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

梁謙說完話，註意到了站在窗臺外的祈望，祈望似乎感覺到有人看他，就見梁謙穿過人群朝他走來。

“怎麽不高興？”

祈望緊張道：“沒有，我只是到了一個新的環境需要適應。”

可梁謙還是發現了他緊緊攥起的拳頭和無所適從的目光，拍拍他的肩道：“放輕松。”

祈望深吸一口氣，祝賀道：“恭喜你，成為安城的高考狀元。”

梁謙梨渦淺淺的笑起來，說：“謝了。”

祈望眼裏的祝賀轉瞬即逝，嘴角也慢慢抽動起來，梁謙一口悶了杯中的酒，雖然只有一瞬間，那抹羨慕自卑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梁謙問他：“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祈望笑得牽強，有種被人揭開遮羞布一般回道：“我的情況沒辦法支撐我為未來做打算，活在當下就好。”

“我記得你今年20歲對嗎？”

祈望不明所以的點點頭，感嘆道：“我都已經二十歲了。”

梁謙想讓他清醒一些，說話聲音大了點：“你喝多了，你不是已經二十歲了，你才二十歲。”

“二十歲又能怎麽樣呢，我已經在這座城市裏奔波了五年，也吃了五年的苦，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心氣磨平，把這雙能看長遠的眼睛遮住。我就這樣了，”祈望的手搭在窗臺上，關節處還貼著創可貼，年僅二十歲的他說話不輕不重，可話裏話外都裹上了一層滄桑，“二十歲？二十歲給我的感覺就是——年輕能吃苦。”

梁謙放下酒杯，飄逸的頭發被風吹的亂舞，可怎麽也擋不住他發光的眼睛。

“社會上的苦很多，我知道，能吃苦耐勞的人更是不計其數，你也應該知道。不要把姿態放低，因為永遠有人會匍匐在地。你說二十歲年輕能吃苦，那十年後呢，二十年後，三十年後呢，你還能把年輕當做倚仗嗎？你幫了我，那我們就是朋友，所以我不想你等到沒辦法再吃年輕這碗飯的時候，輕飄飄說一句如果當時……”

祈望心底有了一絲觸動，他把酒杯送到嘴邊，明明喝了不少，可酒杯裏的酒就像被人續了滿杯一樣。

梁謙撐在陽臺邊，酒杯安安靜靜的立在手邊，輕聲道：“你選的地方很好，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你迎接的該是第一縷陽光。”

梁謙一本正經的望著外面星星點點的燈火和車水馬龍的街道，此時的祈望已經淚流滿面，他不是一個內心脆弱的人，但聽到這些話讓他想起這雙手在冬天最冷的時候泡在水裏的感覺，臉頰被凍爛感覺。

祈望沒有說話，他的肩膀很酸，那件自卑的外衣他拖了五年。

梁謙知道他在糾結，並不準備繼續打擾下去，說：“離這場宴會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可以為你解決後顧之憂，如果你願意舉起手中的酒杯。”

梁謙再次走入人潮，尋了個靜謐的角落坐下，安郁正和沈洛你儂我儂，梁謙打斷道：“你是怎麽打算的。”

沈洛道：“我準備重新參加高考。”

今天的梁謙似乎成熟了許多，他揉了揉太陽穴，一瞬間恍若看到了梁崢，他道：“你決定好了我沒意見。”

沈洛看向安郁，像是期待他的回答，安郁捏了捏臉上好不容易被他養出來的肉，說：“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我當然會支持你。”

沈洛的臉頰很軟，被掐的那塊肉很快就紅了起來，安郁覺得要對稱就在他另一邊也上了手，沈洛頂著腮紅道：“你別鬧了。”

祈望望著杯子上的自己的倒影，眼窩凹陷，目光呆滯，頭發也枯黃。

他思忖了三首鋼琴曲，當最後一個音符隨風飄散時，他看向梁謙，那人正和沈洛嬉笑打鬧著，盯到眼睛酸痛才見他的目光移過來。

祈望捏緊了杯身，酒水不受控的隨之輕顫，而後緩緩擡起，遙敬了一杯。

梁謙微微點頭，似乎同意了這場宴會的結束。

送走眾人之後，祈望和他對坐下來，空氣凝滯了一秒，梁謙道：“你想好了？”

“嗯，”祈望重重頷首道，“你說你可以幫我，那我只想去做一件事。”

梁謙點頭示意他可以放心大膽的說。

“我想重新入學。”

梁謙像是預料到一樣，若無其事道：“可以，我可以幫你。”

祈望的眼神堅定，但他沒有被幫助的喜悅，而是看著梁謙真摯的目光鄭重道：“你放心，我既然接受了你的幫助就不會讓你失望，你可以把我當成一種投資，而我會保證你得到最高的利益。”

“既然你這麽有把握，那我一定竭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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