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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勸君更盡 不僅是身體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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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勸君更盡 不僅是身體的想,……

不僅是身體的想, 心理也在渴望。

渴望在外推杯換盞的李羨和她心有靈犀,如天降神兵般將她帶離這個危機四伏之地。

如此當然輕松,也無疑是下下策。

等李羨來, 黃花菜說不定都綠了。

又是誰這麽有膽子, 敢在這麽大場合搗鬼?或者正是看準人多眼雜好下手?

蘇清方勉力睜開眼,瞳孔中已是一片迷蒙。她試圖開口呼喚不知有沒有被支走的歲寒紅玉,喉嚨卻黏得發緊,只發出低微的咽聲。

三口就這麽厲害, 她若是貪杯, 不知道是什麽後果。

蘇清方緩緩吐出一口氣,極緩慢地擡手,手指撥過髻上銀簪, 摸到最銳利的尖角,狠狠按下——

一股刺入骨髓的痛意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全身,整只左手都麻了。

換來短暫的頭腦清明, 卻是值得, 手腳也在劇痛中激起一股力氣。

她正欲撐著床榻起身, 忽聽到門口發出悶棍般的聲音,接著是一陣輕微的嘎吱嘎吱。

蘇清方微微偏頭, 隔著床帳,看到一個男人鬼鬼祟祟推門進來。

眼下情形,她自可以喊鬧出動靜,但勢必會驚動其他人。

此人若在此之前逃之夭夭, 人海茫茫,難覓蹤跡,她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是誰意圖暗害她;若是他沒逃走,傳出她和一個男人共處一室的流言, 不曉得李羨能不能受得住。

如此看來,這是下策。

她還有一中策,若是沒行通,再施下策叫人,似乎也為時不晚。

只是希望這回不要和上次一樣失手。

也讓她見識見識,那東西是否真如形容的那般厲害。

思至此處,蘇清方維持著原狀躺在榻上,合目,雙手交疊在腹部,暗暗握緊了袖口。

她聽到那人愈來愈近的腳步聲,站定在榻前,輕輕撩起床帳掛好,又探手搖了搖她肩膀,似乎是查看她是否還有意識。

在那只手觸碰到她的瞬間,蘇清方猝然睜眼,正對上他欲行不軌的眼神。

目光之銳利,無所遁形。

那人大驚失色,也不及多想,轉身就要跑。

蘇清方已擡起時刻準備著的雙手——

按下扳機。

一箭射了出去。

如此之近的距離,幾乎沒有射偏的可能。

銀箭直直紮入那人腹部。只聽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彎腰捂著痛處,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便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沈重的悶響。

直到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良久,蘇清方才確信他徹底失去了意識,掙紮著從榻上下來,開門一看,歲寒紅玉已被敲暈在地。

她上前搖了搖兩人肩膀,皆沒有清醒的兆頭,趕忙回身取了茶壺,一人潑了一杯涼水。

歲寒紅玉這才迷迷糊糊醒來,抹了抹臉上的水漬,意識到自己被打暈,當即變了臉色,“姑娘!”

“別出聲!”蘇清方低喝,“進去再說。”

兩人連忙遏制住喉嚨裏將要吐出的尖叫,揉著後脖頸站起身,輕手輕腳合上門,竟瞧見一個小廝癱倒在房中,愕然,“這誰?哪裏來的?”

歲寒伸出腳尖,試探地踢了踢,“死了?”

“沒死,”蘇清方奄奄道,“昏迷了而已……”

阮神醫的藥果然效果拔群,但一個小廝跟班肯定不是幕後真兇,然她此時卻沒精力深究與解釋。

她腿又開始發軟了,喉嚨幹澀,極想要口水喝。

蘇清方顫顫巍巍往桌邊挪去,欲尋個坐處。

紅玉見狀,趕忙上前扶住,急問:“姑娘,您這是怎麽了?”

蘇清方擺手示意無礙,大飲了一杯茶,心頭爽快了些,壓著聲音吩咐:“你們先把此人拖出去,只說是家裏的下人喝醉了,讓人幫忙擡到馬車上。紅玉,你把人帶回去,切記不要驚動旁人,綁好守好,等我回去再審問。歲寒,你趕緊去席上把我喝過的那瓶酒拿來,省得為禍別人。”

紅玉聽出似乎要分頭行動,擔心問:“姑娘不一起回去嗎?”

蘇清方緩緩放下茶杯,舒出一口氣,“我自有,我的去處。”

***

皇帝之下,便是太子。李羨也理所當然地和老壽星成了最上席。

他今日來,除了彰顯皇帝的恩德,還有一大原因便是江隨安。他近日常勞她,自然不能僅僅是口頭上的感謝。

既來之,旁的一些寒暄也少不得。明明主角是年過古稀的江老大人,卻永遠能繞到他身上,一時也脫不開身。

恍然一眼,他見到花廳門口逡巡的歲寒,探著個腦袋,似乎是找誰,一對上他的視線便挺直了腰,但又礙於身份進不來,一臉幹著急。

李羨心頭隱隱浮起一種不安。

這種不安來自他和蘇清方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因為做的是見不得光的勾當,關系也變得不可言說,於是就維持著一種在外互不搭理的狀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羨身體微微後仰,本欲示意淩風先出去問問情況的主意最後還是放棄,推了眼前的酒,淡淡道了一句“失陪”,便尋了出去。

歲寒果然是找他,臉上的表情比遠看更焦急,直道:“殿下,姑娘找您!”

蘇清方幾乎沒有主動找過他。

這個認知頗讓人不爽,而此時只剩下隱憂。

李羨幾乎是瞬間意識到有異,不自覺蹙眉,聲音也放沈了,“發生了什麽事?”

歲寒抿了抿唇。她只知道她們被敲暈,房裏便多出了個暈死的男人,又想起蘇清方特意囑咐她不要多嘴,她自有交代,便搖了搖頭,“姑娘就說找殿下。殿下快去吧。”

“她在哪兒?”

“在殿下車上。”

“孤車上?”李羨愈發覺得蹊蹺。

他今日代表皇家而來,乘的自是鳳車。以防旁人沖撞,單獨停在江家後院。

李羨留下淩風善後,自己同歲寒趕到駢馬鳳車前,嘩啦一聲掀開車簾,果見蘇清方蜷縮在車角,頭抵著車板,雙目緊閉,像睡著了一樣。

耀目的天光刺入車廂,抑或不算溫柔的動作喧吵,她緩緩睜開一雙迷離惝恍的眼,如含著一山谷的水霧,微微彎起,映著一張異常潮紅的臉,便有了迷離的風情,連聲音也是輕軟的:“太子殿下,你來得有些晚了。”

李羨鼻尖微動,嗅到淡薄的酒氣,“你喝酒了?”

壽宴之上,小酌不是奇事。但她如此模樣,讓李羨無端想起彼時船上的情景。她似乎也有這樣戲謔的笑,卻遠不及此時秾艷。

蘇清方苦笑,“喝了一肚子的水。”

喝到快要喝不下的程度,舌尖都苦了。可偏要涼的、苦的茶,才能壓下去些許燥熱。他再不來,她真不知該怎麽辦了。

李羨攢眉,“出了什麽事?”

“我們路上說行嗎?先走吧……”她商量著問,唇角還掛著淡淡的笑,眼神裏卻帶著一種哀求的急切,似是極欲逃離。

李羨敏銳地察覺到蘇清方的不安情緒,沒有多言,一腳跨上車,示意歲寒宣來車夫,盡快回去。

馬鞭聲聲打下,雙馬鐵蹄整齊劃一地踏過街巷,竭盡全力地往太子府趕。

眼見喧鬧的江家已遠,李羨重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清方一顆心這才漸漸落了地,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恐懼稍退,強壓的燥意卷土重來,甚至比先前的更為熾熱。

她開始聞到這車上熟悉的沈雅氣息,直往她五臟六腑鉆,將那心肝脾肺腎盡數挾持,一圈圈纏死,直教人呼吸不得。

於是只能更用力地吐納,又聞到更多令人焦躁的味道。惡性循環。

蘇清方撥了撥領口,稍微松散些熱氣——這很不端莊,但此時此地她不必關心,也不用再作什麽姿態。反正李羨很清楚她的德性。

她甚至可以比他想象的更壞。

蘇清方順手拿起手邊的酒壺斟了一杯,遞給李羨,近似諂媚地勸道:“殿下喝一杯嗎?”

她此時不適合笑,烏眉水瞳,霞面紅唇,總是透著股若有似無的嫵媚。

李羨狐疑,“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她不答,挪了過來,直往他嘴邊送,杯沿都要貼到他唇上,姿態語調也帶上了幾分嬌嗔意味:“喝一口吧。”

李羨此時哪有心情,不耐煩地撥開她的手,冷聲道:“不喝。”

“為什麽不喝?”

“為什麽要喝?”

她不滿意地癟了癟嘴,似是知道勸亦無用,自己仰頭一口飲盡了。

李羨見狀,身上的勁卸去,靠到背板上。

突然,蘇清方腰一扭就側坐到了他腿上,雙手搭上他肩頭。

李羨下意識扶住她的腰,一雙唇便吻了上來。

柔潤的液體一點點渡到他口中。僅這麽一會兒,已被含溫了。

李羨愕然瞠目,便要推開她。

她柔荑般的手在他喉結一撓,頓生起一股癢意。他忍不住喉頭一滾,酒液便順著食道滑進了腸胃。

她仍吻著他,含抿他的下唇,十分繾綣,良久才戀戀不舍似的松開,好奇問:“好喝嗎?”

以他遍嘗美酒的舌頭告訴她,算不算好喝。

咽得太快,也根本沒心思品嘗,只覺得滑膩得厲害,倏的就落進了胃裏,火燒火燎的。

如此回味,大抵不算好酒。

“蘇清方!”李羨沈聲,直欲斥她,卻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覺她就是在耍酒瘋整他。

蘇清方滿意而狡黠地笑了笑,又抿了一口,欲要故技重施。

而李羨又豈是同一招中兩次的人,剛才不過是沒防備才被偷襲成功。眼見蘇清方又要靠過來,他一掌就捂住了她的嘴,順勢推開,“離我遠點兒。”

這話太沒良心。他想同她好時圈著她腰來,她想同他好卻說離遠點?

蘇清方不情不願地悶哼,伸手掰他胳膊,卻奈何不了分毫,要咬他,嘴裏又含著口酒,一張嘴就會流出來。那真是下流了。

進退維谷間,蘇清方只得自己咽下去。

好了,她四口他一口,現在更不公平了。

只見她雪雁般的脖子上下一滾,李羨知她是自食其果了,這才滿意地松開手,掌心竟沾上了一點膩潤的絳紅。

他嘖了一聲,想他嘴上大抵也有。手背輕輕一抹,果然揩下一層薄薄的櫻色。

蘇清方已經徹底放棄再灌李羨喝酒的計劃,下巴懶懶靠到他肩上,磨了磨,似乎在找個舒服的位置,“我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殿下想先聽哪個?”

李羨只覺自己懷裏摟著塊炭,本也討厭賣關子,煩意暗起,沒好氣問:“好消息是什麽?”

蘇清方搖頭,在他肩上摩出簌簌的細響,“還是先聽壞消息吧。這樣等下心情可以好點。”

“你說不說?”他已快失盡耐心。

“你這人真是,”蘇清方嫌棄地癟了癟嘴,“好消息是,咱們能幹的、不能幹的,都幹過了,倒沒什麽所謂。”

李羨聽得沒頭沒尾,“什麽意思?”

“所以說讓你先聽壞消息,”蘇清方悶出一陣輕笑,顯出幾分憨氣,“你非不聽。”

李羨心頭浮起極不好的預感,連同心情也浮躁了,“所以,壞消息是?”

“壞消息是……”她轉頭,唇湊到他耳邊,幾乎是用氣聲在說,顯得尤為私密,異常灼熱的氣息一簇一簇撲進李羨耳窩,撩得人耳酸,“那酒裏下了藥,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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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李救美比較蘇,但是小方反殺比較帥。

下章更新見請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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