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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好好幹 少男時代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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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好好幹 少男時代的幻想

自己今天到底是什麽怎麽回事。

裴嘉恒慢吞吞地向發球臺走, 他心裏面責怪著自己。竟然在開球車的時候走神了,要不是顧思雲提醒,他差點就開過了。

明明一開始只是打算來驗證一下安康資管的顧思雲和京州七中的顧思雲是不是同一個人, 結果發現的確是一個人之後, 裴嘉恒反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也是, 他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來這裏要幹什麽,沒有目的, 自然也不知所措。

類似於今天這樣的偏應酬性質的活動尤愛莉之前不是沒有叫他來參加過, 但裴嘉恒通常很抵觸。可是今天他來了,還是以一種略帶期待的心情來的,裴嘉恒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顧思雲還是那個顧思雲。

按理來說裴嘉恒應該做的是和她們一起參與醫療創新和投資趨勢的相關討論, 但是現在別說討論了,他的心都亂亂的,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

他站在草坪上看向遠處球車裏相談的兩人,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那年他16歲,思想和認知上都還帶著青春期的稚嫩和天真,盡管當時同學們也都這樣, 但裴嘉恒還是能感受到自己和他們的不同。

一條街上兩所高中和一所小學, 放學的時候總是特別熱鬧。豪車還是電瓶車裴嘉恒通常都沒有特別在意過,讓他每次印象最深刻的其實是……大部分的同學都有家長來接送。

他習以為常的穿梭過每個帶著歡聲笑語的母子或者父子之間,然後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坐上車回家。

大部分的同學都能夠每天浸潤在母親、父親、姥姥、姥爺……的愛意當中,但是裴嘉恒不一樣,他出生的故事、他的母親、他的父親、他的家庭……都註定了他得不到這些。

而恰恰是這些,造成了他和其他同學之間最大的不同。

裴嘉恒對這種不同是非常敏感的,敏感到他可以僅憑直覺就判斷出一個同齡人是否和他一樣或者和他不一樣……

顧思雲就和他不一樣。

這一點在裴嘉恒第一次聽她發言、看她上臺領獎就知道了。

她很睿智。一個這樣睿智的人,她必定知足,也就是說她的生活當中絕對不會出現讓她特別不如意的地方。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 裴嘉恒第一次對一個女生產生了一種好奇,就是這一股好奇讓她在他這裏留下了這麽深這麽深的印象。

如果追溯回十多年前,去詢問16歲的裴嘉恒,他一定會告訴你,他在坐在臺下的某一個瞬間真切地疑惑過:如果顧思雲是他,她會怎麽面對自己這樣的人生?

怎麽去面對尤愛莉這樣的母親、孤單且枯燥的生活、毫無存在感又稀碎的家庭……

那個時候裴嘉恒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內心會萌發出這樣一個疑惑,現在看來,這大抵是一種不好意思宣之於口的幻想……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繼續探尋裴嘉恒少男時期內心的真實想法,那個不好意思宣之於口的幻想其實是:

他希望能夠認識顧思雲,如果可以的話,她和他能夠成為朋友則是再好不過。他可以向她傾訴自己的母親、自己的生活,而顧思雲作為朋友一定會給出她的安慰和建議……

聽起來實在有些不可思議,可是這些想法的確在裴嘉恒的腦海中浮現過。

甚至於,不僅僅只是浮現過。

現在,十多年之後的今天,他站在空曠的草坪上看著球車上的顧思雲和尤愛莉,他還是準確無誤地回憶起來了。

以及,他曾以為永遠不會有交集的兩個人,現在就坐在一起。或許這就是老天的安排,他16歲時的心聲被老天聽到了,所以老天用另一種方式來實現了他的“荒誕的”幻想

“先生……您可以進行重發了。如果想保險一點的話,您這次可以發兩個球。”身後球童看著面前男人拿著球桿遲遲沒動靜,忍不住開口提醒。

裴嘉恒猛然回神,“哦,好的,謝謝提醒。”隨後他握好球桿再次把球發出。

重發結束後,裴嘉恒也沒有著急回去,他繼續待在原地,時不時看一眼球車。他想直接在這裏等兩人聊出個大概之後再回去,這樣可以避免打斷她們。

.

“小顧,你之前是沒有過醫藥投資相關方面的經驗的。剛剛上任,外界都等著看你。你卻不選擇一個自己比較有把握有經驗的行業下手,反而挑了這個,很大膽嘛。”尤愛莉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顧思雲,嘴角含笑。

顧思雲楞了一下,尤愛莉說的這個事實,她自己之前都沒想過,“是嗎?我之前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這個項目我看上的時間還挺長的,而且……實話講,安康不是我來顯擺自己投資水平的舞臺,它是有著自己明確的發展規劃的。”

“的確,一家聰明的、能夠長遠發展的企業,走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盲目冒進和畏縮不前都要命的很。”尤愛莉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開口,“想要做醫藥投資,技術和知識產權永遠都是核心壁壘。”

“其次,就是政策。藥品的審批流程通常都很覆雜,而且周期長,這會直接影響上市進度的。”

“你看像麥茜生物,它們已經成功申請了ACD藥物核心研發的技術專利,然後去年9月份的時候提交了上市申請,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成功獲批。所以你現在其實就可以看出,這個項目它的投資風險一定不低,而且預計的投資回報周期也一定很長。”

“不過優勢在於,這家公司主攻腫瘤和免疫,都是大病種。大病種的市場空間都很大,這樣它的商業價值才有可能覆蓋研發風險……”

顧思雲一字不落地聽著尤愛莉的“經驗分享”,她心裏雀躍,隱隱察覺尤愛莉大約也對這個項目感興趣。

“今天就先說這麽多吧,剩下的,我們下次可以……詳談。”尤愛莉淺笑著把手機還給了顧思雲,她對這個項目有興趣,對面前的年輕人也有興趣。

“那好,下次我邀請您來安康,到時候我們再細說。”顧思雲保持鎮定地回答尤愛莉。

“我重發好了,我們繼續去下一洞吧。”

顧思雲剛剛把手機放進口袋擡頭就看到裴嘉恒回到了球車駕駛位,她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已經快20分鐘過去了。

她這次和尤愛莉見面的唯一目的達到了,還要再次感謝裴嘉恒那顆不知所蹤的小白球。

“我之前聽說裴總是斯坦福畢業的吧,剛畢業就進了裴氏集團工作,這幾年裴氏的很多個項目都有參與。”顧思雲借著誇讚表達感謝。

她覺得現在的裴嘉恒雖然不像小時候清純好揉捏,但是也別有一番風格,高冷掛的,和她之前見過的男人都不一樣……

“還好,都是跟著我媽學習歷練。”裴嘉恒謙虛地回答顧思雲,她是很會聊天也很會控制場面的人,和尤愛莉聊完之後不可能會忽略他。

一旁的尤愛莉聽見之後,“剛畢業進集團歷練是最穩妥的辦法,每個人性格不一樣,主觀能動性也不一樣。像小顧好像就是大學畢業之後自己創業,然後才進集團吧?”

“對,其實我媽當時也想讓我直接進公司的,不過那個時候我在大學已經接觸上投資了,就想著自己出來幹一段時間。”

尤愛莉不談工作的時候顧思雲莫名找到一點和長輩對話的感覺。

“欸,我記得小顧你是不是京州大學畢業的,你是京州本地人。嘉恒也在京州上過一段時間學,應該是初中和高中我記得。”尤愛莉本來沒打算繼續摻和顧思雲和裴嘉恒兩人的談話,但聽到顧思雲提及大學,她突然想到了這個於是開口。

裴嘉恒沒有料到話題會往這個方向延伸,“對,我在京州上了幾年小學,還有初高中都是在那裏讀的。”他直白承認了。

其實還好,裴嘉恒壓根不擔心顧思雲知道會他在瑞鷹國際念中學,尤愛莉不可能告訴顧思雲,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

尤愛莉對他的了解僅限於知道他在京州念過幾年中學,至於具體的學校名字她不會記得。

“是嗎?真是太巧了。大學申請的美校那高中應該就是在國際中學就讀的吧……我記的京州出名的國際中學就那麽幾個,我的母校京州七中的旁邊就有一所。聽說每年都能送好多學生進常春藤呢,好像叫瑞鷹國際。”

顧思雲笑意盈盈地繼續開口,都聊到這個話題了她才不會草草結束呢。

尤愛莉聽到顧思雲講出學校的具體名稱,她果然迷茫了,因為她的確不記得裴嘉恒念的哪所中學,“欸,嘉恒,你高中讀的是瑞鷹國際嗎?”但她直接開口問,不會讓顧思雲的話冷了場。

裴嘉恒聽到顧思雲念出“瑞鷹國際”這個名字之後心跳就好像突然慢了一拍,他沒想到這個話題還沒有結束。尤愛莉緊接的問題似乎直接向裴嘉恒宣告今天他必須得說出他的高中是哪一所……

“對,就是瑞鷹國際。”

“是嗎?那真是巧上加巧了。”尤愛莉也感到有些驚喜,她沒想到顧思雲和裴嘉恒這麽有緣分。“有緣分好啊,有緣分就是好兆頭的代表。這意味著如果我們以後合作的話就肯定有大幾率成功。”

顧思雲聽到尤愛莉的話之後笑意更濃,“尤董您說得真有道理,看來真是老天都在幫我們。”

裴嘉恒聽完尤愛莉的話後有些無奈苦笑了一聲,他甚至還想著尤愛莉可能會說讓他們當朋友,或者有共同話題可聊之類的,沒想到最後的落腳點還是合作……

“之前我就聽聞港城的好多企業家有風水信仰,本來之前我還覺得迷信。不過現在看來有的時候信一點也是有道理的,至少也算一種心理暗示。”顧思雲不清楚尤愛莉信不信風水,所以她希望能借此打探一下。

“風水這個東西啊,要說作用嘛肯定還是有的,但是它的作用是有限的。”

“你走上坡路它就幫你走的更順,你走下坡路它就幫你走的更慘。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你在成功或者失敗的時候找個可以感謝或者怪罪的原因。”

尤愛莉帶著幾分不屑地說出了這段話,她心裏也的確是這麽認為的。

裴家的祖墳位置當年是大師親自算的,說是保佑這個保佑那個。結果呢?裴卓文不還是病怏怏地躺在醫院。

後來尤愛莉把她母親家的祖墳遷到了那裏,結果呢?她名利雙收,帶著裴氏地產身家再次回歸港城富豪榜之首。神奇的是,就連她母親去年出版的自傳都賣了上萬冊,是那年的暢銷書榜第一。

尤愛莉在挪祖墳之前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但是事情就這麽實實在在地發生了,她對於這些東西似乎也有了不一樣的認識。

顧思雲覺得尤愛莉話中有話,像在暗示什麽,她心中不免猜測,“原來是這樣,那這其實應該叫‘天助我也’更合適,這說明尤董您的氣運到了。”

“那就借你吉言咯~”

*

淩晨12點,冷清的單人公寓裏,室內昏暗,只有書桌上一盞小小的臺燈亮著,發出暖黃色的光,把周圍的黑暗隔開。

書桌上大片地方被亮著屏的筆記本電腦和雜亂的文件夾占據了,水杯只在桌邊待著,應該是怕打翻弄濕了文件。

袁滿坐在書桌前,一只手劃拉著觸控板,另一只手拿著暖水袋貼在小腹。

她的神色看上去並不是太好,她本身就痛經,今天例假到訪,小腹的酸痛連暖水袋也沒辦法緩解。

現在袁滿能夠感覺到手中的暖水袋已經不怎麽熱了,她拿開,肚子的疼痛依舊清晰。

但是痛經並不是現在最讓她煩惱的,最讓她煩惱的是她熬了兩個大夜,瀏覽遍了陳浩偉近五年完成過的所有項目,連一個可以被拿來做文章的失誤都沒能找出來。

也就是說現在袁滿連下手的地方都沒有,那又何談讓他離開公司呢?

越想袁滿越失落,現在桌上的雜亂、電腦上的密密麻麻的字母數字,還有腹部難耐的疼痛……每一件都讓她想抓狂。

“嘩啦!”

袁滿挪開座椅上站起身,走到床頭櫃拉開抽屜找出止痛藥。利索掰開紙盒然後抽出一板膠囊,扣出兩粒扔進嘴裏後就著水杯裏已經涼了的水服下。

她的身體其實不錯,袁滿總覺得自己痛經應該是青春期那時候落下的毛病。那時候山區裏面落後,她上初中的時候連熱水澡都很少能洗到。後來高中條件好了一些,但也沒好太多,留下的大部分生活記憶也都跟涼水有關。

袁滿印象中,高中和大學的時候幾乎每次自己來例假都非常痛苦,有的時候她甚至會疼到趴在桌子上站不起來。

那個時候她也不知道吃止痛藥,總覺得就這麽疼著忍忍就過去了,頂多喝點紅糖水。但紅糖水的作用微乎其微,而且袁滿其實不喜歡紅糖水的味道,她覺得不好喝。

後來她上班有了穩定的工資,才去了醫院看大夫。大夫給她開了調理身體的藥方,她喝了一段時間才漸漸感到好轉,痛的程度沒有那麽厲害了,但還是痛。

只不過後來這種程度的痛袁滿可以忍受了,她的忍受能力向來很強。

吃過藥後,袁滿再次回到書桌前,她這次沒再看那一堆文件,就靜靜坐著等待止痛藥起效。

良久之後,她起身合上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桌上雜亂的文件。袁滿某種程度上還是低估了陳浩偉了,看來他變蠢之前可能還聰明過一段時間。

哦,也不一定,項目又不全是他一個人完成的,許是幸運,團隊裏的員工都給力。

袁滿現在覺得她從一開始的思路就錯了——

要讓陳浩偉離開安康,只要這個結果達成了,過程是怎麽樣的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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