獲取資源,得到尊重、獨立,可是現實裏,雄蟲是靠雌蟲養活的。對於雌蟲的供養,雄蟲們都當作理所當然,甚至殘害雌蟲,這難道不值得懲罰嗎?”

應晼秋:“.........加奈,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雄主,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雄主。你聰明、溫柔、獨立、強大,世界上最好最多的形容詞都不足以形容你,你是特別的,也是獨一無二的。但是你不是雌蟲,你永遠不可能站在雌蟲的立場上去思考、理解雌蟲。不傷害雌蟲只是你為蟲的底線,但讓你為雌蟲的權利奮鬥,你不可能做到。”加奈說:

“如果我的弟弟加葉沒有死,也許我不會想要覆仇,不會走到這一步,可是我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只能這樣硬著頭皮走下去。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不能再回頭了。”

應晼秋定定地看著加奈,隨即緩聲道:

“所以你還是恨我,恨我間接害死了你的弟弟,是嗎?”

加奈抿了抿唇,隨即對上應晼秋的眼睛,片刻後“嗯”了一聲:

“我恨你.... ....但是我的身體始終不受控制地向你靠近,我的心還在愛你。我想放你自由,但又想讓你一直一直留在我身邊。”

因為愛,才有恨,如果連恨都不恨了,愛也將不覆存在。

應晼秋說:“所以你把我關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我會安排你假死,抹去你的身份和記憶。明天之後,你不會記得你之前是誰,來自哪裏,又做過什麽,認識誰,有哪些朋友。我給你換一個新的身份,讓你以新的身份陪在我身邊。你不會再是斯利安·布蘭奇特,也不會是第一軍事醫院的醫生,你唯一的身份和存在的意義,就是我的雄主、我們蟲蛋的雄父。你會生生世世地留在蟲宮,任何蟲不能傷害你,但誰也不能占有你。”

應晼秋聽見加奈說這話,毛骨悚然的同時,更覺得可笑。

抹掉他的身份、地位、姓名,就為了把他留在蟲宮?

以後他不能是應晼秋,不能成為任何人,只能困在蟲宮的方圓天地一角裏,唯一的身份只有加奈的丈夫,蟲崽的雄父?

應晼秋擡起頭,看了一眼加奈,隨即道:

“加奈,我現在才明白,我們或許不是一路人。既然你這麽恨我,那我們就離婚吧。”

應晼秋拿出光腦,寫了一份電子離婚協議,輸送到加奈的賬號上。

加奈說:“我簽不簽這份離婚協議,都改變不了你離不開蟲宮的事實。”

應晼秋沒回答他,只是轉過身,朝諾林走去,重新退回了黑暗之中。

他沒有憤怒、痛恨、指責加奈,平靜的有些過分,像是在和加奈賭氣一樣,漂亮的琥珀瞳幽幽閃著光,透著讓人看不清的色澤。

加奈看著雙手雙腳都被拷著電子手銬的應晼秋,想到應晼秋或許今生今世無法再離開他,離不離婚或許都沒有什麽都沒有什麽所謂,沈默幾秒,便擡手,如應晼秋所願,簽署了離婚協議。

諾林站在一旁,膽戰心驚地看著加奈和應晼秋的你來我往,一句話也不敢說。

應晼秋卻像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睡睡,吃完飯後,直接和衣躺下。

第二天清早,監獄的門被打開,有兩個軍雌走了進來,帶走了應晼秋和諾林。

諾林被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跟在應晼秋後面,心裏怕的要死,但看著應晼秋沈默的背影,又莫名的覺得有安全感。

他跟著應晼秋來到刑場,被壓著,站在了該站的位置。

壓著他的獄警蟲本著行刑前的蟲道主義關懷,問應晼秋:

“你還有什麽臨終意願嗎?”

應晼秋掀起眼皮,看了獄警蟲一眼,隨即道:

“能解開我的精神力鎖嗎?”

獄警蟲猶豫了片刻:“.......”

應晼秋似乎是看出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道:

“你放心,我的手腳都被銬住了,這裏裏三層外三層都是看守蟲,我也跑不了。”

獄警蟲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轉過頭,看了看自己的長官。

長官得了授意,在最大的權限範圍內,保障應晼秋的要求,於是便點了點頭。

“哢嚓——”

精神力鎖被解開了。

應晼秋看著準備槍斃他的獄警蟲將槍上膛,用精神力召喚出了Q版小人。

Q版小人似乎也察覺到現在他能出現的場合,縮小之後藏在應晼秋的頭發裏,小聲道:

“主人。”

“冷靜期過了嗎?”應晼秋看著獄警蟲拿出裝著清洗記憶藥劑的槍,對準了他,道:

“還要多久。”

“還有二十秒。”Q版小人道:

“主人,需要提前開啟返回地球系統嗎?”

“開啟。輻射範圍為五米內。”

應晼秋說:“我要把諾林也一起帶走。”

“好的。提前開啟返回地球系統........系統正在載入中......載入成功。”

Q版小人說:“主人,是否確定返回地球?”

“確定。”

“滴!確定返回地球,現在開始倒計時,十,九,八......”

還未等Q版小人倒計時完,下一秒,槍攜帶著子彈彈出彈道,只聽砰的一聲,彈藥直直地撞在應晼秋的胸膛上,帶著強大的沖擊力,應晼秋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重重地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七,六,五.......”

耳邊是系統的倒計時,劇痛讓倒在地上的應晼秋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疼的兩眼一黑,迷迷糊糊間,遲來地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子彈裏裝的不是藥劑,而是貨真價實的子彈。

要不是溫特本在走之前還送了他一件誰也看不到的防彈衣,他現在早就死了。

加奈.........根本就不是想抹去他的記憶,而是真的想殺了他。

“四,三.......”

倒計時還在繼續,見應晼秋還沒死,子彈重新裝上了膛。

這一回,子彈沒有對準應晼秋的胸膛,而是對準了他的大腦。

“砰——”

“二.......一........加載完成。系統啟動中.........”

系統話音剛落,應晼秋手上的戒指迅速閃爍出奪目耀眼的光澤,像是白日焰火,炸出驚人的光芒,讓所有蟲眼前一白,瞬間失去了視物的功能。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系統展開了結界,擋住了即將射進應晼秋大腦的子彈,緊接著將應晼秋和諾林盡數包圍。

幾秒鐘過去之後,諾林兩眼一黑,同樣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而等這層白光消失,眾蟲驚慌地看向原本屬於應晼秋和諾林的位置時,卻發現原地早沒有了應晼秋和諾林的身影,只剩下四雙電子拷,還有一個色澤暗淡的碧璽戒指。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應晼秋終於恢覆了意識,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從模糊到清晰,蔚藍的天空和蔥綠的樹木映入他的眼底。

叭叭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的摩擦聲,熟悉又陌生。

應晼秋緩緩坐起。

周遭是車輛、高架橋、人行道、商店,耳邊是熟悉的言語,夾雜著阿公阿嬤聊天的聲音,不遠處用不同顏色的塗料寫著“ei meng”的字樣。

應晼秋頭疼的很,踉蹌著站起,周圍的高樓大廈將他團團圍住,令他眩暈不已。

他這是......回到地球了?

為了確認自己內心的想法,應晼秋猛地抓住路過的一位大姐,急切道:

“你好,這裏是哪裏?”

大姐聽不懂應晼秋說的蟲語,楞了楞,片刻後了然道:

“少年家,你是外地人噢?”

應晼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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