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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而在後山裏,就有一汪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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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而在後山裏,就有一汪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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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

清虛宗離青陽天宗最遠, 禦劍飛行最快也要六七日才能到,仙尊居然這麽快就到達?

山腳下前來支援的幾個宗門之人,面面相覷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震驚, 仙尊竟如此重視青陽天宗的事?

難不成, 真如他們猜測的一般,仙尊很看重岑衍?

一行人的心裏正冒出一個個猜測, 四周鋪天蓋地的威壓,宛如泰山壓頂一般,沈甸甸向他們壓過來, 隨著清虛宗眾人的逼近,威壓越是強大。

幾個宗的人頃刻沒有心思再亂想, 全身顫抖, 面孔扭曲, 額角蹦出青筋,冷汗如雨般淋漓而下, 挺著的脊背不受控制的一點點往下彎。

哪怕青陽天宗四周有守山大陣防禦, 在陣中的岑衍三人還是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壓迫感,胸腔裏一陣血氣翻湧。

而與岑衍隨行的幾個修為很低的弟子, 更是無法承受威壓的壓迫, 面色慘白, 嘴角流出血,膝蓋彎折, 重重跪趴在地。

“師弟!”岑衍向來偏冷調的聲音裏帶上一些焦急, 連忙催動靈力,護在那些弟子的前面。

幾個弟子感激的看向岑衍,聲音嘶啞而顫抖的說道:“多謝岑師……”

話沒有說完, 越發強勢的威壓又傾軋而來,弟子們喉管裏還沒有吐出來的一口氣,又生生的被壓回去,五臟六腑宛如被利器攪和,大大吐出一口鮮血。

岑衍臉色驚變,連忙擡頭看去,守山大陣外,幾個宗門的人也已經半跪在地,調動著靈力,拼命抵抗著威壓。

而在不遠處,清虛宗上百人降落在山腳處,一百弟子整整齊齊排列站立。在他們前方是一個一身黑衣,俊美無儔的青年,年歲看著與岑衍差不多大,渾身氣質凜然,宛如一柄利劍。

青年鋒利的眉緊皺,臉色發白,看起來與眾人一樣,被威壓壓迫得苦不堪言。

察覺到岑衍的註視,青年撩起眼皮看過來,目光在岑衍身上轉一圈,下頜微揚,眼神裏帶著挑釁。

南行野。

岑衍對仙門百家之事,還是了解一些,很快認出青年的身份,修真界年輕一輩中名聲最鼎盛的天才,傳聞天賦與他不相上下。

岑衍常聽人將他與南行野作比較,只是從未見過這位天才,今日一見,天賦確實很好,修為都快壓他一頭。

清虛宗前來是幫忙,不能起沖突,岑衍勉強承受著威壓,朝南行野微一頷首,以示回應,便將視線轉向南行野前方的高大男人。

只是,他尚未看清男人的面目,男人微瞥過輪廓淩厲的眼,一股更強橫的威壓,逼向他的胸口,岑衍體內的血氣驟然凝滯,與他護著的幾個弟子一樣,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

“岑師弟!”裴戰、徐子陽兩人神色齊齊一變,然而,他們全都被威壓壓制著,無一人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岑衍被威壓壓迫到半跪在地。

這便是大乘期嗎?

如此的可怕,僅僅是威壓震懾,就能讓人完全不能反抗,彈指之間奪人性命不在話下。

岑衍緊咬著牙關,聲音有些虛浮的說道:“宗門內有不少沒有修為的弟子,體質如同凡人,承受不住仙尊的威懾,還請仙尊高擡貴手。”

不知是話裏哪兩個字觸動到男人,山腳周圍的威壓一剎那盡數收斂,盡管空氣中還是彌漫著沈重的壓迫感,但已經不至於令人那麽難受。

山腳下的眾人,終於能夠喘一口氣。

幾個宗的人再度驚愕住,要知道,仙尊以前從未聽過誰的只言片語,也無人敢對仙尊說三道四,可岑衍竟然僅憑一句話,就讓仙尊做出了讓步?!

眾人再一次認定,仙尊對岑衍的重視非同一般,隱隱之間,幾個宗的人對青陽天宗一行人的態度都緩和不少。

“仙尊仁慈。”青陽的幾人沒有察覺到眾人的轉變,壓下口中的血腥氣,恭恭敬敬躬身對寧淵道謝。

寧淵卻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他身形極高,天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棱角分明的臉部暈開一片光影,沒有溫度的眼睛,掠過山腳的宗門,徑直望向宗門之內的方向,劃過一抹讓人難以捕捉的波動。

空氣之中,令人窒息的沈壓感,又加重幾分,但是無一人敢說話。

一片寂靜之中,又有幾個宗門的人到達山腳下。

岑衍擡眼望去,其中最前方的三波人最引人註目,他看向第一個宗門,對上一張柔和俊美的臉,氣質如久經打磨的古玉,別有一番成熟男性的魅力。

在男人的後面,跟著十來個身著黃白服的弟子,低眉順眼,神態很是敬重。

緊隨其後到達的宗門,是幾個禿頭的寺僧。走在最前方的青年,身披袈裟,容顏出塵如謫仙,單手五指並攏,豎直在身前,虎口之處,墜吊著一串深棕色的檀珠,檀珠飽滿圓潤,表面光滑到能反射日光,可見常常被盤動。

在寺僧們後面是三個人,兩個托著長錦盒、一身藥童裝扮的弟子,一個容色妖異,俊美得有些雌雄莫辨的年輕男子。男子唇色蒼白,渾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郁之氣。

在三波人後面,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宗門派遣而來的人,幾波人一前一後走近,在感受到空氣中的壓迫之時,神情都微變,眼底的訝異,與之前到的幾個宗門的人,如出一轍。

仙尊怎麽會到的如此之快?

寧淵四周的氣勢實在太攝人,令人無法靠近,一些想與寧淵攀關系的人,不得不歇下念頭。

賀庭深沈的眼眸微瞇,不著痕跡看向岑衍,主動走過去:“這位想必就是天資一絕的岑衍岑道友?”

他說話時,嘴角輕輕上揚,卻不帶一絲熱絡的笑意:“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風采過人,無人能比。”

“賀門主過獎。”岑衍微躬身,向賀庭行禮,又看向他後面的兩波人,一一行禮:“雲聖子,荊谷主。”

雲檀原本低垂著眼臉,聞言,頭顱未動,微擡起眼皮,露出一雙古井無波的幽沈眸子,聲如梵音般,無悲無喜,禮節性的回應:“岑道友。”

荊珩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他的視線沒有遮掩的在岑衍臉上轉一圈,語氣裏的幽冷之氣,令人不寒而栗:“岑道友。”

簡單寒暄幾句,徐子陽提高音量,步入正題:“青陽邀請諸位的目的,想必都已知曉,大恩不言謝,若是此次青陽能度過難關,日後諸位有用得上青陽的地方,青陽上下必當義不容辭!”

“修真界的仙門本是一家,何需這般客氣。”賀庭眼裏含著三分疏離,七分禮貌的笑。

不愧是做情報買賣之人,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口,仿若近百年來眾仙門之間的爭奪,不存在一般。

不過,到底不是在自個兒的地盤,不能太放肆,在場的人都很默契地沒有點破。

徐子陽笑意盈盈,很自然的應承下來:“賀門主說的是。既如此,青陽有個不情之請,一會兒守山大陣破開,攀附在陣上的煞氣,沒有附著之物會四處亂竄,懇請諸位能出手,封鎖住煞氣。”

在場的眾仙門,無一人應話。

邪煞之氣能吞噬一切,品階再高的法寶,最後都逃不過被侵蝕的命運。如今修真界修行資源緊缺,各仙門裏的法器本就不多,誰會願意白白為別的宗門浪費一個?

這些人說得好聽是來支援,實則根本沒多少人打算出力。

山腳下的氣氛,一時有些僵滯。

岑衍深吸一口氣,正要再次懇求眾人幫忙,一道裹挾著強大靈力的冷沈嗓音,沒有起伏的響起:“煞氣交給本尊。”

仙尊要親自出手?!

眾仙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連南行野都忍不住詫異,仙尊竟重視岑衍至這般地步?

岑衍完全不曉眾人的想法,他身體彎躬,隔著大陣鄭重的向寧淵行了個大禮:“多謝仙尊!”

言罷,岑衍不再耽誤時間,傳音給連慈、鶴鳴,同時調轉體內的靈力,攻擊守山大陣。

守山大陣是上品階的陣法,青陽花費很大代價才求來,強行破開大陣並沒那麽容易。

近乎兩個時辰,岑衍幾人體內的靈力眼看要全部耗空,大陣總算傳來劇烈震顫,所有人都聽到一陣很響的碎裂之聲,似湖面的浮冰破碎,哢哢哢的響徹整個青陽天宗,山腳之下亦能聽得清清楚楚。

守山大陣,破了。

而幾乎是在大陣破開的同時,寧淵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眼前,閃電般出現在後山。

他如履平地,淩空而立,恍若神明臨世,骨節分明的手微擡,從後山逃竄而出的煞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網住,不論如何東撞西撞都無法逃脫。

成了。

山腳下的岑衍,遠遠瞧見這一幕,重重舒出一口氣,他發白著臉,有禮地請仙門的眾人進宗門,商討後續事宜。

徐子陽、裴戰在前面引路,等所有人都上了山,岑衍扶起幾個受傷的弟子,正要安撫他們幾句,一道強壯的身影從山上跌跌撞撞向他跑過來:“岑師兄!”

岑衍回過頭,眼簾之中,映入一張焦急不安的黝黑臉孔,雲志氣息淩亂,手掌、膝蓋都在絲絲冒著血。

“雲志?”岑衍眼中閃過一縷疑惑:“你怎麽受傷了?”

雲志卻恍若沒有聽見岑衍的問話一般,他一路狂奔,呼吸急促,說話斷斷續續:“楚公子……岑師兄,求你去……救救楚公子。”

楚容?

解除婚約一事,他沒有告知任何人,楚容能出什麽事?岑衍並沒有將雲志的話放在心上:“雲志,楚容之事,莫要來找我。”

他已經與楚容沒有任何關系,反而是仙門百家都去往前殿,他需要盡快趕過去商議正事。

等事情忙完,他再送楚容出宗門。

“師兄,求求你去救救楚公子!公子他被大師兄囚在房中,還設下禁制,不讓任何人靠近。”

徐子陽是金丹期,他設下的禁制,至少要金丹期修為才能打開。

而青陽天宗除徐子陽外,只有五人是金丹期,連宗主、鶴長老、裴師兄都不可能救楚公子,唯有岑師兄,是公子的未婚伴侶,能夠救公子。

雲志噗通跪在地上,拉住岑衍的衣擺,苦苦哀求:“師兄,只有你能救楚公子,求你,救救他!”

大師兄囚‖禁楚容?

雲志簡直越說越荒謬,大師兄一向對楚容以禮相待,即便以前楚容常針對大師兄,師兄也從未冷過臉,師兄怎麽可能對楚容下手?

岑衍臉色微沈,正想呵斥雲志胡言亂語,不經意看到雲志狼狽的模樣,想起初見雲志之時的場景,到嘴邊的話一頓。

“罷了。”岑衍抽出他的本命靈劍,遞給雲志:“我不知楚容在搞什麽名堂,這是我的本命靈劍,能一劍破開元嬰期之下的所有禁制,你暫且拿去吧。”

“多謝岑師兄!”雲志面上露出喜色,抖著手接過靈劍,又向岑衍磕兩個頭,抱緊靈劍急急忙忙的往回狂奔。

岑衍眉頭微皺,眼中一閃而過一絲困惑,雲志什麽時候與楚容有了來往?

不過,眼下宗門的事要緊,岑衍收回思緒,帶著幾個弟子去往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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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凇居。

雲志氣喘籲籲在徐子陽的房門前停下,內門與山腳離得很遠,他來回跑,胸膛劇烈起伏,流出一身的汗,嗓子眼幹的快要冒煙。

他卻不管不顧,艱澀的吞下一口唾沫,潤潤喉嚨,低聲對著門內說道:“公子,等等我,我立即來救你。”

雲志急促喘著氣,拔出劍鞘中的靈劍,朝著房門用力劈下!

砰——!

劍刃劈到什麽無形的屏障,發出響亮的聲響。

一門之隔,楚容奄奄一息蜷在榻上,渾身沁出汗水,將外衣浸潤出一塊塊濕痕,烏黑發絲淩亂撲散在榻上,幾縷滑落脖頸,被頸側的汗浸濕,蜿蜒地貼在雪白的肌膚上。

體內愈演愈烈的疼痛,狂風暴雨一般跳躍上神經,像是千萬根細針紮進骨肉裏,楚容被折磨一天一夜的神智,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聽到外面的動靜,楚容沁著汗的眼皮猛然一顫,驚慌的蜷縮起四肢,往床榻裏面挪動,汗涔涔玉白的手指顫抖不止,指甲陷入肉裏。

是誰?

是徐子陽嗎?

房中被設下禁制,似乎也只有徐子陽能夠進來。

楚容渾身燙的快要燒起來,腦袋也被持續的熱度蒸騰,越來越難以保持清醒。

不。

不可以被藥物控制!

楚容連忙緊咬住唇瓣,將殷紅的唇肉咬出血跡,利用疼痛刺‖激混亂的神經,拉回些許的理智。

滾!

他緊閉著眼,眼睫被沁出的汗水浸濕,濕漉漉垂下,修長的身子抵在床榻最裏端,退無可退。

被封言決封住,不能說話,他面具下的唇瓣只能無聲的開開合合,來來回回的重覆。

滾開!

別碰我!

“公子?!”開門聲響起,雲志進入房中,看到榻上狼狽不堪的身影,表情大變,連忙將手中的劍丟開,焦急的沖向床榻。

這聲音……不是徐子陽。

楚容微微一楞,纖長濃密的睫羽緩緩向上掀起,費力的擡起眼睛,眼中蒙滿水霧,眼尾殷紅似揉開的花汁,眼神如絲,勾人心魄。

雲志的呼吸驟然凝滯,腳步一下子停下,失神的楞在原地,心跳急劇加快,好似要跳出胸膛,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楚容瞳眸渙散著,眼前模糊成一片,根本看不到雲志的異常,他迷蒙的看著榻前的人,好一會兒才辨認出熟悉的輪廓。

是雲志。

楚容緊繃的心弦一松,本能的向雲志伸出手,白皙瑩潤的掌心上,布滿掐出來的密密麻麻月牙傷痕,看得人心驚不已。

雲志回過神來,驚慌失措的撲到榻邊:“公子,你的手……”

大師兄究竟對公子做了什麽,公子的手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傷?

楚容的神智糊成一團,壓根聽不清雲志的話,求生欲催使著他,抓住雲志的袖子,不停指向門外。

雲志順著看向門外,明白過來楚容的意思:“公子要出去?”

楚容不能說話,只能憑借殘剩的最後一點理智,微點一下頭。

楚容的模樣一看便不對勁,雲志不敢多耽誤,輕聲在楚容耳邊道一聲“得罪”,便握緊雙拳,張開汗濕的古銅色結實手臂,將楚容從榻上抱起來。

楚容下意識掙紮,拒絕讓人靠近他,柔韌高熱手臂擦過雲志肌肉緊實的胸膛,盈散開一股沁著潮熱氣的幽蘭花香。

“公子。”雲志健壯的身軀頓時繃得像一塊石頭,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托著楚容的手臂,青筋根根暴突而出,卻沒有用力傷到懷裏的人。

他喉結滾動,嗓子沙啞的快說不出話,一句話要停頓好幾次,舌尖在齒間笨拙地打轉:“我只是想……想帶公子出去,我不會傷害你。”

楚容迷迷糊糊中聽了個大概,掐緊手心,又掐出幾個血跡斑斑的月牙,虛軟的靠在雲志的胸口,沒再掙紮。

雲霧般的發絲拂落衣襟,長長的衣擺垂下,似盛開的曇花。

雲志不敢再多看,強行抑制住心中難以言喻的躁動,穩穩抱著懷裏的人,沖出霧凇居:“公子是要去找岑師兄嗎?我知道他在……”

袖子上傳來輕輕的拉扯感,雲志低下頭,卻見楚容微不可察的搖頭,指向與去前殿相反的方向——後山。

近一日一夜的時間,楚容雖不怎麽靈醒,但是也足夠他斷斷續續回憶起原文的一些內容。

《天逍錄》是爽文流,主要圍繞岑衍的事業、愛情雙線進行,裏面提到的藥物不多,而結合他身上的表現,楚容很快猜出徐子陽對他用的是什麽藥。

春意纏。

合歡宗的一種春‖藥,藥性很強,若是一直拖著不疏解,腰腹會疼痛難忍。

與尋常歡藥不同之處,在於春意纏不能泡冷水緩解,冷水只會讓藥力變得越強,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浸泡熱水才能緩壓藥性。

而在後山裏,就有一汪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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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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