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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端午安康 端午驅邪,更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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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端午安康 端午驅邪,更有龍……

端午驅邪,更有龍舟賽,在城東曲水上。舟槳翻劃,劈開水浪濺飛;鼓槌重錘,砸出聲浪震天。

每逢此日,曲水兩岸就會擠滿人,盡是來看龍舟競渡的。

樓閣占據高層之利,視野開闊,可窮千裏目,但席位有限,價格也不菲,聽說曾一度達到一金一座。即使如此,樓上的座位也供不應求,早在一個月前就被預訂一空。

岸邊空地則完全不受管束,先到先得,站在哪兒是哪兒。

酷愛熱鬧的蘇潤平豈會錯過這個機會,早幾天就約上了蘇清方到時候一起去。豈料蘇潤平記錯了時辰,姐弟兩人趕到曲水邊時,賽事尚未開始。卻也因禍得福,在臨水石欄旁占了個很不錯的位置。

漸漸,人潮如百川歸海般匯集,密密匝匝,將堤岸兩邊塞得水洩不通。又是酷暑天氣,將當晌午,悶熱得跟個籠屜似的。

蘇潤平汗珠滾滾,一邊以手做扇,一邊調侃:“姐,你說我采了扇子來這兒賣,日入鬥金不是夢吧?”

蘇清方隨身帶著柄小團扇,見狀,手腕輕轉,讓潤平也吹到,笑著應和道:“那你明年來試試。”

二人正說著,一聲銅鑼炸開,鼓點驚雷般轟隆隆落下,長舟如箭,破水駛出。

吳地也有龍舟賽,不過都是六人、八人的小船。京城的龍舟,氣象也不是一般的浩大,足足要二十四個壯漢合力操槳。姐弟二人也是第一次看這麽盛大的龍舟競渡,瞬間被搖山振海的嗨吼聲吞沒。

開場不一會兒,舟楫已分了前後。領頭的舟前裝點著鮮紅龍頭,一個不防,被後面的打了尾,登時失了方向,橫在江中。緊隨其後的幾艇收勢不及,接連撞上,頃刻間人仰船翻。

霎時間,曲水中沸鍋下餃子似的全是人頭,一個個抱著翻了的木船。

真可謂以一己之力橫掃千軍。

岸邊看熱鬧的人都笑得前仰後合。

蘇清方也笑作一團。

突然,一只手從後一把捂住蘇清方的口鼻,另一只死死箍住她腰,鉗著、挾著,把她從人堆裏拖了出去。

“潤……嗯……嗯嗯!”蘇清方掙紮想喊,卻被捂得窒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唯剩的一些動靜,也被響徹雲霄的鼓鳴與笑聲掩蓋。

氣氛在一支舟隊撥亂奪魁時達到頂點。全場喝彩。

蘇潤平一直吶喊助威,激動得滿臉通紅,扭頭欲喊蘇清方快看,卻見身旁空空如也,只剩一把團圓月扇。

“姐?”蘇潤平心頭一緊,慌忙四顧。周遭盡是歡呼雀躍的人頭,完全不見蘇清方的影子。

***

茶館後巷。

蘇清方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到青磚墻上,本能地屈著胳膊撐了撐,才不至於一頭磕上去。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一直傳到指尖末梢。

未及喘息,又被人粗暴地抓住肩膀,翻正身子,單手按在墻頭。

定睛一看,竟是衛滋。

蘇清方心下一沈,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八表哥,這是做什麽?”

“表妹別怕,”衛滋皮笑肉不笑地安慰道,“為兄只是想問你幾句話。”

“什麽話,不能回家裏說?”蘇清方一邊問,一邊暗暗扭了扭肩膀,試圖掙脫。

衛滋五指驟然收緊,扣緊了不老實的蘇清方,似笑非笑道:“有些話,不能在家裏說。不然要是被人知道表妹縱火,表妹還怎麽在衛家立足?”

蘇清方渾身一僵,旋即搖頭,佯裝無辜不知,“我不懂表哥在說什麽。”

和平日裏別無二致的禮貌微笑,終於讓衛滋明白眼前這個女人的巧言令色。

衛滋一把掐住蘇清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他,“還裝?如果不是你放的火,你心虛什麽,還給曉露家裏送錢?”

蘇清方下頜收緊,眨了眨眼,解釋道:“表哥誤會了。是因為曉露曾經幫過我,我只是可憐她。”

“呵——”衛滋不住笑出了聲。

且不論曉露有沒有那份好心,蘇清方大抵是忘了自己素日連三房的門都極少過,編這麽荒誕的理由。

衛滋歪了歪頭,順著蘇清方的話說:“你這樣知恩圖報,不如替她可憐可憐我吧。正好,你一家住在衛府,也是時候報恩了。”

蘇清方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蹙眉,“什麽意思?”

衛滋語氣輕佻平常,“我原本想著,你自己主動去說想嫁給我,你縱火這件事我就當不知道了。不過現在嘛,我改主意了……”

衛滋的指腹在蘇清方下巴上揉了揉,真真是如蜜蠟一樣滑軟,“你的鬼心思太多,放你一回不知道要出什麽幺蛾子,不如咱們直接把事辦了。”

說著,一張臉就朝蘇清方靠過去。

蘇清方嫌惡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擡膝就是一踹,朝著男人褲.襠處。

衛滋哪裏在溫柔鄉裏領教過這種陰狠毒辣的招術,何況是知書達理的名門貴女,完全沒有防備,若非距離差一點,一定雞飛蛋打。

衛滋頓時驚得變了臉色,出於一種本能反應,急急退後。

蘇清方趁著空檔,拔腿就跑,“救命!”

“小娼婦!”衛滋惱羞成怒,破口大罵,登時追上去,一把揪住蘇清方的頭發。

“啊!”蘇清方被揪得整個人後仰,腦袋似乎都要和身體分家,痛得眼冒金星。她下意識擡手捂頭,碰到髻上銀簪,想也沒想拔下,反手就朝身後的人狠狠紮去。

沒入肩頭一寸。

“呃!”衛滋痛得毗牙咧嘴,一個甩臂,就把蘇清方扔了出去。

蘇清方跌了個大馬趴,加之剛才頭皮扯裂的痛,整個人頭暈目眩,心底腦中只有一個聲音——快跑!

跑!

快跑!

蘇清方以手撐地,艱難爬起來。

——垂死掙紮罷了。

衛滋捂著肩側的傷口,面容被創痛和暴怒扭得猙獰,一步步逼近,“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話音未落,一道烏黑的棍影破空而至,裹挾著淩厲的勁風,直擊衛滋腹部。

衛滋悶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撞得移位,一屁股坐到地上。

鐺一聲,擊中衛滋的“棍子”也掉到地上。

竟是一柄長劍。

若剛才投過來的不是劍柄而是劍尖,衛滋恐怕已經倒在血泊中。

順著劍飛來的方向看去,兩個人影向這邊跑來,越來越近……

衛滋驚得魂飛魄散,捂著傷處,連滾帶爬站起來,倉皇往後巷深處逃竄。

一門心思往前狂奔的蘇清方也被擦著自己身體而過的劍影驚得猛回頭,只見衛滋屁滾尿流逃走的背影。緊接著,一個男人風一樣從她身邊掠過,追了上去。

又一人的手從後搭上她肩膀。

蘇清方驚恐轉身,揮舞出簪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森寒的銀色光影。

來人反應極快,迅疾向後撤了半步,一招擒住蘇清方的手腕,沈聲喊道:“蘇清方!看清楚,是我!”

李羨的聲音。

蘇清方渙散的目光這才重新聚焦,看清了眼前人。

一股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瞬間生起。蘇清方斷斷續續地舒出一口長氣,手部繃得死緊的筋肉也松了幾分力氣,鼓起的青筋緩緩隱入蒼白的手背。

李羨似乎此時才感覺到女子手腕的纖細脆弱,可以被他一手完整握住,輕輕一折可能就斷了。

“放開我。”蘇清方冷聲道,帶著一絲厭惡,胡亂擰著自己的胳膊,試圖掙開。

李羨緩緩放開了蘇清方的手。

否則她可能真的會把自己的胳膊擰斷。

她整個人都亂糟糟的。頭發自不必說,髻散鬢亂,被冷汗粘在略顯蒼白的頰邊。衣服也蹭滿了灰土汙漬,這裏灰一團,那裏黃一片,袖口更是整片裂開,頹喪地耷拉著。

李羨解下外衣,欲披到蘇清方身上。

方才靠近一步,蘇清方驚貓一樣往後退了半丈,斥道:“別碰我!”

眼神裏滿是驚悸與抗拒。

李羨頓住步子,不由攢眉。但他的眉頭本就是皺的,不過更顯憂悒,緩聲道:“衣服,披一下吧。”

說著,李羨把衣服遞了出去。

時間仿佛凝滯。過了許久,蘇清方緊鎖的眉心終於有所松動,一直握拳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簪子叮一聲掉到地上。

尾端尖銳凸出的花紋上,沾著殷紅的血跡。

李羨沈眸。

“殿下。”追人的淩風去而覆返,無奈搖頭。

巷陌交錯,曲折彎繞,人跑了。

淩風餘光瞄到一旁正披衣的蘇清方,心頭倒吸一口涼氣。若非他家殿下剛好在岸邊閣樓上眺了一眼看到,領著他就過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繼而心頭又對那向女人下手的懦夫加深了一重鄙夷。

李羨上前一步,擋在蘇清方面前,沖淩風點頭以示了然,又對蘇清方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蘇清方拒絕道,聲音已經平靜下來,不啞,卻十分幹澀,帶著不近人情的冰冷。

“你這個樣子,要是被你弟弟看見,準備怎麽說?”而且李羨並不是在和她商量,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我先送你去收拾妥當,再送你回衛家。”

說罷,又吩咐淩風:“淩風,去找蘇潤平說,他姐姐和孤在一起,讓他不要擔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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