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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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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章節簡介:不如將這個貢品賜給我。

眼見著轎攆要到宮門口,跟著寧鳶的小丫鬟忙替她整理好發髻,又在她腰間掛上了帶著異香的香囊。本就楚楚動人的模樣,如今更加惹人憐愛了。

見寧鳶眉頭緊蹙,小丫鬟取了面紗,道:“公主若是害怕,便戴上面紗吧。”

這面紗薄如蟬翼,根本遮不住真容。若隱若現,反倒更惹人遐想了。

比起報仇,寧鳶眼下更在意的是如何活下去,如何不被人發現真實身份。

要報仇,也得先活下去才是。

到了宮門口,皇宮的守衛攔下轎攆,道:“轎攆裏是何人?還不掀開轎簾,讓我們查驗一番。”

護送的使臣忙道:“大人,轎攆裏是我們的公主。公主還未覲見,怎能先被幾位瞧了去……”

雖說轎攆裏的不是真的公主,可這般,實在太欺負人了。

“少啰嗦!”守衛根本沒把異族的使臣放在眼裏,“皇宮重地,若有刺客混入其中,十個腦袋也不夠你丟的!”

寧鳶捂著心口,緊張得心跳越來越快。

她還是寧家小姐時,時常入宮去陪長公主說話。

宮門的守衛個個都認得她,有時她忘帶腰牌,也無人會攔她。

若是掀開轎簾許他們檢查,豈不是要被當場拿下。

若不許他們檢查,被當做刺客,那下場只會更加淒慘。

寧鳶還未想出脫身的法子,守衛便用刀挑開了轎簾。

刀尖泛著寒光,讓寧鳶想起尉遲錦刺入她腹腔的那把匕首。

駭人也讓人寒心。

寧鳶惶恐地縮了縮脖子,與她四目相對的卻是一個面生的守衛。

真是奇了,宮門的守衛素來少有變動。怎的寧家才倒下,皇帝便迫不及待換了守衛。

是害怕禁軍裏有寧家安插的人麽?

當真是可笑。

守衛沒有認出她,見轎攆裏不過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便不再盤查。

放下轎簾,才入皇宮,寧鳶便聽到那幾個守衛在後頭毫不避諱地議論。

“那便是異族送來的貢品,當真是貌美。”

“雖戴著面紗,也能看出是國色天香。也不知陛下會把她賞給哪位大人。”

“郡主娘娘最愛美人,自寧家那個小姐死後,郡主娘娘便再未尋得合心意的。這貢品這等姿色,保不齊會被郡主娘娘要了去。”

侍衛們議論的聲音有些刺耳,寧鳶緊緊地抓著手裏的帕子,恨意蓋過了害怕的情緒。

侍衛口中的郡主娘娘不是旁人,正是長公主的女兒,那個親手殺死她的尉遲錦。

從前尉遲錦總喚她“小雀兒”,那時寧鳶便覺得有些不快。

這稱謂,不像是在喚未婚的妻子,更像是在喚寵物一般。

如今聽得侍衛的話,寧鳶這才確信,在尉遲錦眼裏,她自始至終不過是個乖巧好騙的玩物。

取下頭上的發簪,緊緊握在手中。

不是為了自戕,而是想著,若真能接近尉遲錦,或許能趁她酣睡之際將她殺死,也好報了那一刀之仇。

只是,而今她這張臉……若輕舉妄動,會不會連累了寧家活著的人。

想到娘親與祖母對她說過的話,寧鳶忽而覺得心裏頭有了些力氣。

娘親若知道她能夠報仇,必不會怪她。

不知不覺,掌心多了深深的指甲印子。

恍惚間,轎攆已經到了皇宮大殿。

皇帝於龍椅高坐,朝中要緊的大臣親貴都到齊了。有的是為了不失氣度,有的則是好奇異族進獻的貢品會是何等姿色。

即便知道皇帝不會將她賜給自己,但能瞧一眼也是好的。

轎攆與殿外停下,使臣道:“公主,該下轎了。”

寧鳶深吸一口氣,感覺到轎子落地,她正欲下轎,才發現自己赤著足,沒有鞋襪。

腳腕上纏著的紅線掛著幾枚金鈴鐺,腳指甲也用鳳仙花染了顏色。這打扮,像是從前見過哪家小姐養的貓兒。

寧鳶望著身旁的小丫鬟,問:“我便這般赤足覲見?”

自幼恪守禮法,穿著半透的紗衣,又赤著雙足見人,若祖母與娘親知道,定要責罰她。

小丫鬟艱難點了點頭。

她也知道如此不妥。

可她們吃了敗仗,送寧鳶過來求和。寧鳶自然無法選擇穿什麽衣裳,更不能打扮得太過得體。

貢品得有機會入得了大涼貴胄的眼,才不會給族人招致災禍。

害怕寧鳶不肯下轎,小丫鬟哭道:“公主,都已經到了大涼皇宮了,奴婢求您了。若您不願下轎,莫說咱們得跟著陪葬,就連我們的族人也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哭聲吵得寧鳶頭疼。

寧鳶心道:若你知道我是誰,若你知道這張臉長得像誰,不知你還會不會求著我下轎。

只怕這些舊相識見著她,異族的人還是沒辦法活命。

橫豎都是死,寧鳶倒想知道從前那些巴結寧家的人見了她,會是如何。

探出一只腳,落地的一瞬,只覺得腳被硌得生疼。

被千嬌百寵長大的人,幾時受過這樣的苦楚。

薄紗掩面,寧鳶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入大殿。

還未等她認出朝堂之上是哪些舊相識,擡眼見著龍椅之上的人,寧鳶眼中的震驚難以掩飾。

大涼的皇帝她見過,龍椅之上的是何人?

龍椅之上的人不過十七八的模樣,稚氣未脫。

難道寧家才倒,皇帝便禪位了?

可新帝繼位是大事,這才幾日,怎的就……

更何況,寧鳶不記得高座上的是哪位皇子公主。

論長相,更像是五皇子。

可五皇子不過才十二歲,又是最不受重視的皇子……

難道說,從她死去,到借屍還魂張開雙眼,已經過了四五年之久?

若說過了四五年,朝堂動蕩倒是有的。

不等寧鳶理清楚,便聽一個熟悉的聲音,戲謔道:“既是貢品,何必遮遮掩掩。還不把面紗取下,讓我們瞧個清楚。若能入得了哪位大人的眼,也好將你帶回府中才是。”

是尉遲錦的聲音。

那個從前說話溫聲細語,端莊得體的人,終於暴露出本來的面目。

似史書中仗勢欺人的權貴那般,半點都沒有對下位者的憐憫。

對上尉遲錦的目光,寧鳶又忍不住恐懼。

害怕被殺,也害怕殺人。

從前的尉遲錦到底有多恨她,才要親手殺了她?

朝堂上的人齊刷刷地望著寧鳶,都等著看寧鳶取下面紗。

唯有站在最前列,一個一身玄色朝服之人,始終背對著寧鳶,沒有回頭的意思,似乎半點都不好奇異族送來的貢品會是何等的天姿國色。

使臣惶恐跪下,伏在地上,道:“陛下,我等蠻荒之地,綺蘭公主不懂大涼禮數,還望陛下見諒。”

說罷,使臣一臉哀求地望著寧鳶。

直到此刻,寧鳶才知這具身體的名字。

綺蘭,與她從前的小字倒是相像。

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並未開口,而是看了眼站在朝臣之首、身著玄色朝服之人。

那神態,似在詢問。

寧鳶屏住呼吸,壓抑著心底的恐懼,死死捏著手裏的簪子,暗暗觀察。

朝中如此情形,皇帝庸懦,開口還要看臣子的臉色。

莫不是長公主一脈弄權,挾持天子?

若真是如此,祖母與娘親豈不危險。

見那一身玄服之人點了點頭,皇帝才道:“既是和親,不妨揭開面紗,讓諸位大臣一觀。”

使臣見寧鳶不動,幹脆對跟在後頭的兩個小丫鬟使了個眼色。

小丫鬟忙一左一右抓住寧鳶的胳膊,不顧寧鳶的掙紮,強行扯下了她的面紗。

露出真容,一張臉被氣得通紅。

見了她的容顏,朝中半數大臣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原本還抱著欣賞玩物心態的尉遲錦險些沒有站穩,她嘴唇顫抖,喃喃道:“怎麽會是她……”

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未婚妻子,怎麽會再度出現在這裏。

寧鳶沒死?

不,這不可能。

朝中人見著這張臉,有羞愧,也有的起了殺意。

當然,還有的見色起意。

從前覬覦寧家的掌上明珠不得,而今寧家早已是大廈傾頹。即便眼前人是寧鳶,又能如何?

不,那不是寧鳶。

寧家出事,寧鳶不過十八歲。眼前這個貢品,瞧著年紀更小些。

已過了將近五個春秋,即便寧鳶為人所救,也不可能容貌之上沒有分毫變化。

更何況,多少人見著寧鳶被司空雪厚葬,眼前人絕不是寧鳶。

想到這,不少心虛之人額間的冷汗終於消退了。

尉遲錦顯然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她很快鎮定下來,細細觀察這個貢品。

身姿更加婀娜,紗衣下瓷白的肌膚若隱若現,仿佛稍一用力便能留下印子。

從前寧鳶哭的時候,尉遲錦便覺得這模樣動人。而今這個貢品被這一身異族打扮襯得格外嬌媚,是從前那個循規蹈矩的寧鳶比不得的。

當年為了顧全大局,尉遲錦不得不殺死寧鳶。但這樣好看的一張臉,她如何能不動心。

如今能得一個一模一樣的貢品養在府裏,也算是一樁美事。

尉遲錦回過身,望著龍椅之上的皇帝,上前一步,道:“陛下,臣瞧這個貢品很合眼緣,不如將她賜給臣。”

尉遲錦此話一處,不少人都失落嘆息。

長公主的愛女看上了這貢品,還有誰敢與她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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