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公子要走?”

關燈
第58章 第 58 章 “公子要走?”

-

“什、什麽說法?”一仙門弟子耳根發紅, 吞咽兩口唾沫,忍不住開口問道,說話的語氣不自覺低下許多。

“對, 我等敢作敢當, 絕不抵賴。”淩泉粗獷的面皮漲紅, 他人高馬大,一身鼓脹的腱子肌肉, 大嗓門也收了起來,簡直與前一刻對楚容喊打喊殺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

楚容眼睫微顫, 眼底劃過一絲意外,他微側頭, 斜睨淩泉一眼, 眼角上翹, 眼尾暈開的一抹緋色,似點染的桃花, 令人目眩神迷。

淩泉的臉皮越發地紅, 他舌頭打結,話都說的磕磕絆絆:“想、想要什麽補償, 你、你盡管說。”

楚容又一一看向仙門百家, 眾人一接觸到他的目光, 眼神都躲閃著,臉色發紅, 神態變得與淩泉如出一轍。

楚容沒有多想, 只當這些人是羞愧,不過,他深知修真界弱肉強食, 掠奪成性,這些人話說得好聽,心裏卻不一定這麽想。

修真界靈氣匱乏,修真資源少之又少,靈丹法器等相關修行資源,肯定是不能要,便是這些人一時下不來臺,真的給他一些資源,他一介凡人也留不住。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怕是他一離開青陽天宗,資源就會被搶奪走,更甚者還會危及他的身家性命,實在得不償失。

所幸楚容一開始也並不打算真要什麽實物,只想盡可能的將原主埋伏下的危險消除。

楚容放下手,長袖流水一般話落,遮掩住他白皙的手腕,只露出一點玉似的指尖,淡色的唇微勾,幾縷烏發拂落在他昳麗的側臉上,美到不可方物:“凡人所求不過是平安順遂,諸位若是能保證,從今往後都不再為難於我,今日之事一筆勾銷,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這一次本就是他們不對,無辜冤枉楚容,楚容的要求合情合理,對眾仙門而言,也簡簡單單,很容易辦到。

只是眾人想不通,修士身上隨便一樣東西,對凡人而言都價值連城,這麽好的機會,楚容竟然什麽都不要?

眾仙門對視一眼,眼中都浮著幾分驚訝。楚容好似沒看見一般,神色不變道:“諸位可答應?”

淩泉五大三粗,沖動暴躁,易受到挑唆,但行事也算磊落,他蒲扇似的大掌重重拍一下胸膛,第一個站出來表態:“今日一事,是淩某人沖動,淩某向楚公子保證,此後風清門上下,絕不為難公子半分!”

有淩泉帶頭,眾仙門也不再扭捏,當著楚容的面兒,一個個立下保證。

這一場討伐,清虛宗、雲隱谷、渡法寺、天機門的人明面上並沒有參與,故而,只有幾個主角攻沒有表態。

楚容淡淡瞥一下幾個男人,微垂下眸子,不著痕跡的松出一口氣,他受原主牽連的危險,又少一分。

楚容做事一向喜歡走一步,看三步,但唯獨穿書一事,實在是玄之又玄,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暫且走一步看一步。

繼續留在修真界,還不知會出些什麽亂子,當務之急,是要盡快離開青陽天宗。楚容很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他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回霧凇居去拿行李。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他修長的身影,雙眼還有些失神。

忽的,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向著眾人橫掃而來,眾人心口宛如遭受一掌,口中血腥氣上湧。

寧淵高大的身軀立在大門前,嚴嚴實實遮擋住楚容的身影,睥睨著眾人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滾。再有下次,死。”

仙門眾人的大腦一下子清醒過來,捂著胸口,狼狽的退下霧凇居。

賀庭表情僵硬,皮笑肉不笑的扯動下嘴角,不甘心的轉身離去,袖中的雙拳緊握,用力到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動。

沒想到,他費這麽多功夫,居然在一個凡人身上失了手。

不過,沒關系,凡人再精明,在修士面前都不堪一擊,下一次,他不信楚容還會這麽僥幸!

荊珩一身陰郁之氣,深深看一眼霧凇居,擡步離開。

雲檀撥動著檀珠,恭敬向寧淵行一禮,退離之際,餘光若有似無的往府中瞟了一眼。

南行野掩下眼中的情緒,躬身恭恭敬敬向寧淵行禮:“仙尊,煞氣一事還需仙尊做主,還請仙尊回徵汀院主持大局!”

寧淵看都沒看他,冷沈嗓音沒有起伏道:“本尊已將煞氣封存,後續事宜全權交由你負責。”

煞氣無法消滅,但是封存之後,至少有二三十年不會再出什麽事,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仙門百家想出應對之策。

“可是……”南行野還想說什麽,寧淵壓下眼,向他瞥來,他脊背一陣發涼,後面的話再不敢說出來。

“弟子領命。”南行野不得不改口應下。

霧凇居外,只剩青陽天宗的人還沒走,裴戰上前去扶起連慈,鶴鳴則去扶岑衍。

生生廢除修為,無異於剝皮抽骨,疼痛程度非常人能夠忍受,望著奄奄一息的岑衍,鶴鳴心痛難當,卻又敢怒不敢言。

鶴鳴調動體內靈力,替岑衍穩住心脈,抱起岑衍,就要離開霧凇居,寧淵浸著冷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直讓人不寒而栗:“你們欠的賬還沒有還,要去哪裏?”

-

府內。

楚容走出沒幾步,外面又傳來一陣陣的慘叫,他微皺下眉,下意識要回頭去看,一道高壯的身影,快步向他走過來。

“公子,你沒事吧?”雲志黝黑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粗糙的大掌張開,似想檢查楚容有沒有受傷,但怕弄臟楚容的衣裳,手舉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楚容後退一步,躲開雲志的手,輕搖一下頭,順滑的發尾晃動,似粼粼的水波,帶起一股幽蘭的香氣:“無事。”

想到什麽,他話語微頓,語氣很誠摯的道謝:“昨日之事,多謝。”

他中藥疼痛難忍,不能動彈,昨日要是沒有雲志救他,他怕是能一輩子被囚在禁制中,永遠出不來。

他欠雲志一份恩情,他會一直銘記在心,若有機會,一定會雙倍奉還。

雲志臉色漲得通紅,他滾動喉結,手無措的擺動,結結巴巴道:“公、公子是小人的救命恩人,都、都是小人應該做的。”

公子救他於水火,哪怕是要他一條命,他也雙手奉上,絕無一句怨言!

楚容在心裏嘆出一口氣,神色有些無奈,他不過是給雲志指一條明路,真正救雲志的人是岑衍,也不知怎麽回事,雲志總將救命之恩算在他的頭上。

“救你之人,該是岑衍。上一次你欠的恩情,已經用練氣入體的法訣抵消,一碼歸一碼。”

“不,救我之人,就是公子!”雲志搖頭,神情很是堅決,他也很感激岑師兄,但是,最感激的還是公子。

是公子撥開籠罩著他的烏雲,讓他看到了光,在雲志的心中,楚容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誰都不能比。

看雲志固執的模樣,知曉多說無益,楚容沒再多爭論,只是叮囑道:“我馬上要回人間,你以後多保重,在青陽天宗小心一些,要是出什麽事,還是與之前一樣去找岑衍,他會為你做主。”

岑衍是宗門上下的希望,如今他修為被廢,宗門裏的人怕是不好過。

還有徐子陽,徐子陽表面溫潤如玉,實則不然,雲志壞他的好事,他恐怕不會放過雲志。

等等。

楚容忽的想起來,方才在霧凇外,青陽天宗的人幾乎都在,但他貌似沒有看到徐子陽?

回、回人間?

雲志臉上的表情僵住,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完全忘記要說什麽,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公子要走?”

“不錯,我要回人間。”楚容沒有隱瞞,修真界不是他該待的地方,尤其是原主做下那麽多事,就像是一顆顆不定時的炸‖彈,時不時就炸開一個。

楚容可不希望再像交易品一般,被人交出去。

主要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一次兩次他能僥幸逃脫,三次四次呢?原文裏對原主的描寫太少,像今日一樣的事,再多來個幾次,他不一定還能不露馬腳。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修真界,遠離這些是是非非,或許他還能保住一條命。

雲志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思緒陷入一片惶恐混亂,說話也失去倫次:“公子為何要走?是、是小人哪裏做的不好嗎?以後小人一定盡心盡力服侍公子……”

公子要是走了,他怎麽辦?人間與修真界相隔千裏,還有守山大陣阻隔,豈不是他再也不能見到公子?

不!

不可以!

“公子,留下來吧,或者,帶小人一起走!”雲志猛然上前兩步,強壯的身軀逼近楚容,呼吸急促而粗重,眼裏的光亮得嚇人:“小人願誓死追隨公子!”

“雲志!”雲志的神情看起來實在是不對勁,楚容驚嚇一跳,蹙起姣好的眉心,本能往後退,鴉羽似的眼睫顫動著,眼角的紅暈愈發勾人心魄:“你冷靜一點!”

楚容完全不知雲志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激動,明明上一刻還是好好的。

雲志似完全沒聽到他的話,眼睛盯著楚容眼尾的那一點紅,胸膛劇烈起伏,控制不住的再次朝面前人逼近:“小人的命是公子給的,公子去哪裏,小人就去哪裏。小人會好好服侍公子,絕不讓公子受一點兒苦……”

話沒說完,雲志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翻,遠遠的甩飛出去!

而楚容的背後則抵上一堵堅硬的胸膛,一支結實有力的長臂環住他勁瘦的腰肢,將他緊緊扣在懷裏,他的周身一下子被男性的侵略氣息裹滿。

寧淵側臉輪廓棱角分明,目光冷如冰霜,似看死物一般看向雲志,聲線很沈、很冷:“找死。”

他擡起手,勁長的五指微曲,意識到男人要做什麽,楚容忙伸手,抓住寧淵的手臂:“等一等,前輩,別殺他!”

微涼如玉的細膩觸感,從手臂間傳來,寧淵呼吸凝滯,高大的身軀微不可察的一僵,他垂下眼,淩厲的眼睛凝視著懷裏的人,覆在勁瘦腰間的力道微微收緊:“你要為他求情?”

楚容仰起頭,與寧淵對視,唇瓣張張合合,幽蘭的香氣從他口中飄飄浮浮地溢出,擾亂著面前男人的心神:“他對我有恩,昨日是他救了我。”

寧淵眼神發暗,喉嚨裏一陣發緊,半晌,他眸中的堅冰微融,大掌一翻,好似丟垃圾一般,將雲志丟出霧凇居。

“多謝前輩。”楚容放下手,掙開腰肢上的溫熱大手,從男人寬闊的懷裏出去。

房間門沒關,楚容進入房中,一眼看到收拾好的行李還放在榻上。

寧淵站在廊道下沒動,他垂著眼,擡起手掌,寬大掌心撫過手臂,喉結禁不住滾動一下。

再擡起眼,楚容拿著行李,從房中走出來,修長的身姿微躬,向他行一禮:“前輩,後會有期。”

此後天高雲遠,山水不相逢,應是不會再見了。

-----------------------

作者有話說:久等~[摸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