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032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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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VIP]

章節簡介:她怎麽能在夢裏……

寧鳶還不知司空雪安排了什麽, 她正思索著若是得空外出時要做些什麽,忽然聽到夏熏前來通報,說夫人來了。

寧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夫人?”

司空雪已經成親了?!

夏熏道:“夫人便是主子的娘親,從前的太尉大人。夫人鮮少來府上,我們也不知道夫人的脾性。”

寧鳶頓時有些緊張,“那司空雪呢?”

司空雁上門, 應該是來尋司空雪的。她躲在房裏不要露面不就好了,為何要與她通報。

寧鳶倒是深知太尉大人的脾性,可她如今身份尷尬, 如何能與司空雁見面?

若是見著了, 也不知司空雁會不會起疑心。

春荷道:“主子好像進宮了, 夫人是來見您的。”

一時間,寧鳶只覺得天塌了。

從前寧鳶是一口一個姨娘地喚著司空雁, 有時要告司空雪的黑狀, 便委屈地抱著太尉大人的手臂裝哭。

太尉大人雖然待她好, 可如今她的身份……

寧鳶記得,太尉大人對司空雪總是嚴加管束。若太尉大人知道司空雪將她養在府上, 又行了那樣的事,會不會連帶著她們兩個一起懲處?

不對不對, 司空雪已經身居高位, 太尉大人應該不能像她們小時候那般追著司空雪打。

那太尉大人會不會想把她趕出去?

畢竟在外人看來, 她不過是異族送來的貢品。

司空雪尚未婚配, 將她養在府上,實在是有損太尉的聲譽。

正當寧鳶思索著要不要先從後門溜出去, 便聽松煙來報:“姑娘, 夫人來了, 正在前廳,想要見您。”

寧鳶:!!!

寧鳶緊張地看向春荷夏熏,她們兩個也不知夫人究竟是什麽意思,她們只能先幫寧鳶檢查一下衣著發髻有無不妥。

寧鳶道:“這些金釵發冠莫要戴了,衣裳也要換身素一點的,口脂也要擦掉……”

幾人手忙腳亂地收拾,寧鳶特意挑了一件能擋住她脖子上紅印的衣裳。

終於換好了衣裳,她又往唇上點了一點香粉,讓唇色看著白一些,做出憔悴的模樣。

寧鳶對著銅鏡瞧了瞧,道:“如此,夫人應當不會不滿了。”

即便夫人要責罰,見她這樣憔悴,應該也會於心不忍。

司空雪給她做了太多的衣裳,寧鳶幾次想說這樣太過奢靡,只是沒找到機會。

如今司空雁要來,她可不能讓司空雁瞧見這些。

要知道,從前太尉大人總教導司空雪不可以鋪張浪費。若是太尉大人知道司空雪為她花費了這麽多銀子,定會生氣的。

春荷夏熏對視一眼,雖然覺得不必做到如此,卻也不好說什麽。

兩人陪著寧鳶到正廳去見司空雁,司空雁一身華服,坐在那裏,瞧著端莊大氣。只是,才過了五年,為何太尉大人便有了白發?

太尉大人都這般,那她遠在嶺南的家人一定更加滄桑……

見了長輩,寧鳶原想行常禮,可見司空雁皺起眉,嚇得她忙要行大禮。

她都穿得這樣樸素了,太尉大人怎麽還是不高興?

難道司空雪這陰晴不定的性子是隨了太尉大人?

寧鳶正要跪下,司空雁忙走上前去扶起了寧鳶。

“可憐的孩子,快坐下。你孤身一人來到此處,雪兒便是這樣待你?”

看著她一身素衣,發髻上只有幾個不值錢的銀簪子,又面容慘白,一副憔悴的樣子。

看這模樣,好像風一吹便會倒下。

真是可憐極了。

從前司空雁便心疼寧鳶,如今見著一個相貌相似之人,想到過往,更忍不住難過。

寧鳶楞楞地看著司空雁,見司空雁一臉才慈愛地扶著她坐下,她頓時有些不解。

難道太尉大人不是因為司空雪帶她回府的事情生氣?

不過,想來也是,她都在司空雪府上這麽久了,要生氣早該生氣了。

司空雁見眼前人怯生生地望著她,見她瘦得可憐,不免想到從前的鳶兒。

“好孩子,我知道你孤身一人來此也有委屈。你莫要害怕,我是雪兒的娘親,我不會傷害你的。”

看著司空雁如此對她,寧鳶不由得想到,兒時她常去太尉府。那時的太尉大人便待她極好,每次司空雪欺負她,太尉大人都會教訓司空雪。

太尉大人會幫她教訓司空雪,所以寧鳶喜歡到太尉府上。

每次去,都會有很多好吃的點心。

有時天色晚了,太尉大人便會留她在府上休息。

寧鳶年紀小,換了地方又會害怕,便要去與司空雪搶被子。

好在那時候的司空雪搶不過她,只能乖乖分半張床給她。時間久了,竟也習慣了,每次玩累了她便直接去司空雪房中休息。

只是司空雪及笄之後,寧鳶的娘親說,若她們不定親,便不許她再在太尉府上過夜。

那時的寧鳶還不懂何為定親,她不敢輕易應下,故而兩人便生疏了許多。

現在再見司空雪的娘親,以這樣的身份,寧鳶也不知該如何自處。

若她是從前的寧鳶,她一定會撲到太尉大人懷裏,訴說著這些日子的委屈。

司空雁見寧鳶拘謹,她蹙眉道:“是不是雪兒待你不好?你怎麽這樣瘦?她怎麽這樣粗心,也不知著人給你做幾身衣裳。好在我今日帶了幾匹緞子,你快挑些喜歡的顏色讓人給你裁衣。”

侍奉在一旁的松煙只在心裏頭替自家主子鳴不平。

明明給她做的衣裳已經穿不完了,可不知怎麽,這位姑奶奶一見人便穿得這般樸素。

這模樣,就像是被主子欺負了一樣。

“多謝夫人垂愛。”

看著司空雁帶來的錦緞與收拾,寧鳶正要起來行禮,又被司空雁按著坐下。

司空雁心疼道:“好孩子,是不是雪兒脾氣不好,給你委屈受了?你這樣瘦,定是吃不慣中原的菜式。我這就吩咐下去,去請你家鄉的廚子做些你喜歡吃的菜。”

寧鳶原本還眼眶紅紅的,聽司空雁這麽說,她忙道:“不要不要,我很喜歡吃中原的菜!”

上次司空雪請來的異族廚子,害得她餓了一晚上。她才不要再吃異族的東西。

寧鳶是討厭異族的食物,可落在司空雁眼中,便是司空雪平日裏苛待寧鳶,害得她吃不飽也不敢說。

司空雁瞧著眼前人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小小年紀便要被當做貢品送來,一定被嚇壞了。

司空雁當即讓人來為寧鳶裁衣。

上門替寧鳶量衣的裁縫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嘟囔道:“怎麽相府日日都要做衣裳?”

心裏犯嘀咕,還是收拾了東西去相府。

才被打發走的異族廚子也再次被請了回來,她被折騰得沒有脾氣。

司空雁看著寧鳶,道:“阿芷說你叫綺蘭,我便叫你蘭兒。蘭兒,你們家鄉成親有何講究?”

“什麽?”寧鳶楞了一下。

難道太尉大人對她這樣好,也是要學司空雪那般,收她做義女,再把她嫁出去,省得她辱沒了司空家?

司空雁道:“好孩子,你與雪兒要是成親,你想按照中原的規矩,還是按照你們的規矩?”

“成親?!”

她與司空雪成親?

寧鳶一時間也不知是擔心,還是別的什麽。

這般著急成親,也不知是好是壞。

若是司空雪覺得是她利用太尉大人,逼著她成親,那司空雪會不會更討厭她?

司空雁輕輕拍著寧鳶的手背,問:“怎麽,難道雪兒真的待你不好?”

“沒有沒有,司空雪……不是,丞相大人她待我很好。”寧鳶一著急,又喊了司空雪的名字。

就算司空雪待她不差,也不能這樣倉促的成親啊。

司空雁看著寧鳶的眼睛,道:“那是你不喜歡雪兒,所以不願與雪兒成親?”

“怎麽會?”寧鳶脫口而出。

雖說從前她總說討厭司空雪,但真要她當著長輩的面說這些,她也說不出口。

“既然喜歡,有些事便要早早定下。”看著寧鳶大夏天的將脖子擋得嚴嚴實實,司空雁早已了然。

寧鳶撇了撇嘴,道:“那便入鄉隨俗,按照大涼的規矩來就好。”

只是……按照大涼的規矩,她卻見不到自己的娘親。

要頂著別人的名字、別人的身份與司空雪成親,又不能讓娘親與祖母知道,寧鳶實在難過。

到了晚飯時候,司空雪忙完了朝中瑣事,回到府中,正欲去看看寧鳶,才走到漪瀾苑外,便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難道阿鳶又想著自己做飯?

擔心阿鳶燙著自己,司空雪大步走進了廚房。

一進院子裏的小廚房,見著才被打發走的異族廚娘,司空雪以為自己又被魘住了。

難道這些日子,不過是一枕黃粱?

難道她還沒睡醒?

司空雪一語不發,關上了小廚房的門。

一定是夢魘了。

難道這些日子,阿鳶在她身邊,也是因為一場夢?

正當司空雪陷入了失落,松煙忙迎上來,道:“主子,不好了,夫人瞧那姑娘太瘦,以為她吃不慣府上的飯菜,便把被打發走的那位異族廚子又請了回來。”

“你說什麽?把她又請了回來?”

司空雪才把賑災之策安排下去,一下午都在忙碌,才回到府中,本想好好同阿鳶一起吃飯,不想要面對的是這些。

娘親的動作未免太快,她不過是提了一下,怎麽娘親這麽快便來府上,也不知會不會嚇到阿鳶。

司空雪道:“娘親突然來府上,可有為難阿鳶?”

松煙道:“夫人自然不會為難姑娘,只是……夫人以為您欺負她,說什麽等您回來要替她好好教訓你。”

司空雪聽松煙這麽說,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有些忍俊不禁。

阿鳶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和她娘親告狀。

前些日子,是她對阿鳶不夠周到,是該好好賠禮。若娘親當著阿鳶的面教訓她幾句便能讓阿鳶心情好些,她也願意。

松煙見司空雪竟然笑了,還以為她被氣瘋了。

“主子,您莫要怪姑娘。不是她亂說話,是夫人見著她,以為她在府上受了委屈,吃也吃不飽,才那樣瘦弱。姑娘與夫人說了您並未虐待她,可夫人卻以為是姑娘被嚇得不敢說實話。”

司空雪:……

還以為是阿鳶告狀,不想是娘親自己亂想。

司空雪想不明白,為什麽在娘親眼裏,她成了這樣的人?

前些日子,她沒能認出阿鳶,對阿鳶雖不似現在這般殷勤,卻也不差。

聽松煙這麽說,娘親與阿鳶相處得應該很是融洽,這倒也不算壞事。

司空雪找到阿鳶時,她娘親正一臉慈愛地看著阿鳶吃點心。

寧鳶已經有些吃不下了,可此情此景,她實在不好拂了長輩的好意。再加上,這時候多吃些,晚上便不用吃那異族廚子做的奇怪的菜了。

司空雪一推門,寧鳶被嚇得噎了一下。

春荷忙遞來茶水,司空雁一邊拍著寧鳶的後背,一邊餵著她喝了一口茶水。

“好孩子,莫要怕,有我在,司空雪不會欺負你。”

司空雁看向司空雪,目光頓時淩厲了幾分。

“雪兒,你將人帶到府上,便這般對待?”

寧鳶正欲開口替司空雪辯解,可她方才被噎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開口,顯得更加委屈。

若是此刻替司空雪說好話,怎麽看都像是迫於威壓不得不說假話。

這些日子,司空雪雖然有時會冷臉,但待她卻不差。

寧鳶實在不忍見著司空雪都二十五歲了還要被太尉大人追著打屁股。

司空雪沒有反駁,只道:“娘親,我以後一定會好生照顧她,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語氣十分認真,沒有半點不情願。

寧鳶費力地咽下噎在喉嚨裏的東西,在心中感嘆,看來不管什麽時候,太尉大人都能壓得住司空雪。

司空雪當了丞相又怎麽樣,不還是得乖乖聽話。

這一下午,太尉大人拉著她,又是讓人給她做衣裳,又是要給她打首飾,還要讓她吃各式各樣的點心。

寧鳶幾次想要拒絕,可太尉大人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好不容易等到司空雪回來,寧鳶終於松了口氣,可很快,場面又失控了。

那異族的廚子這次又大顯身手,做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食物。

司空雪看著這一堆東西,才知道那晚寧鳶為什麽會餓成那樣。

“娘親,要不我們還是吃些別的吧。”

司空雁虛掩了一下口鼻,見司空雪如此抗拒,她板著臉,道:“雪兒,若是蘭兒習慣吃這些,你偶爾陪她吃一頓又怎麽樣?”

蘭兒?

司空雪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在她娘親看來,眼前人是什麽異族的綺蘭公主。

娘親喚得這樣親,看來是喜歡阿鳶。

見阿鳶明顯也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司空雪道:“娘親,我偶爾吃這些也無妨,可您如何能吃這些?”

司空雁笑道:“我亦沒嘗過異族的食物,偶爾嘗嘗也無妨。蘭兒,這些菜我還是頭一次見,可否勞你為我介紹一下。”

“這些菜……”寧鳶盯著桌上的湯湯水水,頓時犯了難。

她哪裏知道這些菜是什麽。

太尉大人的興致未免太好了,對著這一堆奇怪的食物,不但不生氣,還讓她介紹。

擔心露出破綻,寧鳶靈光一閃,便假裝抹眼淚,道:“姨娘,我一想起這些菜的名字,便忍不住思念家人……我可不可以不提?”

司空雁見她這般,自然不忍讓她說。

“好孩子,既然不願提便不提了。這些日子你一定想念家鄉的菜,快多吃些。”

司空雁拿起勺子,為寧鳶盛了一大碗。

看著碗裏多出的一大塊分辨不出是什麽的東西,寧鳶欲哭無淚。

真的要吃下去嗎?

這些東西吃下去,不會鬧肚子嗎?

司空雪坐在一旁,想出言阻止,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寧鳶苦著臉,道:“姨娘,我方才吃了太多的點心,我現在實在有些吃不下。”

說著,寧鳶看了司空雪一眼,道:“阿雪姐姐從外面回來,一定餓壞了。這些好吃的,還是給阿雪姐姐吃吧。”

司空雪抿著唇,實在不想吃。

阿鳶這個壞丫頭。她都不忍讓阿鳶吃這些,阿鳶居然想著禍水東引,用這些東西坑害她。

眼見著瓷碗被推到自己面前,司空雪對司空雁道:“娘親,女兒最近在服藥,馳雲說了,我不能亂吃東西。”

司空雪這些年一直要服藥,這些倒是不能作假。聽到司空雪這般說,司空雁哪還忍心為難她。

“既然身子不好,便讓人把菜撤下去,換些清淡的菜式。”

顯然,司空雁也不是真的想吃這些東西。

司空雪垂下眼,若有所思。

娘親這般,倒有些像在試探。

換上了府裏廚娘做的菜,寧鳶終於松了口氣,她忽然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一點。

與從前熟悉的長輩說了一下午的話,寧鳶早就不再拘謹。吃過了晚飯,寧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自己的臉。

今晚吃了這樣許多,若日日這樣吃,只怕過不幾日,就要胖兩圈了。

若是胖了,衣裳豈不是要重做?

寧鳶掰著手指頭,也算不清這些綾羅綢緞要多少銀子。

這小動作惹得司空雁忍不住道:“我大涼並非以瘦為美,雪兒也並非那般膚淺之人。若是喜歡吃,便多吃一些。平日裏喜歡什麽,直接吩咐廚房做,這裏是你的家,不必拘謹。”

司空雪附和道:“娘親說的極是。”

阿鳶在她心裏便是最好的,若是阿鳶能多吃些,身子不那麽弱,司空雪會更加開心。

聽著司空雁的話,寧鳶不由得眼眶濕潤。

從前去太尉府上,太尉大人也總讓她把府裏當家。

看著司空雁,寧鳶愈發想要撲到她懷裏。

若是與太尉大人說出實話,太尉大人一定會送她去與家人團聚。

可她還不知道如今朝堂的形勢,若是太尉大人貿然相助,也不知會不會惹禍上身。

司空雁對寧鳶道:“好孩子,今日陪我這麽久,你也累了。還是早些去歇著,把身子養好。”

寧鳶知道,司空雁這是有話要對司空雪說。她一個外人,是不應該在這裏聽。

她十分懂事,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寧鳶才走,司空雁便冷下臉,對司空雪道:“你這逆女,還不跪下!”

司空雪原本還因為娘親與阿鳶相處融洽而歡喜,娘親突然這般,她也不知做錯了什麽。

司空雪慌忙起身,端端正正跪好。

難道是娘親不喜歡阿鳶?

不,娘親若是不喜歡,絕對不會如此。

司空雁望著跪在地上的女兒,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道:“雪兒啊雪兒,我平日裏怎麽教你的。如今你自以為官居高位,便如此趁人之危?!”

司空雪慌忙解釋:“娘親,我沒有趁人之危!我並非苛待她,不給她做衣裳。這些日子,我送了許多錦緞首飾給她。許是她初次見您,擔心您覺得奢靡,才穿得素雅些……”

司空雪還以為是寧鳶穿得太素雅,才惹得娘親不快。

“初次見我?”司空雁一拍桌子,道:“你還敢說她初次見我?!你這般隱瞞,難道打算讓鳶兒一輩子做個見不得光的侍妾不成?!”

司空雪跪在地上,震驚地望著娘親。

“娘親,您怎會知道她是阿鳶?”

難道娘親在席間的試探,已經看出來阿鳶的身份?

見司空雪早就看出來,司空雁更生氣了。

“好啊,她真是鳶兒?你早就知道那便是鳶兒,你故意不認她,以為這般便能欺負她?她見著我,連好看些的衣裳都不敢穿,你還說不是趁她家道中落欺負她!”

司空雪不再隱瞞,“娘親,您是如何發現的……”

司空雁道:“鳶兒以為那點小聰明能騙得過我,可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如何會認不出她!”

一見著寧鳶,司空雁起先還沒有太多懷疑。畢竟寧鳶身死,那麽多人都瞧見她入殮。眼前人不過十七八的模樣,年齡也對不上。

可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司空雁愈發覺得眼前人太熟悉。

那小動作,與寧鳶一模一樣。

寧鳶一說謊,眼珠便亂轉。

還有她著急時,脫口而出那一句司空雪。

到了用晚飯的時辰,司空雁故意著人去請異族的廚子。見寧鳶那般不想吃異族的飯菜,司空雁便更加懷疑。

說話間,司空雁故意問了寧鳶許多異族的事情,寧鳶一直借口思念家人,假裝抹眼淚,然後錯開話題。

她這樣子,分明就是不了解異族。

寧鳶小時候為了讓她教訓司空雪,便喜歡裝哭。司空雁看出之後,也不拆穿,只由著她鬧。

縱橫官場這麽多年,寧鳶這點小心思,如何能瞞得過司空雁。

“雪兒,難道是你不許鳶兒說出真實身份,所以她一見我,才那般害怕?!”

司空雁越說越氣,似是要像從前那般打司空雪。

兩家世交,司空雪怎能這般欺負鳶兒?

司空雪無辜道:“娘親,她初來府上時我也試探過,可她故意隱瞞身份……我也是前兩日才知道她是阿鳶的。”

至於究竟是因為什麽才識破阿鳶身份的,司空雪實在不敢告訴娘親。

聽著司空雪的話,司空雁只覺得自己的女兒不爭氣。把人接到府上這麽久了,才識破她的身份?

“你與鳶兒自幼一同長大,竟然過了這麽多天才認出她?”

司空雪跪在地上,有些自責道:“是我不好,我以為她不是阿鳶,便不敢見她……我既已經知道她是阿鳶,往後必會好好照顧她。”

“往後?你如今是怎麽待她的?你怎能明知她是鳶兒,還那般輕薄!”

怎能不給人名分,就做那樣的事情?

被自己的娘親戳破,司空雪實在不知該如何狡辯。

那晚……她確實有些私心。

司空雁道:“難道你以為不戳破鳶兒的身份,便能一直這般?”

“怎會呢。”司空雪有些無奈,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是阿鳶一直想要去嶺南見家人,可如今嶺南濕熱,寧老夫人還未病愈,彼此見著只會傷懷。若我戳破她的身份,便不得帶她去。這短時間內,如何能讓寧老夫人接受那便是阿鳶。更何況,阿鳶想要隱瞞身份,必然有她的顧慮……”

司空雪這般說,倒也有幾分道理。司空雁不再質問為何司空雪不與寧鳶相認,而是道:“還不是你待她不好,害得鳶兒見著我便害怕。”

從前鳶兒與她那樣親,如今卻這般拘謹,一定是她女兒的錯。

司空雪沒有辯解,只道:“都是女兒的錯。”

再也沒有像小時候那般,一被斥責便拔腿就跑。

是她對阿鳶不夠好,她往後一定會好好對阿鳶。

司空雁見女兒這般跪著,心中也有不忍。

這些年,司空雪對寧鳶的思念她都看在眼裏。

“罷了,你先起來。既然已經發生了這樣的事,你們兩人的婚事總該早些定下。若不定下,鳶兒總這樣沒名沒分的住在你府上,傳出去也不好聽。”

司空雪道:“只要阿鳶同意,女兒絕無異議。若阿鳶願意,便先辦一場婚禮,等寧家人回到皇城,再辦一場。”

阿鳶成親,總要讓寧老夫人看著。

司空雁點了點頭,道:“鳶兒心思重,喜歡胡思亂想,若有些事不早些定下,於她看來只會覺得是寄人籬下。”

司空雪垂下眼,道:“我只怕阿鳶不願意……”

阿鳶總說討厭她,司空雪實在害怕。

司空雁看著女兒這般,只覺得恨其不爭,“若她不願意,我便收她做義女,讓她住在我府上,省得她見著你便委屈。”

“那怎麽行!”司空雪急得站起來,生怕娘親真把阿鳶帶走。

阿鳶借屍還魂成了魅魔,萬一起了情熱,那該怎麽辦。

“娘親,我不會讓阿鳶受委屈的。”

司空雁明顯不信:“你若不讓她受委屈,為何她眼眶紅成那樣?若懷婉回來,見女兒被你欺負,必會難過。”

司空雪也知道短時間無法說服她娘親。

送走了娘親,擡頭望著天上的星子,心中悵然。

今日阿鳶累了,她不便再去打擾。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這樣多,司空雪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從未想過阿鳶還能回到她身邊,也沒想過自己或許能有機會與阿鳶成親。

……

……

寧鳶回到房中,想著白日裏與司空雁的對話,自言自語道:“我應當沒有露出破綻。太尉大人那樣明察秋毫,我若露出破綻,她一定早就拆穿了。”

想到司空雁說什麽兩人成親,甚至提到要按照哪裏的規矩辦。

太尉大人說話素來是一言九鼎,這樣的事情說出來,想來不會作假。

與司空雪成親會是怎麽樣的呢?

寧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她捧著臉,道:“怎麽這樣著急便要成親,也不知道司空雪願不願意。”

不過,太尉大人都發話了,司空雪應該不敢再欺負她。

只是成親之後,她與司空雪是不是就要住在一間房裏?

那樣的事情,豈不是要行很多次……

想著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寧鳶夢到了司空雪。

這個只知道欺負她的人,居然到了夢裏也在欺負她。

夢裏,司空雪捧著她的臉,細細地吻過她每一寸肌膚。動作溫柔,嘴巴卻壞得厲害。一邊欺負她,一邊逼著她喚她“阿凜”。

寧鳶咬著牙不說話,司空雪便一直欺負……

明明是睡了一覺,寧鳶醒來,卻覺得累得厲害。

她看了一眼房門,是緊閉著的。身上的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沒有被動過。

一時間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怎麽樣。

寧鳶拍了拍臉頰,道:“我怎麽能做這樣的夢……”

怎麽能在夢裏與司空雪行那樣的事情?都做夢了,該她狠狠欺負司空雪才是。

【作者有話說】

雪:不能讓娘親知道是一起睡覺才認出來了[攤手]

親娘:已經知道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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