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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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VIP]
章節簡介：聽墻角。
到了下午, 阿鳶便去廚房忙活。
司空雪讓廚娘們好生照看她，她則將殷馳雲叫到房中。
殷馳雲為司空雪檢查了一下傷勢，道：“這幾日恢覆得不錯, 想來不會有什麽大礙，只需好好養著左臂便是。”
司空雪道：“馳雲，我並非要你來檢查我的傷。”
“那是寧老夫人的身子出了什麽問題？”
殷馳雲知道，司空雪此刻最在意的還是寧家。司空雪這般愁眉不展, 想來也是因為寧家。
司空雪想到寧老夫人見著阿鳶時的反應，道：“馳雲，我懷疑寧老夫人已經認出了阿鳶, 只是不知為何, 她似乎不願承認。”
殷馳雲有些不信任道：“這是什麽道理。我記得寧老夫人最疼寧鳶了, 她既然認出來了，豈有不承認的道理？”
司空雪說出了心中的擔憂：“我懷疑寧老夫人希望阿鳶多陪在她身邊, 她不認阿鳶, 阿鳶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 必會日日陪著寧老夫人。若是如此幾日倒還好說，若老夫人總是不承認, 那我與阿鳶的婚事……”
這婚事來之不易，司空雪不想耽擱。
司空雪這番推斷, 把殷馳雲逗樂了。
“是了, 小時候你為了讓寧鳶多陪著你, 便動不動裝病。寧老夫人這般, 倒像是與你學的。果真是年紀大了，便會像小孩子一般。”
“你還有心情說笑。”
司空雪正在為不能立刻與阿鳶成親而煩惱, 見殷馳雲幸災樂禍, 她只覺得更加煩悶。
殷馳雲道：“你惱我有什麽用, 老夫人承認與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若一輩子假裝不認，你便要一輩子不與寧鳶成親？”
“那自然不成！”好不容易才與阿鳶在一起，她怎麽可能不與阿鳶成親。
“我得想個法子，讓老夫人心甘情願的承認。”
殷馳雲道：“我倒有個法子。你先由著老夫人鬧幾日，等老夫人鬧夠了，或許便承認了。若她不承認，你便假裝不與寧鳶成親，再裝出待寧鳶不好的樣子。到時候，老夫人必定心急。”
“這、這能行嗎？”司空雪只怕老夫人當真了。
她怎會對寧鳶不好，即便是裝的，司空雪也會難過。
殷馳雲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這法子一定沒問題。你先莫要與寧鳶說，到時候，寧鳶委屈得一落淚，老夫人必會承認。”
寧鳶還在廚房裏忙活，她哪裏知道司空雪與殷馳雲商量出了這般對策。
殷馳雲為了試探寧老夫人，又去她房中替她診脈。
老夫人見殷馳雲來了，道：“我身子沒什麽大礙，還是雪兒的身子要緊。”
殷馳雲搭上寧老夫人的手腕，見老夫人的脈象平穩，她心下了然，故意道：“司空雪這般戲弄老夫人，要我說，老夫人就不該管她的死活。還有那個與阿鳶相貌相似的女子，再怎麽說也不是阿鳶。老夫人見她也是傷心，就該不許她在老夫人面前晃悠！”
老夫人聽殷馳雲這般說，當即變了臉色。
“那怎麽行呢。”
殷馳雲一本正經道：“我也是擔心她們氣著了您，惹得您身子不好。還是說，那個女子就是阿鳶？”
老夫人躲避著殷馳雲的目光，道：“我只是覺得有晚輩在眼前熱鬧些也是好的，她雖不是鳶兒，可我瞧著她也很是喜歡……”
殷馳雲更加確信，司空雪猜的不錯，老夫人這般，就是想著讓寧鳶多陪她一會兒。
老夫人此舉倒也合乎情理，只是如此就要委屈司空雪幾日。
……
寧鳶做好了一鍋顏色氣味都十分古怪的湯，廚娘緊張道：“小姐，這真的能入口嗎？”
寧鳶想到兒時祖母見著她親手做的飯菜，那般歡喜。
她道：“不能入口也無妨。”
反正這湯也不是真的要給祖母喝，只要祖母見了這湯，願意認她便好。
寧鳶端著湯盅，在丫鬟的帶領下到了老夫人房中。
老夫人見寧鳶來了，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裝作不在意的模樣，撐著拐杖側過身子，道：“你來做什麽？”
寧鳶垂下眼，道：“祖母……不，寧老夫人，這是我做的湯，您要不要嘗嘗？”
寧老夫人看著寧鳶送來的湯羹，想到鳶兒十歲那年調皮搗蛋，險些搞砸了她的壽宴。她又不忍鳶兒內疚，便說鳶兒做的湯很是好吃。
如今鳶兒這般，定是想早些與她相認。
可一想到她是最後一個知道鳶兒的身份，寧老夫人便覺得有些不快。這些日子，鳶兒都陪在雪兒與懷婉身邊。她的孫女這般，總要好好哄她才是。
寧老夫人一手虛扶著額頭，裝出一副暈眩的模樣。
寧鳶趕緊把手中的湯盅往桌上一放，緊張地扶著老夫人，道：“祖母，您沒事吧？”
寧老夫人坐下之後，捂著心口，道：“許是這幾日暑熱，所以有些頭暈。馳雲也不許我用涼的，哎……”
寧老夫人這般說，寧鳶忙拿過團扇，為祖母扇著涼。
“祖母，這樣會不會好些？”
寧老夫人點了點頭。
寧鳶見她不排斥自己喚她祖母，終於好受了些。
“那我日日給您扇涼，好不好？”
寧老夫人道：“你這孩子，與我非親非故，為何待我這樣好？”
此話一出，寧鳶又紅了眼睛。
她不敢當著祖母的面哭，只怕祖母會難過。
祖母的頭發已經花白，再不似從前那般雍容。定是這些年飽受流離之苦，才這般憔悴。
寧鳶抿著唇，繼續為寧老夫人扇涼。
見祖母並未因為這湯羹相信她的身份，寧鳶只能讓丫鬟把湯撤了下去。
寧鳶拿著團扇為老夫人扇了一會兒涼，又似從前那般，為她捏肩。
寧鳶道：“這力道可還合適？”
寧老夫人點了點頭，道：“你這孩子，當真是討人喜歡。”
寧鳶聽祖母這般說，心裏終於好受了不少。
她陪在祖母身邊，哄著她高興，直到晚飯時候都沒有去尋司空雪。
司空雪一人對著飯菜，只覺得食而無味。
阿鳶陪了她這些日子，驟然不與她一同吃飯，司空雪便覺得不適應。
司空雪想了想，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見阿鳶正陪著老夫人吃飯，她對著老夫人行了個禮，道：“祖母，我來陪你一同吃飯，您不會嫌我煩吧？”
老夫人見司空雪來了，她笑著點頭，道：“雪兒，快坐到這邊來。”
有兩個孩子同時陪著，她高興還來不及。
司空雪並未坐到寧老夫人身旁，而是坐到了寧鳶的身旁，她望著寧鳶，可憐巴巴道：“我的手臂還有些疼。”
寧鳶一聽，忙問司空雪：“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夾。”
司空雪見阿鳶還在關心她，她笑道：“都好。”
寧鳶夾了一片蓮藕，本想放到司空雪碗中，見司空雪張開嘴，她只能將菜放入司空雪口中。
這個司空雪也真是的，怎能當著祖母的面這般？
寧鳶小聲道：“你不是說可以自己夾菜嗎？”
司空雪道：“只是覺得你餵的更好吃些。”
寧老夫人見了，忽然手一抖，手中的筷子落到了地上。她虛扶著太陽穴，道：“哎喲，不知怎的，我又有些頭暈。”
寧鳶見狀，忙扶著祖母到床上躺下，又讓丫鬟將粥端來，她親自餵著老夫人吃。
忽然被冷落，司空雪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她也知道阿鳶為祖母盡孝是應當的，可老夫人這般，分明就是裝出來的。
司空雪幽怨道：“阿鳶，我的手臂也好疼。”
寧鳶哪裏能顧得了兩頭，她看向一旁侍奉的丫鬟，希望有人能去服侍司空雪吃飯。
可司空雪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嚇得她連連後退。
寧鳶正想著去看司空雪，老夫人又捂著心口，道：“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總覺得有些胸悶。”
“祖母！”寧鳶趕忙看向祖母。
殷馳雲已經告訴司空雪寧老夫人身子無恙，比在嶺南時好多了。司空雪知道她在裝病，便也裝出疼痛難忍的模樣。
“阿鳶，許是我今日活動太多，扯到了傷口，也不知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寧鳶當即緊張道：“那還不去請馳雲過來給你瞧瞧。”
司空雪道：“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阿鳶，你不必管我，還是先照顧老夫人。”
司空雪故意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讓寧鳶更加心疼她。
寧鳶看著祖母與司空雪，只覺得分身乏術。
她想不明白，怎麽會這樣呢。
她看著祖母，又看向司空雪。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司空雪與祖母好像在裝病……
寧鳶見她的祖母面色紅潤，不像是內裏虛弱的樣子。而司空雪，她的傷明明已經好多了。
“你們，你們是不是在裝病捉弄我？！”
此話一出，寧老夫人與司空雪都心虛得不敢看寧鳶。
寧老夫人道：“雪兒，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怎能這般調皮，讓你的未婚妻子受累。”
“我……”司空雪身為晚輩，不便拆穿寧老夫人，一時間只覺得百口莫辯。
寧鳶放下碗，氣呼呼地離開了。
司空雪這般也就算了，怎麽她的祖母也這般。
司空雪望著寧老夫人，道：“祖母，現下阿鳶不高興了，您滿意了？”
司空雪知道，阿鳶大約不會生老夫人的氣，但阿鳶一定會與她鬧脾氣。
寧老夫人自知理虧，還是嘟囔道：“什麽阿鳶，她才不是我的鳶兒。”
司空雪出去追寧鳶，寧懷婉得知發生什麽事，她來到老夫人房中，道：“娘親，你這又是做什麽。鳶兒回到我們身邊明明是好事，您故意不認，鳶兒該多傷心。”
白日裏，寧懷婉與司空雁同老夫人解釋了半天，老夫人都一語不發。
司空雁將寧懷婉拉至院中，低聲道：“懷婉，你莫要憂心，我倒覺得這是好事。”
寧懷婉嘆了口氣，道：“娘親不認鳶兒，這算什麽好事？”
司空雁道：“你我起先也是害怕老夫人見了鳶兒會憂心過度傷到身子，可如今老夫人這般平和，可不是好事？要我說，老夫人應當已經信了，只是要我們好好哄著才行。”
“但願如此吧。”
寧懷婉心中原是沒有底，如今見自己的娘親與司空雪這般，她才信了司空雁的話。
“娘親，兩個孩子都要成親了，您怎能耍小孩子脾氣？”
寧老夫人道：“鳶兒都陪了雪兒這麽久，我只是想著鳶兒能多陪陪我。”
往後她們成親了，鳶兒一定更沒時間陪著她。
寧懷婉無奈地望著自己的娘親，“雪兒身上有傷，鳶兒多陪陪她也是應當的。”
“誰讓你們一開始都瞞著我，鳶兒明明就在府上，這些日子也不許我見到她。我不過是想著鳶兒陪我幾日，雪兒連這也要與我搶。”
寧老夫人終於說出了實情。
她不知道的是，司空雪正帶著寧鳶躲在門外聽墻角。
……
……
寧鳶與司空雪回到房中，氣道：“祖母怎麽這般呢！”
她白日裏還在為祖母不肯認她而傷心，哪裏想到祖母在騙她。
司空雪見阿鳶氣呼呼的樣子可愛極了。這次不是她把阿鳶惹得生氣，她便不會心急地要哄。如此，有了閑暇欣賞阿鳶的容顏。
司空雪輕輕捏了捏寧鳶的臉頰，道：“阿鳶，你生氣的樣子實在可愛。”
寧鳶打掉司空雪的手，道：“司空雪，都怪你。”
“我？”司空雪只覺得自己好無辜。
“阿鳶，明明是祖母故意不認你，你怎能怪我呢？”
寧鳶想到方才在祖母房中，司空雪故意裝作舊傷覆發的樣子。
“司空雪，你方才那般，分明早就猜出了祖母心中所想。你非但不與我直說，還與祖母一同捉弄我。你說說，我不怪你怪誰？”
寧鳶又不忍真的去怪祖母，只能沖著司空雪埋怨兩句。
埋怨之後，寧鳶又有些苦惱。
“阿凜，祖母若是故意要鬧，難道我們要一直不拆穿嗎？”
司空雪道：“那怎麽行，我還想快些成親呢。”
寧鳶想通之後，反倒釋懷了。
“祖母不過是希望我多陪陪她，怎會不讓我們成親呢。”
司空雪湊到寧鳶的耳畔，呼吸打在小巧的耳垂上，有些癢癢的。
明明這些日子形影不離，寧鳶還是容易害羞。
司空雪輕咬了一下寧鳶的耳垂，道：“阿鳶，要不我們假裝同祖母說不要成親了，祖母到時候一心急，一定會認你的。”
寧鳶身子輕顫，想要退後，卻被司空雪攬住了腰。
“司空雪，你身上有傷，不許亂動。”
司空雪輕輕捏著寧鳶腰上的軟肉，感覺到阿鳶並不抗拒，她道：“阿鳶，我的傷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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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 阿鳶便去廚房忙活。
司空雪讓廚娘們好生照看她，她則將殷馳雲叫到房中。
殷馳雲為司空雪檢查了一下傷勢，道：“這幾日恢覆得不錯, 想來不會有什麽大礙，只需好好養著左臂便是。”
司空雪道：“馳雲，我並非要你來檢查我的傷。”
“那是寧老夫人的身子出了什麽問題？”
殷馳雲知道，司空雪此刻最在意的還是寧家。司空雪這般愁眉不展, 想來也是因為寧家。
司空雪想到寧老夫人見著阿鳶時的反應，道：“馳雲，我懷疑寧老夫人已經認出了阿鳶, 只是不知為何, 她似乎不願承認。”
殷馳雲有些不信任道：“這是什麽道理。我記得寧老夫人最疼寧鳶了, 她既然認出來了，豈有不承認的道理？”
司空雪說出了心中的擔憂：“我懷疑寧老夫人希望阿鳶多陪在她身邊, 她不認阿鳶, 阿鳶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 必會日日陪著寧老夫人。若是如此幾日倒還好說，若老夫人總是不承認, 那我與阿鳶的婚事……”
這婚事來之不易，司空雪不想耽擱。
司空雪這番推斷, 把殷馳雲逗樂了。
“是了, 小時候你為了讓寧鳶多陪著你, 便動不動裝病。寧老夫人這般, 倒像是與你學的。果真是年紀大了，便會像小孩子一般。”
“你還有心情說笑。”
司空雪正在為不能立刻與阿鳶成親而煩惱, 見殷馳雲幸災樂禍, 她只覺得更加煩悶。
殷馳雲道：“你惱我有什麽用, 老夫人承認與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若一輩子假裝不認，你便要一輩子不與寧鳶成親？”
“那自然不成！”好不容易才與阿鳶在一起，她怎麽可能不與阿鳶成親。
“我得想個法子，讓老夫人心甘情願的承認。”
殷馳雲道：“我倒有個法子。你先由著老夫人鬧幾日，等老夫人鬧夠了，或許便承認了。若她不承認，你便假裝不與寧鳶成親，再裝出待寧鳶不好的樣子。到時候，老夫人必定心急。”
“這、這能行嗎？”司空雪只怕老夫人當真了。
她怎會對寧鳶不好，即便是裝的，司空雪也會難過。
殷馳雲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這法子一定沒問題。你先莫要與寧鳶說，到時候，寧鳶委屈得一落淚，老夫人必會承認。”
寧鳶還在廚房裏忙活，她哪裏知道司空雪與殷馳雲商量出了這般對策。
殷馳雲為了試探寧老夫人，又去她房中替她診脈。
老夫人見殷馳雲來了，道：“我身子沒什麽大礙，還是雪兒的身子要緊。”
殷馳雲搭上寧老夫人的手腕，見老夫人的脈象平穩，她心下了然，故意道：“司空雪這般戲弄老夫人，要我說，老夫人就不該管她的死活。還有那個與阿鳶相貌相似的女子，再怎麽說也不是阿鳶。老夫人見她也是傷心，就該不許她在老夫人面前晃悠！”
老夫人聽殷馳雲這般說，當即變了臉色。
“那怎麽行呢。”
殷馳雲一本正經道：“我也是擔心她們氣著了您，惹得您身子不好。還是說，那個女子就是阿鳶？”
老夫人躲避著殷馳雲的目光，道：“我只是覺得有晚輩在眼前熱鬧些也是好的，她雖不是鳶兒，可我瞧著她也很是喜歡……”
殷馳雲更加確信，司空雪猜的不錯，老夫人這般，就是想著讓寧鳶多陪她一會兒。
老夫人此舉倒也合乎情理，只是如此就要委屈司空雪幾日。
……
寧鳶做好了一鍋顏色氣味都十分古怪的湯，廚娘緊張道：“小姐，這真的能入口嗎？”
寧鳶想到兒時祖母見著她親手做的飯菜，那般歡喜。
她道：“不能入口也無妨。”
反正這湯也不是真的要給祖母喝，只要祖母見了這湯，願意認她便好。
寧鳶端著湯盅，在丫鬟的帶領下到了老夫人房中。
老夫人見寧鳶來了，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裝作不在意的模樣，撐著拐杖側過身子，道：“你來做什麽？”
寧鳶垂下眼，道：“祖母……不，寧老夫人，這是我做的湯，您要不要嘗嘗？”
寧老夫人看著寧鳶送來的湯羹，想到鳶兒十歲那年調皮搗蛋，險些搞砸了她的壽宴。她又不忍鳶兒內疚，便說鳶兒做的湯很是好吃。
如今鳶兒這般，定是想早些與她相認。
可一想到她是最後一個知道鳶兒的身份，寧老夫人便覺得有些不快。這些日子，鳶兒都陪在雪兒與懷婉身邊。她的孫女這般，總要好好哄她才是。
寧老夫人一手虛扶著額頭，裝出一副暈眩的模樣。
寧鳶趕緊把手中的湯盅往桌上一放，緊張地扶著老夫人，道：“祖母，您沒事吧？”
寧老夫人坐下之後，捂著心口，道：“許是這幾日暑熱，所以有些頭暈。馳雲也不許我用涼的，哎……”
寧老夫人這般說，寧鳶忙拿過團扇，為祖母扇著涼。
“祖母，這樣會不會好些？”
寧老夫人點了點頭。
寧鳶見她不排斥自己喚她祖母，終於好受了些。
“那我日日給您扇涼，好不好？”
寧老夫人道：“你這孩子，與我非親非故，為何待我這樣好？”
此話一出，寧鳶又紅了眼睛。
她不敢當著祖母的面哭，只怕祖母會難過。
祖母的頭發已經花白，再不似從前那般雍容。定是這些年飽受流離之苦，才這般憔悴。
寧鳶抿著唇，繼續為寧老夫人扇涼。
見祖母並未因為這湯羹相信她的身份，寧鳶只能讓丫鬟把湯撤了下去。
寧鳶拿著團扇為老夫人扇了一會兒涼，又似從前那般，為她捏肩。
寧鳶道：“這力道可還合適？”
寧老夫人點了點頭，道：“你這孩子，當真是討人喜歡。”
寧鳶聽祖母這般說，心裏終於好受了不少。
她陪在祖母身邊，哄著她高興，直到晚飯時候都沒有去尋司空雪。
司空雪一人對著飯菜，只覺得食而無味。
阿鳶陪了她這些日子，驟然不與她一同吃飯，司空雪便覺得不適應。
司空雪想了想，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見阿鳶正陪著老夫人吃飯，她對著老夫人行了個禮，道：“祖母，我來陪你一同吃飯，您不會嫌我煩吧？”
老夫人見司空雪來了，她笑著點頭，道：“雪兒，快坐到這邊來。”
有兩個孩子同時陪著，她高興還來不及。
司空雪並未坐到寧老夫人身旁，而是坐到了寧鳶的身旁，她望著寧鳶，可憐巴巴道：“我的手臂還有些疼。”
寧鳶一聽，忙問司空雪：“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夾。”
司空雪見阿鳶還在關心她，她笑道：“都好。”
寧鳶夾了一片蓮藕，本想放到司空雪碗中，見司空雪張開嘴，她只能將菜放入司空雪口中。
這個司空雪也真是的，怎能當著祖母的面這般？
寧鳶小聲道：“你不是說可以自己夾菜嗎？”
司空雪道：“只是覺得你餵的更好吃些。”
寧老夫人見了，忽然手一抖，手中的筷子落到了地上。她虛扶著太陽穴，道：“哎喲，不知怎的，我又有些頭暈。”
寧鳶見狀，忙扶著祖母到床上躺下，又讓丫鬟將粥端來，她親自餵著老夫人吃。
忽然被冷落，司空雪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她也知道阿鳶為祖母盡孝是應當的，可老夫人這般，分明就是裝出來的。
司空雪幽怨道：“阿鳶，我的手臂也好疼。”
寧鳶哪裏能顧得了兩頭，她看向一旁侍奉的丫鬟，希望有人能去服侍司空雪吃飯。
可司空雪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嚇得她連連後退。
寧鳶正想著去看司空雪，老夫人又捂著心口，道：“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總覺得有些胸悶。”
“祖母！”寧鳶趕忙看向祖母。
殷馳雲已經告訴司空雪寧老夫人身子無恙，比在嶺南時好多了。司空雪知道她在裝病，便也裝出疼痛難忍的模樣。
“阿鳶，許是我今日活動太多，扯到了傷口，也不知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寧鳶當即緊張道：“那還不去請馳雲過來給你瞧瞧。”
司空雪道：“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阿鳶，你不必管我，還是先照顧老夫人。”
司空雪故意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讓寧鳶更加心疼她。
寧鳶看著祖母與司空雪，只覺得分身乏術。
她想不明白，怎麽會這樣呢。
她看著祖母，又看向司空雪。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司空雪與祖母好像在裝病……
寧鳶見她的祖母面色紅潤，不像是內裏虛弱的樣子。而司空雪，她的傷明明已經好多了。
“你們，你們是不是在裝病捉弄我？！”
此話一出，寧老夫人與司空雪都心虛得不敢看寧鳶。
寧老夫人道：“雪兒，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怎能這般調皮，讓你的未婚妻子受累。”
“我……”司空雪身為晚輩，不便拆穿寧老夫人，一時間只覺得百口莫辯。
寧鳶放下碗，氣呼呼地離開了。
司空雪這般也就算了，怎麽她的祖母也這般。
司空雪望著寧老夫人，道：“祖母，現下阿鳶不高興了，您滿意了？”
司空雪知道，阿鳶大約不會生老夫人的氣，但阿鳶一定會與她鬧脾氣。
寧老夫人自知理虧，還是嘟囔道：“什麽阿鳶，她才不是我的鳶兒。”
司空雪出去追寧鳶，寧懷婉得知發生什麽事，她來到老夫人房中，道：“娘親，你這又是做什麽。鳶兒回到我們身邊明明是好事，您故意不認，鳶兒該多傷心。”
白日裏，寧懷婉與司空雁同老夫人解釋了半天，老夫人都一語不發。
司空雁將寧懷婉拉至院中，低聲道：“懷婉，你莫要憂心，我倒覺得這是好事。”
寧懷婉嘆了口氣，道：“娘親不認鳶兒，這算什麽好事？”
司空雁道：“你我起先也是害怕老夫人見了鳶兒會憂心過度傷到身子，可如今老夫人這般平和，可不是好事？要我說，老夫人應當已經信了，只是要我們好好哄著才行。”
“但願如此吧。”
寧懷婉心中原是沒有底，如今見自己的娘親與司空雪這般，她才信了司空雁的話。
“娘親，兩個孩子都要成親了，您怎能耍小孩子脾氣？”
寧老夫人道：“鳶兒都陪了雪兒這麽久，我只是想著鳶兒能多陪陪我。”
往後她們成親了，鳶兒一定更沒時間陪著她。
寧懷婉無奈地望著自己的娘親，“雪兒身上有傷，鳶兒多陪陪她也是應當的。”
“誰讓你們一開始都瞞著我，鳶兒明明就在府上，這些日子也不許我見到她。我不過是想著鳶兒陪我幾日，雪兒連這也要與我搶。”
寧老夫人終於說出了實情。
她不知道的是，司空雪正帶著寧鳶躲在門外聽墻角。
……
……
寧鳶與司空雪回到房中，氣道：“祖母怎麽這般呢！”
她白日裏還在為祖母不肯認她而傷心，哪裏想到祖母在騙她。
司空雪見阿鳶氣呼呼的樣子可愛極了。這次不是她把阿鳶惹得生氣，她便不會心急地要哄。如此，有了閑暇欣賞阿鳶的容顏。
司空雪輕輕捏了捏寧鳶的臉頰，道：“阿鳶，你生氣的樣子實在可愛。”
寧鳶打掉司空雪的手，道：“司空雪，都怪你。”
“我？”司空雪只覺得自己好無辜。
“阿鳶，明明是祖母故意不認你，你怎能怪我呢？”
寧鳶想到方才在祖母房中，司空雪故意裝作舊傷覆發的樣子。
“司空雪，你方才那般，分明早就猜出了祖母心中所想。你非但不與我直說，還與祖母一同捉弄我。你說說，我不怪你怪誰？”
寧鳶又不忍真的去怪祖母，只能沖著司空雪埋怨兩句。
埋怨之後，寧鳶又有些苦惱。
“阿凜，祖母若是故意要鬧，難道我們要一直不拆穿嗎？”
司空雪道：“那怎麽行，我還想快些成親呢。”
寧鳶想通之後，反倒釋懷了。
“祖母不過是希望我多陪陪她，怎會不讓我們成親呢。”
司空雪湊到寧鳶的耳畔，呼吸打在小巧的耳垂上，有些癢癢的。
明明這些日子形影不離，寧鳶還是容易害羞。
司空雪輕咬了一下寧鳶的耳垂，道：“阿鳶，要不我們假裝同祖母說不要成親了，祖母到時候一心急，一定會認你的。”
寧鳶身子輕顫，想要退後，卻被司空雪攬住了腰。
“司空雪，你身上有傷，不許亂動。”
司空雪輕輕捏著寧鳶腰上的軟肉，感覺到阿鳶並不抗拒，她道：“阿鳶，我的傷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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