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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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我愛你！”
“燕舒, 這樣不好。”
“什麽不好？”
“我們這樣不好。”
由屏風隔開的狹小空間內，燕舒身體貼著墻，仰頭看著站在她面前, 只微微傾身便將她籠罩的男人。
陸尋春穿著一身白色棉麻練功服, 寸頭，雖說臉長得秀氣稚嫩，但因身材高大顯得很有氣勢，何況或許是從小習武的原因, 他身上有一股沈穩、風雨中巋然不動的氣勢。
夢中的他似乎相比於大學時期更成熟, 眉目更堅定。
但此刻, 他盯著她, 臉色蒼白，神態略顯傷感。
脆弱的男人最性感。
見他這幅樣子, 她彎了彎眉眼，盯住他繼續反問：“我們這樣怎麽不好？”
雖然不清楚今天的夢境劇情，但反問不會出錯。
陸尋春張了張嘴, 呆了呆，然後小聲囁嚅道：“燕舒……你……”
“不好。”
你騙我，你不好。
由謊言構建的脆弱關系, 不好。
陸尋春喜歡燕舒，但相比於強求與她在一起, 他更希望她能幸福, 及時他看到她和其他男人的幸福場景時他會心如刀割。
情場如戰場，有輸贏、有聚散, 他勸慰自己, 輸就輸吧。拳怕少壯, 情怕癡纏, 輸就是輸，死攥著不放，反倒落了下乘。
他該放下。
他以為自己放下了，直到再遇見她。
她撒的謊，他都信了。
只為自我安慰，好減輕內心的道德感和她在一起。
所以，是他不好，沒有抵抗她的靠近，任由自己沈淪。
“燕舒，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陳平生。”
“你忘了，我和他見過。他也不是你的什麽哥哥。你們……不是都要結婚了嗎？”
“青梅竹馬，姻緣天定。我到底算什麽？”陸尋春雙眸暗淡，語氣酸澀。
“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騙我？”
明明知道她在騙他，可心底又生出一些期待，期待她繼續說些話，繼續騙他，給他希望。
聽了陸尋春輸出的一番酸話，燕舒明白了。
她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掌心溫熱，指腹擦過他緊繃的下頜。她在安撫他。意識到這一點，陸尋春心底生出幾分歡喜，他身體一僵，剛剛黯淡無光的眼眸似乎又亮起了火星的眸光。
然後她踮腳，仰頭吻上他。
溫軟的唇，輕輕貼合，一瞬後便分開。
輕飄飄的一吻，讓陸尋春整個人頭腦發昏。
他凝視著她，只聽她溫吞道：“我沒騙你。”
燕舒有一雙動人的眼眸，此時笑盈盈的，滿是溫柔和認真。當她這樣看著一個人，哪怕對方不喜，也會被這樣的眼神打動，而態度變得溫軟平和，何況被她看著的是一個喜歡她的人呢？
她帶著誘哄的語氣，問：“你不信？”
聲音很輕，卻讓陸尋春心神顫動，他不知道此時是否理智還在作用，已然點頭應聲：“我信。”
肯騙他，他就願意相信。
“我和陳平生呢確實是青梅竹馬，比我大幾歲，而且我們兩家很熟悉，一直照顧我，他確實算我半個哥哥。”這是實話。
“我哪裏騙你了？”她問得很無辜。
他們所在的空間是由一道屏風阻隔而形成的休息區域，空間不大，角落放置了一張圓形桌案和兩張圓椅，頭頂白熾燈明亮，屏風外的陰影被投影到墻壁上，隨著站在屏風外的人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吱呀”
屏風被推開。
燕舒順著聲音擡眸望去，只見陳平生站在由屏風推開的出口處，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神色失落而可憐，問：“舒舒，可以騙騙我嗎？”
他比陸尋春更乖、更聽話、更好掌控，她應該騙他才是。
他已經學聰明了。
……
“叮鈴鈴！”
“自行車？”燕舒看著面前的自行車有些訝異。
陳平生勾起笑容，再次轉動響鈴，“叮鈴鈴”的聲音響起，“對。”
“上車吧，燕舒同學。”
藍色自行車橫在她面前，車子不舊，但到底也不新，畢竟是幾年前的舊物了。他單腳撐地，另一只腳還踩在踏板上，今天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陽光穿透樹蔭散在他身上。
燕舒有些恍惚，掃了眼重新安上軟墊的後座，上前坐下。
昨夜下了雨，今天天氣不熱，太陽在正午冒出頭後又躲進了雲層，天色湛藍，白雲層疊渲染。陳平生騎得並不快，但微涼的風拂過臉頰，發絲飛舞，她的薄衫被吹得鼓起，發出颯颯響聲。
燕舒兩只手抓著陳平生的衣角，風吹起，衣角被她緊緊扯住。前方下坡，她被迫身體往前，雙手抱住他的腰，臉撞向他的背。
二十幾歲的青年人和十四五歲的少年人是不一樣的，青年腰身精瘦而結實，後背寬闊，脊骨堅硬。而十四五歲的少年人，身子骨與其相比是有些單薄和纖瘦的。
陳平生小學就學習跆拳道和拳擊，在與他同齡的少年裏，他無疑是強壯而威武的，但二十多歲的他超越了十四五歲的他。
這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但至少現在，陳平生對她的好並沒有隨時間而改變。
只是少年人會別扭、傲嬌、口是心非。
明明是不同年級，放學時間也不同，但他總會有借口路過她，然後送她回家。少年的喜歡是下雨淋濕的半個肩膀，他若無其事，但雨打濕的地方明顯得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燕舒看見了。
燕舒是不會喜歡上不喜歡自己的人的，她之所以喜歡陳平生，是因為她覺得他喜歡自己。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這就是燕舒對待情感的態度。
“還記得這條街嗎？”他突然出聲。
“記得。”
“我一直生活在這。”出國幾年的是他，不是她。
“再過一個路口就是公園，我們從公園穿過去。”
“嗯。”
天氣炎熱時，連風都是沈悶燥熱的，燕舒不喜歡。但今天天氣清爽，陳平生蹬著自行車駛進公園的綠□□，涼風裹挾這草木氣息拂過燕舒的面頰。
兩旁樹林高大，前方後方皆是一片綠意。公園裏人不多，道路上卻只有他們，陳平生加快速度。
發絲飛揚，風在耳邊呼嘯，綠林的樹影在面前連成一片模糊的綠色。新綠朦朧，風吹葉動，呼吸沈浮。
燕舒仰頭，透明的光穿過綠網的縫隙，落到她臉上，帶來一點暖意。她收緊手臂，抱住陳平生，整個人緊緊貼了上去。
她能清晰感受到陳平生背部肌肉隨著踩踏動作的起伏，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在震動飛舞，薄薄的襯衫下若隱若現。心跳透過相貼的脊背傳來，又快又重。
她說：“你心跳好快。”
他沒有回答。
車速滿了下來，陳平生不想那麽快離開公園，離開獨屬於他們的靜謐、親密時刻。
在車駛出公園時，他才輕聲道：“因為你在。”
因為你。
燕舒，因為你。
紅燈，陳平生停在路口。
燕舒松開環抱著陳平生腰身的手，身體微微後仰，剛剛風吹，吹亂了她的發，幾縷發絲黏在唇邊。她剛要伸手去撥，陳平生卻先一步轉過頭來。他的動作太突然，嘴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垂。
耳朵肉眼可見的迅速躥紅，但表情尤裝鎮定。
“我……幫你。”他用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拂開臉上的發絲。
燕舒歪了歪頭，他的指尖蹭過她的唇角。
“綠燈了。”她道。
陳平生猛地回身，在身後人看不見時，他如夢初醒般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擦過她唇的指尖。
灼熱。
……
“你們終於來了。”一走進火鍋店，燕舒就被人抱住了。抱住她的人是一個比她矮一個頭的圓臉萌妹，粉色長裙，雙馬尾，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最近會有梨渦。
冉蕙蘭，燕舒的好友，初中三年和高中三年，雖然兩人因為考到不同的大學而分開，但到底多年感情。
昨天冉蕙蘭得知燕舒回陵隆後，今天就要求聚餐。
參加聚餐的加上陳平生和燕舒，一共有七人。燕舒不是愛好廣泛交友的性格，但她在陵隆中學待了六年，三年初中和三年高中，與一些人結下了六年的不解之緣。
“誒，陳平生怎麽來了？”坐在冉蕙蘭身邊的男生問。
和陳平生相熟，多是因為燕舒，但高中之後，兩人關系日漸淡薄，洛家文和陳平生也沒了聯系。
冉蕙蘭瞥了一眼對面的陳平生，側身小聲對男友道：“好早之前不就和你說了，在京市遇見過他，他讓我們聚餐別忘了叫上他。”
不過，到底是為聚餐，還是為燕舒，這事似乎並不需要多說。
冉蕙蘭性格熱情活潑，不論和誰都處得來，和洛家文戀愛後也沒忽視友情的經營，在幾人中是聯結感情的重要人物。聚餐的事也是她籌辦的，她很早就和洛家文說過這事，只是對方沒認真聽，所以才對陳平生的到來感到驚訝。
“陳學神，怎麽人和人有這麽大不同呢？我才大二，你都當研究員了。心碎了。”陳平生左邊坐著燕舒，右邊坐著一個身材雄壯的胖子，胖子搖頭慨嘆。
胖子叫喻承志，是在場除燕舒以外的人中，和陳平生關系最好的一個，至今都有聯系，也是陳平生和燕舒莫名疏遠的這幾年裏的一個緩沖劑。
胖子以前不胖，但高考失手，覆讀一年壓力過大吃胖了，之後就沒瘦下來過。
“感覺陳平生變化好大。”燕舒身旁坐著一個短發女生，她側身對燕舒說。
“嗯？”燕舒轉頭看向蔣琦玉。
陳平生也聽到了，也轉過了頭。
說別人的悄悄話被對方聽到了，看著陳平生，蔣琦玉卻絲毫不慌，笑吟吟道：“感覺整個人更加沈穩溫和有禮貌了。”
以前拽得沒邊，太過傲氣，蔣琦玉不是很喜歡。
現在嘛？
蔣琦玉視線看向燕舒，心道：學乖了。被狗鏈拴住了。
“小萍，你怎麽看？”蔣琦玉看向身旁低頭認真吃飯的女生。
“啊？什麽？”
“算了，你繼續吃吧。”
一頓飯吃得熱鬧，幾人都是多年好友加同學，各種事說不完，回憶從前的校園故事、討論其他同學的八卦、分享自己的樂事趣聞等，吃完飯已經是九點。
“去不去KTV唱歌，反正時間還早。”喻承志問。
冉蕙蘭看了眼手機時間，點頭同意，“我沒意見，好想唱歌。”
“走？”
“可以呀，反正在家也沒什麽事做。”蔣琦玉同意。
“啊，我不去了，我家十點半的門禁。”
“溫萍，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太乖乖女了。”
“咱就不能叛逆一次嗎？”
“同樣的年級，有的人已經有了孩子，有的人夜店998，有的人卻得在門禁前歸家。”
目送溫萍離開，站在燕舒身旁的蔣琦玉道：“大逆者常順。她越這樣我越覺得她以後會幹出跌破所有人印象的大事。”
“燕舒，你覺得呢？”
燕舒道：“我覺得你說得對。”
大家走去KTV的，不遠，就在對面商場五樓，占地很大，價格高檔，裝潢不錯，霓虹彩燈閃爍，樓梯鏡面照射出無數破碎的他們。都喝了酒，只是酒量各自有分，酒精讓人思維迷蒙，看著鏡中的自己，喻承志說了個笑話，幾人都笑了起來。
氣氛很好。
包廂不小，也不大，剛剛好。
燈光昏暗，五彩的射燈在天花板上旋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香檳的酒氣包裹著水果的甜香在空調的冷風中發散。
陳平生只喝了一點酒，但他不喜歡包廂的氣味，聞著難受。頭腦發昏。
他仰靠在真皮沙發背上，側頭看著燕舒。彩色燈光落在她臉上的瞬間，他看見她眼睫輕顫。
眼睛、鼻子、眉毛、嘴巴……
哪哪都好，他都好喜歡。
點歌機跳到下一首，包廂忽然暗下來，屏幕顯出藍光，所有人都在這藍光中變成了晃動的剪影，只有她是明亮清晰的。
在LED燈屏幕的冷光裏亮晶晶。
心臟又跳動的頻率又比平常快了些。陳平生感到一種無能為力的無奈，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喜歡她。
本能的身體反應，他無法克制。
於是，當燕舒突然側頭看他時，他赤裸的、毫不掩飾的愛戀目光，像打翻的香檳，濕漉漉的流淌，香氣彌散。
沾濕了他，也包裹住了她。
恰在此時，頭頂彩燈變幻閃爍。
一片艷麗霓虹中，他們對視。
臺上，喻承志在唱歌，在他們一群人中，他因為一副好嗓子，一直是KTV麥霸。
他唱：“我愛你！你！知！不！知！道！”
“曾經在我眼前，
卻又消失不見。
這是今天的第六遍！
電影裏的配樂，
好像你的雙眼。”
“我愛你！快回到！我身邊！”
好不好？
夜風吹拂，陳平生扶著自行車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伴著鏈條哢噠聲。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又很短，相融交纏又分開。
一路無言。
終於，到了燕舒小區樓下。
她說：“我上去了。”
“嗯。”
陳平生沒動。
她轉身上樓，影子逐漸消失。陳平生依舊沒動。
他仰頭望著，只見五樓最右側的窗戶亮起了燈。過了幾秒，窗戶被打開。
她站在窗邊，看著他。
【作者有話說】
別小瞧我們青梅竹馬的殺傷力啊[害羞]
——
今天下午一點就在實驗室碼，但碼到晚上十點多，也才4k多[裂開]，承諾的6k沒完成，-1700，明天更（感覺在實驗室腦子不太好用）
寶寶們！我會努力更新的！只是四月畢業事宜會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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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春穿著一身白色棉麻練功服, 寸頭，雖說臉長得秀氣稚嫩，但因身材高大顯得很有氣勢，何況或許是從小習武的原因, 他身上有一股沈穩、風雨中巋然不動的氣勢。
夢中的他似乎相比於大學時期更成熟, 眉目更堅定。
但此刻, 他盯著她, 臉色蒼白，神態略顯傷感。
脆弱的男人最性感。
見他這幅樣子, 她彎了彎眉眼，盯住他繼續反問：“我們這樣怎麽不好？”
雖然不清楚今天的夢境劇情，但反問不會出錯。
陸尋春張了張嘴, 呆了呆，然後小聲囁嚅道：“燕舒……你……”
“不好。”
你騙我，你不好。
由謊言構建的脆弱關系, 不好。
陸尋春喜歡燕舒，但相比於強求與她在一起, 他更希望她能幸福, 及時他看到她和其他男人的幸福場景時他會心如刀割。
情場如戰場，有輸贏、有聚散, 他勸慰自己, 輸就輸吧。拳怕少壯, 情怕癡纏, 輸就是輸，死攥著不放，反倒落了下乘。
他該放下。
他以為自己放下了，直到再遇見她。
她撒的謊，他都信了。
只為自我安慰，好減輕內心的道德感和她在一起。
所以，是他不好，沒有抵抗她的靠近，任由自己沈淪。
“燕舒，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陳平生。”
“你忘了，我和他見過。他也不是你的什麽哥哥。你們……不是都要結婚了嗎？”
“青梅竹馬，姻緣天定。我到底算什麽？”陸尋春雙眸暗淡，語氣酸澀。
“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騙我？”
明明知道她在騙他，可心底又生出一些期待，期待她繼續說些話，繼續騙他，給他希望。
聽了陸尋春輸出的一番酸話，燕舒明白了。
她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掌心溫熱，指腹擦過他緊繃的下頜。她在安撫他。意識到這一點，陸尋春心底生出幾分歡喜，他身體一僵，剛剛黯淡無光的眼眸似乎又亮起了火星的眸光。
然後她踮腳，仰頭吻上他。
溫軟的唇，輕輕貼合，一瞬後便分開。
輕飄飄的一吻，讓陸尋春整個人頭腦發昏。
他凝視著她，只聽她溫吞道：“我沒騙你。”
燕舒有一雙動人的眼眸，此時笑盈盈的，滿是溫柔和認真。當她這樣看著一個人，哪怕對方不喜，也會被這樣的眼神打動，而態度變得溫軟平和，何況被她看著的是一個喜歡她的人呢？
她帶著誘哄的語氣，問：“你不信？”
聲音很輕，卻讓陸尋春心神顫動，他不知道此時是否理智還在作用，已然點頭應聲：“我信。”
肯騙他，他就願意相信。
“我和陳平生呢確實是青梅竹馬，比我大幾歲，而且我們兩家很熟悉，一直照顧我，他確實算我半個哥哥。”這是實話。
“我哪裏騙你了？”她問得很無辜。
他們所在的空間是由一道屏風阻隔而形成的休息區域，空間不大，角落放置了一張圓形桌案和兩張圓椅，頭頂白熾燈明亮，屏風外的陰影被投影到墻壁上，隨著站在屏風外的人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吱呀”
屏風被推開。
燕舒順著聲音擡眸望去，只見陳平生站在由屏風推開的出口處，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神色失落而可憐，問：“舒舒，可以騙騙我嗎？”
他比陸尋春更乖、更聽話、更好掌控，她應該騙他才是。
他已經學聰明了。
……
“叮鈴鈴！”
“自行車？”燕舒看著面前的自行車有些訝異。
陳平生勾起笑容，再次轉動響鈴，“叮鈴鈴”的聲音響起，“對。”
“上車吧，燕舒同學。”
藍色自行車橫在她面前，車子不舊，但到底也不新，畢竟是幾年前的舊物了。他單腳撐地，另一只腳還踩在踏板上，今天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陽光穿透樹蔭散在他身上。
燕舒有些恍惚，掃了眼重新安上軟墊的後座，上前坐下。
昨夜下了雨，今天天氣不熱，太陽在正午冒出頭後又躲進了雲層，天色湛藍，白雲層疊渲染。陳平生騎得並不快，但微涼的風拂過臉頰，發絲飛舞，她的薄衫被吹得鼓起，發出颯颯響聲。
燕舒兩只手抓著陳平生的衣角，風吹起，衣角被她緊緊扯住。前方下坡，她被迫身體往前，雙手抱住他的腰，臉撞向他的背。
二十幾歲的青年人和十四五歲的少年人是不一樣的，青年腰身精瘦而結實，後背寬闊，脊骨堅硬。而十四五歲的少年人，身子骨與其相比是有些單薄和纖瘦的。
陳平生小學就學習跆拳道和拳擊，在與他同齡的少年裏，他無疑是強壯而威武的，但二十多歲的他超越了十四五歲的他。
這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但至少現在，陳平生對她的好並沒有隨時間而改變。
只是少年人會別扭、傲嬌、口是心非。
明明是不同年級，放學時間也不同，但他總會有借口路過她，然後送她回家。少年的喜歡是下雨淋濕的半個肩膀，他若無其事，但雨打濕的地方明顯得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燕舒看見了。
燕舒是不會喜歡上不喜歡自己的人的，她之所以喜歡陳平生，是因為她覺得他喜歡自己。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這就是燕舒對待情感的態度。
“還記得這條街嗎？”他突然出聲。
“記得。”
“我一直生活在這。”出國幾年的是他，不是她。
“再過一個路口就是公園，我們從公園穿過去。”
“嗯。”
天氣炎熱時，連風都是沈悶燥熱的，燕舒不喜歡。但今天天氣清爽，陳平生蹬著自行車駛進公園的綠□□，涼風裹挾這草木氣息拂過燕舒的面頰。
兩旁樹林高大，前方後方皆是一片綠意。公園裏人不多，道路上卻只有他們，陳平生加快速度。
發絲飛揚，風在耳邊呼嘯，綠林的樹影在面前連成一片模糊的綠色。新綠朦朧，風吹葉動，呼吸沈浮。
燕舒仰頭，透明的光穿過綠網的縫隙，落到她臉上，帶來一點暖意。她收緊手臂，抱住陳平生，整個人緊緊貼了上去。
她能清晰感受到陳平生背部肌肉隨著踩踏動作的起伏，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在震動飛舞，薄薄的襯衫下若隱若現。心跳透過相貼的脊背傳來，又快又重。
她說：“你心跳好快。”
他沒有回答。
車速滿了下來，陳平生不想那麽快離開公園，離開獨屬於他們的靜謐、親密時刻。
在車駛出公園時，他才輕聲道：“因為你在。”
因為你。
燕舒，因為你。
紅燈，陳平生停在路口。
燕舒松開環抱著陳平生腰身的手，身體微微後仰，剛剛風吹，吹亂了她的發，幾縷發絲黏在唇邊。她剛要伸手去撥，陳平生卻先一步轉過頭來。他的動作太突然，嘴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垂。
耳朵肉眼可見的迅速躥紅，但表情尤裝鎮定。
“我……幫你。”他用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拂開臉上的發絲。
燕舒歪了歪頭，他的指尖蹭過她的唇角。
“綠燈了。”她道。
陳平生猛地回身，在身後人看不見時，他如夢初醒般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擦過她唇的指尖。
灼熱。
……
“你們終於來了。”一走進火鍋店，燕舒就被人抱住了。抱住她的人是一個比她矮一個頭的圓臉萌妹，粉色長裙，雙馬尾，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最近會有梨渦。
冉蕙蘭，燕舒的好友，初中三年和高中三年，雖然兩人因為考到不同的大學而分開，但到底多年感情。
昨天冉蕙蘭得知燕舒回陵隆後，今天就要求聚餐。
參加聚餐的加上陳平生和燕舒，一共有七人。燕舒不是愛好廣泛交友的性格，但她在陵隆中學待了六年，三年初中和三年高中，與一些人結下了六年的不解之緣。
“誒，陳平生怎麽來了？”坐在冉蕙蘭身邊的男生問。
和陳平生相熟，多是因為燕舒，但高中之後，兩人關系日漸淡薄，洛家文和陳平生也沒了聯系。
冉蕙蘭瞥了一眼對面的陳平生，側身小聲對男友道：“好早之前不就和你說了，在京市遇見過他，他讓我們聚餐別忘了叫上他。”
不過，到底是為聚餐，還是為燕舒，這事似乎並不需要多說。
冉蕙蘭性格熱情活潑，不論和誰都處得來，和洛家文戀愛後也沒忽視友情的經營，在幾人中是聯結感情的重要人物。聚餐的事也是她籌辦的，她很早就和洛家文說過這事，只是對方沒認真聽，所以才對陳平生的到來感到驚訝。
“陳學神，怎麽人和人有這麽大不同呢？我才大二，你都當研究員了。心碎了。”陳平生左邊坐著燕舒，右邊坐著一個身材雄壯的胖子，胖子搖頭慨嘆。
胖子叫喻承志，是在場除燕舒以外的人中，和陳平生關系最好的一個，至今都有聯系，也是陳平生和燕舒莫名疏遠的這幾年裏的一個緩沖劑。
胖子以前不胖，但高考失手，覆讀一年壓力過大吃胖了，之後就沒瘦下來過。
“感覺陳平生變化好大。”燕舒身旁坐著一個短發女生，她側身對燕舒說。
“嗯？”燕舒轉頭看向蔣琦玉。
陳平生也聽到了，也轉過了頭。
說別人的悄悄話被對方聽到了，看著陳平生，蔣琦玉卻絲毫不慌，笑吟吟道：“感覺整個人更加沈穩溫和有禮貌了。”
以前拽得沒邊，太過傲氣，蔣琦玉不是很喜歡。
現在嘛？
蔣琦玉視線看向燕舒，心道：學乖了。被狗鏈拴住了。
“小萍，你怎麽看？”蔣琦玉看向身旁低頭認真吃飯的女生。
“啊？什麽？”
“算了，你繼續吃吧。”
一頓飯吃得熱鬧，幾人都是多年好友加同學，各種事說不完，回憶從前的校園故事、討論其他同學的八卦、分享自己的樂事趣聞等，吃完飯已經是九點。
“去不去KTV唱歌，反正時間還早。”喻承志問。
冉蕙蘭看了眼手機時間，點頭同意，“我沒意見，好想唱歌。”
“走？”
“可以呀，反正在家也沒什麽事做。”蔣琦玉同意。
“啊，我不去了，我家十點半的門禁。”
“溫萍，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太乖乖女了。”
“咱就不能叛逆一次嗎？”
“同樣的年級，有的人已經有了孩子，有的人夜店998，有的人卻得在門禁前歸家。”
目送溫萍離開，站在燕舒身旁的蔣琦玉道：“大逆者常順。她越這樣我越覺得她以後會幹出跌破所有人印象的大事。”
“燕舒，你覺得呢？”
燕舒道：“我覺得你說得對。”
大家走去KTV的，不遠，就在對面商場五樓，占地很大，價格高檔，裝潢不錯，霓虹彩燈閃爍，樓梯鏡面照射出無數破碎的他們。都喝了酒，只是酒量各自有分，酒精讓人思維迷蒙，看著鏡中的自己，喻承志說了個笑話，幾人都笑了起來。
氣氛很好。
包廂不小，也不大，剛剛好。
燈光昏暗，五彩的射燈在天花板上旋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香檳的酒氣包裹著水果的甜香在空調的冷風中發散。
陳平生只喝了一點酒，但他不喜歡包廂的氣味，聞著難受。頭腦發昏。
他仰靠在真皮沙發背上，側頭看著燕舒。彩色燈光落在她臉上的瞬間，他看見她眼睫輕顫。
眼睛、鼻子、眉毛、嘴巴……
哪哪都好，他都好喜歡。
點歌機跳到下一首，包廂忽然暗下來，屏幕顯出藍光，所有人都在這藍光中變成了晃動的剪影，只有她是明亮清晰的。
在LED燈屏幕的冷光裏亮晶晶。
心臟又跳動的頻率又比平常快了些。陳平生感到一種無能為力的無奈，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喜歡她。
本能的身體反應，他無法克制。
於是，當燕舒突然側頭看他時，他赤裸的、毫不掩飾的愛戀目光，像打翻的香檳，濕漉漉的流淌，香氣彌散。
沾濕了他，也包裹住了她。
恰在此時，頭頂彩燈變幻閃爍。
一片艷麗霓虹中，他們對視。
臺上，喻承志在唱歌，在他們一群人中，他因為一副好嗓子，一直是KTV麥霸。
他唱：“我愛你！你！知！不！知！道！”
“曾經在我眼前，
卻又消失不見。
這是今天的第六遍！
電影裏的配樂，
好像你的雙眼。”
“我愛你！快回到！我身邊！”
好不好？
夜風吹拂，陳平生扶著自行車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伴著鏈條哢噠聲。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又很短，相融交纏又分開。
一路無言。
終於，到了燕舒小區樓下。
她說：“我上去了。”
“嗯。”
陳平生沒動。
她轉身上樓，影子逐漸消失。陳平生依舊沒動。
他仰頭望著，只見五樓最右側的窗戶亮起了燈。過了幾秒，窗戶被打開。
她站在窗邊，看著他。
【作者有話說】
別小瞧我們青梅竹馬的殺傷力啊[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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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一點就在實驗室碼，但碼到晚上十點多，也才4k多[裂開]，承諾的6k沒完成，-1700，明天更（感覺在實驗室腦子不太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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