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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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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血糊糊的不許摸頭

林辭星一路帶著小怪物還遇見了其他人。

因為一開始的那一箭, 林辭星對這些人並不抱有善意,反倒極為警惕。

而這些人當然也不會對一個疑似目標的家夥有多少耐心。

僅僅是一個罩面,陌生的異性就像是著了魔般向她奔來,

林辭星努力平覆著呼吸, 辨認方位。

不過幾分鐘,她順利帶著不熟悉環境的二人來到之前兩天挖的, 以防萬一,準備應對野豬挖的陷阱附近。

說實話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現在林辭星還在緊張,但這並不是因為不想傷害他們, 而是擔心自己的誘導失敗。

她常年生活的那個國家非常自由,再加上她的工作環境,以至於她並不覺得死人是很遙遠的事情。

她只是沒自己親手做過。

但這是即將發生的事情。

不僅僅是“意外”踩坑, 還有……那些本該也許能穿透野豬皮肉的尖刺。

林辭星盡量平覆胸腔激烈的起伏,說不上是期待還是不安, 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也並未停下。

一起追逐林辭星的那人同伴也在掉進陷阱的人前幾步停下, 短暫猶豫過後, 最終還是選擇將自己的同伴拉上來。

他們這些人說白就是附近幾個村莊的青壯年, 每個人多多少少有點血緣關系, 以前大多認識, 要不然就是聽說過, 現在能組成一個小隊也是因為關系好。

所以在這種時候, 他不會拋下自己的夥伴。

這一小隊一共是三個人, 剩下的兩個都沒有繼續追著林辭星, 而是將自己的同伴給拉了上來。

這坑看著比較淺,下面卻埋了好幾根尖銳粗壯的樁子。

這些木樁是終海回來的時候被林辭星帶去扛來的, 對一般人來說非常危險。

這名不幸掉進陷阱的人小腿直接被紮穿, 大腿也被蹭了很深的一道傷口, 無法自己出來。

他短時間內是絕對無法走路了,如果能僥幸活下來,小腿的傷也許還會影響到以後走路。

此時,他被同伴搬上來也只能無力的蜷縮在地上,因為疼痛而無法說話。

其餘兩人盡力用衣服布料把傷口堵住,卻也不會別的什麽處理方式。

他們見同伴一臉慘狀,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怎麽辦?船上沒有醫生。”

這年頭缺錢的醫生確實會成為海醫,跟正經的船隊上船航行。

但諾爾特只是個落魄貴族,再怎麽巧舌如簧也沒能說動附近村莊的唯一的醫生跟他到海上冒險。

另一個人開始試圖用力綁住傷口,“只要能把血止住,還有可能。”

他說著又看下林辭星逃走的方向,“你覺不覺得我們可能攻擊錯了?傳說中的那些怪物還會用這種陷阱?她們還需要用這種陷阱?”

其實他也這麽覺得。

追著那個女性的樣子不像是在捕獵動物,像是在襲擊人家。

聽到自己的朋友也這樣說,那人慘笑,“那怎麽辦?承認我們變成了闖到人家家裏,還要抓人家的海盜嗎?”

他們要捕捉的是能夠從鳥變成人的吃人怪物,這種怪物價值連城,無論是抓住還是殺了都是“好”事。

但林辭星卻一直是奔跑著逃走,完全沒有變鳥的跡象。

追到一半的時候他們就覺得不對勁了,可他們不能停下來。

捕獵怪物就像是普通打獵、出海撈魚一樣,是更加危險,但正當的賺錢手段。

但要是捉人,傷人,破壞人家的家裏,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可事情已經做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很茫然。

……

另一邊,林辭星甩開那三個青年之後再次回到了河邊附近。

她經常活動的範圍也就那麽大,如果在這裏遇見人,還能利用地形逃跑,但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話,那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跑到哪裏去。

小怪物在期間一直跟在林辭星的身邊,蛇尾巴完全藏在肚子下邊,無比驚恐警惕的註意著四周。

林辭星心知這孩子的膽子非常小,跑了太久躲在一棵大樹後面休息,才騰出來心思安撫性的拍了拍它。

小怪物立刻害怕地靠在她身邊,也不敢發出太大的“嚶”“嚶”聲。

林辭星輕笑一聲,捏住小怪物的吻部,小怪物黑溜溜的眼睛頓時巴巴看她,不再出聲。

她有點擔心終海,又不太擔心。

也不知道是這附近的人少還是總體的外來者就不多,她跟小怪物目前還沒碰到其他人。

以目前看到的情況,前一撥人用的是弓箭,在她看來還有些原始,而後一波人拿的更是農具。

從後面一波人來看,這些人並不是訓練有素的部隊,甚至連村兵都算不上。

武力上與終海之前對打過的那頭熊或是羊身蛇尾的怪物相比弱多了。

可林辭星還是有一點的擔心。

但她不是一個莽撞的性子,心知自己這個時候躲起來肯定比貿貿然出去尋找要好。

心裏這樣想著,林辭星安心在原地躲著,一直到幾聲巨響傳遍樹林,鳥雀被驚起一片。

林辭星幾乎在第一時間看一下那個方向,小怪物也被驚得竄了起來,擡起頭開始嗅聞空氣中的氣味。

終海的翅膀還沒好。

這是林辭星腦海中在第一時間唯一浮現的想法。

她知自己該躲起來,至少不要去拖後腿。

可是…

林辭星咬緊牙關,又忍不住想,這幫人上島來是不是來捉終海的?

她在這座島上生活了這麽多天,沒有在這裏見到任何看起來很珍貴的東西。

除了終海翅膀沒受傷之前,祂經常會帶回來的那些衣服和珠寶。

在古代,無論是衣物還是珠寶都是有一定價值的東西。

林辭星並不知曉在海上被這種怪物偷了就是偷了,搶了就是搶了,追上去反而可能被引到巢穴一網打盡這種事。

她只擔心如果他們的目標真的是終海,那豈不是會專門帶來用以應對終海的東西?

林辭星越想越多,心裏煩躁,幹脆站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但她不放心。

她向來是“解決派”而非真正的“理智派”。

如果沒有動靜她還能說服自己,可現在,她無法接受在此地等待結果。

她至少得靠近去,哪怕是遠遠的,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也好。

林辭星心裏一橫,比劃著讓小怪物呆在原地,自己準備去發出巨響那邊看看。

她一定要親眼去看才能安心。

她想得周到,惦記了小怪物膽小的問題。

可小怪物又哪裏願意?

它是膽子小又怕疼,但它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集群。

而且在它看來,頭兒的鳥比頭兒跟它加起來都厲害,它現在跟著林辭星去不是去受欺負的。

是去反欺負、教訓這幫侵入他們領地的家夥的。

所以小怪物不僅不害怕,反倒有幾分狐假虎威,躍躍欲試的氣勢。

林辭星不知道這只膽小的怪物一點也不怕,看見它跟上來也趕不走,索性就由它去了。

反正小怪物跑的比她快,體型也更小,還能“假死”,總不會出事的。

而在之前聲音發出處,終海也確實遇見了許多人類。

早在來林辭星經常來的這片河邊之前,祂已經解決了許多不自量力想要攻擊自己的家夥。

祂已經很久沒有遇見這樣的場面了。

早些年,也許是路過島嶼或者想要登陸的禿毛鳥還會對對他起一些敵意,雙方交手之後祂弄沈過一部分。

久而久之那些禿毛鳥就不敢攻擊祂,反而偶爾會向祂送上一些東西。

當然,祂把自己想要直接拿的也當是對方送的了。

畢竟他們也要不回去,其中也有想要偷偷攻擊祂的,也都被祂打回去了。

要不回去就是不要了。

終海這只鳥有自己的邏輯。

祂也許沒那麽的聰明,但哪怕是對比同族,祂的體型跟攻擊能力也是數一數二的。

所以即使諾爾特帶了許多青壯年,祂翅膀受傷不能飛向高空,祂也並不害怕。

祂只覺得煩。

這個出現在祂伴侶常出沒的地方的禿毛雄性鳥帶了一大幫人,看起來對伴侶就十分危險。

而他還提著一個讓他覺得氣息熟悉的東西,不斷嘰嘰喳喳的在說些什麽。

終海對這種一連串的叫聲代表的含義一點也不感興趣。

這些禿毛鳥侵入了祂的領地,對祂表露惡意,甚至可能威脅到祂的伴侶,那就不能留下祂們了。

這樣決定了,那即使這只金色的家夥再怎麽嘰嘰喳喳,祂也不會反悔。

更何況……

終海冷淡看向諾爾特後面舉著武器的眾人,巨大的翅膀微微收攏,僅依靠著完全站起來的體型,已經造成了極大的壓迫。

那張完全擔得起傳說中美艷妖魅的臉龐在此時此刻完全無法令眾人感到驚艷。

反而是驚恐在不斷傳染,已經有人想要丟下武器逃走,也有人已經這樣做了。

這些人的恐懼是站立在原地或者逃跑。

但還有些人,他們面對恐懼的反應是失去理智,沖上去。

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沖上去靠近終海後被那條青黑的手臂穿過,揮灑間血滴被甩落到了地上。

諾爾特咽了口口水,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依舊鍥而不舍,“我們沒有惡意…”

他不明白,先祖故事中的月引梟明明是個不經世事的姑娘,為什麽會出現眼前這只這樣令人恐懼的體型巨大的怪物形象。

那些經過美化的故事沒有過多形容月引梟鳥本身,更多是在誇耀那位先祖本人的英俊。

畫像並不是等比例的。

諾爾特誤以為,所謂月引梟是需要依靠魅惑的聲音進行捕獵,頂多有禿鷲那麽大,然後有一張漂亮的女人臉。

他為這種怪物精心設計了好幾個故事,想要覆刻先祖的榮耀。

結果卻沒想到,這種怪物居然這麽恐怖,還要比人都大得多。

祂的力氣太大了,在向他走來的一點時間就輕易扔飛另一個沖過去的同伴。

諾爾特驚恐看著他們身上不斷溢出的鮮血,可無論怎樣的辯解都不能換來寬恕和善意。

他們的惡意與恐懼表現得太明顯了。

他也會得到一樣的待遇。

諾爾特無比清醒的知道。

他不能死在這裏。

諾爾特死死盯著終海將人扔飛的舉動,原本僵硬的、試圖討好的態度一變,對著動搖了的同伴們大聲喊道:“就算我們現在逃跑,祂也不會放過我們。可如果我們能在這裏殺了祂,祂的屍體就是我們的。千金?不,絕對不止這些,我先祖只是將那只月引梟送給國王,就獲得了可以傳承的爵位和一整個寶庫的珠寶,一直夠我揮霍到……”

話還沒說完,終海已經用力拍下他的頭。

這鳥好煩,叫起來一點也不如伴侶好聽。

林辭星遠遠看見這一幕,還沒來得及害怕,已經發現另一角有人向著終海拉起弓箭。

根本來不及反應剛才那恐怖的一幕,林辭星已經向著那拉起弓箭的人跑去。

小怪物也順著林辭星指著的方向,發現有人要攻擊終海,比林辭星更快的速度沖向那人,直接撞在他身上。

那人被猝不及防的撞到,身邊人剛想要反擊,小怪物已經趴在他身上,低頭啃下了他的臉。

這為什麽都不忌口的家夥也許沒什麽攻擊力,但他牙口絕對是最好的,輕而易舉就咬掉了人的鼻子。

林辭星跑過來時,小怪物已經叼著鼻子被打飛了。

弓箭手捂著自己血淋淋的臉,一臉陰狠地擡頭,看見林辭星就站在不遠處,反而第一時間向她沖來。

他臉部受傷,小怪物那一下,甚至傷到了眼皮附近,影響到了他的視力,晃晃悠悠地沖過來,就算是林辭星也能立刻躲開。

只是……

林辭星感覺自己就像是沒有在控制自己的身體一般,大腦一邊在分析自己該如何去做能夠保護好自己,另一邊卻在不斷反問她,“我是在做什麽?”

成年男女之間本來就有體型差異,更何況是這樣看起來是健壯的弓箭手。

她真的需要這樣嗎?

可在看到他搭起弓箭,身體自己就……

她的大腦在燃燒在思考,情感卻在疑惑。

她只是覺得要行動就行動了。

終海是她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林辭星目清秀的面龐邊不知何時被樹枝劃傷,血液早已凝固,正如她現在確定的想法,與那雙堅定明亮的雙眸。

趁著弓箭手撞歪的地方恍神,林辭星掏出了石刀。

它可能不夠鋒利,但有總比沒有的好。

而這把刀,趁機紮在弓箭手的身上。

那並不是致命傷的位置,在被拔走時惹得男人一聲悶哼,

漸漸的,追不上人又重傷的男人喘息聲更重。

緩過來的小怪物一下撲在他的背上,男人死命想將它晃下去,小怪物這次確實是攀在它的身上。

它不可能讓這個家夥攻擊頭兒。

躲在樹下的蛇尾也在發力,狠狠卷住男人的大腿。

林辭星趁機一刀,躲過扒拉過來的手臂,紮在他鎖骨以上的一點。

再健壯的人被紮到動脈的位置都要停下。

林辭星大汗淋漓的後退,轉頭看向河邊。

那裏已經沒什麽人了。

這邊聚集的人有十多個,終海起初沒註意到林辭星也在附近。

現在發覺有視線,轉頭看過來才發現林辭星靠在樹上很累的樣子,一旁還有個在不依不饒扒在人身上,已經把鼻子扔了咬在人傷口處的小怪物。

終海頓時什麽也不管了,趕緊過來。

……

最終,一人一鳥一熊中,受傷最重的是終海。

他沒被近戰的所有人傷到,但是被另外一個獵人射中了一下,正好擦在肩膀的位置。

還是另一個原本沒受傷翅膀那邊的。

林辭星心疼的幫祂把箭拔下來,用布摁住止血。

終海並不在意,反而趁機蹭蹭伴侶。

祂沒發現林辭星在附近,要是受傷了那可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林辭星一路都在逃跑,遇見的是農夫跟漁夫的組合,沒被追上。

後續打獵人也有小怪物勉強補前排,見縫插針地出手,哪怕刺不到也優先保護自己的安全,一路上就是累點,有點擦傷,並沒有受大傷。

至於小怪物,有林辭星檢查這功夫它傷都好了。

在被林辭星看過來的時候,它剛找到被丟的鼻子,正要喜滋滋地吃,結果被林辭星一臉兇地從嘴裏掏出來,一點不剩。

小怪物委屈看著反而超兇的林辭星。

盡管剛才還有著深厚的友誼,林辭星還是很兇地警告,“不許吃臟東西。”

林辭星一個頭兩個大。

她現在很累,不單單是身體上,心裏也是。

在此之前她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主動殺人。

但她也平靜的出乎意料,只是有點疲憊。

這一切太刺激了,她被突破了閾值。

終海感受到沒受傷的那一邊被搭了下巴,疑惑地垂眸。

過一會後,祂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低落,模仿著之前林辭星的動作摸摸她的頭,順著梳理她的“羽毛”。

由此,她聞到了終海手上的血腥味。

“……”

林辭星立即撐起來,“不許碰我頭發。”

雖然它已經很臟了,但是不能沾血!

終海不解歪頭。

不過伴侶恢覆精神是好事。

這樣的話,祂也好處理剩下的。

終海目光平靜看向樹林裏一角,一直躲藏在那裏的漁夫倫斯正在瑟瑟發抖。

他不敢逃跑,卻也不敢像其他人一樣攻擊終海。

他無比緊張地看著怪物和之前那個陌生女人抱在一起,還沒松口氣,那抱著女人的怪物就已經看上了他的方向。

對視上了。

倫斯渾身再次被冷汗浸透,眼淚不斷的往下流。

終海抱著林辭星靠近,林辭星才發現。

而且她還發現即使面對完全沒有戰意的敵人,終海還是擡起了手。

漁夫倫斯只是個矮小的青年,長相平平無奇,臉上布滿了雀斑,一雙眼睛不大,現在已經裝滿了眼淚。

他看向他們的眼神中只有恐懼,沒有一點敵意。

林辭星多少相信自己的看人眼光,擡手擋了一下。

終海歪了下頭,倫斯已經在原地磕起來了。

林辭星拍拍祂放自己下來,根據對方說話的語調,試探性用了類似語調的外語。

萬一是她不熟的語言呢?

結果倫斯茫然看著林辭星。

他覺得她說話的語調有點熟悉,但他完全聽不懂。

林辭星通過他的表現也明白過來,並不氣餒,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他。

她其實並不想留他,可又擔心放走他之後,他會帶其他人來攻擊他們。

左思右想,林辭星先把小怪物叫了過來,指指人,指指他。

小怪物上下看看林辭星和終海,發現他們好像對這個人沒有敵意。

那就是…小弟?

小怪物勉強蒙中林辭星需要的行為。

林辭星見小怪物“懂”自己意思了,就拉著終海過去看現場。

看一下是不是都死了,也看一下他們的裝扮。

首先要看的就是她有印象的那個人。

她推測這個人應該是領頭的,因為無論是遇見她還是終海,他都在前排說些什麽。

這人就倒在之前她跑走地方不遠處,倒下時,那側開的一半臉正好是與她見面時卡的角度。

“……”

她也真冷血,這什麽地獄笑話。

除此之外,未知金發男手裏捏著一個掛墜。

林辭星蹲下將它拿起來,發現這是一個月亮形狀,裏面裝滿了類似沙子一樣固體的“流麻”吊墜。

這吊墜也邪性,裏面的沙子半邊是白色的,半邊是血色,血色的那半邊懸浮在中間……

不,不對。

終海也在湊過來看,只一下就失去興趣,而吊墜裏面的紅色沙子原本在中間偏右,可是在終海到她後面後,變成偏左了。

這些人,真的是沖終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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