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結

關燈
心結

“總是擺弄那些花,不膩嗎?”

沈洛只要一閑下來就喜歡把花拿在手裏細細撫摸一遍又一遍,病態白的雙手在鮮紅的花瓣間來回穿梭。

“不膩,永遠。”沈洛低垂著眉眼視線都在那支花上,溫溫柔柔的笑了。

梁謙白了他一眼,就有電話進來,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老祝,都說了他沒事兒,不用來。”

費祝心疼的不行,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說:“都進醫院了叫沒事兒,我看你就是存心找事兒,什麽也別說我馬上到。”

梁謙掛斷了之後,調侃道:“你倒是清凈,我這兒可忙著,三分鐘一個消息,五分鐘一個電話,都把我當哪咤使。”

沈洛寬慰道:“辛苦了。”

梁謙冷哼一聲,埋頭回消息。

費祝穿過走廊看到在病房外坐著的安郁,把手裏的果籃換了只手提,好心的拉起他的胳膊說:“怎麽坐在外面,進去說。”

安郁沒動,有些失落的推了推他,道:“您進去吧,我在外面呆著就好了。”

費祝以為他們吵架了,也不好擅作主張,只能硬著頭皮進去,還用眼神安慰他說:“看我的。”

沈洛見他進來才依依不舍放下手裏的花,費祝依舊是那副憨厚模樣,相比之前瘦了不少,但仍然挺著圓圓的肚子。

“沈洛,沒事兒了吧,怎麽會進了醫院呢?”

梁謙跟他打了馬虎眼,說:“就是生了場病,已經好了。”

沈洛在一旁附和,費祝也對此深信不疑,叮囑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其他什麽事都是虛無縹緲的,你可千萬不能大意,身體才是第一位。”

“嗯。”

梁謙咧著嘴坐在一邊看戲一樣的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

下一秒費祝想起了什麽,搓搓手道:“沈洛啊,你和安郁……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一直在外面不肯進來?”

沈洛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楞,言語中滿是關切:“他一直在外面嗎?”

費祝不確定,畢竟他剛來,沈洛轉頭看向梁謙,他尷尬的避開沈洛的眼睛,隨後點頭。

費祝看見了他眼底的擔憂,也將自己藏了很長時間的話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說:“我記得安郁休學結束的時候,學校給他分配的是拔尖兒的四班,可他卻點名指姓要去七班,你也知道他的媽媽是校董,想去那個班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當時別說校領導,就是我也勸了他好久,見他如此據理力爭,那些校領導才松了口。接手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有什麽人格魅力吸引到他了,後來才發現他是為你來的。我當然不是什麽老封建,現在不都提倡自由戀愛嘛,雖然我跟他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我能看出來他是個不錯的孩子,本來我不應該多嘴,可是兩個相愛的人走到一起要翻山越嶺,走散只需要一陣風。”

費祝似乎有些傷感,勸他的同時,這些話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適合,是磨合,是對方都願意為彼此去改變,偶爾拌拌嘴沒什麽,有了心結就要及時解了他,才不會變成未來路上的絆腳石。”

沈洛眼前浮現出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街上行人成群,偏偏撞到了他,偏偏把他帶回了家。

“老師,謝謝您跟我說了這麽多,天色不早了,您快回去吧。”

梁謙心領神會一把架起費祝就往門口拖,嬉笑道:“老祝,醫生說了他需要多休息,咱們下次再來。”

“沈洛,好好休息。”費祝臨走了還擔心的沖他喊道。

二人出來時安郁始終沒有離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前,眼下的淤青比起昨日要濃重得多。

“你也回去休息吧,”梁謙把人送到門外就是想把安郁勸回去,他說,“這麽多天守在這裏,你也吃不消。”

安郁苦笑著搖搖頭,重新坐了回去,費祝甩開梁謙的手,挨著他坐了過去,無奈道:“你跟他還真是犟的出奇的一致,安郁你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因為任何事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梁謙一轉頭就看到了沈洛正向他們這邊張望,淩亂的頭發遮住他的眼睛,微張的嘴唇看得出他有好多話要說,只是隔著一道玻璃,沒人聽得見。

他朝梁謙擡了擡下巴,梁謙本想當做沒看見,身體卻誠實的走上前勸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他會想通的,等他想通了你總不能就這副頹廢的樣子去見他吧。”

兩人輪番上陣都無法撼動他,費祝情緒正濃時接到電話要回學校開緊急會議,梁謙陪他在外面坐了一會兒,僅僅坐了半小時不到,臉上的汗就源源不斷得往下流,他頓時佩服起安郁來。

一滴汗水從他的下巴滴落摔在地板上,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將整張臉埋入其中,夾雜著些許懊悔道:“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能陪著他,即使現在寸步不離又能怎麽樣,那些傷痛永遠也無法抹平,所以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讓他安心一些,我都不會離開。”

“你想怎麽做是你的事,我沒資格插手。”梁謙道。

“那……他最近心情好嗎?”安郁小心翼翼的問道。

梁謙“嗯”了一聲,說:“你送的花他很喜歡。”

“那就好。”

梁謙毫無征兆的站起來,說:“既然你不回去,累了就瞇一會兒吧,我去下洗手間。”

安郁看了眼緊閉著的門,頭抵在墻壁上小憩一會兒,雙腿因為無處安放只能委屈的蜷著。

往日正常的門此時竟吱呀的叫了出來,沈洛慢慢探出頭,因為是高級病房走廊上的人很少,只有幾名護士來回走動,他越過層層疊疊的發簾觀察著安郁的睡姿。

不是照片上的冷峻拒人,只有困倦到極致的憔悴和柔情,沈洛再也無法按捺住那雙蠢蠢欲動的手,輕輕勾起他的頭發,享受發絲從皮膚劃過的快感。

他像個小偷,偷得了這片刻的歡愉,便匆匆回了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