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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四體不勤 彼時三進三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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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四體不勤 彼時三進三出、欲……

彼時三進三出、欲擒故縱, 以為有多自制,最後貪得無厭的反而是他自己,拉著她又來了一次, 折騰到筋疲力盡, 骨頭都要散架,於是睡眠也變得異常安穩。

蘇清方已忘記從何時起一個人睡,自那以後再不習慣和人同床共枕。和李羨擠在一處,大抵因為每次都是這樣疲乏的事後, 無力計較也不容置疑, 倒也安然了。

大亮的天光照在眼皮上,蘇清方睫羽顫了顫,欲醒不醒, 下意識翻了個身,膝蓋碰到一片溫熱堅實。

她迷迷糊糊睜眼,便見李羨靠著枕坐在床頭, 只穿著一件素色中衣, 領口微松。墨樣的發盡數披散下來, 垂在肩背與枕席之間。

他手裏隨意翻著一卷書冊,感覺到手邊的動靜, 下頜微微一偏,投來一眼,眉宇間還帶著清晨的懶散松弛。

蘇清方幾乎沒見過李羨披頭散發的樣子。垂落的發絲將那分明的頜骨也柔化了幾分,一掃平日束發戴冠的嚴肅威儀, 倒添了幾分隨性不羈。

而更讓蘇清方驚訝的是:“你怎麽……還在啊?”

聲音尚帶著初醒的沙啞。

倒不是蘇清方一早大表嫌棄,而是李羨的勤政幾乎已刻進蘇清方的腦子裏,總覺得他不是在辦公就是在辦公的路上,再抽空幹點別的事。他也絕不像是賴床的性格。

在床上看書, 多少有點用功沒用對地方了。

李羨已醒來好一會兒,回籠覺都睡夠了。他默然收回眼,又落到書上,淡淡道:“今日旬休。”

是了,昨日廿九,今日三十,不然也不敢那樣胡鬧了。

三十?

兩個字驚雷般劈入蘇清方腦海,她徹底清醒過來,半撐起身子,透過李羨看到外面的天光日影,時辰顯然已經不早。

霎時間,什麽慵懶繾綣都被拋到九霄雲外,蘇清方幾乎是彈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掀開錦被,跨過李羨就要下床。

“你急什麽?”李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今天約了人,”蘇清方一腳踩進鞋裏,急急披上外衫,“要遲了!”

李羨看著蘇清方慌亂的身影,眸色沈靜,語氣帶著一絲輕微的審度:“誰?”

“一個朋友。去他家裏見一個神醫。”蘇清方覺得還是少在李羨面前提韋思道為妙,更不想這個節骨眼和李羨爭論,只含糊回答了,將頭發從衫子裏攏出,便開門吩咐侍女準備盥洗之物。

李羨微訝,“你身體不舒服?”

蘇清方坐在妝鏡前,眼睛一定,只道:“沒有。”

“那你見什麽神醫?”

“問一些事情。”

“什麽事?”

蘇清方回頭,嫣然一笑,“沒什麽。”

“……”李羨覺得這對話莫名耳熟,而她的眼神也分明別有深意。

只一瞬,李羨便驚想起,這明明就是那夜他傳江隨安過來,他們之間的問答,只是問話和回答的人顛倒了。

所以她這樣看著他笑!

蘇清方見李羨已經回過味來,得志地轉回頭,繼續梳理頭發。

眼見約定的時刻將臨,自是一切從簡。不過片刻,蘇清方便整理清楚,風似的卷出了內室。

李羨仍維持著半坐的姿勢,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門口。

他倒不甚擔心蘇清方身體有異。他那夜問過江隨安避子湯和蘇清方的身體。她看著伶仃,身體倒康健——沒心沒肺的人大抵不受苦悲纏身。那藥也是按她體況精心調配的,沒有大礙。其實他前番和她隱晦提過他沒留在裏面,但她沒搭理。

就像腿長在她身上,吃喝、來去自是都看她自己。

室內恢覆寂靜,唯餘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李羨臉上那點松弛早已消失不見,眸色深暗,指尖在書頁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有約……”他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偏要今天?

半晌,他合上書卷,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扔到了床腳。

***

蘇清方和韋思道約定在巳時,換作平常,並不算早。可偏偏遇到昨晚,也沒人敢冒著打擾太子的風險來叫醒她,一覺便睡過了頭。

蘇清方連聲催促車夫快馬加鞭。匆忙綰就的發髻在顛簸中不受控制地散下幾縷碎發,垂落額角耳畔。趕到韋家門口時,還是遲了一刻。

小廝引著她穿過栽滿翠竹的庭院,到廳堂等候。不多時,便聽見韋思道帶笑的聲音隔著緙絲屏風傳來:“你今天可是遲到了。”

天氣愈發熱了,韋思道手裏拈著把折扇,鎮定從容地從後院過來。

蘇清方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實在對不住,今早……起晚了。”

韋思道挑眉打趣:“就知道你們女孩子家事多,梳妝打扮最耗時辰了。所以我前幾日同你約時,刻意早說了半個時辰。”

蘇清方頓時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第一次拜會長輩就遲到,太失禮數。”

韋思道朝蘇清方招了招手,“神醫剛給我奶奶看完脈,這會兒正在後院用茶,我帶你去見他。”

兩人穿過曲折回廊,韋思道邊走邊殷殷叮囑:“我家這位阮神醫,脾氣有些古怪,不喜歡當官的。你待會見了,只說是我朋友,旁的別提,知道沒?”

蘇清方奇怪,“為什麽不喜歡?”

韋思道搖頭,“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阮神醫到我家的時間,比我還大呢。聽說是他家裏人被當官的害死了。”

兩人說著,便到了後院茶室門口。一位白衣老者正俯身觀察一盆不知是什麽的花。

“阮神醫,”韋思道呼著,“我把我朋友帶來了,之前跟你說過的。”

那人這才轉過身來,須發皆白,面色卻紅潤。

蘇清方正要行禮,卻發現他的目光定在她手腕上,微微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這世上最駭人之事,一定包括看大夫嘆氣搖頭。

蘇清方頓生病入膏肓的錯覺,一顆心不可抑制地提起,試探問:“神醫何故嘆氣?”

阮神醫捋須道:“我嘆你小小年紀,手腕就生了毛病。”

蘇清方擡手,又左右轉了轉腕子,橫豎看不出異樣,“有嗎?”

阮神醫微笑道:“你這手腕,平日裏看著無礙,但若是連續書寫半個時辰以上,是否便會隱隱作痛,尤其拇指根部會感到酸脹無力?”

蘇清方訝然點頭,“確實如此。您怎麽瞧出來的?”

“此癥名曰'書寫痹’,因反覆勞損所致。不少讀書人都有此癥。老夫方才見你執禮時手腕微滯,便猜了個八.九,”阮神醫解釋道,“此癥初時易被忽視,年長日久,積累到筋骨,再想治愈便難了,嚴重時還會影響執筆。”

一旁的韋思道沖蘇清方挑了挑眉,實際是誇給阮神醫聽:“要不怎麽說是神醫呢。望聞問切,都是頂厲害的。上次我只是執扇姿勢略偏,就看出我肩頸有恙。”

阮神醫很受用地捋了捋須,擡手示意蘇清方坐到茶案旁,“我給你看看脈,紮兩針吧。”

蘇清方依言坐好,只見阮神醫三指輕按住她脈門,閉目凝神。忽然,他眉頭微蹙,睜眼時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思,默然凝著她。良久。

蘇清方只怕自己又被看出什麽毛病,擔心問:“如何?”

阮神醫收回手,和煦地笑了笑,只問:“姑娘近來是否在服用紅芎花?”

蘇清方不通藥理,但也知道這是味活血化瘀之藥,又想起自己最近在喝的避子湯,心頭微緊,面上卻不顯,“最近確實有吃藥,但卻不知有無紅芎花。不知神醫何出此問?”

“沒什麽,”神醫搖頭,“只是藥力有相沖,總是要問清楚的。不過姑娘若服用了此藥,切記萬萬不可同時服用翠雀草。這兩者分開無礙,但若相遇,會在十二個時辰內引發心悸,極易身亡,且難以查出緣由。”

韋思道聽來心驚,“竟有這等事?”

“這是老夫師兄當年發現的,普通郎中都未必知道呢。”阮神醫得意道,轉而取出銀針,為蘇清方調理手腕之疾。

那針穩穩紮進蘇清方虎口穴道,力道勻而緩,沒有多少痛感,就像被小蟲子叮了一口,只是有些酸脹。拔針後,蘇清方再活動手腕,果覺輕松許多。

“真是神乎其技。”她由衷讚嘆。

阮神醫搖頭淺笑,又叮囑道:“近日手腕需得好生休養,萬不可再長時間書寫。平時也多走動走動,打打八段錦、五禽戲。你這副身子骨,太僵了,比老夫還不如。”

蘇清方幹笑。

說罷,阮神醫從房中取來一個白玉小膽瓶,不過一根指節大小,仔細交代道:“老夫聽思道說了你的事,這是西域曼陀花汁制成的麻藥。你拿回去,擦在箭簇上。見血便會擴散至全身,頃刻暈倒。”

蘇清方接過仿若無物的膽瓶,狐疑,“這麽點就夠了?”

阮神醫笑道:“你別小看這點。這藥藥性極烈,哪怕是個彪形大漢也不在話下。再多,就能殺人了,老夫也不會給你。”

蘇清方瞠目,突覺手中千鈞重。

***

從韋家回來,蘇清方自然沒再去太子府,而是徑直回了家,正撞上外出回來的衛漪。

也不知是遇到什麽好事,衛漪笑容滿面,比經雨的桃花還水嫩,三月的日頭還燦爛,話也多了起來,一見到蘇清方就問:“清姐姐,你去哪兒了?怎麽最近老出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蘇清方一下背挺直,故作嚴肅道:“我還沒審你呢。那天不陪我去牡丹花會,是陪誰去了啊?”

“沒誰啊……”衛漪抿起唇,嘴角卻要咧到耳後根了,像是下定什麽主意,很不好意思地湊到蘇清方身邊,“清姐姐,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你不要告訴別人。”

話是這麽說,估計是自己忍不住,想找個人分享。

蘇清方見衛漪如此嬌羞,也好奇了起來,“什麽?”

衛漪湊到蘇清方耳邊,輕聲道:“谷延光說,他要跟我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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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下是上章的作話:

標題細品一下。

小李:床下受氣,床上來勁。

下次不出意外是小方整小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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