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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夫妻之禮 槅子門拖著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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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夫妻之禮 槅子門拖著咯吱……

槅子門拖著咯吱的長調閉合, 屋外的冷風與喧囂也被徹底隔絕。

暖氣在地下煙道無聲徘徊,聚積起越來越多熱意,懸浮在兩人之間。那檐上的雪似乎也開始融化成水, 滴滴地落。

抑或是滴漏的聲音。

安靜。

實在太安靜了。

卻非那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更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表面岑寂無瀾,底下卻湧著暗流,於是連搭在膝上的指尖動動, 也要小心翼翼。

他們之間, 有過各做各事的平淡,有過相互依偎的安寧,卻從未陷入過這樣凝重的寂靜。

又或熱氣太盛, 烘得人心煩氣躁,喉嚨也幹得發緊。

一向周旋得當的太子殿下,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靜謐, 卻又迫切地想說些什麽, 於是一開口便是:“你怎麽都不說話?”

狡猾地把問題歸罪給了對方。

蘇清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並未參透這份心機,只耿直地望向他, 反問:“你不也沒說嗎?”

狡猾的指責就這樣失敗了。

凝滯的氣氛卻像開出一道口子,一切都如水般潺湲流動起來。

盡管是抱怨。

蘇清方輕輕籲出一口氣,身子微微松垮下來,喋喋道:“大家都繃著臉, 我連笑都不敢,還說話呢?打從我穿上那件衣服,就一直板著腰,累死了……”

說著, 她向後一仰,整個人陷進堆疊如紅雲的錦被中——全是嶄新的絲綿,熏著淡淡的香氣,再被地龍一焐,溫暖軟和。

她又看到還好端端坐著的李羨,拿膝蓋碰了碰他,“你不累嗎?”

李羨走的流程,比蘇清方只多不少,也順勢躺下,和她並肩沒入柔軟的被褥中,語氣倦倦:“我天沒亮就起了。你覺得呢?”

蘇清方輕笑了一聲,轉過臉看他,松散下來的發摩著軟和的被褥,發出細微的窸窣,語調卻一點也不輕柔體貼:“可你每天都天沒亮就起吧?”

說的是他每日早起上朝的事。

然則最近皇帝時常輟朝,李羨其實已不常寅時起身。

他心下無言,也側過臉去,對上蘇清方的視線。

昏黃躍動的燭光灑在二人睫邊,在眼下投出一扇顫動的陰影。

李羨凝望著那片睫毛,心頭的怨懟忽如雪花消散,莫名想到小時候養的蠶蛾。頭頂的羽扇狀觸須,便是如此形狀,細密又分明。

那蛾也白得很,還胖墩墩的,不會飛,就在指尖緩慢地爬行,留下輕微的瘙癢。

撓不到的癢意。

心跳了兩下。

忽然,李羨支起身體,一手利落撐到蘇清方耳側,整個人便如一片烏雲籠罩到她眼前。

那單薄的唇張合了幾下,每一縷呼吸都拂過蘇清方鼻端,低聲問:“我們,是不是還有一件事沒做?”

吐詞頗有些含混,卻是近乎陳述的篤定語氣。

若說做了,他們此時確實還衣衫齊整;可若說沒做,春末夏初無數個合歡的日夜,都要尖叫著他們的虛偽。

於他們而言,圓房的意義並不大,何況已經疲累了一整日,明天還有冗長的禮儀宴席。早些安置可能才是正理。

但有些事情,就是得做全套,不然便像玉生了缺口,總是憾事,耿耿於懷。

蘇清方對著李羨在燭光下忽閃忽亮的瞳孔,如同月亮底下汪汪的泉,直教人想栽下去,突然生出彼時中藥的感覺。

她想他。

想親近他。

她也很遵從這份本心,緩緩擡手,環上青年的脖子。

繡著牡丹花邊的廣袖順勢滑落,堆疊在肘間,露出一截藕段似的小臂,掛著圈青翠欲滴的鐲環。

到底是玉石,房裏也沒有暖如夏晝,一旦露出,立刻沾染夜的微涼,貼在李羨頸側。

須臾又被青年頸下蓬勃的血脈熨暖。

從端午算起,他們足有七個月沒有雲雨,即便後面說開,也未曾逾矩,哪怕生出悸動,也選擇強壓下去。

這遠比未嘗魚水之歡時難捱。因一切歡愉都有了真切可循的記憶,而非虛無的幻想。

他清楚知道她肌膚的溫度、肉身的柔軟,有時還會發出斷續的泣音——那要很過分的時候。

此時此刻,再沒有禮法束縛他們,甚至禮法也成為他們忠實的擁躉。

夫妻敦倫,天經地義。

李羨眼神漸暗,徐徐低下頭,吻上那兩瓣嫣紅飽滿的唇。舌尖掠過,卻嘗到一絲清甜,不太確定,於是又舔了舔,驚奇,“甜的?”

他往日吻她,至多沾染些許脂香。

蘇清方道:“她們說這個顏色深,用了蜜固色。”

“那不會自己舔完嗎?”他很認真地問。

蘇清方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問:“我就餓成這樣?”

李羨沒再說話,薄薄的唇浮起一抹笑,又貼了過去。唇瓣分開些餘,便銜住她的,含吮起來。

紅脂很快褪盡,露出原本的唇色,卻還艷得靡麗,盡是磨得,沾上津的濕漬,像片經雨的紅海棠。

蘇清方偶時也會嘗到甜絲絲的味道,混雜著未及消散的合巹酒氣味,熏得人暈頭轉向。

不過多時,那些甜的、醉的味道統統消散了個幹凈,而那濕熱嫩生的舌頭還不饜足,追進她嘴裏,不依不饒地頂過她的上顎。

蘇清方渾身一顫,脊背仿如過電,四肢百骸都酥軟了,舌頭尤其麻得厲害,仿佛含了一顆極酸的梅子。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哼,齒關無意間合攏,尖銳的虎牙恰好咬到他亂探的舌尖。

這一下並不重,只是突如其來,加之蘇清方的前科,可讓李羨生了好幾天舌瘍,食不下咽。李羨忍不住悶哼一聲,稍微退開些許,頗有點不悅地念了一聲:“牙。”

帶著模糊的鼻聲,那惱意也虛了。

蘇清方想說是他太過分,嘴巴才張開,他又親了上來。

李羨只見她那眉毛一揚,就曉得她憋不出一句好話,幹脆堵了她的嘴。

於是這一吻裏,也帶上了點懲戒意味,手也靈巧地移至她腰間,觸到繁覆的衣結。

指尖翻飛,幾下便解了開來。

他支起身,就著融融的燭光,扶蘇清方坐起些許,將衣衫從她肩頭褪下,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映著遠景的紅衾紅枕,愈發欺霜賽雪,晃人眼目。

寒涼的夜卻於此時一擁而上,拂過蘇清方裸露的肌膚,激起一層密集的粟粒。

“冷。”她不滿呢喃,本能地擁上李羨,胸口緊緊貼上青年堅實溫熱的胸膛,試圖汲取一點熱量。

李羨清晰感覺到那豐盈柔韌的曲線,又珠圓玉潤,源源不斷傳遞出灼人的體溫,將那本就蠢蠢欲動的欲念催得更加熾熱。

燒得骨頭縫都在發疼。

“嗯。”他喉間壓出一個暗啞的單音,扯過被子,罩著二人躺下,手掌順勢撫過她的腰線。

蘇清方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強迫自己放松下來,將臉更深地埋入他肩窩,鼻息灼熱地噴在他的皮膚上。

李羨呼吸也重了幾分,卻知不夠——他們太久沒有親近,一切都那樣生澀。

李羨突覺得大誤。他們早做了禮法之外的事,成就了夫妻之實,為什麽要忍耐,忍給誰看?

自己難受罷了。

輪到現在,舉步維艱。

好在於此道,他也算駕輕就熟。實在是她過於嫩弱,便只能多些手上功夫。如此一想,她也真是享福,如何不能也體惜他些?

此時,李羨卻分不出多餘的耐心磋服她,只想直奔正題。但手上還有輕重,指尖在她雪樣薄的肌膚點過。

蘇清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弓起,腳趾在錦衾上蜷縮。

“李羨……”那喚他的聲音也帶上點濕漉漉的顫意,環在他脖頸的手加重了力氣。

“快了,乖……”他安撫著,繼而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他的雙臂撐到她兩側,上面的青筋迸得清晰可見。悶出的細汗匯聚,沿著下頜滴落,砸在蘇清方起伏的心口,暈開一小片濕痕。

蘇清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化成了水,被炙得沸騰,在心底咕嚕咕嚕翻著氣泡。

又空又滿。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在冬夜化成迷蒙的白霧,自眼前散去。

她朦朧地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被情念浸染得格外深邃動人,額發也被汗水濡濕,緊貼肌膚。

她擡手,指尖輕輕拂開那縷濕發,碰到他耳朵。

滿屋的紅,渲得燭光也旖旎,打在他耳廓,照得近乎透明,透出細膩的紅色。

粉嫩纖長的指甲,若有似無刮過他耳窩,傳來陣陣瘙癢。

李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到枕上,低頭,對上她迷離的眼睛。

他喜歡的眼睛。

不局限於皮肉眼珠,還有裏頭的眼神。

他俯首,輕輕吻上她的眼皮。

喜燭燃一夜,偶爾爆出上躥的火苗,驟然明亮一瞬。

春宮之內,紅帳之中,驚煞此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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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合十][合十][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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