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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久別重逢 此話一出,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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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久別重逢 此話一出,蘇清……

此話一出, 蘇清方和韋思道同時心頭一跳。

蘇清方擔心好不容易安排的診治泡湯,韋思道則憂心這倔老頭真把太子得罪,連累大家一起蹲大獄。

於是韋思道趕忙出來打圓場, 笑道:“這就是我朋友……”

神醫一個眼刀就殺了過來, “當年韓家女眷,悉數沒入掖庭。你這位朋友,能帶上我外孫女,想來身份不俗吧?還有你!”

神醫又剜了蘇清方一眼, 冷聲道:“我受韋家多年恩惠, 此前的事便罷了。可我不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你們回去吧。”

蘇清方心裏一涼,正要爭取幾句,便聽一聲微帶著試探的呼喚:“外公。”

人後的靈犀往前踱了一步, 懇切道:“孫兒當年在掖庭為奴,多虧公子援手搭救,恩情不菲。還請外公能夠出手相助。”

阮神醫膝下僅有一女, 韓家出事後, 唯餘孑遺於世之感, 驟然見到存活的外孫女,聽著這一聲聲的外公, 如何能不動容,但他又想到當年的慘案,惱恨問:“你難道忘了你娘、你家裏人,是怎麽死的了嗎!”

靈犀道:“恩有頭, 債有主。真正的禍首已經認罪,韓家的冤情也已洗刷,又如何能再遷怒無辜之人?若非公子帶孫兒離開掖庭,今日恐怕也沒有機會和外公相認。死在宮中, 也為未可知。外公若是為當年之事,不肯出手,還請放下成見,成全孫兒一片報償之心。”

阮神醫擰著眉,終是嘆出一口氣,“你既開口求我,做外公的沒有不允的道理。但是!”

他目光射向李羨,“你得放了我外孫女!我們好好一個孩子,已經吃了那麽多苦,沒有繼續給你為奴為婢的道理……”

“外公!”話未說完,靈犀開口打斷,提醒道,“我是女官。名字早已不歸掖庭。”

換一個好聽的說法罷了,還是受人驅使,不得自由。阮神醫心想。

他正欲反駁,只聽一旁的蘇清方悠悠開口:“韓家的冤情已經昭雪,靈犀自是去留隨意。阮神醫和靈犀親人重逢,更是可喜可賀。這麽多年不聞消息,連近況也難知,肯定有許多話要說吧。此事不如容後再談?”

阮神醫聞言楞了楞,忽明白了些。

他同靈犀雖是世上僅餘的血緣至親,他能靠著一張相似的臉憐愛外孫女,但靈犀畢竟第一日見他,怕是談不上親近,所以方才連外公也沒叫,不過是為了那位公子求情才改口,更不要說心甘情願跟他離開了。

她糾正自己女官的身份,可能正是出於這種心思。

阮神醫憐愛地凝著靈犀的眉眼,無奈點了點頭,“那便容後再說吧。先看病。”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莫不松了口氣,跟著就要進屋,卻被厲聲喝了一句:“其餘人在外面等!”

閑雜人等的蘇清方和韋思道、靈犀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一句話不敢說,乖乖坐到院外石凳上。

屋內,阮神醫詳細詢問了李羨受傷的情況,給他把了脈,又讓他解開上衣,仔細檢查了左臂上那道傷疤。

阮神醫捏了捏那手臂肌肉,又擡了擡,問:“你是不是受傷以後,總是避免使用左手?”

李羨頷首,“確實如此。”

阮神醫當即搖頭,“用進廢退。肌肉本就是極易萎縮的。你受傷距今也有一個多月,還刻意不用左手,更會加劇無力的癥狀。所以你肌理雖健,卻用不上勁。你也不能老想著它不好。心成結,氣不通,力難聚。”

李羨一聽這話,緊著追問:“是能恢覆的意思嗎?”

阮神醫卻搖頭,“我要老實跟你講。你這傷很險,多虧當初處置得當,只是輕微損傷經脈。但傷了就是傷了,要想完全恢覆如初,幾乎不可能。我為你施針導氣,你再勤加鍛煉,大概能恢覆到原來的八九成。日常起居肯定無礙,但恐怕不便再提重物,操勞過度還可能酸麻。”

李羨初聽前面,心都要沈到谷底,不想還有轉機,不自覺松了口氣,“已很好了。從沒人和我說過能恢覆成什麽樣,我原以為就這樣了。”

阮神醫睨去一眼,“大抵也是太醫伺候你們戰戰兢兢,害怕沒治好全家陪葬,也只能往壞了說,便把你也唬住了。”

李羨幹笑,又一次體會到了遺臭萬年的感覺,難怪古往今來都想留個清名。原也是他皇爺爺當年之失,便只能他個做孫子的受著。

隨後,阮神醫取來針包,在他臂上落下一排銀針。

阮神醫下得極細致,時而輕彈針尾,時而撚轉,仿佛在跟著肌理裏的氣適時調整。李羨只感覺到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酸脹自針下擴散開來,順著手臂游走。

約摸過去一炷香,阮神醫將針盡數拔出,示意李羨活動活動手指。

李羨依言慢慢握拳,再松開,仍有些遲緩僵硬,卻似輕盈了許多。

“從今天開始,”阮神醫擦了擦手,囑咐道,“要連續行針七天,不可斷絕。你自己也要有意識用它,但別一開始就大費力氣,端端杯子拿拿硯臺什麽的。”

李羨緩緩站起身,淺淺頷首,“多謝先生了。”

罷了,他從房間出來,便見蘇清方和韋思道並肩坐在院裏,中間不過一小臂之隔,正在喝茶吃點心。

韋思道還往蘇清方身邊湊了湊,講著悄悄話:“你說,這阮神醫和那姑娘是祖孫倆。那這事,算我做成的,還是那姑娘做成的?我那榷酒錢和官酤,還有戲嗎?”

蘇清方白了他一眼,“你還想著這事呢?”

韋思道輕嘖了一聲,“你這話說得。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我白幫官府賣官酤,還要交榷酒錢。”

蘇清方不解問:“你以前不是說不求大富大貴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韋思道嗔問,“再說誰會嫌錢多?”

蘇清方嫌道:“你收起這個心思吧。他不會答應你的。換別的倒還有戲。”

“別的啊?”韋思道極認真地忖了忖,“要不然給我開座銅礦吧。”

蘇清方嘴角抽了抽,一臉不屑的樣子,“那多麻煩呀。你直接讓他把鑄錢的範給你。你想要多少鑄多少。”

韋思道兩手一拍,“好主意啊!”

“什麽好主意?”李羨悄無聲息行到兩人身後,冷不丁開口。

韋思道頓時汗流浹背,騰一下就站了起來,垂首道:“沒什麽,我們開玩笑呢。公子身體康健,是萬民之福,怎敢要什麽賞賜?”

蘇清方憋笑,拆臺道:“他說他想要銅礦。”

韋思道登時瞠大眼,暗暗瞪了蘇清方一眼。好家夥,不幫他說話就算了,還坑他。

李羨盡看在眼裏,順勢伸手,拉起蘇清方,搖了搖頭道:“這個恐怕不成。過兩天,我會派專人送謝禮到貴府的。”

太子之賜,已然足夠在許多方面令人刮目相看,給予便利。

韋思道又哪裏敢說什麽,連連點頭,低垂的視線卻見太子和蘇清方相牽的手,指頭都扣在一起,心頭暗自嘖嘖。

這哪裏是普通朋友的樣子。還說有仇。

蘇清方盡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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