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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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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應晼秋的心臟怦怦跳動起來。

他在大腦中瘋狂搜尋關於十年前在星瀾會所消費的記憶, 但因為年代實在太過於久遠,應晼秋的腦海中只有關於自己和別人喝酒的模糊的幾個片段,但關於他為什麽要去星瀾會所, 又在那邊和誰喝酒、呆了多久、遇見了誰,卻是一點也記不得了。

應晼秋的心猛地沈了下來。

他在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莫名有些後怕, 心中不免忐忑,但很快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警方只說加葉·羅斯是在十年前遇害的, 又沒有說具體哪一天, 說不定自己去的時候, 加葉還好端端的活著;何況他至今也只和加奈發生過關系,從來都沒有虐待性\侵過亞雌,殺害加葉的人又不是他,他怕什麽?

退一萬步來講, 就算他去星瀾會所的那一天,剛好就是加葉被殺的那一天,可他又不是施暴人, 最多, 最多可能會像之前那樣,因為需要配合調查所以會被警蟲帶走, 在警局呆幾個小時,應該不會淪落到被拘留所以坐牢的程度。

加奈也肯定不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帶走,一定會把他撈出來的, 對吧?

思及此, 應晼秋在心裏默默安慰著自己。

正思緒起伏之間, 躺在床上的加奈似乎被房間的燈光照的有些不舒服, 微微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應晼秋還在瀏覽星網新聞,對著光屏發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輕聲道:

“雄主,怎麽還不睡。”

他有些黏人,微微轉過頭來,抱住應晼秋的腰:

“雄主,睡覺吧。”

“........”應晼秋還在思考事情,驟然被加奈的動靜驚了一下,下意識轉過頭,見加奈低頭蹭著他的腰,才勉強緩過神來。

他關掉光屏,打了個響指,房間內的燈應聲而關。

應晼秋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加奈生病了,所以很粘人,湊過來,鉆進應晼秋的懷裏。

應晼秋微微偏過頭,接著窗外的光,看著懷裏的加奈。

加奈雖然按照蟲族的年齡,已經三十六歲了,但是蟲族的壽命長,他在蟲族依舊算得上年輕有為,皮膚白皙後潤,彈性有光澤。

應晼秋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加奈最近的信息素香的有些不正常,和求偶似的。

他低下頭來,聞著加奈腺體處的信息素,呼吸慢慢重了起來。

他掌心覆了上去。

加奈在睡夢中迷迷糊糊醒過來,耳邊是應晼秋沈悶的呼\吸\聲。

加奈緩了一會兒,才知道應晼秋在幹什麽。

即便他單手就能將雄蟲掄起來砸墻上,但因為信息素、精神力壓制和長期雄尊雌卑社會文化的原因,雌蟲對雄蟲的生殖崇拜是與生俱來的,即便像赫雲這樣清醒克制、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厭雄癥的雌蟲,在遇到發\情期的時候,因為體內激素作用,依舊渴望雄蟲的愛撫和親吻。

這種本能和欲\望來自於雌蟲繁衍的需要和渴望,雌蟲不是人,更近乎於一種半人半動物的個體,強悍的體能和大腦讓他們建立起比人類更加先進充滿科技感的城市,但基因內動物的獸性讓他們依舊帶著無法克制的繁衍族群的欲\\望。

“雄主.......”

加奈仰起頭,視線內對應晼秋的渴望和愛慕幾乎要化成水流淌下來,他聽見應晼秋沈聲命令,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相應的動作。

應晼秋的精神觸角已經深入了他的精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加奈的精神和身體都開始臣服於應晼秋。

這是本能。

加奈像是一個聽話的娃娃,恍惚間,他聽到應晼秋在他耳邊低聲說:

“加奈,你愛我嗎?”

加奈的心臟怦怦跳動起來。

他緩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愛。”他聽見自己顫抖著說。

“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溫柔……甚至有可能是個殺蟲犯,你還會愛我嗎.......你會殺了我嗎?”

應晼秋的聲音低低的,飄渺無影,好像來自遠方一般,隨時會消失不見。

加奈其實根本沒有聽清應晼秋在說什麽,他只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傷害應晼秋,無論發生什麽事,於是他搖了搖頭,憑著本能道:

“不會。”

他說:“我永遠.......不會傷害雄主。”

應晼秋垂下頭,看著昏昏沈沈的加奈,雙臂撐在他耳邊,低下頭來,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聲道:

“好。”

他說:“我原諒你了。”

原諒你隱瞞我的事情。

既然加奈不願意告訴他懷孕的事情,就一定有他的隱情,應晼秋不想強迫加奈,他想,他願意等,等到加奈想通,願意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他為止。

抱著這樣的想法,應晼秋心中緩緩有了計較。

他親吻過加奈汗濕的頭發,將他抱進懷裏,緩緩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應晼秋在鬧鐘的反覆震動下,逐漸清醒過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枕頭,發現枕邊早就沒有了加奈的身影。

應晼秋緩緩坐起來,像往常一樣,平靜地走入浴室裏洗澡,換好制服,下樓吃早飯。

坐在餐桌邊喝營養液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應晼秋總覺得尼爾一直在盯著他看,等應晼秋看向他的時候,尼爾又迅速移開視線,轉而將視線落在桌對面吃飯的諾頓和派恩身上。

應晼秋:“.........”

他敏感地察覺到有些不對,有些疑惑,喝營養液的動作一頓,隨即忍不住看向尼爾,道:

“尼爾,你怎麽了?”

他說:“你是有什麽話想說嗎?”

尼爾忽然被應晼秋點名,桌上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他忍不住慌了,忙擺擺手道:

“沒有。”

他局促道:“我只是......只是在想我今天的早餐做的會不會不好吃。”

“不會啊!特別好吃!”派恩是個小傻子,開心地舉著刀叉揮舞,隨即叉了一塊肉塞進嘴巴裏,將臉頰含的鼓鼓的:

“謝謝你呀,尼爾!”

“不用謝。”尼爾摸了摸派恩的頭發,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應晼秋,又迅速轉移視線,道:

“雌君說,你現在這個時候,就應該多吃。”

派恩渾然不覺,只顧大口吃飯,暴風吸入食物,順帶瘋狂點頭:

“嗯嗯嗯!”

應晼秋:“........”

怎麽覺得尼爾話裏有話,有點怪怪的呢?

但他急著上班打卡,沒有多想,一邊快速喝完營養液,一邊給雌君們做完精神疏導,隨即就坐上了飛行器。

他一邊駕駛飛行器,一邊打開新聞廣播。

光腦顯示屏刺啦一聲打開,裏面正在放映今天的新聞。

光腦上顯示出赫雲的臉。

作為國防部部長,他在一眾雌蟲和雄蟲顯地有些過分年輕。

他有條不紊地和公眾匯報著近期的工作,隨即又在一眾議員的掌聲中體面下臺。

應晼秋調了個臺,準備換個頻道,卻沒想到,下一個頻道又和赫雲有關。

應晼秋:“........”

今天是鬼打墻了麽,怎麽到處都是赫雲?

他索性關掉廣播,加速朝醫院開去。

來到醫院,打卡上班,應晼秋坐下開始接診。

到了中午,他準備去食堂吃飯,卻接到了溫特本的通訊消息。

“要不要出來吃飯?我就在你醫院旁邊的商場。”

溫特本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整個人也很頹靡。

應晼秋下午有病蟲,本來想拒絕,但是看著溫特本這副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喉頭,又變成了:

“我不能走遠.....也不能喝酒。”

“放心,不約你喝酒。”

溫特本說:“我知道你下午要接診。”

“行,”應晼秋毫不猶豫地坑了溫特本一把:

“少爺,你請客。”

“哼。”

溫特本總算是笑了一下,道:

“就知道坑我。”

他向來不在乎錢財,也很舍得給朋友花錢,便道:

“行。老地方見。”

“老地方見。”

掛了通訊,應晼秋回宿舍換了一件常服,步行去醫院附近的餐廳吃飯。

溫特本給他發了桌號,應晼秋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在溫特本的面前坐下。

“吃點什麽。”溫特本點好了菜,把菜單推到應晼秋的面前,道:

“點單。”

應晼秋點了幾樣勉強看起來還能吃的,交給服務員,隨即看著溫特本,道:

“怎麽了?看著心情不好。”

應晼秋歪頭看著溫特本:

“和家裏的雌君吵架啦?”

“哼。”溫特本也是個少爺脾氣,只是良好的教養讓他忍住了,“天天和一個厭雄癥的雌君呆在一起誰能心情好。”

他模仿赫雲的語氣和神態:

“我不像你們雄蟲,隨便做什麽事情都有優待,我可是花了比你們多得多的努力才走到那個位置的。”

赫雲畢竟是赫雲的枕邊人,對赫雲模仿簡直比本人還像,應晼秋聞言忍不住笑出聲,隨即道:

“好啦,自己老婆計較這麽多幹嘛呀。”

“他就是不知道他是我老婆,總愛把我當成敵人。”

溫特本說:“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的道理他懂不懂?我覺得他把我當成仇人一樣防備,與其說我是他老公,不如說我是一根會動的按/摩/棒合適。”

應晼秋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擡手給他倒了一杯水,潤潤嗓子。

溫特本越說越起勁,對應晼秋大吐苦水,應晼秋禮貌地傾聽,時不時還點點頭,餘光裏不慎瞄到墻上懸浮的星網上的新聞直播。

也不知道應晼秋今天是不是註定和赫雲有緣分,他又看見赫雲和加奈正在光屏裏,正和一眾警蟲一起,押送著艾爾維斯去指認當初艾爾維斯當初埋藏受害蟲加葉的位置。

應晼秋拿起玻璃杯子喝了一口水,繼續看新聞。

也許是應晼秋的視線引起了溫特本的註意,溫特本同樣也回過頭,循聲看向墻上的新聞。

艾爾維斯案件顯然也引起了很多蟲的關註,在應晼秋和溫特本在看新聞的時候,其他用餐蟲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用餐的動作和說話的聲音,同步擡起頭,用視線緊緊盯著墻上的懸浮光屏。

視頻裏的艾爾維斯似乎是消瘦了不少,一頭金黃色頭發幾乎掉了一半,隨風搖擺,露出頭皮,看起來有些禿,他才九十多歲,在蟲族最多算得上是中年人,但此刻臉上的皺紋和皮膚卻一層一層地往下垂,像是年輪。

他雙手被電子拷拷著,身邊站著兩個軍雌,身後還有軍部的軍雌,而赫雲走在他身邊,正低下頭,看著他用手指著的地方。

“這裏就是艾爾維斯埋屍的地方。”新聞記者用沈重的語氣道:

“據艾爾維斯交代,他當初在這裏殘忍肢解殺害了受害蟲,並將其屍骨藏在這裏。”

這裏近乎是郊區,少有人來,加葉埋藏的地方,連草都長的格外旺盛些。

赫雲下令把這塊地挖開。

按道理來說,全國直播挖受害者的墳是不太道德的,尤其是對於家屬不太友好,畢竟誰也不想任由自己的親蟲痛苦的死去後,又得把屍體展露在大眾面前。

但赫雲卻打定主意要這麽做。

他就是要全國直播,用最赤裸的、血腥、原始的畫面,來重現雄蟲虐殺雌蟲的畫面,準備在此處將艾爾維斯最禽獸、最不堪地一面展示出來。

看,這就是雄蟲,他們貪婪、暴虐、嗜殺,他們根本不值得萬千雌蟲吹捧,更不值得雌蟲用錢財將其供養起來。

一包一包的屍體殘骸被運出地面,上面沾染著塵土,加葉的頭骨、指骨、皮肉和內臟就這麽均勻地被分解在不同的袋子裏,艾爾維斯以其精湛的醫術,對屍體進行了慘無人道地解剖和欣賞,最後將其裝袋丟進了地裏。

其手段之殘忍,令人發指。

赫雲擡起頭,眼睛死死盯著艾爾維斯,厲聲喝道:

“你認罪嗎?!”

“........”艾爾維斯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微笑,看著赫雲,用輕佻地目光將赫雲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隨即對著赫雲吹了一個口哨。

其態度之惡劣,令一向自尊心極高的赫雲感受到了冒犯。

他猛地上前上前一步,正想訓斥赫雲,忽然就覺得大腦嗡地一聲,整個人的思維如同斷開了一般,猛地變成一片空白。

極其強有力的精神力席卷了赫雲,如同颶風一般,以強大的破壞力,掃過在場所有雌蟲的精神空間,很快,他們的精神狀態如同被海嘯或者颶風摧枯拉朽一般,遭遇了毀滅性的重創,低等級的雌蟲甚至不受控制地全蟲化了,張口發出刺耳的叫喊聲。

砰——

砰——

砰——

剛才還安靜的天空陡然出現了幾輛不明的飛行器,也不知道剛才是不是就埋藏在這裏,對著地面投下炸彈。

赫雲畢竟是A4級別的雌蟲,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強忍著大腦的劇痛,展開翅膀,飛速躲過攻擊,但精神觸角卻像是鬼一樣追了上來,抓住赫雲的翅膀,用力折斷,隨即將赫雲用力摔在地上。

而加奈是蠍子,無法進行空戰,他只能抗住精神觸角對他精神空間的傷害,靈活閃躲,同時還要瞅準機會拿起電子槍,將試圖救走艾爾維斯的同夥統統擊斃,控制混亂的局面。

但艾爾維斯的同黨裏顯然也有高等級的雄蟲,加奈很快也頂不住,炸彈在他的腳邊炸開,將加奈震飛了五六米。

加奈火了,被炸飛後又馬上爬起來,顧不上半張臉被炸的血肉模糊,露出白骨,猛地甩出尾巴,一尾刺紮進試圖救走艾爾維斯的同黨身體裏,同時釋放出毒液。

雖然有加奈在,場面雖然混亂但並沒有失控,但按加奈和赫雲在直播裏表現出來的狀態來看,現場的艾爾維斯同黨裏應該有級別遠高於A4的雄蟲才有的精神力,所以才能對加奈和赫雲產生了傷害,而應晼秋和溫特本作為他們的雄蟲,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他們知道敵人早有準備,且就是沖著加奈和赫雲而來。

如果是軍雌之間的對決,那加奈和赫雲不可能會輸,但是對面不講武德,專用精神觸角攻擊加奈和赫雲——

有激進的雄蟲之上主義者,正在試圖劫走艾爾維斯。

“不好!”意識到這件事的剎那,溫特本立刻站起來:

“赫雲有危險!”

言罷,他猛地就往門外沖去,卻被應晼秋喊住:

“溫特本!”

應晼秋在溫特本停住腳步,轉頭的那一刻跟上來,匆忙道:

“你精神力還達不到A,去了也沒用。”

“那我總不能看著我老婆出事吧!”

溫特本眼睛都紅了:

“他畢竟是我老婆!”

應晼秋也擔心加奈,但是也怕溫特本現在去送死,正想說些什麽,讓溫特本冷靜下來,忽然光腦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院長,便只能接起了電話:

“餵,院長。”

“斯利安,浮光花郊區發生暴動,有數十名雌蟲精神世界受傷,出現全蟲化。情況緊急,需要馬上組建救援小組,你是創傷科等級最高的雄蟲主任醫師,由你帶隊,前往浮光花郊區救援。”

院長的臉在幽藍色的光屏裏顯地格外嚴肅:

“任務很危險,也很艱巨........你願意接受這項任務嗎?”

應晼秋想著加奈還在浮光花郊區,並且被炸彈炸傷,半張臉都快被炸毀了,便點頭:

“我願意。”

他深呼吸,再次睜眼時已經用力握緊了拳頭:“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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