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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當個吉祥物，也沒什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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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瞬間瞪起眼睛的爵爺, 唐忍不住笑了下。

這個笑容，顯然是按下了引爆爵爺怒火的開關，也理所當然地讓老人發出了咆哮：“你拒絕？你想幹嘛？難道是繼續揮霍你的天賦, 像個吉祥物一樣坐在看臺上, 看其他人的表演？這絕對是他媽浪費！”

剛走到二樓, 距離書房間隔幾個房間的卡卡：“……”

爵爺居然連臟話都飆出來了……他，他還是別扮演拯救者的角色了。

畢竟他能承受爵爺那麽多的偏愛，也理應在老頭生氣的時候承受他的所有憤怒。

卡卡選擇了止步, 但剛剛上來也不好立刻下去，所以他選擇靠著樓梯, 等候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然而書房內的年輕人, 只用一道目光和一句話，就平息了足以席卷整個卡靈頓, 甚至是整個曼徹斯特的怒火。

“BOSS，我需要一點時間。”

爵爺繃緊了唇線。

不是Sir，不是老頭, 而是和其他球員稱呼一致的BOSS。這已經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只是爵爺不懂：“你需要什麽時間？從你簽下這份合同，再到你贏了巴薩, 你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你想要什麽了。”

怎麽這麽擰巴，又這麽別扭，如果不是擔心被夫人聽到, 他甚至想問這小子了——

你是個小姑娘嗎？

我想小姑娘們都比你幹脆啊。

然而這個擰巴的小子，還能在他的嘲諷中露出微笑：“的確思考了呢。事實上, 就是思考了, 我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爵爺追問。

“時間。”

“……”

怎麽又他媽是時間, 爵爺不懂了：“你他媽還要多少時間來解決你的‘人生哲學’問題？”

如果換個球員, 被爵爺這樣一而再, 再而三地問候，可能已經生氣了。

但唐太懂這個老頭了。

這位執掌曼聯二十餘載的暴君，最喜歡的就是腳踏實地，行大於言，做大於說的球員。

天賦出眾的天才，他會欣賞，但他更愛勤勉於行的球員。如果兩者兼備，比如他那遠赴馬德裏的小兒子，他會無比喜愛。

像他這樣動不動糾結兩下，矯情兩下的球員，簡直是老頭最討厭的那種類型。這位既是曼聯教父，又是球員嚴父的老頭，能忍到現在才沖他抱怨，釋放他那獨步足壇的嘲諷技能，已經是深愛他的證明了。

所以唐沒有被老頭的語氣激怒，只是微笑了下，隨後起身。

可無論是他的笑容，還是他的動作，都讓爵爺緊張了起來——

其實他早就知道，時代變了，貝克漢姆那一代球員，尚且受不了他的高壓管理，更何況是更年輕的球員呢？

所以在對待C羅、魯尼和納尼這代球員時，他已經多了幾分放縱。

他們只是我的球員，他們不是我的兒子！即使他們是我的兒子，也會有反目的那一天吧。

在貝克漢姆事件後，弗格森這樣告訴自己。

可在貝克漢姆滾蛋又回來的9年後，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小子面前，他又徹底的，完全的展現了他的控制欲……

所以這小子……是要幹嘛？

被爵爺註視著的唐，其實只是越過那張隔在他和老人之間的書桌。

所以等他繞到老頭面前，就推了推老頭書桌上的文件夾，直接坐了上去，並在老人一臉“你搞什麽”的表情中，解釋道：“我不喜歡那張桌子。它讓我們有一種對立的，甚至是對峙的感覺。我又不是要跟你談判。”

老頭差點被氣笑：“我們不是在談判？那我們是在幹嘛？”

“當然是談心啊。”唐理直氣壯道，“談判是吉爾的工作，不是您的。”

這句話，讓爵爺很想給他一個白眼。

是，沒錯，談判是吉爾的工作，可談判的底線是誰制定的呢？是他。

不過他向來寵愛這小子，他是隔著桌子坐在他的對面，還是直接坐在他的桌子上仰視他，這都無所謂。

他只是拿出了最大的耐心，按照他想要的，繼續和他“談心”。

“你需要什麽時間？”

他終於有耐心聽這小子鉆到哪個牛尖角裏去了。

“今天我和裏卡多談了談，”唐說到這裏，就沒忍住怒誇了一波室友，“你知道的，他是一個好人，超級無敵善良，也會有一種想讓人跟他傾訴的沖動。”

爵爺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他 的說法，也自然而然地誇了起來：“他也是一個傑出的兒子——我是說，他一定是他父母最大的幸福之一。倘若我擁有這樣的兒子，那麽我此生最大的成就，已經不僅是足球、是凱茜成為我的妻子，而是他是我的兒子，懂了嗎？”

唐：“……您想讓我以他為榜樣，讓您引以為榮？”

爵爺無語道：“你想哪裏去了？我的確很想讓你成為我兒子，但我生不出來你這麽氣人的逆子！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人原諒了你，你應該像裏卡多學習，讓你的父母以你為傲，而不是想到你就來氣！”

看到年輕人低下了頭，爵爺就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把話題轉了回來。

“繼續你的時間？你要時間幹嘛？”

“裏卡多讓我意識到，在足球面前，我很傲慢，也很淺薄。我或許將足球想象成了一個過於簡單的游戲。從態度上，就不夠端正。

而您也說我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不過您的用詞，居然比裏卡多還要溫柔啊……”

原來裏卡多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啊，爵爺心中暗讚，這可真是一個現象級的好孩子。

爵爺心中讚頌著自己有生以來執教過的最省心的弟子，臉上反而是一臉不耐，“屁的溫柔！還有呢？”

“我和球隊簽了2個月的短期合同，現在還有一段時間。在合同結束之前，我想客觀地評判一下自己。”

唐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很難形容他和卡卡聊完後，他那些覆雜的，紛亂的感受。但他是感謝卡卡的，無論是這場談話本身，還是他釋放出的善意，又或是他對他努力的認可，還是對他的期許——

巴西人說，比起畏懼，他更希望他戰勝惡魔。

他想做到——

無論是惡魔，還是他的心魔。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勇氣，也是卡卡對他的認可，為他帶來了信心。

他的評價，讓他穿過迷霧，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自己，也讓他突然意識到——

從他穿得像個滑稽的小醜走上訓練場，到現在也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就算這是一場游戲，開著外掛的他，也應該有一些自己的心得體悟吧？

那麽在這一個多月裏，他學到了什麽呢？

當他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就發現答案是如此地驚人！

職業球員，和普通球員的區別是什麽呢？

可能沒有幾個人能解答這個問題，即使是他面前這位叱咤足壇幾十年的老帥，或許也無法給出令所有人信服的答案。

那麽職業球員中，哪個位置的門檻最高呢？

唐某某給出的答案是門將。

因為客串其他的位置，球迷們或許還能糊弄糊弄，最不濟還有隊友幫助，可門將這個位置，可不是能夠隨便替代的。

就像有些比賽，門將發生意外受傷離場，而主帥的大名單中並沒有替補門將，或者受傷的已經是替補門將。這時候主帥多半會指定某名球員客串門將。

而這名被指定的球員，多半會在平時的訓練結束後，接受門將位置的特訓。

如果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就上場，會發生什麽呢？

當然是……背景板。

在各種神仙球的集錦中，我們經常可以看到像卡西利亞斯和布馮這樣的門神，也慘當背景板。這種時候，他們要麽是被隊友坑，要麽是一動不動，又或者即使做出撲救動作，也是無濟於事。

為什麽這種頂級門將，也會有“呆若木雞”的時刻呢？

答案就是反應速度。

沒有接受過職業訓練的球迷，在看到皮球飛來時，是想象不到它的速度有多快的。

能效力於五大聯賽的球員，踢出的皮球的力量和速度，其實超過我們在電視轉播中看到的速度。而門將從看到皮球的線路，再到做出反應，甚至是撲救，其實只是一瞬間的條件反射。

如果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門將，可能對方前鋒隨意踢出的一腳，就變成了他們眼中的“神仙球”，完全反應不過來，直接呆若木雞。

他在得到卡西的球衣之前，也是這樣一只“木雞”。

但當他得到了卡西的球衣後，他就自然而然地度過了這個門檻，並接受了最專業的技能訓練。

現在的他，看到飛來的皮球，是會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門將呢，還是像個普通的球迷呢？

答案顯然是前者。

這並不是他傲慢，而是斯蒂爾曾經跟他強調過，人的眼睛一旦適應了捕捉動態的物體，那麽就很難突然失去這種能力。

這樣的“被動技能”，不但會出現在動態視力上，也會出現在肌肉記憶上。

比如觸球時的觸感，比如踢球時的發力方式，也比如……射門時的動作和力度。

有時候球員們踢球，踢得更多的是一種“感覺”，一種獨屬於自己的感覺。而當他擁有了斯科爾斯的球鞋，就擁有了斯科爾斯踢球時的“感覺”。

如果他能夠記錄下這種感覺，並將它轉化為自己的，那麽他是否就可以不再依賴斯大爺的球鞋了呢？

所以他需要時間——

他需要時間，來脫下卡西的球衣，脫下斯大爺的球鞋。

他想做自己。

哪怕他能夠“做自己”，也是因為外力的幫助，才讓他比其他人更順利地度過了那些成為職業球員的門檻。

在這個基礎上，如果他能達到曼聯的標準，他會接受一份曼聯第二門將的合同。

但如果他達不到這個標準，他又何必繼續褻瀆曼聯的球衣呢？

他會告訴爵爺：Sir，當個吉祥物，也沒什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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