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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不會是在向我示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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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不會是在向我示好吧……

徐子陽單手撐著石壁,艱難的站起身,蒼白的唇微動,低沈的聲線虛浮沙啞:“你……去哪兒了?”

楚容微側眸看向徐子陽,兩人離得有些近,借著洞內微弱的光,他能大致看清面前人的臉。

男人清雋俊美的面容慘白,還是看不到什麽血色,額角青筋跳動著,似在強忍著劇烈的痛苦。

“摘野果。”楚容淡淡的收回視線,長袖擺動,手臂往上擡了擡,近一日一夜未進食,他的嗓音隔著面具,聽著愈發嘶啞。

徐子陽這才註意到他雪白的衣袖裏,摟著幾個野果子,果子半紅半青,顏色艷麗,表皮沾著些微霧露,顯然是剛從樹上摘下不久。

除此之外,楚容手裏還拿著幾片樹葉,葉面青油寬大,襯著兩根白玉似的手指,愈發的剔透晶瑩。

徐子陽眼神微微一定,有些挪動不開。

楚容走回他昨夜坐的地方,抽出一片樹葉,俯身將剩下的樹葉鋪在地上。

彎腰坐下之際,眼角瞥到一動不動的徐子陽,他眼光瀲灩流轉,擡手從幾個野果中撚走兩個,往前邁兩步,走到徐子陽的面前。

“吃麽?”

岑衍還沒來,他可別貨沒送出去,反而砸在手裏。徐子陽要是出事,以鶴鳴對他的態度,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徐子陽一回過神,面前便多出兩個野果,骨節修長的手指襯著果子鮮艷的顏色,分外吸人眼球,熟悉的馥幽蘭花香,也在一剎那間將他包圍。

徐子陽又是一怔楞。

楚容的手舉在半空,見徐子陽還像一根木樁似的站著,他壓下眼看了看徐子陽空餘的一只手,傾身向前,將果子放進徐子陽的手裏。

“拿著。”楚容說。

柔滑的發絲滑下側頸,發梢拂過徐子陽的手背,不經意碰到的指尖,散發著沁涼的寒意,冷得似冰玉。

徐子陽呼吸一滯,心臟在胸腔裏猛地跳動一下。

細微的癢意從手背傳來,像是絨羽輕拂而過,他勁長的手指節不自禁微微一動,微收攏力道,握住果子。

確認徐子陽拿好了果子,楚容撤身退開,走回鋪著樹葉的位置坐下,習慣性的伸出手,按住面具邊側,要摘下面具食用野果。

想到什麽,他的手指忽的一頓,又緩緩將手放下。

徐子陽將對面人的動作盡收眼底,目光在楚容臉上的面具上頓了一下,想起岑衍曾說過,楚容在大火中容顏盡毀一事,有眼力見的啞聲開口道:“你吃吧。我轉過身去,不看你。”

言罷,他真的用手撐著石壁,轉過身背對楚容。

楚容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徐子陽怎麽會突然這麽好心?

洞內光線昏暗,楚容肉體凡胎,只能看到男人寬厚的背影。徐子陽是金丹期,早已經辟谷,一年半載不食五谷雜糧,也不會有事,但是他是個凡人,一直不吃不喝是會死的。

楚容猶豫一會兒,還是擡起兩根長指,摘下臉上的面具,拿起一個野果子,在衣袖上輕擦幾下,垂眸輕咬一口。

哢嚓——

果皮破裂的聲響,在山洞裏響起。

雪白貝齒咬下一口白潤果肉,形狀姣好的淡色唇瓣沾上果子裏的汁水,泛出誘人的水潤光澤。

野果子皮薄核小汁水多,入口甘甜爽口,沁人心脾,讓楚容一下子就將心頭的疑惑拋之腦後。

楚容長睫輕顫,不由得又咬下一口果肉。

他吃的不慢,但是舉止文雅,細微的咀嚼聲回蕩在山洞中,徐子陽長著劍繭指腹在手中的野果皮上摩挲了下,喉頭莫名生出一股幹渴來。

果子不太大,楚容連吃三個,才有一些飽腹感。

他再度側頭往洞外望去,幾根荊棘垂下山洞口,森林裏茂密的大樹遮天蔽日,黑烏烏一大片,不見半個人影。

岑衍還是沒來。

而在岑衍來之前,他需要留幾個果子,以備不時之需。楚容反手將面具戴回臉上,把之前抽出的那一片樹葉放在地上。

“你可以轉回來了。”楚容頭也不擡的說。

徐子陽撐著石壁轉回身,就見楚容坐在地上,白皙指節撚著一枚枚野果子,放在樹葉上,衣擺逶迤在雙膝間,似靜夜中盛放的白曇。

凹凸不平的藍灰色面具,獠牙尖利,嚴絲合縫地遮住他的臉,不露一點肌膚。

徐子陽眸光暗了暗,沙啞著嗓音開口:“你的臉,找郎中看過嗎?”

楚容拿著果子的手微一頓,眼睫一掀,從眼角斜睨徐子陽一眼:“與你何幹。”

原主自個兒就會些醫術,怎麽可能沒看治過臉?

既然原主一直戴著面具,那臉便是醫治不好,而且原文裏也明確寫著原主毀容,面目醜陋。

——霧凇居裏沒有銅鏡,楚容在目前為止還沒看過原主的臉,但這一點應該不會出錯。

面具後的眼睛,形狀如同桃花花瓣,眼角上翹著,眼尾染著桃花般的薄紅,明明只是沒什麽情緒的一瞥,卻似帶著鉤子一般,無比惑人。

徐子陽到嘴邊的話一滯,喉結不由自主輕微地滾動一下,他的視線移開一點,一改昨日的針鋒相對:“仙門百家裏有不少醫修,你若是需要,我可以找他們替你看一看。”

楚容蝶翼似的濃密眼睫微顫,眼裏閃過一絲驚詫。

徐子陽吃錯藥了?

楚容眼睛微瞇,一個猜測在腦子裏一閃而過,他嗤笑一聲:“你不會是在向我示好吧?想要報答我?”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似卿卿喃語,尾音勾著一點兒抑制不住的戲謔調笑:“怎麽,這一次肯承認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麽?”

徐子陽薄白的眼皮一顫,略低下頭與他對視,一雙沈黑幽深的眼睛裏,映照出楚容臉上驚悚駭人的面具。

楚容一點點斂起眼裏的笑,薄唇張合,一字一頓,氣息裏透著野果汁的清甜:“不需要。”

他不需要看醫修。

楚容不在乎容貌,他的臉能不能醫好,他並不強求。不過,徐子陽的報答,他倒是可以要一要。

“你要真想報答我。”楚容面具下的唇微勾,魅長濃秀的眼眸,眼波流轉之間勾魂攝魄,酒釀一般醉人,然而長長的睫毛下,眼神銳利如刀,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就還我一條命。”

徐子陽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的身上,又聽到面前的人說道:“若是有一天,我深陷危難九死一生,你也救我一命。”

修真界弱肉強食,危機四伏,他一個凡人,怎知哪一天不會卷入到危險之中?

何況,守山大陣還有半年開啟,在這半年裏,焉知不會再發生這次一樣的意外?

隨遇而安,走一步看一步,不是楚容的風格,他二十幾年來一貫的作風是,未雨綢繆。

原主後期死的那麽慘,徐子陽功不可沒,他討要一條命,作為護身符,很合理,很公平,不是嗎?

“當然。”楚容語調上揚,話鋒一轉:“你要是不想報答我,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徐子陽對原主成見那麽深,區區救命之恩,在他的眼裏,可能什麽都不是。

說實話,楚容也沒指望徐子陽真的報答他。

徐子陽天青色的雲繡紋錦衣,在洞府的微光裏忽明忽暗,神色深邃而難以捉摸。

他放下撐著石壁的手,高大的身形有些搖晃地走向楚容,領口衣襟散亂,能清晰地看出結實的肌肉輪廓。

他白著臉,停在楚容面前,痛嘶著說道:“手伸出來。”

楚容不明所以,仰頭看他,脖頸纖長:“做什麽?”

“不是要報答麽?”徐子陽溫和磁性的嗓音,山洞漆黑的光線,在他的眼睛蒙上一層陰影,辨不清眼底的情緒:“我答應你。”

楚容微微一楞,依言伸出手,半舉到空中。

如水般的白紗中衣衣袖滑落,一截纖細的手腕映入徐子陽的眼簾,肌膚晶瑩如玉,細膩近乎剔透,仿佛能看清血管的脈絡,腕關節凸出,微微泛著粉。

徐子陽眼眸放空,有些發飄。

他的手探進衣襟,取出一物,放在楚容的手中。

“從蹤珠,哪怕在千萬裏之外,我也能感應到你的行蹤,在一瞬之間找到你。”耳邊傳來男人溫潤的聲音,說話語氣平緩,聽起來有幾分沙啞。

楚容知道從蹤珠,在原文裏,是鶴鳴千辛萬苦為主角受岑衍尋來的法器,裏面有個小傳送陣。

從蹤珠一共兩對,有一對在徐子陽手中,在原文裏,主角攻受困在秘境中的三天裏,徐子陽將其中一顆給了岑衍。

現在,徐子陽怎麽送給了他?

催動從蹤珠需要靈力,楚容沒有修煉天賦,一點靈力都沒有,從蹤珠給他,也只能當個信物。

但是,聊勝於無,從蹤珠好歹是一件法器,他收著以防萬一,未嘗是件壞事。

楚容一點不客氣,收下從蹤珠,殷紅珠子映襯著他白皙的指尖,形成強烈的對比。

徐子陽轉過頭去,走回對面,撐著石壁坐下。

昏暗的山洞內,又恢覆寂靜。

……

一整天過去,岑衍沒來。

……

第二日,岑衍還是沒來。

楚容袖中的指節攥緊,心一沈再沈,沈甸甸的,似壓著塊巨石。

徐子陽坐在他的對面,面色仍是蒼白的,視線落在他垂落而下的袖口,眸光幽深似譚,一句話不說。

-

青陽天宗居於仙門百家下列,宗門裏的這個秘境在修真界中也算不得好,資源不多,但處處都有一點兒。

岑衍與鶴鳴一處處的跑,一刻不敢停。

第三日。

兩人終於來到森林外,一棵棵大樹直聳入天際,綠油油一大片,一眼望不到頭。

岑衍閉上眼,放出神識搜尋森林裏的資源,不經意掃過一處隱蔽的山洞之時,陡然睜開眼睛。

“師尊,我找到師兄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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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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