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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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VIP]
章節簡介：遇刺
司空雪擔心寧鳶吃不慣外頭的東西, 便讓人包了許多糕點打算讓阿鳶在路上吃。
“也不知南下之後還有沒有富商家中會存冰，買些冰也好給你做冰鎮梅子湯。可惜我是替朝廷南下，一路上不宜太過鋪張, 只怕要讓你受累了。”
阿鳶怕熱，司空雪實在擔心她會因暑熱吃不下飯。
雖說江南也有好的點心與小吃，可她們要去的地方才受過水災，只怕諸多不便。
寧鳶一心想著見到家人, 哪裏顧得上吃喝。
見司空雪這樣費心準備，她道：“這些東西帶在路上，只怕幾日便要發黴。司空雪, 我從前怎麽沒發現, 你有時比我娘親還嘮叨。”
這幾日, 司空雪總關心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時候她貪涼想吃些冰酪，司空雪便嘮嘮叨叨的讓她仔細吃多了傷胃。
不知是不是錯覺, 寧鳶總覺得, 自從被戳穿了身份, 司空雪待她便像是在照顧小孩子一般。
這種感覺，有些怪怪的。
但寧鳶並不討厭。
被司空雪這般照顧, 寧鳶很是歡喜。
只是，這話到了司空雪的耳朵裏, 又是另一番意思。
“阿鳶, 這才幾日, 你便覺得我煩了。”
司空雪抱住寧鳶, 道：“我不過是心疼你，你這般嫌我煩, 真是好沒良心。”
寧鳶無奈：“可你也太仔細了。”
司空雪竟然連鞋子都要給她新做, 說什麽擔心繡鞋會害她扭到腳。
司空雪道：“一路舟車勞頓, 我只怕你受不住。”
寧鳶不會騎馬，若一直坐在馬車裏，只怕暑熱難耐。
寧鳶有些難過道：“不過是去嶺南，能有多累。祖母與娘親受得，我如何受不住？”
寧家被流放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暑熱。那皇帝當真是好狠的心，寧家為朝廷做了那麽多事情，不過是不願意按照皇帝的意願修改史書，便被皇帝猜忌。
她祖母年紀那樣大，竟要受這般折磨。
一想到家人，寧鳶便忍不住落淚。
司空雪本想告訴寧鳶，這些年有她，老夫人並未吃太多的苦。
當初她買通了押送流放的官差，一路上對寧老夫人多加照拂。又暗中讓人保護，省得尉遲錦派人行刺。
司空雪派人照顧保護老夫人，當地的官員知道司空雪的脾性，是以不敢為難寧家的人。
除了嶺南的濕熱，司空雪實在無能為力。餘下的日子，寧老夫人倒真是不曾受苦。
只是，比起從前寧家那般顯赫，寧老夫人現在的日子過得還是苦了些。
司空雪只能道：“阿鳶，莫要哭了。若是哭腫了眼睛，老夫人與婉姨見了一定會心疼的。你這般哭，我也會心疼。”
聽司空雪這般說，寧鳶終於止住了眼淚。
寧鳶吸了吸鼻子，道：“阿凜，若是娘親不願信我怎麽辦？畢竟……所有人都以為寧鳶已經身死。你說我要如何讓她們相信我便是寧鳶。”
感受到了司空雪對她的好，寧鳶終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喚她阿凜。
司空雪勾了勾唇，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道：“阿鳶，母女連心，婉姨怎會不信你？我只怕婉姨見了你，舍不得你成親，非要抓你回她身邊。”
雖說一時間或許她們難以相信此事，但阿鳶便是阿鳶，她們見了阿鳶只會心疼，怎會不願認阿鳶？
聽司空雪這般說，寧鳶眼珠一轉。
“是呀，若是娘親要我多陪陪她，我只能回去陪娘親了。司空雪，到時候你便要獨守空房了。”
“阿鳶……”明知道阿鳶在逗她，司空雪還是覺得難過。
若是阿鳶真要陪家人，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才與阿鳶袒露心跡，又不能日日在一起，司空雪只覺得十分不舍。
“阿鳶，我還未與你分開，便又開始想你了。”
光是想想，司空雪便覺得難過。
可寧老夫人那樣疼愛寧鳶，也一定希望有寧鳶多陪在她身邊。
……
到了用晚飯的時辰，司空雪依舊殷勤地給寧鳶布菜。見寧鳶喜歡吃魚，她便將鱸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到寧鳶的碗中。
“阿鳶，多吃些，刺我已經剔幹凈了。”
軟爛鮮香的魚肉入口，寧鳶像貓兒一般瞇起了眼睛。
從前竟不知道，與喜歡的人在一起吃飯會這樣開心。
司空雪會十分體貼地幫她夾菜，幫她剔去魚刺與骨頭。
“你只顧著給我夾菜，你自己都沒吃多少。雖說你的身子好些了，卻也不能馬虎。”
寧鳶已經從殷馳雲口中知曉了司空雪的舊疾。
得知司空雪在看到她被尉遲錦殺死之後便飽受煎熬，寧鳶心中說不出的心疼。
司空雪道：“我的身子已經無恙，阿鳶，只要看著你吃東西，我便覺得十分歡喜。”
從前寧鳶吃飯挑剔，不論寧老夫人怎麽哄，寧鳶吃的也不多。
如今借屍還魂，寧鳶的胃口竟然好了起來，瞧著倒是好事。
寧鳶司空雪真是個傻子，一面勸她娘親與祖母莫要太難過，一面自己不顧自己的身子。
可寧鳶實在喜歡這個傻子。
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哪怕司空雪惹她生氣，她也不能再與司空雪鬧脾氣了。
吃飽之後，寧鳶望著司空雪，聲音軟軟道：“司空雪，你突然對我這樣好，我實在有些不習慣。”
畢竟，從前的司空雪只知道惹她不快，還總欺負她。
這幾日，司空雪對她好得有些不真實。
於她而言，被尉遲錦殺死後，她只是睡了一覺。再睜開眼，司空雪好像便從只會闖禍的野丫頭變成了成熟穩重之人。
當真是好奇怪。
司空雪望著寧鳶好看的眉眼，道：“阿鳶，從前是我不懂事，總忍不住逗你，害你平白生了好多的氣。從前我便喜歡你，我早該對你好些，也不會讓尉遲錦有機會傷害你。”
一想到因為她，害得阿鳶與尉遲錦定親，又受了那麽許多的委屈。
寧鳶撲到司空雪懷裏，道：“其實……從前你雖然嘴巴壞，但我很喜歡。”
從前兩人不管怎麽吵，怎麽鬧，好像都不會真的生對方的氣。
如今，司空雪成天哄著她，寧鳶只覺得不似兒時那般有趣了。
司空雪眼睛一亮，道：“阿鳶，你是說，你也喜歡我？”
司空雪用力抱住寧鳶，哪怕阿鳶在騙她，她也覺得十分歡喜。
寧鳶輕輕掐著司空雪的腰，道：“阿凜，你抱得這樣緊，我都要喘不過氣了。”
她當然喜歡司空雪。
若非喜歡，她怎麽會允許司空雪欺負她。
若非喜歡，過去的那麽多次，她怎麽會在猜到司空雪想要翻墻來找她時，專程吩咐了人在墻頭放好梯子。
當初身邊的小丫鬟問：“小姐既然想讓司空家的大小姐過來，何不直接放她進來。每次司空小姐過來都能不走正門，只能翻墻，老夫人都要擔心她摔著。”
寧鳶望著墻邊的梯子，上手檢查了一下，確認梯子足夠結實，才道：“你們不懂，司空雪就喜歡這般翻墻。”
亦或者，是寧鳶喜歡這般與司空雪鬧。
也只有司空雪會耐著性子陪她鬧。
從前寧鳶嘴上說著再不要見司空雪，可司空雪若真不來見她，寧鳶一定會難過。
司空雪將臉埋在寧鳶的脖頸處，嗅著阿鳶身上好聞的香氣，她道：“阿鳶，若非還有正事要辦，我真想永遠這樣抱著你。”
每次夜裏醒來，司空雪都怕這是黃粱一夢。
只是前些日子阿鳶才誤會了她的意思，司空雪也不願太過急切地與阿鳶同住一屋。
至少在府上這些日子，她不能嚇到阿鳶。
等到與阿鳶南下，為了保護阿鳶，二人再順理成章地同住一屋便是。
司空雪讓人為寧鳶做了幾身輕便的衣裳，一切準備妥當，她便讓人去請殷馳雲。
“阿鳶，這一路上若有什麽不適，一定要及時開口。馳雲為你配的藥，你一定要放好。”
此行有要緊事，若阿鳶在路上起了情熱，司空雪只怕她受委屈。
殷馳雲也知此事對二人有多重要，日常所需的藥材她都備好了，又帶了幾味好藥給寧老夫人補身子。
殷馳雲率先上了馬車，司空雪扶著寧鳶上去後，她卻沒有上馬車。
寧鳶蹙眉，想不明白這是什麽安排。
司空雪解釋道：“阿鳶，天氣炎熱，若是三人都在馬車裏頭，只怕要悶壞了。”
殷馳雲騎馬不便，這一行不宜太過招搖，若再安排一輛馬車會太過引人註目。
司空雪只能安排殷馳雲與寧鳶在一輛馬車，她則在前頭駕著馬車。
寧鳶坐在馬車裏，不住的擔憂：“阿凜在外頭，不會曬著了吧……”
殷馳雲道：“你的阿凜行軍打仗都不在話下，她可沒那麽柔弱。還是說，你一刻見不著她，便十分想念？”
寧鳶紅著臉，道：“你胡說什麽呢。天氣這般熱，你在外頭駕馬車，我也會擔憂啊。”
聽到馬車裏的聲音，司空雪回過頭，掀開馬車的簾子，道：“馳雲，你可不許欺負阿鳶。”
殷馳雲笑道：“有你在，我哪裏敢欺負她。”
寧鳶得意地望著殷馳雲。
如今有司空雪護著她，寧鳶再不怕有人欺負她了。
……
馬車出了皇城，又沿著官道走了三十裏，後在一處有蔭蔽的林子停下。
司空雪恐寧鳶受不了顛簸，便下令停下來休息。
在馬車上是有些難耐，但一想到能見著家人，寧鳶便想著再忍忍。
司空雪擡手點了點寧鳶的鼻尖，道：“你的臉都煞白了，還忍？就算你不要休息，馬兒也要飲水，駕馬車的人也覺得累了。”
寧鳶後知後覺，道：“那……那你好好休息。”
若非這麽多人瞧著，寧鳶都想給司空雪揉揉腿。
她坐在馬車裏都覺得累，司空雪在外頭駕車，一定更累了。
司空雪從洗凈的梨子裏挑出最大的給寧鳶，餘下的分給了隨行的人。
寧鳶望著手中的梨子，不禁想起幾人兒時去山裏摘果子的情形。
寧鳶忍不住感嘆，“這梨子雖好吃解渴，卻不如山裏的野果子酸酸甜甜那樣可口。”
殷馳雲道：“可山裏摘果子……總要擔心毒蛇毒蟲，你說是嗎，阿雪？”
司空雪臉色有些不自然，想笑又不敢笑。
寧鳶意識到了什麽，她望著殷馳雲：“我讓你不許說的事情，你是不是亂說了！”
殷馳雲一陣心虛，她道：“那個……我去溪邊洗把臉。”
“你你你！你太過分了！”
望著殷馳雲的背影，寧鳶又急又氣。
她的許多事情，司空雪都知道。
唯有一件事，她是鐵了心的要瞞著司空雪。
那便是兒時一同去山裏采果子，司空雪為了護著她，被蛇咬傷了。
那時候她什麽都不懂，只是想著不希望司空雪死掉。
她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的，可以用嘴巴把毒給吸出來。
只是，她吸著吸著，便覺得頭暈得厲害。
寧鳶以為她要和司空雪一起死掉。她抱著司空雪，不住地讓司空雪不許死。
那時候寧鳶想得倒也簡單，若是司空雪死掉了，她便要日日為司空雪難過，還要照顧司空雪的娘親。
這樣的日子，想想就覺得難過。
倒不如讓她死掉，讓司空雪去承受這些。
可如今見司空雪這般為她傷心難過，寧鳶又開始不忍心。
好在兩人都無事。
只是，當初她因為想救司空雪，嘴上沾了蛇毒，嘴巴腫得沒辦法見人。
那時候，寧鳶威逼利誘，讓殷馳雲不許說出去。
如果殷馳雲告訴司空雪，司空雪一定會來府上笑話她的。
“司空雪，殷馳雲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訴你了！”
寧鳶瞪著司空雪。
司空雪望著寧鳶，眼神柔和，道：“阿鳶，若是馳雲不告訴我，我如何知道你從前便待我那樣好。”
司空雪哪裏會嘲笑寧鳶因為她腫了嘴巴，她只恨自己沒有早些發現阿鳶對她這樣好。
寧鳶道：“誰要對你好了，我只是怕你有事，回去之後娘親會責罰我。”
醒來之後，聽說司空雪無恙，寧鳶是松了口氣。
司空雪沒有因為寧鳶賭氣的話在意，她只擁著寧鳶，道：“阿鳶，我回去之後發了幾日的高燒，竟忘記了當初的事情。若非馳雲告訴我，我只怕還是不敢與你袒露心跡……”
寧鳶推開司空雪的手，小聲道：“你突然抱我做什麽啊，這裏還有別人呢。”
雖說隨行的護衛都很識趣地不去看寧鳶，但寧鳶還是覺得難為情。
司空雪笑道：“若是沒有旁人，我是不是就能日日抱著你了？”
話音才落，便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殷馳雲高聲呵道：“小心，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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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雪擔心寧鳶吃不慣外頭的東西, 便讓人包了許多糕點打算讓阿鳶在路上吃。
“也不知南下之後還有沒有富商家中會存冰，買些冰也好給你做冰鎮梅子湯。可惜我是替朝廷南下，一路上不宜太過鋪張, 只怕要讓你受累了。”
阿鳶怕熱，司空雪實在擔心她會因暑熱吃不下飯。
雖說江南也有好的點心與小吃，可她們要去的地方才受過水災，只怕諸多不便。
寧鳶一心想著見到家人, 哪裏顧得上吃喝。
見司空雪這樣費心準備，她道：“這些東西帶在路上，只怕幾日便要發黴。司空雪, 我從前怎麽沒發現, 你有時比我娘親還嘮叨。”
這幾日, 司空雪總關心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時候她貪涼想吃些冰酪，司空雪便嘮嘮叨叨的讓她仔細吃多了傷胃。
不知是不是錯覺, 寧鳶總覺得, 自從被戳穿了身份, 司空雪待她便像是在照顧小孩子一般。
這種感覺，有些怪怪的。
但寧鳶並不討厭。
被司空雪這般照顧, 寧鳶很是歡喜。
只是，這話到了司空雪的耳朵裏, 又是另一番意思。
“阿鳶, 這才幾日, 你便覺得我煩了。”
司空雪抱住寧鳶, 道：“我不過是心疼你，你這般嫌我煩, 真是好沒良心。”
寧鳶無奈：“可你也太仔細了。”
司空雪竟然連鞋子都要給她新做, 說什麽擔心繡鞋會害她扭到腳。
司空雪道：“一路舟車勞頓, 我只怕你受不住。”
寧鳶不會騎馬，若一直坐在馬車裏，只怕暑熱難耐。
寧鳶有些難過道：“不過是去嶺南，能有多累。祖母與娘親受得，我如何受不住？”
寧家被流放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暑熱。那皇帝當真是好狠的心，寧家為朝廷做了那麽多事情，不過是不願意按照皇帝的意願修改史書，便被皇帝猜忌。
她祖母年紀那樣大，竟要受這般折磨。
一想到家人，寧鳶便忍不住落淚。
司空雪本想告訴寧鳶，這些年有她，老夫人並未吃太多的苦。
當初她買通了押送流放的官差，一路上對寧老夫人多加照拂。又暗中讓人保護，省得尉遲錦派人行刺。
司空雪派人照顧保護老夫人，當地的官員知道司空雪的脾性，是以不敢為難寧家的人。
除了嶺南的濕熱，司空雪實在無能為力。餘下的日子，寧老夫人倒真是不曾受苦。
只是，比起從前寧家那般顯赫，寧老夫人現在的日子過得還是苦了些。
司空雪只能道：“阿鳶，莫要哭了。若是哭腫了眼睛，老夫人與婉姨見了一定會心疼的。你這般哭，我也會心疼。”
聽司空雪這般說，寧鳶終於止住了眼淚。
寧鳶吸了吸鼻子，道：“阿凜，若是娘親不願信我怎麽辦？畢竟……所有人都以為寧鳶已經身死。你說我要如何讓她們相信我便是寧鳶。”
感受到了司空雪對她的好，寧鳶終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喚她阿凜。
司空雪勾了勾唇，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道：“阿鳶，母女連心，婉姨怎會不信你？我只怕婉姨見了你，舍不得你成親，非要抓你回她身邊。”
雖說一時間或許她們難以相信此事，但阿鳶便是阿鳶，她們見了阿鳶只會心疼，怎會不願認阿鳶？
聽司空雪這般說，寧鳶眼珠一轉。
“是呀，若是娘親要我多陪陪她，我只能回去陪娘親了。司空雪，到時候你便要獨守空房了。”
“阿鳶……”明知道阿鳶在逗她，司空雪還是覺得難過。
若是阿鳶真要陪家人，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才與阿鳶袒露心跡，又不能日日在一起，司空雪只覺得十分不舍。
“阿鳶，我還未與你分開，便又開始想你了。”
光是想想，司空雪便覺得難過。
可寧老夫人那樣疼愛寧鳶，也一定希望有寧鳶多陪在她身邊。
……
到了用晚飯的時辰，司空雪依舊殷勤地給寧鳶布菜。見寧鳶喜歡吃魚，她便將鱸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到寧鳶的碗中。
“阿鳶，多吃些，刺我已經剔幹凈了。”
軟爛鮮香的魚肉入口，寧鳶像貓兒一般瞇起了眼睛。
從前竟不知道，與喜歡的人在一起吃飯會這樣開心。
司空雪會十分體貼地幫她夾菜，幫她剔去魚刺與骨頭。
“你只顧著給我夾菜，你自己都沒吃多少。雖說你的身子好些了，卻也不能馬虎。”
寧鳶已經從殷馳雲口中知曉了司空雪的舊疾。
得知司空雪在看到她被尉遲錦殺死之後便飽受煎熬，寧鳶心中說不出的心疼。
司空雪道：“我的身子已經無恙，阿鳶，只要看著你吃東西，我便覺得十分歡喜。”
從前寧鳶吃飯挑剔，不論寧老夫人怎麽哄，寧鳶吃的也不多。
如今借屍還魂，寧鳶的胃口竟然好了起來，瞧著倒是好事。
寧鳶司空雪真是個傻子，一面勸她娘親與祖母莫要太難過，一面自己不顧自己的身子。
可寧鳶實在喜歡這個傻子。
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哪怕司空雪惹她生氣，她也不能再與司空雪鬧脾氣了。
吃飽之後，寧鳶望著司空雪，聲音軟軟道：“司空雪，你突然對我這樣好，我實在有些不習慣。”
畢竟，從前的司空雪只知道惹她不快，還總欺負她。
這幾日，司空雪對她好得有些不真實。
於她而言，被尉遲錦殺死後，她只是睡了一覺。再睜開眼，司空雪好像便從只會闖禍的野丫頭變成了成熟穩重之人。
當真是好奇怪。
司空雪望著寧鳶好看的眉眼，道：“阿鳶，從前是我不懂事，總忍不住逗你，害你平白生了好多的氣。從前我便喜歡你，我早該對你好些，也不會讓尉遲錦有機會傷害你。”
一想到因為她，害得阿鳶與尉遲錦定親，又受了那麽許多的委屈。
寧鳶撲到司空雪懷裏，道：“其實……從前你雖然嘴巴壞，但我很喜歡。”
從前兩人不管怎麽吵，怎麽鬧，好像都不會真的生對方的氣。
如今，司空雪成天哄著她，寧鳶只覺得不似兒時那般有趣了。
司空雪眼睛一亮，道：“阿鳶，你是說，你也喜歡我？”
司空雪用力抱住寧鳶，哪怕阿鳶在騙她，她也覺得十分歡喜。
寧鳶輕輕掐著司空雪的腰，道：“阿凜，你抱得這樣緊，我都要喘不過氣了。”
她當然喜歡司空雪。
若非喜歡，她怎麽會允許司空雪欺負她。
若非喜歡，過去的那麽多次，她怎麽會在猜到司空雪想要翻墻來找她時，專程吩咐了人在墻頭放好梯子。
當初身邊的小丫鬟問：“小姐既然想讓司空家的大小姐過來，何不直接放她進來。每次司空小姐過來都能不走正門，只能翻墻，老夫人都要擔心她摔著。”
寧鳶望著墻邊的梯子，上手檢查了一下，確認梯子足夠結實，才道：“你們不懂，司空雪就喜歡這般翻墻。”
亦或者，是寧鳶喜歡這般與司空雪鬧。
也只有司空雪會耐著性子陪她鬧。
從前寧鳶嘴上說著再不要見司空雪，可司空雪若真不來見她，寧鳶一定會難過。
司空雪將臉埋在寧鳶的脖頸處，嗅著阿鳶身上好聞的香氣，她道：“阿鳶，若非還有正事要辦，我真想永遠這樣抱著你。”
每次夜裏醒來，司空雪都怕這是黃粱一夢。
只是前些日子阿鳶才誤會了她的意思，司空雪也不願太過急切地與阿鳶同住一屋。
至少在府上這些日子，她不能嚇到阿鳶。
等到與阿鳶南下，為了保護阿鳶，二人再順理成章地同住一屋便是。
司空雪讓人為寧鳶做了幾身輕便的衣裳，一切準備妥當，她便讓人去請殷馳雲。
“阿鳶，這一路上若有什麽不適，一定要及時開口。馳雲為你配的藥，你一定要放好。”
此行有要緊事，若阿鳶在路上起了情熱，司空雪只怕她受委屈。
殷馳雲也知此事對二人有多重要，日常所需的藥材她都備好了，又帶了幾味好藥給寧老夫人補身子。
殷馳雲率先上了馬車，司空雪扶著寧鳶上去後，她卻沒有上馬車。
寧鳶蹙眉，想不明白這是什麽安排。
司空雪解釋道：“阿鳶，天氣炎熱，若是三人都在馬車裏頭，只怕要悶壞了。”
殷馳雲騎馬不便，這一行不宜太過招搖，若再安排一輛馬車會太過引人註目。
司空雪只能安排殷馳雲與寧鳶在一輛馬車，她則在前頭駕著馬車。
寧鳶坐在馬車裏，不住的擔憂：“阿凜在外頭，不會曬著了吧……”
殷馳雲道：“你的阿凜行軍打仗都不在話下，她可沒那麽柔弱。還是說，你一刻見不著她，便十分想念？”
寧鳶紅著臉，道：“你胡說什麽呢。天氣這般熱，你在外頭駕馬車，我也會擔憂啊。”
聽到馬車裏的聲音，司空雪回過頭，掀開馬車的簾子，道：“馳雲，你可不許欺負阿鳶。”
殷馳雲笑道：“有你在，我哪裏敢欺負她。”
寧鳶得意地望著殷馳雲。
如今有司空雪護著她，寧鳶再不怕有人欺負她了。
……
馬車出了皇城，又沿著官道走了三十裏，後在一處有蔭蔽的林子停下。
司空雪恐寧鳶受不了顛簸，便下令停下來休息。
在馬車上是有些難耐，但一想到能見著家人，寧鳶便想著再忍忍。
司空雪擡手點了點寧鳶的鼻尖，道：“你的臉都煞白了，還忍？就算你不要休息，馬兒也要飲水，駕馬車的人也覺得累了。”
寧鳶後知後覺，道：“那……那你好好休息。”
若非這麽多人瞧著，寧鳶都想給司空雪揉揉腿。
她坐在馬車裏都覺得累，司空雪在外頭駕車，一定更累了。
司空雪從洗凈的梨子裏挑出最大的給寧鳶，餘下的分給了隨行的人。
寧鳶望著手中的梨子，不禁想起幾人兒時去山裏摘果子的情形。
寧鳶忍不住感嘆，“這梨子雖好吃解渴，卻不如山裏的野果子酸酸甜甜那樣可口。”
殷馳雲道：“可山裏摘果子……總要擔心毒蛇毒蟲，你說是嗎，阿雪？”
司空雪臉色有些不自然，想笑又不敢笑。
寧鳶意識到了什麽，她望著殷馳雲：“我讓你不許說的事情，你是不是亂說了！”
殷馳雲一陣心虛，她道：“那個……我去溪邊洗把臉。”
“你你你！你太過分了！”
望著殷馳雲的背影，寧鳶又急又氣。
她的許多事情，司空雪都知道。
唯有一件事，她是鐵了心的要瞞著司空雪。
那便是兒時一同去山裏采果子，司空雪為了護著她，被蛇咬傷了。
那時候她什麽都不懂，只是想著不希望司空雪死掉。
她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的，可以用嘴巴把毒給吸出來。
只是，她吸著吸著，便覺得頭暈得厲害。
寧鳶以為她要和司空雪一起死掉。她抱著司空雪，不住地讓司空雪不許死。
那時候寧鳶想得倒也簡單，若是司空雪死掉了，她便要日日為司空雪難過，還要照顧司空雪的娘親。
這樣的日子，想想就覺得難過。
倒不如讓她死掉，讓司空雪去承受這些。
可如今見司空雪這般為她傷心難過，寧鳶又開始不忍心。
好在兩人都無事。
只是，當初她因為想救司空雪，嘴上沾了蛇毒，嘴巴腫得沒辦法見人。
那時候，寧鳶威逼利誘，讓殷馳雲不許說出去。
如果殷馳雲告訴司空雪，司空雪一定會來府上笑話她的。
“司空雪，殷馳雲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訴你了！”
寧鳶瞪著司空雪。
司空雪望著寧鳶，眼神柔和，道：“阿鳶，若是馳雲不告訴我，我如何知道你從前便待我那樣好。”
司空雪哪裏會嘲笑寧鳶因為她腫了嘴巴，她只恨自己沒有早些發現阿鳶對她這樣好。
寧鳶道：“誰要對你好了，我只是怕你有事，回去之後娘親會責罰我。”
醒來之後，聽說司空雪無恙，寧鳶是松了口氣。
司空雪沒有因為寧鳶賭氣的話在意，她只擁著寧鳶，道：“阿鳶，我回去之後發了幾日的高燒，竟忘記了當初的事情。若非馳雲告訴我，我只怕還是不敢與你袒露心跡……”
寧鳶推開司空雪的手，小聲道：“你突然抱我做什麽啊，這裏還有別人呢。”
雖說隨行的護衛都很識趣地不去看寧鳶，但寧鳶還是覺得難為情。
司空雪笑道：“若是沒有旁人，我是不是就能日日抱著你了？”
話音才落，便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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