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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再不放你出去,他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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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再不放你出去,他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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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說過, 吾不會傷害他。”天道出言阻止寧淵,涉及楚容,他說話時語氣總會放柔和。

寧淵下頜角繃緊, 手掌用力握緊, 手背青筋根根暴突, 指骨勒得發白。

修士在飛升前,都越不過天道的限制, 修為高深如寧淵,也不例外,他明明是三界第一, 卻仍舊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在他的眼前出事,而束手無策。

寧淵掐緊掌心, 任由堅硬的指甲戳破皮膚, 深深陷入肉裏, 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流淌而下。

而在白繭之中,楚容長睫傾覆, 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他, 讓他整個人漂浮起來,足尖離地。

“楚容。”蒼老威嚴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楚容的意識一點點清醒過來。

蝶翼似的睫顫動幾下, 眼皮卻怎麽都睜不開, 四肢也僵硬凝滯,如同中了定身術, 完全動彈不得。

這是怎麽回事?

失去意識前的畫面湧入腦海, 楚容心頭微微一凜,不由自主生出幾分戒備,但沒過一會兒, 又盡數消散。

天道是天地主宰,要殺他易如反掌,他不論做什麽都沒有用。

“你啊,性子倒是比三百年前還要通透。”天道感知到楚容的內心變化,感概似的說道:“不枉吾將你的殘魂送去異世修養。”

楚容心頭震顫,異世指的是現代嗎?

“是。”天道肯定道:“三百年前吾抽去你的根骨、氣運、天賦,你本該消弭於天地間,吾不忍心,便搜集一縷你的殘魂,送到異世界。”

難道,天道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與原文裏的楚容是同一人?

楚容心緒起伏跌宕,似有無數驚濤在翻騰,想到什麽,在腦海裏問道:“我穿進書中,也是前輩做的?”

否則,他不過是熬夜摔一跤,怎麽可能一睜眼來到書中。

父母過世得早,楚容一個人摸爬打滾,很長時間都飽一頓餓一頓,腸胃病、低血糖沒有一個落下,他也發過不少次病,也曾昏迷過,哪一次不比摔一跤嚴重?

“不錯,是吾召你回來。”天道話語微頓,語氣中含著嘆息:“不過,吾的力量不夠,吾只能借助媒介。”

楚容腦子轉得快,很快明白天道的意思:《天逍錄》就是媒介。

他是穿書,但他只是頂著個文裏炮灰攻的名頭,楚容的一切都是他,容貌、身體乃至天賦。

這便能解釋,為什麽他與原主長得一模一樣。

至於為何偏偏是《天逍錄》裏的楚容?楚容仔細想了想,心中浮出一個猜測:他的一切全都在三百年前被抽取,氣運什麽的應是一絲也不剩,好的命格估計也輪不上他。

而在原文裏,炮灰攻楚容出身低下,雖頂著個侯府庶長子的名頭,但完全不受待見,少時打發到偏遠莊子裏生存,一場大火更是險些奪去他的性命。年長一些,又遭種下傀儡蠱,遇到岑衍想要自救,反倒引出後續一連串的事,最終落得個受盡折磨,屍骨葬送野獸之口的下場。

縱觀全文,楚容的命運不可謂不慘,倒是應對他的命格。

“你還真是會舉一反三。”天道讚嘆道,他不過是點撥一句,楚容便將什麽都推了出來,這悟性、這聰明勁兒簡直與三百年前一般無二。

楚容有些不敢相信,他瞎猜還猜對啦?但天道為他做的一切,不可謂不良苦用心。

“多謝前輩。”楚容這一聲謝,道得很真摯。

“不必謝吾,吾該謝你才是。”天道的聲線又柔和一些,幾乎像是個慈和的長輩:“三百年前,三界所有生靈消亡本該隨吾一起消彌,若不是你,三界何以延續三百年。”

隨著天道的話落下,包圍在楚容周邊的白繭,剝離出一根線一樣的白絲,鉆入楚容的額心。下一刻,楚容的腦海裏,湧現出無數陌生的畫面。

第一個畫面。

巍峨聳立的峰巒之上,白雲漂浮,古色古香的府邸,美如畫中。

主臥暖榻之上,一面色蒼白的美婦人靠在一俊美的男人胸膛,目光溫柔的看著懷裏剛降生的嬰兒。

“夫人辛苦。”男人低頭在美婦額上落下一吻,聲音裏滿是憐惜。

美婦勾唇一笑,擡手輕撫嬰兒的臉頰,將手指舉到鼻端嗅兩下:“夫君,容兒好香啊。”

男人湊到她的指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朗聲笑起來:“這小子,還真是天生異香,可惜不是個女娃,不然,倒是可以與清虛宗的寧小子配一對。”

美婦輕掐男人手臂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瞎說什麽呢,阿淵才兩歲,聽說根骨奇佳,可是清虛宗的眼珠子。”

男人哼一聲,滿不在乎:“清虛宗是大宗門,但我楚家也不差,幾百年的修行清流之家,府中人雖不多,但個個天資卓越,不比清虛宗差,我兒更不可能比寧小子差。”

這是……他的爹娘?

不等楚容再多看畫面中的人一眼,第二個畫面跳了出來。

仍是在峰巔的府邸中,仍是第一幅畫面中的一男一女,男子抱著一玉雪可愛的孩童,樂呵呵的進入府中,嘴角咧開著,幾乎要咧到耳後根去。

“我就說,我的兒子怎麽可能會差!天生奇才,簡直為修行而生,容兒乖,明兒個爹就教你修行!”

美婦跟在男人身側,聞言瞪男人一眼,卻沒什麽殺傷力,反而溫婉動人:“容兒才一歲,要修行也得再過一陣子。”

“不過。”美婦眉眼低垂下來,秀美的臉上滿是愁緒:“修行之路難行,我倒希望容兒能做個普通人,無憂無慮過一生。”

“胡說八道!”男人卻不讚同這個觀點:“楚家幾百年來的家訓就是斬妖邪,護蒼生,容兒男子漢大丈夫,又是楚家的少家主,豈能沒有擔當?”

……

畫面交織,繁雜而混亂,楚容匆匆掠過,就像是在看別人人生的走馬燈。

待腦中的畫面定格下來,畫面中的時間已過去六年。

峰巔之上,一男一女持劍望著高空中翻滾的陰雲,面前是一身著錦衣綢面的孩童,個子比第二幅畫面中長高一些,雪白的臉頰帶著點兒嬰兒肥,但仍能從輪廓中,看出長大後的昳麗絕艷模樣。

“夫人小心,劫雷要降下來了!”男人神情嚴肅,低聲提醒美婦。

美婦頷首,握緊手中靈劍,在第一道天雷劈下之時,橫劍劈過去!

引氣入體成。

煉氣初期。

煉氣中期。

……

隨著劫雲一道道劈下,兩人身上的傷越來越多,面上的神情卻是越來越難以置信:“金丹期大圓滿……元、元嬰?!”

……

七歲一舉入元嬰??

楚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天賦這麽恐怖的嗎?

來不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楚容腦中的畫面再度飛速流轉,待畫面再次定格,裏面的景象完全變了個樣。

天地昏暗,昔日巍峨繁榮的楚家府邸化為一片廢墟,府內外堆滿屍首,綿延流淌的鮮血將地面染得通紅。

身形修長的少年站在府邸前,淅淅瀝瀝的大雨浸濕他的衣裳,烏黑發絲浸濕,貼在他蒼白的臉龐上,沒有血色的唇瓣緊咬著,下頜不自禁地發著抖。

長袖垂落,半遮住玉白的手指,指尖死死掐進長肉裏,手指間鮮血淋漓。

少年卻似沒有痛覺一般,與長大後如出一轍的艷麗面龐,瑩瑩如玉碎,又像是枝頭小心翼翼懸著的一片薄雪。

“為什麽?”少年聲音沙啞的問道,周遭空無一活人,也不知是在問誰。

“命。”一個字憑空傳入楚容的耳中,是天道的聲音。

什麽是命?

命是蒼生該死?楚家人該死?他的爹娘該死?

“我要是,不信命呢?”少年一字一頓道,雨水淌過他的臉,濕漉漉的眼睫墜著一顆晶瑩的水珠。

天道沈默,片刻,緩緩說道:“你可願與吾做一筆交易?將你一身的根骨、天賦、氣運、命格都換給吾,吾保三界安平。”

天道微微一頓,又道:“最多能保三百年,但你會消散天地間,無人記得你,連輪回都沒有。”

“三百年?”少年輕聲呢喃,以他一人之軀換三界無數生靈三百年安平,值得。

少年幾乎沒怎麽猶豫,一口應下來:“好。”

天道卻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反問道:“不後悔?”

“不悔。”少年最後深深看破敗不堪的楚府一眼,慢慢閉上雙眼,一副慷慨赴死的決絕:“楚家的家訓是庇護蒼生,我是楚家少主,這是我的職責。”

……

這就是三百年邪煞之氣消散的真相?

一股遲來的悲愴席卷上楚容的心頭,將他淹沒,他閉著的雙眼下,眼角不由自主流下一滴晶瑩眼淚。

天道看在眼裏,長長嘆息一聲:“吾不知吾做得對不對,只不過在徹底消亡之際,想補償你一點兒。”

“消亡?”楚容不解,他不是與天道達成協議了嗎?天道為何還要消亡?

天道娓娓解釋道:“天命不可改,三百年前吾雖保下三界蒼生,但吾卻逃不過消亡,與你交易得來的力量,一來鎮壓邪氣,二來維持三界安平。現在,吾不過是一縷靈識。”

因想為楚容做一些事,故而茍延殘喘,留存至今。

“但三百年過去,吾從你身上抽去的天賦、氣運,也消耗得差不多,鎮壓邪煞之地的封印也跟著松動。”

所以,青陽天宗的邪氣,是從封印中出逃而來?

楚容沈思幾息,不知是不是受過去記憶的影響,他問出一個與他二十多年的行為準則相悖的問題:“可有辦法解決?”

“將邪氣封回鎮壓之地,派人看守著即可。”天道回道:“待新的天道誕生,邪氣自會消亡。”

此消彼長,這是天地運行不悖的法則。

原來如此。

楚容松出一口氣,至少三界生靈不必再重蹈三百年前的災劫。

“能再見你一面,吾……”話沒有說完,天道忽的頓住,再度開口,語氣中多出幾分戲謔:“連幾刻鐘都等不及,再不放你出去,他怕是要急瘋。”

他?

楚容的心一動,腦海裏一下子浮出一張俊美似神明的面孔:寧淵?

男人的名字甫一滑過心頭,楚容便感覺四肢的僵滯感一點點褪去,眼皮上的沈重感也漸漸消失。

他身周厚重的白繭,似散亂的線團,絲絲縷縷的散開,逐漸將內裏包裹的男子露出來。

“容容?”

寧淵高大的身形驟然頓住,掌中凝聚的靈力,散發出的威壓讓周邊的空氣都有些扭曲。

他眼尾隱隱有些泛紅,在白繭最後一縷絲散開之時,飛掠上前,死死將半浮在空中的人攬進懷裏,力道大得意識還沒完全恢覆的楚容都感覺到痛。

他微蹙眉尖,睜開瀲灩的黑眸,迷蒙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音色低啞繾綣:“寧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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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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