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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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VIP]
章節簡介：終章
門口的護衛見司空雪頓住腳步, 一人上前行禮道：“丞相大人，宮門不能開太久，您可要入宮？”
那人目光閃爍, 似乎盼著司空雪早些進宮。
司空雪知道阿芷不會與她說笑，她沖著阿芷點頭，後對宮門口的守衛道：“本官今日還有要事，便不入宮了。”
她給隨行之人使了個眼色, 馬車掉頭，往軍營的方向去。
雲霓已經取回了阮清舒口中的令牌，見司空芷攔住了司空雪, 她終於松了口氣。
司空芷屏退了左右, 對司空雪道：“長姐, 阮清舒被尉遲錦的人追殺，逃到此處。她說你尋到的賬本與罪證都是假的, 若將那些東西交給皇帝, 只怕會惹來殺身之禍。”
司空芷沒有說信, 也沒有說不信，只例行公事般將事情說與司空雪。
說話間, 司空芷的手下已經將渾身是傷的阮清舒帶了上來。
司空雪睨著跪在地上的人，道：“那日行刺之人是你派來的, 阮清舒, 你讓我憑什麽相信你？”
阮清舒道：“若我不替尉遲錦辦事, 只怕早就沒有活路了！如今那罪證就在尉遲錦的密室之中, 只要一去，便能見分曉。”
司空雪冷笑道：“若我沒猜錯, 尉遲錦已經在府上設好埋伏, 只要一有人靠近, 便會被拿下。尉遲錦那般狡詐，如何會讓這樣重要的令牌一直在你的手中？”
阮清舒那原本還筆直的脊背在司空雪說出這番話後頓時塌了下去。
“你怎麽會……”
“我怎麽會知道，對不對？”
司空雪並未多說，只是看笑話一般看著阮清舒。她這樣子，似乎半點都沒有因為要事被耽擱而生氣。
“阮清舒，你當真以為你的計策便萬無一失了？”
司空雪早就看出來，自阮清舒被帶進來，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些案卷。
眼見著事情敗露，阮清舒突然沖上前，抓過燭臺，點燃了司空雪費心得來的案卷。
司空雪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連她腰間的佩劍也沒有出鞘。
那些案卷頃刻間燃為了灰燼，直到屋裏的煙冒出去，外頭的人才進來滅火。
雲霓擔心那阮清舒要與司空芷拼命，忙將她綁了起來。
司空芷搖了搖頭，道：“真想不到，你拿了半條命與尉遲錦演這場戲，只為了銷毀尉遲錦的罪證。阮清舒，尉遲錦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
尉遲錦這樣的人，不可能對阮清舒太好。
“還是說，是阮小姐與我們司空家有什麽仇怨？”
司空雪有些憐憫地看著阮清舒，道：“你當真以為我會把這樣重要的東西放在你面前，由著你銷毀？”
那些罪證，她早就連夜讓殷馳雲送入宮中。而阮清舒燒毀的，不過是一堆廢紙。
如今此舉不過是做戲，想看看阮清舒與尉遲錦到底想做什麽。
“你們，你們……”阮清舒還以為她能夠殺死司空家的兩姐妹，她還以為自己能夠報仇。
雲霓將令牌丟在阮清舒面前，又將一塊鑲刻著異族圖騰的玉佩交到司空芷手中。
司空芷掂量著手裏的玉佩，道：“真想不到尚書大人敢收留異族之人做養女，只是，尚書大人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又為何要這般害死她？”
此話一出，阮清舒臉色大變。
“我所做的一切，與我母親無關！我只恨你們司空家為了朝廷，殺我那麽多族人！”
生死之際，阮清舒知道自己無法為族人報仇，她這才開始擔心將她養大的娘親。
司空雪與司空芷對視一眼，知道阮清舒已經沒什麽用了。
司空芷讓人將她帶下去，她則親自帶兵，要與司空雪一同入宮。
……
……
太尉府裏，寧鳶左右等不到司空雪回來。
司空家的親兵將太尉府重重保護了起來，眼見著夜幕將至，寧鳶愈發緊張。
她焦急地在院中踱步，一口飯也吃不下。
司空雁道：“鳶兒，雪兒做事一向穩妥，此事她籌謀多年，不會有事的。”
寧鳶嘆了口氣，道：“但願如此。”
司空雁望著外頭的守衛，對寧鳶道：“好孩子，你隨我來。”
寧鳶緊緊抓著司空雁的手，跟著司空雁來到了密道，她道：“姨娘，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這個地方，寧鳶小的時候便來過。
小的時候她來尋司空雪，兩個人便在太尉府捉迷藏。
那時候，寧鳶追著司空雪來到此處，她有些怕黑，不敢往裏去。
司空雪便拉著她的手，道：“娘親說了，這個密道是有危險時逃命用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小小的寧鳶還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危險，也不懂司空雪當時有多認真。今時今日她才知道，原來權勢之爭便是她們要面臨的危險。
“姨娘，是不是阿凜今日進宮會有危險？”
寧鳶不想司空雪有事，也不願娘親與祖母再受流離之苦。
司空雁道：“鳶兒，事無絕對。即便長公主的人殺過來，也未必是雪兒出事。相反，許是雪兒那邊事成，她們狗急跳墻才會想要與我們魚死網破。若真的有什麽變故，你便躲到密道之中，外頭會有人接應你。”
司空雁知道她的親兵絕不會讓她們姐妹二人有事，但難保長公主不會派人來太尉府尋她們的麻煩。若有變故，暫時躲進密道，也只是為了不讓司空雪分神。
司空雁見寧鳶愁眉不展，她道：“鳶兒，我還等著你與雪兒成親後改口喚我一聲娘親呢。可不要雪兒一回來，見她的未婚妻子餓壞了身子。”
入夜，寧鳶坐在後院，望著那一輪彎月，心中無比惦記司空雪。每次聽到外頭有動靜，她都緊張地起身，只是每次都不是司空雪回來。
下人勸不動寧鳶吃飯，寧懷婉便親自來勸。
寧懷婉見女兒一臉擔憂，她坐在女兒身旁，道：“鳶兒，你不知道，雪兒早不是當年那個毛毛躁躁的丫頭了。這些年來，雪兒真的長大了許多。”
當初她們被抄家，寧懷婉已經抱著必死的心，卻被司空雪救下。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回到皇城，還能洗刷掉那些罪名。
“鳶兒，吃點東西吧。若雪兒回來，見你這般一定會擔心的。”
寧鳶望著送來的點心，放了一塊到口中。她食不知味，為了不讓司空雪擔心，只能強迫自己咽下去。
她才吃了一塊桂花糕，便聽院中丫鬟驚呼。
“那邊是起火了嗎？”
寧鳶與寧懷婉同時擡頭，看向東南方向。
只見遠處火光沖天，似將夜幕點燃。
寧鳶蹙眉：“那是公主府的方向？”
寧懷婉的語氣微微有些發顫：“成了，定是雪兒的事成了！”
話音才落，便聽到腳步聲傳來。
司空雪緩緩走到寧鳶面前，她的衣裳雖然臟了，身上沾了血跡，但不是她的血。
原是想著換身衣裳再見阿鳶，但聽府裏的下人說阿鳶在府裏不肯好好吃飯，她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見阿鳶。
寧鳶一見司空雪身上沾血，當即紅了眼眶，道：“阿凜，你有沒有受傷？”
司空雪忙道：“阿鳶，我的手有些臟，你莫要哭，不然我只怕不能為你擦眼淚。”
寧懷婉見了，欣慰地笑了笑，轉而帶著丫鬟們離開了後院，給兩個孩子騰出一片安靜的地方。
寧鳶想抱住司空雪，卻見司空雪後退一步道：“阿鳶，我身上沾了血，恐弄臟你的衣裳。”
“阿凜！”寧鳶不由分說地抱住司空雪，道：“你沒事便好。”
司空雪輕拍寧鳶的脊背，道：“為了你，我不會讓自己有事。阿鳶，再不會有人能欺負你了。”
她已經將長公主與尉遲錦的罪證交給了皇帝，並聯合大臣上書彈劾。
她請了抄家的聖旨，便迫不及待的帶人去了公主府。
當初寧家所遭遇的一切，她要讓尉遲錦體會一遍。
她做得比尉遲錦還要絕，抄家之後，她挑斷了尉遲錦的手腳筋，而後一把火燒了公主府。
她要讓尉遲錦體會一下阿鳶當初有多絕望。
寧鳶放開司空雪，道：“還不回房讓我瞧瞧你受傷了沒。”
司空雪點頭，道：“好，一會兒隨便你怎麽瞧都可以。”
她這話還有另一番意味，寧鳶一時間未能察覺出來便被帶著回到了房中。
到了房中，司空雪道：“聽娘親說你一整晚都沒吃東西。”
比起旁邊的，司空雪更擔心阿鳶有沒有餓著。
寧鳶道：“我已吃過了點心，現下不餓。你呢，你可有吃過晚飯？”
司空雪道：“在宮裏吃了兩塊點心，與你一樣，現下不餓。”
此刻司空雪更想與阿鳶說話，她亦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瑣事上。只要阿鳶沒餓著，她便放心了。
寧鳶解開了司空雪的衣裳，又讓人打了熱水要為她洗去身上的血跡。
等待下人準備熱水的間隙，寧鳶浸濕了帕子，拭去了司空雪臉上的灰塵。司空雪這般，倒有幾分像小時候捉迷藏時不小心撞到蜘蛛網。
見司空雪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她道：“長公主府裏的那把火是你放的？你這般放火，不怕陛下責怪嗎？”
即便證據確鑿，能讓陛下相信長公主與尉遲錦是論罪當斬，可司空雪這般，豈不是……
司空雪見阿鳶滿眼擔憂，她捧著阿鳶的臉，道：“他不敢。”
“什麽？誰？”寧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司空雪說的何人。
司空雪輕撫寧鳶的發絲，道：“那個小皇帝，他不敢胡來。”
寧鳶一楞，笑道：“哪有做臣子的如此說皇帝？若讓有心人知道，只怕要參你一本了。”
司空雪道：“若他不肯乖乖聽話，如何能坐穩皇位？從前不謀反是因為寧家的罪名還未洗清，我不願婉姨一輩子背負罵名。如今寧家的罪籍已經洗去，阿芷的人就在宮外，皇帝怎敢妄動？”
那些罪證，不過是為了給皇家留些顏面。司空雪也不想她娘親與婉姨背負謀反的罪名，這才如此大費周章地料理了長公主。
要不是為了寧家，司空雪也不想做什麽權臣。
司空雪有意瞞著尉遲錦臨死時的慘狀，只怕阿鳶會害怕。
下人已經備好了熱水，寧鳶仔細地替司空雪洗凈身上。
被阿鳶這般溫柔對待，司空雪道：“阿鳶，如今事情已經解決，我們終於可以成親了。”
若非今日天色已晚，來不及準備，司空雪都想今晚便拜堂成親了。
寧鳶俯下身，吻了吻司空雪的臉頰，道：“這般著急，怕我跑了不成？”
“自然是怕的。”司空雪想到與阿鳶在一起這般不易，她既珍惜，又害怕。
如今司空雪的身子還在浴桶裏，寧鳶並未想過她會做什麽，只調皮道：“你這般說，倒是提醒我了，若我不願，或許該趁夜逃跑。”
司空雪驟然起身，抱住了寧鳶。
寧鳶驚呼一聲，意識到司空雪這兩日或許是裝出傷得很重的樣子。
身子一輕，人被打橫抱起，寧鳶並未害怕，而是笑得眼睛彎彎的，道：“那明日便拜堂成親，好不好？”
聲音甜得像是白糖糕一般，又軟又糯。
寧鳶知道，司空雪已經把大婚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無需費心。
司空雪道：“只要阿鳶願意，自然是好的。只是……”
司空雪頓了頓，望著寧鳶的眼睛。
“只是什麽？”寧鳶疑惑。
司空雪輕點寧鳶的鼻尖，道：“只是……洞房花燭夜，可不可以是今晚？”
寧鳶反應過來，正欲掙紮，便被人抱到軟榻上。
抗拒的聲音湮沒在了細碎的吻中，起先手還推著司空雪的肩膀，不知怎麽便覺得身子軟了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寧鳶眼角已然掛著淚珠。
若平日裏寧鳶哭了，司空雪一定會心疼得不行。但此刻，司空雪卻十分喜歡阿鳶的眼淚。
她終於可以日日與阿鳶在一起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婚禮會作為番外放在後面
正文到這裏完結，下一章開始寫小青梅的if線。
主要內容就是如果沒有尉遲錦的插足，兩個人從小定親，一起長大順利成親的甜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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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目光閃爍, 似乎盼著司空雪早些進宮。
司空雪知道阿芷不會與她說笑，她沖著阿芷點頭，後對宮門口的守衛道：“本官今日還有要事，便不入宮了。”
她給隨行之人使了個眼色, 馬車掉頭，往軍營的方向去。
雲霓已經取回了阮清舒口中的令牌，見司空芷攔住了司空雪, 她終於松了口氣。
司空芷屏退了左右, 對司空雪道：“長姐, 阮清舒被尉遲錦的人追殺，逃到此處。她說你尋到的賬本與罪證都是假的, 若將那些東西交給皇帝, 只怕會惹來殺身之禍。”
司空芷沒有說信, 也沒有說不信，只例行公事般將事情說與司空雪。
說話間, 司空芷的手下已經將渾身是傷的阮清舒帶了上來。
司空雪睨著跪在地上的人，道：“那日行刺之人是你派來的, 阮清舒, 你讓我憑什麽相信你？”
阮清舒道：“若我不替尉遲錦辦事, 只怕早就沒有活路了！如今那罪證就在尉遲錦的密室之中, 只要一去，便能見分曉。”
司空雪冷笑道：“若我沒猜錯, 尉遲錦已經在府上設好埋伏, 只要一有人靠近, 便會被拿下。尉遲錦那般狡詐，如何會讓這樣重要的令牌一直在你的手中？”
阮清舒那原本還筆直的脊背在司空雪說出這番話後頓時塌了下去。
“你怎麽會……”
“我怎麽會知道，對不對？”
司空雪並未多說，只是看笑話一般看著阮清舒。她這樣子，似乎半點都沒有因為要事被耽擱而生氣。
“阮清舒，你當真以為你的計策便萬無一失了？”
司空雪早就看出來，自阮清舒被帶進來，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些案卷。
眼見著事情敗露，阮清舒突然沖上前，抓過燭臺，點燃了司空雪費心得來的案卷。
司空雪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連她腰間的佩劍也沒有出鞘。
那些案卷頃刻間燃為了灰燼，直到屋裏的煙冒出去，外頭的人才進來滅火。
雲霓擔心那阮清舒要與司空芷拼命，忙將她綁了起來。
司空芷搖了搖頭，道：“真想不到，你拿了半條命與尉遲錦演這場戲，只為了銷毀尉遲錦的罪證。阮清舒，尉遲錦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
尉遲錦這樣的人，不可能對阮清舒太好。
“還是說，是阮小姐與我們司空家有什麽仇怨？”
司空雪有些憐憫地看著阮清舒，道：“你當真以為我會把這樣重要的東西放在你面前，由著你銷毀？”
那些罪證，她早就連夜讓殷馳雲送入宮中。而阮清舒燒毀的，不過是一堆廢紙。
如今此舉不過是做戲，想看看阮清舒與尉遲錦到底想做什麽。
“你們，你們……”阮清舒還以為她能夠殺死司空家的兩姐妹，她還以為自己能夠報仇。
雲霓將令牌丟在阮清舒面前，又將一塊鑲刻著異族圖騰的玉佩交到司空芷手中。
司空芷掂量著手裏的玉佩，道：“真想不到尚書大人敢收留異族之人做養女，只是，尚書大人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又為何要這般害死她？”
此話一出，阮清舒臉色大變。
“我所做的一切，與我母親無關！我只恨你們司空家為了朝廷，殺我那麽多族人！”
生死之際，阮清舒知道自己無法為族人報仇，她這才開始擔心將她養大的娘親。
司空雪與司空芷對視一眼，知道阮清舒已經沒什麽用了。
司空芷讓人將她帶下去，她則親自帶兵，要與司空雪一同入宮。
……
……
太尉府裏，寧鳶左右等不到司空雪回來。
司空家的親兵將太尉府重重保護了起來，眼見著夜幕將至，寧鳶愈發緊張。
她焦急地在院中踱步，一口飯也吃不下。
司空雁道：“鳶兒，雪兒做事一向穩妥，此事她籌謀多年，不會有事的。”
寧鳶嘆了口氣，道：“但願如此。”
司空雁望著外頭的守衛，對寧鳶道：“好孩子，你隨我來。”
寧鳶緊緊抓著司空雁的手，跟著司空雁來到了密道，她道：“姨娘，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這個地方，寧鳶小的時候便來過。
小的時候她來尋司空雪，兩個人便在太尉府捉迷藏。
那時候，寧鳶追著司空雪來到此處，她有些怕黑，不敢往裏去。
司空雪便拉著她的手，道：“娘親說了，這個密道是有危險時逃命用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小小的寧鳶還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危險，也不懂司空雪當時有多認真。今時今日她才知道，原來權勢之爭便是她們要面臨的危險。
“姨娘，是不是阿凜今日進宮會有危險？”
寧鳶不想司空雪有事，也不願娘親與祖母再受流離之苦。
司空雁道：“鳶兒，事無絕對。即便長公主的人殺過來，也未必是雪兒出事。相反，許是雪兒那邊事成，她們狗急跳墻才會想要與我們魚死網破。若真的有什麽變故，你便躲到密道之中，外頭會有人接應你。”
司空雁知道她的親兵絕不會讓她們姐妹二人有事，但難保長公主不會派人來太尉府尋她們的麻煩。若有變故，暫時躲進密道，也只是為了不讓司空雪分神。
司空雁見寧鳶愁眉不展，她道：“鳶兒，我還等著你與雪兒成親後改口喚我一聲娘親呢。可不要雪兒一回來，見她的未婚妻子餓壞了身子。”
入夜，寧鳶坐在後院，望著那一輪彎月，心中無比惦記司空雪。每次聽到外頭有動靜，她都緊張地起身，只是每次都不是司空雪回來。
下人勸不動寧鳶吃飯，寧懷婉便親自來勸。
寧懷婉見女兒一臉擔憂，她坐在女兒身旁，道：“鳶兒，你不知道，雪兒早不是當年那個毛毛躁躁的丫頭了。這些年來，雪兒真的長大了許多。”
當初她們被抄家，寧懷婉已經抱著必死的心，卻被司空雪救下。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回到皇城，還能洗刷掉那些罪名。
“鳶兒，吃點東西吧。若雪兒回來，見你這般一定會擔心的。”
寧鳶望著送來的點心，放了一塊到口中。她食不知味，為了不讓司空雪擔心，只能強迫自己咽下去。
她才吃了一塊桂花糕，便聽院中丫鬟驚呼。
“那邊是起火了嗎？”
寧鳶與寧懷婉同時擡頭，看向東南方向。
只見遠處火光沖天，似將夜幕點燃。
寧鳶蹙眉：“那是公主府的方向？”
寧懷婉的語氣微微有些發顫：“成了，定是雪兒的事成了！”
話音才落，便聽到腳步聲傳來。
司空雪緩緩走到寧鳶面前，她的衣裳雖然臟了，身上沾了血跡，但不是她的血。
原是想著換身衣裳再見阿鳶，但聽府裏的下人說阿鳶在府裏不肯好好吃飯，她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見阿鳶。
寧鳶一見司空雪身上沾血，當即紅了眼眶，道：“阿凜，你有沒有受傷？”
司空雪忙道：“阿鳶，我的手有些臟，你莫要哭，不然我只怕不能為你擦眼淚。”
寧懷婉見了，欣慰地笑了笑，轉而帶著丫鬟們離開了後院，給兩個孩子騰出一片安靜的地方。
寧鳶想抱住司空雪，卻見司空雪後退一步道：“阿鳶，我身上沾了血，恐弄臟你的衣裳。”
“阿凜！”寧鳶不由分說地抱住司空雪，道：“你沒事便好。”
司空雪輕拍寧鳶的脊背，道：“為了你，我不會讓自己有事。阿鳶，再不會有人能欺負你了。”
她已經將長公主與尉遲錦的罪證交給了皇帝，並聯合大臣上書彈劾。
她請了抄家的聖旨，便迫不及待的帶人去了公主府。
當初寧家所遭遇的一切，她要讓尉遲錦體會一遍。
她做得比尉遲錦還要絕，抄家之後，她挑斷了尉遲錦的手腳筋，而後一把火燒了公主府。
她要讓尉遲錦體會一下阿鳶當初有多絕望。
寧鳶放開司空雪，道：“還不回房讓我瞧瞧你受傷了沒。”
司空雪點頭，道：“好，一會兒隨便你怎麽瞧都可以。”
她這話還有另一番意味，寧鳶一時間未能察覺出來便被帶著回到了房中。
到了房中，司空雪道：“聽娘親說你一整晚都沒吃東西。”
比起旁邊的，司空雪更擔心阿鳶有沒有餓著。
寧鳶道：“我已吃過了點心，現下不餓。你呢，你可有吃過晚飯？”
司空雪道：“在宮裏吃了兩塊點心，與你一樣，現下不餓。”
此刻司空雪更想與阿鳶說話，她亦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瑣事上。只要阿鳶沒餓著，她便放心了。
寧鳶解開了司空雪的衣裳，又讓人打了熱水要為她洗去身上的血跡。
等待下人準備熱水的間隙，寧鳶浸濕了帕子，拭去了司空雪臉上的灰塵。司空雪這般，倒有幾分像小時候捉迷藏時不小心撞到蜘蛛網。
見司空雪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她道：“長公主府裏的那把火是你放的？你這般放火，不怕陛下責怪嗎？”
即便證據確鑿，能讓陛下相信長公主與尉遲錦是論罪當斬，可司空雪這般，豈不是……
司空雪見阿鳶滿眼擔憂，她捧著阿鳶的臉，道：“他不敢。”
“什麽？誰？”寧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司空雪說的何人。
司空雪輕撫寧鳶的發絲，道：“那個小皇帝，他不敢胡來。”
寧鳶一楞，笑道：“哪有做臣子的如此說皇帝？若讓有心人知道，只怕要參你一本了。”
司空雪道：“若他不肯乖乖聽話，如何能坐穩皇位？從前不謀反是因為寧家的罪名還未洗清，我不願婉姨一輩子背負罵名。如今寧家的罪籍已經洗去，阿芷的人就在宮外，皇帝怎敢妄動？”
那些罪證，不過是為了給皇家留些顏面。司空雪也不想她娘親與婉姨背負謀反的罪名，這才如此大費周章地料理了長公主。
要不是為了寧家，司空雪也不想做什麽權臣。
司空雪有意瞞著尉遲錦臨死時的慘狀，只怕阿鳶會害怕。
下人已經備好了熱水，寧鳶仔細地替司空雪洗凈身上。
被阿鳶這般溫柔對待，司空雪道：“阿鳶，如今事情已經解決，我們終於可以成親了。”
若非今日天色已晚，來不及準備，司空雪都想今晚便拜堂成親了。
寧鳶俯下身，吻了吻司空雪的臉頰，道：“這般著急，怕我跑了不成？”
“自然是怕的。”司空雪想到與阿鳶在一起這般不易，她既珍惜，又害怕。
如今司空雪的身子還在浴桶裏，寧鳶並未想過她會做什麽，只調皮道：“你這般說，倒是提醒我了，若我不願，或許該趁夜逃跑。”
司空雪驟然起身，抱住了寧鳶。
寧鳶驚呼一聲，意識到司空雪這兩日或許是裝出傷得很重的樣子。
身子一輕，人被打橫抱起，寧鳶並未害怕，而是笑得眼睛彎彎的，道：“那明日便拜堂成親，好不好？”
聲音甜得像是白糖糕一般，又軟又糯。
寧鳶知道，司空雪已經把大婚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無需費心。
司空雪道：“只要阿鳶願意，自然是好的。只是……”
司空雪頓了頓，望著寧鳶的眼睛。
“只是什麽？”寧鳶疑惑。
司空雪輕點寧鳶的鼻尖，道：“只是……洞房花燭夜，可不可以是今晚？”
寧鳶反應過來，正欲掙紮，便被人抱到軟榻上。
抗拒的聲音湮沒在了細碎的吻中，起先手還推著司空雪的肩膀，不知怎麽便覺得身子軟了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寧鳶眼角已然掛著淚珠。
若平日裏寧鳶哭了，司空雪一定會心疼得不行。但此刻，司空雪卻十分喜歡阿鳶的眼淚。
她終於可以日日與阿鳶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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