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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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怪鳥,第一次感到心虛

一夜好眠, 天還未亮的淩晨,終海就要離開房間。

祂將困倦的伴侶放到床上,自己則扇動翅膀, 離開臥室、直奔目標。

林辭星從不探究祂去哪, 被放到床上依舊繼續沈沈睡去。

當夜,索索特剛從與奧斯代亞的共同的研究中脫身, 非常疲倦的往自己的房間走。

兩人的研究其實就是終海如何褪羽,他心裏還在思考著應該怎麽做?

依照目前對終海的觀察、檢測和研究,他跟奧斯代亞都認為, 終海的身體實際上並沒有什麽病理性的致命缺陷。(如果天生不育不算的話)

在確定沒有缺陷後,奧斯代亞就只能認為,終海遲遲不能褪羽是祂因為不存在生育的可能, 所以連帶著沒有相關能力;

但人類經常是有使用的能力而沒有孕育的能力。所以奧斯代亞不願相信沒有辦法。

那除此之外,就也許和祂的心態有關。

包括月引梟在內的一些奇幻生物, 他們可以和人類孕育孩子、但卻不是一定只能和人才行。

有的可以自體繁殖, 有的選擇大型鳥也可以, 還有的本身就存在黑白等多種族, 只是關系不好, 鮮少一起孕育子嗣……

這些生物不一定只能選擇人類也就導致, 其中可能有個體不喜歡人類, 從而並不會選擇“褪羽”。

但這又與終海的情況不同。

畢竟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終海那可太喜歡林辭星了, 和這種理由簡直無法聯系在一起。

那這就是又一個難題了。

奧斯代亞陷入了僵局, 委托索索特一起尋找原因。

但他們兩個到現在都沒有想到一個可能的理由。

索索特在回房間睡覺的路上,也還在思考為什麽。

然後, 全心都在思考中的索索特推開了自己房間的房門。

而剛推開房門, 他便身體本能覺得渾身一緊, 下意識想要向後逃離。

天敵似的追擊感讓他已經完全炸開羽毛,可奧斯代亞的宅邸應該是安全的。

想起這棟宅子裏的那個猛獸,索索特又硬著頭皮繼續推開了門。

一進臥室,漆黑的影子已經不知道等候了多久。

巨大的梟鳥就站在窗子旁,目光沈靜而冷酷,聲線亦是清冷如月下海水,“為什麽,給星星,那個故事?”

盡管還有些不自然的卡頓,但明顯是會說話了。

因為祂用不理自己,索索特頭皮發麻的判斷。

也對,奧斯代亞是繪國有名的大學者,月引梟更是出了名的狡詐的種族,終海怎麽會遲遲學不會通用語言?

可他因為終海總不理他而下意識認為祂學得沒那麽快。

是他覺得終海整天都將心思放在林辭星身上,小看祂了。

但現在,他應該實話實說還是隱瞞?

索索特看似冷靜,實則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發出的“砰砰”聲。

所有可能的殘忍結局閃過腦海也不過一瞬之間,索索特盡量穩定聲線,先強調“我這樣是有理由的,“然後再說“但確實是有意的。”

當然也有警惕性下降犯懶的原因。

索索特努力讓自己的觀察不明顯或者說不抱有侵略性,暗暗吞下口水,“是這樣的,我一直懷疑你是否懂得什麽是人類定義中的愛。”

終海扭轉脖頸,並未動作,可這短暫的沈默又好似審判。

祂並不理會外人的質疑,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沒有直接攻擊。

感受到大鳥逐漸堅定,索索特覺得危險,趕緊又將奧斯代亞拉了出來,“奧斯代亞也懷疑!畢竟你一只鳥生活了那麽久,誰也不能肯定你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鳥會懂得什麽是喜歡。

也許你是作為群居型大鳥離開同類太久,將她當做同伴的替代品,也有可能是阿蓮娜的魔力影響了你,從而讓你認為值對方是應該親近的人…”

伴隨著索索特的每一句話,終海的羽毛也緩緩炸開,真正的死亡危機似乎就在眼前。

“這都是有可能的,你看那只夜熊…哦,雖然它是腦子壞了,但無論我們投餵多久它都更認林辭星不是嗎?”索索特語速極快,也謹慎的沒有選擇將最後的猜測說出。

要是讓終海知道他們懷疑林辭星是利用終海、誤導終海,那終海肯定不是現在這樣的警告這麽簡單了。

索索特的停頓幾乎只維持了一瞬間,他開始了胡言亂語:“然後我們發現不是的!你們是真心相愛的,這種感情超越了種族與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落在他身上的殺意都沒有那麽尖銳,甚至多了讚同。

索索特覺得自己的本能感覺應該是真的,繼續編,“但是,差異過大或者是不成熟的戀人,很有可能經歷一些事情就產生裂痕。

我是真的把你們當做我的學生,想要盡可能維護你們這段感情,所以我覺得,可以側面的向你們展示可能遇到的難題。

你想想,你們月引梟大多數是會吃人的,和裏面的精靈一樣,而林辭星又是個有自己的想法和正義感的人類。而你又一直生活在臍灣,可林辭星明顯更喜歡人類的世界……”

索索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麽能說,但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我沒有想拆散你們,我甚至想要你們更加長久的在一起。”

隨著他的話,終海已經窩在原地。

雖說看起來沒有很認真在聽,但祂沒走也沒攻擊他的事實已經證明祂聽進去了。

索索特心中松了口氣,趕緊把剩餘的故事拿出來,“你看這裏不全都是壞結局的故事。”

他現在恨不得扇一巴掌,上午覺得悲劇的故事也沒事,不想再回房間拿本新的故事書的自己。

終海用中間的那對爪子一一翻過結局,多少信了。

而是索索特說話也很好聽。

不過這不妨礙祂直接破壞掉了幾個木板。

索索特一看剩下的部分,發現被毀的全是悲劇結局,剩下另一本不是悲劇的同樣被毀的,男女主角在一起的過程非常有很多誤會,整體感覺會很痛苦、艱難。

終海任由索索特查看,冷靜提醒,“不,告訴,星星。”

不許告訴林辭星。

“……”

索索特拿著木板擡頭,有一瞬間都沒那麽害怕祂了。

當然明面上肯定是迅速答應。

終海滿意點頭,轉身張開翅膀要走,又補充,“我來,不,告訴,星星。”

說罷,房間裏就只剩下了正在揮動的窗簾。

索索特這才將手裏的東西放下。

整理這些剩下的木板故事書完全是因為他太緊張了。

等終海一走,危機解除,他都沒管那被闖破的窗戶,直接趴在床上。

他很累,也很怕,但他現在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

不管了,反正鳥已經走了。

先睡再說!

……

另一邊,終海回去的時候林辭星還沒醒。

她最近晚上總是會分出很多時間給祂,連帶著睡覺時間變晚了,醒來的時間自然也就沒那麽早。

終海回來也沒有吵醒林辭星,就只站在床邊。

一直等到外面的鳥鳴聲漸起,林辭星還是沒醒。

終海也沒覺得她到時候該醒了,還是站在床頭盯著。

於是,林辭星睡醒好睜開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擴散的瞳孔。

終海的眼睛很大,因為之前的獨身的經歷與怪物的身體,比起人性,那雙眼睛裏往往帶著更多野獸的無法探知。

不過作為伴侶,林辭星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樣平靜冰冷的終海。

此時猛的與那雙擴散開來的漆黑雙瞳對視,林辭星心中一個激靈,原本還有的那點睡意驟然消散。

“怎麽了?”在坐起身的同時她也在問。

終海本沒覺得有什麽,但在察覺到林辭星語氣中的關心,又覺得好像有什麽,沒什麽語氣波動地說:“不高興。”

祂思考了一下,又嚴謹補充,“也許。”

伴隨著林辭星醒來,終海身上便多了幾分靈活氣息,那死板的五官都有了些許細節的變化。

而在林辭星看來,這種情緒是茫然。

而一臉茫然的大鳥實在有點可愛了。

林辭星跪坐起來伸手,終海已經乖乖低下了身體,任由伴侶揉了揉祂的臉,仍很疑惑。

“不確定。”

為了避免伴侶擔心,終海被揉臉還在補充。

林辭星忍不住露出笑容,然後肯定地告訴終海,“我相信你不會騙我,所以你說不高興,就是真的不高興。還在因為昨天的故事不開心嗎?”

好像不對!

終海第一時間覺察出來,雖然祂不理解哪裏不對。

大鳥神情中出現了一種林辭星之前沒有看見過的變化,不過緊接著祂自己下意識就掩蓋過去,硬板著臉,“是的!”

連那一直以來沒什麽波動的語調都高了一點點。

等發現自己回應了林辭星什麽,終海整只鳥又僵硬起來。

祂怎麽能說是?這件事他早就自己解決了。

可終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樣,整只鳥都陷入了有些恍惚的狀態。

林辭星頓時覺得昨天那個故事是真的傷到了終海,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但她不知道,鳥在心虛。

終海第一次嘗試了撒謊,盡管不是祂主動去做的。

林辭星不清楚,心裏惦記著事,吃完了早餐就到了上課時間。

上課時,她再將故事書還給索索特的同時,特意跟索索特提出,“老師,其實還是喜劇對學習的效果會比較好一些。”

索索特一晚上沒睡好,困得沒反應過來,林辭星已經繼續說道:“終海還很單純,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祂還一直在難過。悲傷也許會引起他的抵觸情緒,所以我覺得可以先嘗試從閱讀中得到正反饋,這樣也應該更有利於學習。”

她語氣謙虛,但了解她的都知道,這是她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如果這次沒成功的,她會再次說服或者是采取其他的辦法。

但索索特聽到她的話當場就楞住了。

他都沒反應過來要答應林辭星,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終海。

你小子不是淩晨自己來我這,都處理完了嗎?你還跟林辭星說傷心?

而終海並未看他,似乎也不覺得林辭星此話不妥。

索索特從未覺得終海能如此心機。

不是聰明,是心機。

他跟奧斯代亞之前簡直白擔心了!分明是林辭星被終海拿捏住了,哪裏是林辭星在也許在控制終海??

索索特心裏憋氣,但他怕終海又大晚上的來找自己,憋屈地接過來,還態度溫和的向林辭星介紹,“這本是我昨天上課前拿錯的,本來覺得沒什麽,但現在看來對你們來說還是太早了。”

林辭星肯定點頭,接過新的故事,特意提前翻了一下,發現這是個全村人養大一只黑色怪物的童話故事,全篇講的都是溫馨的親情,偶爾還有一頁暖心的插畫。

索索特看她如此覺得憋屈。

悲劇的故事本來就是很少一部分,而是也都是世界著名的故事,他又不是故意找不痛快。

可林辭星不知道昨天終海自己來處理了一批,他也不能說什麽。

索索特氣的耳羽都立起來了也只能找個借口,讓林辭星先來上課,別再看了。

越看他越覺得憋屈。

自己砸完了書還要跑去向人姑娘“哭”。

再轉頭去看罪魁禍首,對方連餘光都沒有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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