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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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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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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頓。

房中的燈燭已經熄滅, 微弱的月光透過緊閉的窗扉投進來,從虛影虛無的輪廓穿透過去,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又一次。

短短兩日, 便受傷兩次。

究竟是什麽人, 連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外門弟子都不放過?

虛影修行數百年, 自是知曉修真界素來弱肉強食,欺辱霸淩之事, 更是屢有發生,尤其是在一些小宗門內,沒有規矩約束, 愈發無法無天。

他只是不曾想,這個人也會遭遇這些欺淩。

虛影緩步走到榻邊, 坐到榻沿之上, 目光落在榻上熟睡之人通紅的手腕上, 絲絲縷縷的紅血絲,就像是白玉裏生養出的血氣, 艷麗至極, 也礙眼至極。

虛影無人可見的淩厲眼睛裏,氤氳開一縷涼薄寒意, 叫人脊椎發冷。

他微闔下眼, 不知做了些什麽, 周身浮現出一縷的淺白色靈氣,似螢火微明, 隱隱泛著光, 隱入他的煙霧似的身體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縷靈氣浮現。

第三縷、第四縷……方圓百裏內無數的靈氣細絲,像是無形中受到什麽吸引一般, 瘋了一樣朝著霧凇居湧進來。

靈氣飄渺似霧,盤旋著飄向虛影,盡數隱沒入他虛無的身體裏。

虛影白霧似的身軀一點點凝實,雖然仍看不清五官,但是身影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逐漸變成肉眼可見的程度。

連床榻的邊沿,也似承受著什麽很重的重量,微微往下塌彎。

半刻鐘左右,飄入霧凇居的靈氣絲逐漸變得稀薄,等最後一縷靈氣沒入虛影的身體之中,他微垂眼眸,看向自己虛影狀的手。

還是太少。

修真界靈氣匱乏,很多小宗門都沒有設聚靈陣,以致於靈氣潰散,能吸取的靈氣少得可憐。

不過,這點兒靈力療個皮外傷也足夠了。

虛影寬大的手掌微擡,隔空覆向榻上之人的手腕,頃刻,絲絲縷縷的靈氣,又從虛影的身體裏飄出,從他的手掌湧向楚容發紅的手腕。

然而,靈氣進入楚容的身體,卻宛如一滴水滴匯入大海,一點兒波瀾都不生起,他腕間的紅血絲,更是一絲一毫都不見消退。

虛影的動作一頓,凝著千年寒冰的眼眸裏,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意外。

他擡眸看楚容一眼,楚容閉著雙眸,呼吸綿長,安靜的沈睡著,對周圍的一切一無所覺。

虛影收回手來,大掌又覆向楚容的脖頸,然則,還是與剛才一樣,靈力進入楚容的體內,沒有一丁點兒反應。

反倒是虛影,半刻鐘前看著還挺凝實的身影,又漸漸變回到肉眼不可見的飄渺白色煙霧。

半個時辰一到,便徹底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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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清虛宗望仙峰,白玉榻上宛如天神般的男人,睜開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回想起剛看到的兩道痕跡,他深邃漆黑的眼睛裏,迸出一道寒光,頓時,整座宮殿內彌漫開一股凜冽冰冷的強大威壓,仿佛連空氣都沈重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人受傷這般頻繁,很明顯,那人在宗門裏的處境很危險。

寧淵壓下眼,看向膝上的手,沈思片刻,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眉心,一點、一點從靈識中抽出一縷。

修士的靈識是在修士的識海之內,上面依附著修士的修為,修為越高,靈識越強,有時甚至相當於是修士的一道分‖身。強抽靈識,無異於強行抽取魂魄,宛如生生剜肉削骨,令人痛不欲生,然而,寧淵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變化。

一根純白細長的圓條狀靈識,從他的眉心中冒出來,約半尺長,通體泛著瑩白亮光,隱隱散發出強悍無匹的壓迫感。

寧淵翻轉手腕,靈識漂浮到半空,發出一陣耀眼白光,一剎那間變成一個身形輪廓與寧淵一般無二的白影。

白影渾身是一片白,同樣沒有五官,但是看著要比虛影凝實很多,寧淵曲起一指,彈出一道靈力,在白影上設下禁制,隱去白影的氣息蹤跡。

再一擡手,讓白影消失在望仙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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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凇居。

昏暗的房間裏,一道白影憑空出現在房中,似很熟悉周圍的布置一般,在昏昧不清的光線下,輕車熟路的走到床榻邊,自然而然的在榻沿坐下。

榻上之人還安靜地陷在深睡中,摘下的面具,正面放在軟枕邊,濃密纖長的眼睫傾覆,在眼瞼下映下灰色的弧影,烏黑發絲墨蓮一般在他的身下鋪散,肌膚剔透,近乎透明,整個人昳麗得驚心動魄。

但也愈發襯得脖頸、腕間的兩道痕跡顯眼,仿若是美玉上的一絲瑕疵,叫人忍不住想替他撫去。

白影看著那兩道痕跡,再度擡起手,源源不斷輸出靈力,而與前兩次一樣,靈力進入楚容的身體之中,依舊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很奇怪。

白影望著榻上的人,眼底一閃而過一道若有所思,凡人的皮外之傷,根本不需要這麽多靈力。

而楚容明明怎麽看都是毫無修行資質的普通凡人之軀,但他的身體卻仿佛是個無底的黑洞一般,再多的靈力投進去,都聽不到一個回響。

白影修行這麽多年,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靈識上附著的靈力有限,一旦消耗殆盡,這一縷靈識就會自動回歸本體,白影不得不暫且收手,停止輸送靈力。

外間的夜色已是很深,霧凇居內,繁茂的樹枝落下細碎的黑影,讓房中的光線愈發昏暗。

白影靜靜坐在榻沿,一動不動,仿若是一具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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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一晃而過。

次日。

天際邊第一道光穿透雲層,照進霧凇居中,床榻之上傳來細微的響動。

坐在榻沿邊的白影半垂下眼,就見榻上的人長睫輕顫了一下,似荏弱的蝴蝶輕輕振動翅羽,緩緩張開眼睛。

瀲灩的桃花眼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因著還不太清醒,瞳眸有些失焦渙散,眼尾染著的一抹淡紅,似暈開的桃花汁,襯得他昳麗至極的臉龐,愈發艷得人頭腦昏脹。

白影的目光不由得一頓,微微轉移開眼睛。

白影的身上有禁制,肉眼根本看不到,楚容毫不知他的榻前坐著一個人,他單手撐著床榻,支身坐起來,瀑布似的發絲散落他的周身,大領口的褻衣微散,領口間露出些許肌膚,瑩潤白皙,純玉無瑕。

空氣之中,他身上馥幽的蘭花香,無聲無息地蔓延著,無孔不入地擾亂著人的心智。

白影的目光再度頓時,微低下頭去。

耳邊響起一陣紗衣摩擦的微響,幾息之後,一雙玉白的足垂下床榻,衣擺層疊垂落,似流雲一般,白皙的足背半掩在衣擺下,足心暈著淡色的粉。

白影的眸光再一次一滯,呼吸再也維持不住平穩,顯得有些淩亂,再次將眼睛移向別處。

楚容還是對白影的舉動毫無所覺,他用發帶簡單攏好發絲,將腰間的絲絳妥帖系上,拿起枕邊的面具,卻並未急著戴回臉上。

楚容兩根長指勾著面具,走到窗邊,隔空望向後山的方向,長而濃密的睫羽一顫,嘴角微微上揚,薄唇勾出若有似無的笑,眼眸裏仿佛有星光在眸子裏閃爍,令白影一下子聯想起畫卷裏惑人心魂的九尾狐貍。

“要開始了。”他淡色的唇開合。

沒有面具的阻隔,尾音拖長,繾綣的音調像沾滿罌‖粟的長鉤,哪怕只是沒有情緒的平鋪直敘,也都帶著勾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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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

天光穿透枝橫交錯的樹林,在地面投下一道道光柱。

一身黑色練劍服的男子,高紮起馬尾,手臂青筋暴突,大力揮舞著手中的長劍。

額角大汗淋漓,眉毛倒豎,眼睛大瞪,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憤怒的顫動,神情看著不像是練劍,倒像是要殺人。

楚容!

楚容!!

他算個什麽東西,竟然也敢瞧不起他!

慶元一雙瞳孔凸出,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他要殺了楚容,他一定要殺了他!

“楚!容!”慶元一字一頓,理智在怒火中焚燒殆盡,手中的劍招漸漸失去章法,在樹叢間亂砍亂劃。

樹枝在鋒利的劍下沙沙作響,慶元自顧自發洩著,全然沒有註意到,背後的樹灌叢裏,一道高山一般的巨大陰影,正悄悄向他逼近。

毛茸茸大腳掌踩在濕軟的地面上,藏在掌中的尖利爪牙露出,陷入地面之中,泛出森森白光,走動間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只兩三步,陰影便來到慶元的身後,支起兩只前爪,後腿在地面用力一蹬,飛撲向慶元。

“吼——!!”

獸類洪亮的咆哮在頭頂響起,慶元本能仰起頭,就見一體型巨大的野獸張著血盆大口,向他撲上來,上顎兩顆尖銳的獸牙,還沾著不知名的血淋淋肉塊。

慶元眼神凝滯,臉色一剎那變得煞白,後山裏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野獸?!

恐懼宛如一雙巨手,死死攥住慶元的心臟,他嘴巴抖動,全身神經都在叫囂著逃跑,然而四肢卻像是失去控制一樣,僵在原地一動都不能動。

直到臂膀傳來鉆心刺骨的疼痛,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他才猛然回過神來。慶元驚恐的尖叫著,無意識地舉起手中的劍,往咬著他手臂的野獸刺去。

但是,野獸的動作比他更快,在劍刺過來之時,它收緊牙齒,獸牙深深嵌入慶元的骨肉裏,猛地揚起巨大的獸頭,生生將慶元整個人甩離地面。

慶元半吊在空氣,臉上冷汗直流,整張臉頃刻疼痛到扭曲,他張大嘴巴,正想要呼救,只聽哢嚓一聲脆響,他的整個臂膀從他的身軀上脫離!

“啊——!!”慶元發出淒厲的慘叫,滿臉的驚恐:“救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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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了後半段,久等~[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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