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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岑衍知道你這麽會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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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岑衍知道你這麽會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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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長老。”看清說話的人是誰, 裴戰薄唇微啟,懶懶的應一聲,也不起身。

岑衍姣好的眉心微蹙, 清雅臉龐顯出一些不悅。

倒是鶴鳴對裴戰的作風習以為常, 年輕、天賦高、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算翹楚, 傲氣一些很正常。

鶴鳴也不計較裴戰的失禮,蒼老手掌撫著胡須, 笑得慈和。

連慈從殿上走下來,快步來到裴戰面前,目光在他的周身逡巡, 上下仔細打量:“戰兒,此次閉關, 感覺如何?”

自連慈收裴戰為徒, 對他盡心盡力指導, 對於連慈,裴戰還是相當尊敬。他一改對鶴鳴的敷衍態度, 恭敬地站起身來, 規規矩矩向連慈行禮,說話也恢覆正經腔調:“回稟師尊, 阻塞筋脈已打通, 近十年有望沖擊金丹中期。”

三年前, 岑衍重傷,林長老為保護岑衍仙逝, 裴戰也受到牽連受傷, 後面傷勢雖痊愈,但是修煉之時,筋脈總有阻塞之象。

故而, 一年半前,裴戰不得不暫且閉關。

“好!”連慈面上的喜色愈勝,這一年多來,他的心一直懸吊著,總擔心裴戰閉關不順,現在,他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來:“正好你出關,半年之後的內門大比,便不用再延後。”

內門大比,是青陽天宗內門弟子之間的切磋比試,前五名都有獎賞,可助修行更進一步。

內門大比,原是宗門大比,是宗門的大盛事,本該邀請仙門百家共賞,然而,青陽天宗地位太低,內門弟子又太少,請帖發出去,也無人前來。

最近這幾十年,已經演變成為宗門的內比。

連慈原以為裴戰要再過些時日才會出關,本打算將大比延後一些時日,如今看來,卻是完全用不著。

“但憑師尊做主。”裴戰躬身應道,坐回原位,肩背後靠,一條腿擡起,踩在座椅邊,一副大馬金刀的坐姿。

他狹長的眼在殿內環視一圈,漫不經心問道:“剛剛在殿外,似聽到你們在問招什麽?怎麽,是宗門哪個弟子犯錯,不肯招認嗎?”

一說到這事兒,殿中的輕松氛圍頓時一掃而空。

“不是,是前兩日抓到的魔族奸細,審問兩天兩夜,不僅不肯招供,還提出荒唐的條件。”連慈長嘆一聲,將近幾日發生的事,一一告知裴戰:“也不知魔族究竟有什麽意圖。”

連慈有自知之明,青陽天宗在仙門百家中連號都排不上,魔族能有什麽可圖?

裴戰俊美的臉龐閃過一絲詫異,他在宗門多年,見識過閆展的手段,居然連閆堂主都撬不開那奸細的嘴?

裴戰青峰般的眉一挑,帶上一些玩味,揚手收回插入梁柱中的靈劍,拍案而起,高大的身形一轉眼掠到殿外:“我去會會那奸細!”

裴戰做事一向隨心所欲,很容易過火,連慈對他的性子了如指掌,地牢裏的奸細關系重大,可萬不能有閃失。

連慈的眉頭猛地一跳,忙對閆展道:“閆堂主,快去看住裴戰,別讓他幹下錯事!”

閆展領命,掠身奪出正殿,直奔戒律堂。

鶴鳴三人對視一眼,也縱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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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堂。

守門的弟子遠遠瞧見裴戰過來,一下楞住,裴師兄是什麽時候出關的?

“裴師兄。”弟子連忙上前行禮,尚未來得及開口詢問,裴戰懶散低沈的聲音便響在他的頭頂:“帶我去最深的地牢。”

最深的地牢裏,關著前兩日抓的奸細,本不能隨意進出。但在青陽天宗,要說誰最不能惹,所有人都會指向裴戰。裴戰可是連鶴長老等人,都不放眼裏,他一個小小的守門弟子,哪裏敢不聽從裴戰的話?

弟子遲疑片刻,便點頭應下,畢恭畢敬地為裴戰引路。

在地牢裏曲曲折折繞半刻鐘,弟子停在一間血腥味濃重的鐵欄牢門前,戰戰兢兢地道:“裴師兄,到了。”

裴戰隔著鐵欄看去,就見牢內的十字刑架上,綁縛著一個血糊糊的人形,全身的皮肉幾乎都被割下,一片片丟在地上,丟的到處都是。

鮮血在人形的腳下形成一大攤血窪,裴戰推開門,越過滿地的鮮血,走到人形的前面,這才看清,人形的手筋、腳筋全被挑斷,一只眼睛裏還插著一根成年男子拇指粗的鐵釘,眼眶裏滿是凝固的紅白之物。

兩種強烈顏色混雜在一起,相當有礙觀瞻,裴戰眉頭一動,嫌棄的撇開眼:“這都不招,骨頭確實硬。”

至少,在裴戰見過的人裏,還沒人能抗到這種地步。

文元剛受一日一夜的刑,意識正昏昏沈沈,聽到有人說話,他亂發下的頭微動,似想看看是誰,耳邊又傳來一句輕蔑嗤笑:“可惜,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硬骨頭,麻煩。”

話音一落,裴戰五指張開,微曲成爪,對準文元的頭,一股強大的靈力剎那間便從文元的頭頂籠罩下來,勢如破竹沖破文元大腦的防護,直接霸道蠻橫強行拉扯出他的靈識。

從靈識上傳出的劇烈疼痛,深深紮在靈魂裏,讓文元愕然瞪大眼睛,混沌的意識瞬間恢覆清醒。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陌生的俊美男子,想扭動腦袋、想要逃跑,但是卻被靈力禁錮住,絲毫動彈不得。

“這是搜、搜……”

仙門的人怎麽會用這個術法?

文元張大嘴巴,嘴裏的血水咕嚕嚕往外流,他本能要阻止,一只骨節修長的大手,卻在同一時刻扼制住他的咽喉。

文元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他的眼睛大瞪著,眼膜裏爬上一根根紅血絲,像是血蜘蛛編織的網,而插著鐵釘的那只眼睛,凝固的紅白之物塊掉落,又流淌出更多。

肉眼可見的白色煙霧從文元的腦中抽出,一縷縷匯聚到裴戰的掌心,在掌心中旋轉,越轉越圓,逐漸變成一個虛無的白色圓球狀。

文元的神情越來越痛苦,瞳孔越來越渙散,隨著最後一縷白霧從文元的腦中抽出,他似失去靈魂的傀儡,脖頸彎折,頭顱下垂,眼睛裏只剩下一片虛黑的空洞。

裴戰看都沒看他一眼,奪取完文元的記憶,他的手掌從文元頭頂收回,圓球憑空立在空中。

裴戰長袖一揮,剎那間圓球閃出白光,屬於文元的所有記憶,一幀幀在裴戰眼前放映出來。

潛伏進青陽天宗之前的風流快活。

在外門一年半的摸索探究。

在秘境的森林之中……

看完靈識中的記憶,圓球一點點消散,裴戰也伸出手掌捏住文元的咽喉,快、狠、準的用力一扭!

哢嚓——!

骨頭斷裂之聲在地牢裏響起,文元的腦袋歪斜,大瞪著一只眼睛,氣息斷絕。

帶路的弟子想阻止都來不及,倒吸一口涼氣,面色驚駭得仿若是青天白日裏見鬼:“裴、裴師兄,這人不能殺……”

完了完了。

他該如何向堂主交待?

裴戰斜瞥向弟子,眼神鋒利如刀:“你說什麽?”

弟子頭皮一麻,頃刻大氣都不敢喘,一句話不敢再說。

裴戰沒再理會弟子,回想著腦中那些陌生的畫面,沒想到,在他閉關的一年半裏,居然發生這麽多事,尤其是岑衍的那個凡人未婚夫。

叫什麽來著?

哦,楚容。

三年前,岑衍帶楚容回宗門的第一天,他遠遠見過那男子一次,長什麽模樣裴戰不知道,他壓根沒有正眼看過,隱約記得戴著一張惡鬼似的面具,一整天巴著岑衍不放,實在令人瞧不上。

然而,在他剛奪取的記憶中,他看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面貌。

裴戰多年以前也進過秘境,竟從不知森林中還有一個傳送陣,楚容是從何知曉的?

正在此時,地牢裏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閆展一行人趕到牢裏,看著失去氣息的文元,都驚愕的震在當場。

裴戰把奸細……殺了??

閆展擡頭,陰戾的眼睛直逼裴戰,語氣裏帶上一些不悅:“裴戰,審問還沒結束。”

裴戰一下子把人殺掉,他審問什麽?關於魔族的信息,可是一點都還沒審出來。

“不然,留著繼續浪費時間嗎?”裴戰回過神來,毫不畏懼與閆展對視,聲音不緊不慢,面上不見一點兒心虛之色,好似他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路邊一只無足輕重的螞蟻。

“怎會是浪費時間?萬一審出……”鶴鳴忍不住出言反駁。

裴戰不以為然地說,半點不給鶴鳴留情面:“那你們審出來了嗎?”

這話一針見血,鶴鳴喉頭一哽,無從辯駁。

裴戰甩去手上沾到的血跡,不理會表情不一的幾人,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經過徐子陽的的面前,他突然停下腳步,眸子微微一瞇,黑沈沈的看徐子陽一眼,意味不明的問道:“大師兄,你可知道這奸細要的人是誰嗎?”

徐子陽幽深的眼睛微閃,眼底波濤翻湧,他勾唇溫謙和一笑,如君子溫潤,端方如玉:“師弟說笑,奸細都已被你殺害,這我從何知道。”

“最好是如此。”裴戰嘲弄的冷哼一聲,大步離開地牢。

這一副理所應當的盛氣姿態,讓岑衍面龐上的不悅加深幾分,對裴戰更加沒有好感:“二師兄行事,愈發無端了。”

“你還不清楚他什麽性子?他不是一向如此麽。”徐子陽輕笑,眼裏深處卻是一點兒笑意都無。

牢門之中,戒律堂的弟子一左一右將刑架上的屍體架下來,平放在地上。

文元的眼睛、嘴巴大張,五官猙獰恐怖,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臨死前承受過多大的痛苦。這樣的神色,在閆展審問他的兩天兩夜裏,一次都沒有見過。

閆展的眼底劃過一縷探究之色,細細地觀察著文元的屍首,很快,他眼神一凜,一向無波無瀾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一絲陰沈。

“裴!戰!”閆展雙拳緊握成拳,扭過頭死死盯著地牢出口方向,一字一字,咬牙切齒。

鶴鳴見閆展神態不對勁,疑惑問道:“閆堂主,怎麽了嗎?這奸細的屍體,可是有哪裏不對?”

閆展指向文元的腦袋,冷冷道:“他這裏沒有靈識。”

瞧這話說的,人死如燈滅,靈識很快會消散,已死之人哪還有靈……等等!

一道靈光劃過腦海,鶴鳴意識到什麽,心裏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呼吸一下變得急促,一口氣壓在胸口,差點提不上來:“裴戰他不會是,對文元用了……”

閆展眸色幽冷,居高臨下地看著文元的屍體,沒有說話。

但這無聲的默認,無疑已經給出肯定答案。

“混賬!”鶴鳴面色鐵青,一直以來他只以為裴戰不過是行為叛逆一些,但也不至於太過出格。哪成想,裴戰竟然這般膽大包天!

裴戰這等行為,與魔族之人又有何區別?

搜魂之術可是仙門禁術,要是傳出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鶴鳴越想心裏越後怕,慌忙追出地牢。

“師兄,師尊這是?”岑衍不解的望著鶴鳴的背影。

搜魂之術在仙門百家是禁忌,已有很多年無人提起,岑衍入門才三十載,自是沒聽說過。

可徐子陽不同,他比岑衍早進宗門很多年,心思又細膩,幾乎是一兩個吐息間,他便猜到鶴鳴二人在說什麽。

還真是裴戰能做出來的事,徐子陽眼神一暗,深邃如海,無怪乎裴戰剛才會那麽問。

“不知。”徐子陽語調不變,動身跟上鶴鳴:“走,岑師弟,我們跟上去看看,許能幫上鶴長老的忙。”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地牢裏,閆展負手而立,迸著寒光的眼睛一一掃過地牢裏的人:“今日之事,不可外傳半分,否則,你們該明白會是什麽下場!”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聽得看守地牢的弟子們脊背一陣發涼,齊齊跪倒一片,個個白著臉,心驚膽戰。

鶴鳴追出地牢,戒律堂外早已不見裴戰的身影,他隨手拉過一個看門的弟子,焦急問道:“你可有看到裴戰走的哪個方向?”

“裴、裴師兄?”宗門弟子都悚裴戰,哪裏敢亂看,弟子嚇一跳,結結巴巴回道:“不、不知。”

鶴鳴幹脆利落松開弟子,轉頭對岑衍道:“衍兒、子陽,我們兵分三路,我去正殿稟明宗主,你們繼續去找裴戰,一旦找到他,便傳音給我。”

岑衍不明所以,還是點頭應下,立即轉身去往別處尋人。

徐子陽高大挺拔的身軀,站在原地一動未動,清雋的臉上,溫和笑容一點點退去,遙望向內門的某個方向,眸底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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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凇居。

夕陽西下,枝條交錯,林木成蔭,一縷縷霞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在回廊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斑駁。

一道高大挺闊的身影,宛如閑庭信步一般從外走進來,玄色雲紋衣擺上暗繡的金絲,流溢出鎏金的反光。

周身金丹期的神識,在四周漫延開去,幾乎是一個瞬息間,裴戰便捕捉到府中屬於凡人的氣息,他寬闊的肩微一動,身形化為殘影,幾步來到一間房門外。

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傳進房中。

楚容玉立在窗前,半張鬼面具映著昏黃日光,令人窒息的瑰艷。他側回頭,還不到送晚膳的時辰,會是誰?難不成又是徐子陽?

楚容無意與主角們多有牽扯,他鴉羽似的睫羽傾覆,站在窗前沒動,嘶啞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帶著些許不耐煩:“又有什麽事?”

門外之人似是聽出他的不耐,敲門聲一頓,好一會兒沒再有動靜。

楚容面具下淡色的唇瓣微分,以為門外的人要識趣離開之際,一股大力強行推開房門,門框砸在墻面上,發出震天的響動。

楚容驚詫的擡起頭,一張逆著光的臉,一下子侵入他的視野之中。

男人長相異常的俊美,刀削斧鑿般棱角分明,五官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更顯得立體,長眉入鬢,鼻梁高挺,一雙狹長的鎏金眼睛,張揚傲氣,盛氣淩人。

看人的時候,總透著一股危險感。

楚容呼吸凝滯,搭在窗沿上白皙線長的手指,手指節繃緊,無意識的用力:“怎麽是你?”

楚容熟知劇情,只需一眼就猜出來人的身份——居然是裴戰,原文裏最難纏的主角攻。

不比徐子陽的溫和細心,裴戰眼高於頂,行事全憑喜惡,比之原主,他的性情更加陰晴不定,沒人能料到他什麽時候會翻臉不認人,在青陽天宗,沒有幾個人不懼怕裴戰。

簡而言之,裴戰就是個離經叛道的瘋子。

裴戰似沒聽到楚容的問話,大搖大擺走進房中,目光肆無忌憚的在楚容身上流轉。

男子身姿修長,烏發散落肩周,曲水紫紗衣擺包裹住玉白的指尖,同色的絲絳在腰間收束,勾勒出腰肢的弧度。

裴戰的視線不經意地瞥過,眸中剎那浮現出一層暗色。

在他剛殺的那個奸細的記憶裏,裴戰不止一次見過這節腰肢,被奸細緊扣在掌下,摩挲、丈量、感觸,令奸細渾身戰栗、興奮,直到死前的一刻,都還在惦記著。

這段記憶太清晰,清晰到讓裴戰也有一種,似他也碰過那節腰肢的錯覺。

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裴戰眸底飛快掠過,他嘴角似笑非笑,微微一勾,高大的身軀冷不丁地逼近窗前,將楚容堵在他寬厚的胸膛與窗沿之間。

“你幹什麽?”男人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直面撲來,讓楚容本能感到不適。

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側轉過頭,烏黑發絲拂落頸側,身上馥幽的蘭花香,隨之鉆入裴戰的鼻腔。

裴戰眼神一頓,眼尾一瞥房中的熏香,他本以為滿屋的香氣是來自熏香,沒想到,原是楚容的體香,他以前竟是從不知道。

裴戰的喉結控制不住地輕滑一下,眸光漸沈,他的聲線壓得很低,話問得很直接:“楚容,你怎麽知道秘境森林裏有傳送陣?”

傳送陣?

楚容反應過來,裴戰這是如原文劇情一樣,一出關便去了地牢裏,用搜魂大法奪取了文元的記憶。他在秘境中,利用傳送陣擺脫文元,自是逃不過裴戰的眼睛。

不過,穿書一事,解釋不清。而且,他還有半年就能離開,楚容可不想多生事端:“什麽傳送陣,你真會說笑,我一個凡人,能知道什麽。”

撒謊!

裴戰布滿劍繭的手掌,風馳電掣一般,忽然牢牢掐住楚容修長的脖頸,狠狠將他推抵在窗沿之上。

金丹修士的速度,楚容一個凡人哪裏能反應得及?他只覺眼睛一花,後背便重重撞上窗沿,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瘋子。

原文所描述,果然一字不差。

在原劇情後期,如果說徐子陽是第一個對原主動殺念的人,那麽,裴戰就是對原主下手最殘暴的人,原主的屍身被丟到後山餵野獸前,可謂是慘不忍睹。

回想起前兩日,在霧凇居看到徐子陽與岑衍獨處夜談的畫面,楚容腦中劃過一道靈光,他本能擡手抓住裴戰的手臂,往外推扯,故意曲解裴戰的意思:“你們宗門之人真是搞笑,只會一次次平白無據汙蔑無關之人嗎?還是說,你看到徐子陽與岑衍你儂我儂,心中吃味不舒服,所以故意來找我的不痛快?”

長袖從他的手臂滑落,露出一截瑩潤的手腕,他大半上身被壓迫著仰出窗外,重心轉移到腰上,腰無意識的往上拱,腰肢的曲線,愈發明顯。

“你喜歡岑衍就去追求,我與岑衍已經約定好半年之後解除婚約,眼下我只是頂著個未婚夫的空名頭而已,你拿我撒什麽氣?難不成。”說著,楚容語氣裏的嘲弄又濃厚一些:“你不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不敢與徐子陽競爭?”

裴戰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面前人的腰肢,語調拉長:“你也知道你與岑衍有婚約,岑衍知道你這麽會勾人嗎?竟然能讓一個只見過你一面的魔族,對你如此戀戀不忘,甚至願意用魔族重要的情報,換取你一次春宵。你說,這筆穩賺不賠的交易我該不該同意?”

什麽交易?

裴戰的話,聽得楚容一頭霧水,他脖頸發疼,呼吸越來越困難,腦子卻越發清醒。

烏黑亮麗的秀發,水波一般逶迤在窗沿,楚容擡起眼睫,對上裴戰的眼睛,蝶翼似的睫羽在面具上投下細密的陰影,眼瞳裏流轉的光彩卻分毫未被遮擋,似能勾走人的魂魄。

刻意壓低的聲音,尾音上揚著,也像是水妖在蠱惑人心:“你大可試一試。”

楚容不知這個交易是怎麽回事,但是在原劇情中,裴戰用搜魂之術奪取完文元的記憶,就毫不留情將其殺害,這會兒文元的屍體怕是都已經涼透。

交易人的命都沒了,還交易個鬼啊。

楚容半點不虛,底氣足得很,退一萬步來,即便奸細沒死,鶴鳴等人得知交易內容,他也不認為鶴鳴會同意。

畢竟,他與岑衍有婚約,他要是受辱,被汙的是岑衍的名聲,還有青陽天宗的名聲。

至於他的名聲?

楚容孤身闖蕩二十多年,對名聲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看得很淡。而原主,哪還有什麽名聲?

再來是關於傳送陣一事,便是裴戰把他知曉秘境中有傳送陣一事抖出去,他也有辦法擺脫嫌疑,只不過以鶴鳴對他的成見,怕是免不得又要來一次問罪。

但左不過是去一趟前殿而已,他又不是沒去過。

說起來,楚容的思維不自覺發散,從秘境出來已過去兩日,鶴鳴等人居然像是沒事人一般,半點沒過問他在秘境中的事。

難道,徐子陽並沒有將這件事說出去?

裴戰靜默地看著面前的人,眼中光芒明明暗暗,很明顯,僅憑這三言兩語,鎮不住楚容,不能逼他說出實話。

裴戰的眼光一寸寸從楚容的身上刮過去,窗外透進來的光線,映亮他過分俊美的眉眼,如同深淵深不可測,令人不禁心頭一顫。

他忽然覺得,楚容或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不堪入目——他活這麽多年,敢這麽和他說話的凡人,楚容是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恰在此時,一道含笑的溫和低沈嗓音,從外面傳進來:“裴師弟,原來你在這裏。”

裴戰的手臂,頓時停在半空中。

楚容側眸看去,是徐子陽。

徐子陽從容不迫走進房間,視線似是無意瞟過裴戰掐在楚容脖子上的手,面龐上笑意溫文,眼神卻冷得很:“裴師弟,鶴長老在找你,可能要勞煩你走一趟。”

裴戰收回手,負在後背,連正眼都不看徐子陽,姿態傲慢,壓迫感十足:“我若是不去呢?”

徐子陽笑容加深,語調真誠,好似一位真心實意為裴戰著想的兄長:“師弟在地牢裏做了些什麽,想必心知肚明。鶴長老現在人在正殿,宗主這會兒應該也很想見你。”

在原劇情裏,連慈也有將裴戰叫去問話,在得知魔族的目的是為殺掉岑衍,去除後患,便下令讓師門上下守口如瓶,絕不要洩露此事。

可是,在原文後期,裴戰用搜魂術一事,還是被仙門百家知道,吃下不少苦頭,而他遭受這些罪,間接也是為岑衍,故而後面岑衍才會對裴戰軟下心腸,接納下他,免去裴戰的追妻火葬場。

提到連慈,裴戰不再說話,他負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手背青筋凸出,臉色一點一點陰沈下去。

霧凇居裏的空氣,一時變得劍拔弩張。

不知過多久,裴戰轉過頭,深深看楚容一眼,揚長離去。

這個瘋子終於走了。

楚容緊繃的身體軟下,手肘支著窗沿,捂住疼痛的脖頸,低聲咳嗽,拼命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你還好嗎?”徐子陽上前兩步,走到窗前,微俯低身,骨節分明的大掌,撫向楚容的肩膀。

楚容身體往旁邊一側,避開徐子陽的手,身上的幽蘭花香,流溢而出。他的呼吸還不太順暢,導致他的話音有些浮弱:“多謝。”

徐子陽要是不來,不知裴戰還會做出什麽事。

不過,這些個主角攻,一個兩個都有病,經裴戰這麽一番作為,楚容對幾個主角攻愈發沒有好感,更恨不得避而遠之。

徐子陽手僵在半空,一兩息,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來:“此事是裴師弟失禮,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你好好休息。”

徐子陽的眼神暗了暗,聞著鼻端沈沈的蘭花香味,從空間裏取出一瓶去淤活血藥,放在書案上,輕輕拉上房門。

-

徐子陽回到正殿,裴戰正跪在殿下,腰背挺得筆直,一臉的無所謂,看不出半點認錯的意思。

“你你你……你讓為師如何說你是好!”連慈坐在殿上,手指著裴戰,氣得胸膛起伏,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有所預料,裴戰去地牢會幹出點什麽事兒,但是,他料想不到,裴戰幹的事兒會這麽出格,這麽妄為!

他不是對裴戰耳提面命過,搜魂之術是修真界的禁術,不能使用的嗎?全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了?

鶴鳴撫著胡須,眉頭緊鎖,面上也全是不讚同之色,這一次,裴戰實在是太過胡來了,一個不小心,可是會牽連全宗門上下。

半晌,連慈氣息順暢一些,頭疼的揉捏眉心:“你此次犯下大錯,為師罰你去戒律堂受三十鞭,面壁反省半年,可有異議?”

戒律堂的一鞭,是直接打在靈識上,一般三十鞭子,就是一個修士的極限。連慈這次罰這麽重,可見確實是氣狠了。

但也留了一份情面,只讓裴戰面壁半年,半年之後,還能趕上內門大比。

裴戰沒應,只是仰起頭,調子散漫的反問道:“師尊難道不想知道,魔族奸細潛伏宗門的目的嗎?”

連慈繃著面皮,陷入沈思,他當然想知道,只是這情報來路不正,讓他有些介懷。

不過,奸細已死,裴戰也已受罰,情報不用白不用。

連慈吐出一個字:“說。”

裴戰聲調懶散,一字一頓,語速放的很慢:“誅、殺、岑、衍。”

短短四個字,像是一道平地驚雷炸響,眾人的理智一下子被炸得七零八落,齊刷刷看向岑衍。

正殿裏,靜的針落可聞。

鶴鳴幾乎一瞬間便勃然變色:“你說誅殺誰?!”

衍兒?

這個奸細想要殺他的愛徒?!

“找死!”鶴鳴怒到極點,一改前一刻的態度,對裴戰誇讚道:“戰兒殺得好!”

青陽天宗前幾百年裏,無一人突破元嬰,鶴鳴與連慈的金丹修為,還是兩百多年苦修才堆積出來的,這也是青陽天宗一直被壓在仙門百家後列的原因。

岑衍是青陽有史以來,最有可能突破元嬰的弟子,別說是殺一個魔族,便是所有魔族之人的性命加起來,都比不過岑衍的一根頭發絲兒!

“魔族顯然已經盯上岑師弟。”徐子陽面露憂慮,一字一句重重砸進眾人的心中:“怕只怕,一次不成,還會有第二次。”

不,以魔族的行事,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他們要是敢來,老夫定叫他們有來無回!”三年前岑衍重傷、險些喪命之事,發生一次就夠了,鶴鳴絕不允許岑衍再出現任何意外!

青陽天宗日後能否在仙門百家裏有一席之地,還要靠岑衍成為元嬰,連慈也不希望岑衍出事,他追問道:“戰兒,在那奸細的記憶中,可還有什麽關於魔族的情報?”

如他們之前所想,這奸細在魔族的地位不低,所知的還挺多。裴戰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告知。

殿中眾人認真聽著,末了,連慈又問道:“還有麽?”

徐子陽掩在長袖中的手,微微蜷緊,垂眼看向裴戰,眼中暗藏波瀾,令人難以捉摸。

出乎意料的,裴戰聳聳肩膀,還是一副懶漫的模樣:“沒有,剩下的都是一些碎事,沒有什麽價值。”

徐子陽臉上的笑微頓,眼底劃過一抹驚詫,轉瞬之間,又盡數收斂,不留任何痕跡。

“這些已經足夠。不過,魔族要對付岑衍一事還需長遠計議。”畢竟,他們在明處,魔族在暗處,防不勝防。好在守山大陣還要半年開啟,他們還有半年的時間可以準備。

鶴鳴也想到這一點,勉強按捺下急躁的心情,躬身主動替裴戰求情:“宗主,戰兒此次雖行事有些沖動,但是看在情有可原的份上,請宗主從輕發落!”

連慈哭笑不得,鶴鳴還真是一如既往,一旦牽扯到他的寶貝徒弟,就什麽原則都不要了,也不知前一刻是誰在對裴戰喊打喊罰。

但不得不說,鶴鳴這一番話,說到連慈的心坎上了,裴戰殺奸細之時,有不少弟子看到,要不是怕不好服眾,他還真舍不得罰裴戰這麽重。

“那便罰十鞭,免去面壁。”連慈輕拿輕放,輕飄飄揭過裴戰的錯:“至於搜魂一事,以後宗門上下誰都不能外洩!”

-

正殿裏發生的事,一如楚容所知的劇情發展。

楚容並不關心,他白皙的脖頸很快浮現出一圈青紫的掐痕,還能清晰看到幾個指印,在燭光的映照下看著尤為駭人。

實明來霧凇居送晚膳之時,第一眼看到,便驚嚇一大跳:“公子,你、你的脖子……”

房中沒有銅鏡,楚容看不到頸上的痕跡,但是從實明的反應,大致也能猜到是個什麽情況。

裴戰不愧是瘋子,下手可真重。

“一點小傷。”楚容纖長指尖摸了一下脖子,泛著粉的指尖,從脖頸上精致的凸起,一撫而過。

實明眼神一定,再也挪動不開,心臟跳竄得不能自抑,呼吸也難以穩住。

脖子還有些痛,楚容不想多說話:“你下去吧。”

實明低下頭,欲言又止的偷瞄他一眼,默默退出房間,站在房門外,垂著眼盯著門縫看好一會兒,才收回眼神,轉身離開。

脖子疼,楚容用膳比尋常慢一些,人形輪廓的虛影出現在房中之時,他剛躺到榻上。

墨蓮似的發絲浸潤著水汽,鋪落在軟枕上,男子摘下了面具,褪去了外衣、中衣,只剩下一件纖薄的褻衣,服帖附在肌骨勻稱的身軀上。

褻衣領口大,胸前一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鎖骨凸出精致,也讓頸項上的淤痕,更加顯眼。

虛影一眼便註意到了。

是誰傷的?

他前兩日來,分明還是好好的。

虛影立在房間中央,久久沒有動作。良久,虛影緩步走到木榻前,在榻邊坐下,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撫向榻上人的脖頸。

指尖即將觸碰到細膩微涼的肌膚之際,意識到什麽,虛影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緩緩的收回了手。

虛影靜靜坐在榻沿,一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悄無聲息消失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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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沈沈。

侍從從霧凇居下來,並未直接回偏院,他左右張望著,在內門彎彎繞繞,來到玄劍閣外。

砰砰——

短促的敲門聲之後,伴隨著來人小聲的低喊:“是我,實明。”

侍從怔楞一下,實明來幹什……侍從一拍腦門,壞了,他把答應實明的事給忘了。

前兩日徐子陽被魔族奸細抓去,宗門裏氣氛緊張,惶惶不安,他亦是坐立難安,心浮氣躁,哪有多餘的心思去雕刻人像?

侍從連忙打開門,將實明拉到墻角,壓低音量,面露愧疚之色道:“能否晚些時候再來拿?”

實明困惑道:“為何?”

侍從尷尬的撓一撓頭,底氣不足的解釋:“這幾日我心緒不寧,實在是靜不下心,你要的人像,還沒有雕刻。明日此時,你再來拿如何?”

實明是求人辦事,能說什麽?只能灰悻悻地離開,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徐子陽還在主峰議事,短時間想必不會回來,侍從思索再三,離開正堂,返回到房間,彎腰從床榻下取出一個方形深棕木盒,打開盒上面的鑰匙。

木盒裏是一柄柄造型奇特的雕刻刀,還有幾塊白色木頭芯兒,打磨得很圓潤,進入宗門之後,閑來無事,侍從時不時也會雕刻一些小玩意兒打發時間。

侍從取出一塊白色木頭、幾柄雕刻刀,盤坐在低矮的案幾後,準備著手雕刻。

但是實明沒有提供人名,沒有提供小像,只有幾句言語的描述,幾日過去,侍從已有些記不太清。

侍從凝神靜氣,不得不重新仔細回想。

隨著實明所言,一句句浮出記憶,侍從的腦海裏,又浮現出曾經幻想過的畫面。

侍從心頭一跳,喉頭禁不住上下滾動一下,一瞬間,手中的雕刻刀似擁有了獨立的意識一般,開始自發移動起來。

根根似白玉雕琢般的修長手指、細膩瑩潤的白皙足背,足心泛著粉、薄紗外衣之下,勁瘦纖細的腰肢……

侍從逐漸被腦中的畫面晃去心神,頭目昏眩,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渾身的氣血都在沸騰、翻湧、灼燒,頭皮一陣陣發麻。

較粗質的衣裳,衣擺之下的褻褲收緊,都能讓人感覺到痛。

可侍從卻似一無所覺,他遏制不住地發出粗重的喘息,不停吞咽著口水,手上的動作愈發地快。

一小片一小片的木屑,不斷從雕刻刀下脫落,在侍從的衣擺上,一層一層堆疊,堆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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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貝們久等~[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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