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祈望

關燈
祈望

“同學,你的校服呢?”一道硬朗的聲音傳進耳朵,梁謙當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那人踏著沈重的步伐抓住他,嘿的一聲,兩人相認了。

“梁謙,你校服呢?”

他擡頭一看,一個熟悉的表情出現在一張熟悉的臉上。

“老師,我校服洗了還沒幹呢?”

謝文峰撇了撇嘴,道:“我早上還見你穿著呢,怎麽回去一趟先把衣服洗了,找借口也不找個好點的。”

梁謙爭辯道:“我中午吃飯不小心弄衣服上了,秉承著不給學校抹黑的宗旨,我不能一個人影響我們學校的臉面啊,我這也是為大局著想。”

謝文峰不管他什麽原因洋洋灑灑的寫下了他的名字,一視同仁道:“過去站著,等著班主任來領。”

校門口生著一棵年份久遠的柳樹,聽說建校之初就在那裏,為了不破壞它,費了不少功夫,刀削般的墻都為它拐了個彎。

樹下站著一排學生,個個垂頭耷耳,穿著最平常見的衣服,梁謙挑了個陰涼處站著,自說自話道:“這校服又不是開光了,穿上它能考滿分,不是學生誰樂意往學校鉆啊,這算哪門子奇裝異服,又不是裸奔來了。”

“梁謙,你自言自語什麽呢?”

離大老遠謝文峰就看見梁謙的小嘴不停的叭叭,雖然沒聽清,但是總覺著不是好話。

梁謙立馬換上笑臉道:“我說我一定認真反思,保證不再犯。”

謝文峰冷哼一聲道:“鬼才信你,站好讓老祝來領你。”

上課鈴聲響了又響,費祝是第一個來的,急得差點順拐起來,還沒看清梁謙在哪兒,話就抹了油一般的滑出去了。

“你小子剛回來就給我惹事,我從業十幾年還就跨不過你這道坎了。”

費祝站在隊頭,梁謙躲在了隊尾,謝文峰將他抓出來,當著他的面費祝把梁謙提溜進去。

“梁謙,你校服呢?”

費祝問了同樣的話,梁謙也是同樣的答案,接下來費祝沒再刨根問底,欲言又止道:“明天別忘記穿了。”

梁謙憋著笑,小聲道:“明天周末。”

這一提醒,費祝才想起來桌上還放著三套卷子,命令梁謙把卷子發下去,如果沒完成唯他是問。

七班的眾人怨聲載道,手裏的卷子比鳥身上的毛都多,撲騰兩下說不定能和太陽肩並肩。

祈望下班後把他的校服和襯衣也一並帶回去。

看著盆裏單薄的兩件衣服,心道:“只有兩件費不上用洗衣機,手洗吧。”

他的襯衣款式很簡單,拿在手裏像牛奶一般絲滑柔軟,小心翼翼的洗好後,轉頭看向盆裏的校服,它就像是有種魔力一般,祈望拿在手裏,修長但並不細膩的雙手像是觸電了,他心驚膽戰的披在身上,拉上拉鏈,把臉洗幹凈,對著自己露出一個單純可愛的笑容,鏡子裏的人恍惚了,嘴角慢慢被壓下,拿出手機想給自己留個念想。

照片裏他嘴角揚起的正是學生的稚氣,尺碼剛好的衣服整整齊齊的貼在身上,衣角的汙漬都變得透明了,突如其來的信息驚得他趕忙脫下衣服丟進水盆裏,看著校服逐漸被淹沒沈底。

衣服洗好後祈望聯系了他,兩人找了碰面的地方,梁謙接過袋子看也沒看就丟到一旁,說:“你要不說我都要忘了,最近事情太多了。”

“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

祈望很喜歡梁謙的性格,大大咧咧,無拘無束,梁謙卻搖搖頭道:“就是想找個人,你也不認識,就算了,省的讓你跟著一起煩。”

祈望也沒再繼續堅持,酒足飯飽後二人才分開。

沈洛在這暗無天日的房間裏綁了多長時間,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只記得每天都會有人進進出出,送來的飯菜總被原模原樣的端出去,只能依靠營養液活著。

手上的皮帶磨起了毛邊,他不是第一個進來的人,墻角有一大片汙漬,光線太暗看不清那是什麽,被束縛的滋味屬實不太好受,沈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來。

沈洛徹底醒來的第二天,醫生和護士來的頻率變低了,哪怕進來也是一言不發,目不斜視,把東西放下就走。

這種感覺就像漂在一潭死水上,周圍除了靜,還是靜,每次聽得最清楚的是心跳聲,沈洛一直想掙脫束縛,可他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他們進來之後也會第一時間檢查這些皮帶是否有松動的跡象。

沒有手機,沒有時鐘,沒有聲音,沈洛的思維逐漸吃力,長時間的語言停滯,讓他成為了會說話的啞巴。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天,有三個人一同進來把他手腕和腳腕松開,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的腿突然軟了,差點倒下去,沈洛被人待到另一個房間。

房間裏全部都是男性,其中一個醫生拿著一張照片放到他的面前,然後將他的衣服盡數褪去,幾個人將他固定在原地,沈洛看到了,他手上拿著的是安郁的照片,他下意識的就要上前。

嘴裏還含含糊糊的喊著:“阿佑…阿佑…”

那人給他們使了眼色,拖著沈洛就放到了一邊的浴缸中,水面叮叮當當的浮著冰塊,進去的那一瞬間,沈洛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大口的喘著氣,全身顫抖的想要掙紮,可浴缸本就光滑,再加上有人在上面按著他,根本沒辦法起身,直到身上的溫度都快要和周圍融為一體,才把他撈出來,大片的皮膚變得發紅發紫,等他的體溫回暖後繼續同樣的操作。

沈洛回去之後,整個人蜷縮在墻角,似乎能暖和一些,天漸漸合上了,再醒來時他的身體已經被治好了。

這樣的方法每隔一天就要來上一回,被送回來後他就蜷縮在墻角,頭疼的像是要炸開,不停的撞擊墻壁,很快新的血跡掩埋了舊的痕跡,他一直對自己說:“我要出去,我不能留在這裏,我要出去……”

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監控之下,它的目光會隨著沈洛的移動而跟隨,實在找不到機會逃走。

沈洛熟睡後,那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輕輕的推門進來,將一些設備放到一旁,燈光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灼熱,沈洛依舊緊閉著雙眼。

醫生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連一個表情細微的變化也不放過,當他感到放松,安心或是幸福時就會開始電擊,一瞬間沈洛就瞪大了雙眼,掙紮著要起身,可渾身酥麻的感覺讓他找不到任何支撐點,只能被迫接受著電流流經全身的感覺。

“啊——”

整條走廊唯餘沈洛的慘叫,聲音嘶啞,像是能把聲帶震碎,伴隨著漸弱的嘶吼這次的治療終於落下帷幕。

這樣的方法只會在沈洛最放松的時候實施,他們認為,在一個人進入潛意識的時候,會見到自己心裏最想見的人,當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露出不正常的表情時,電擊才是最有效的。

這種治療都是不定時的,他們不會特意點明時間,所以沈洛只能時刻保持清醒,如果實在忍不住就會在手臂上狠狠咬上一口,直到口腔裏出現鮮血的味道,才慢慢松開。

短短一個月,他就被折磨的不成樣子,各種方法都在他身上試過一遍,可他一直不肯松口,看見安郁的時候依舊笑得天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