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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們這樣像是偷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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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們這樣像是偷歡呢

謝昀朝著寧淵的方向伸出手, 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兒摔倒了。

還好寧淵快步上前一把撈住了他,“好好坐好了。”又從懷裏掏出來一顆解酒丸餵進了謝昀的嘴巴裏。

“咕嘟”一聲,謝昀就咽了下去, 還砸吧了兩下嘴巴, 沖著寧淵咧嘴一笑, “甜甜的。”

“怎麽喝那麽多酒啊?”寧淵攏了攏謝昀的披風,又將他淩亂的發絲別到了耳後,柔聲道。

謝昀的臉埋在寧淵的胸前,深深地嘆了一聲氣,聲音都哽咽起來, “阿爹阿娘他們過完節就又要回邊境了,我……我舍不得他們,我心裏難受就忍不住……忍不住喝多了……”

寧淵輕撫著謝昀的後背, 安慰著他, “將軍為了百姓為了家國,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他們是偉大的英雄, 在其政謀其位,總是有許多不得已和遺憾的。”

謝昀眼圈發紅, 不禁吸了吸鼻子, 他什麽都明白的, 只是身為謝家人,身為父母的孩子兄長們的弟弟卻不能盡一份力, 心有不甘又帶著前世的愧疚。

“懷澤也並非什麽都不做了,你的那個夢是一個警示,我們就算身在京城也該為父兄清除障礙,保全他們。”

對啊, 他簡直是被家人團聚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怎麽會忘記了這件事呢,真正對謝家有所威脅的還沒有徹底清除呢。

謝昀猛地擡起頭,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水,“你說得對,我不該如此傷春秋悲的,我還有好好保護父母兄長呢!”

因為解酒丸的功效,酒氣散去了大半,心情也漸漸地平息了下來,覺得自己也不該這樣消沈。

“頭不暈了?”寧淵攬著謝昀腰身的手還沒有放開。

“不暈了。”謝昀張了張口,還想著回去繼續參加宴席,久久不歸是不太好的。

剎那間,只聽得“噗通”一聲巨響,有什麽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呼救聲,叫嚷著“救命”。

謝昀的視力好,一下子就看見了湖泊裏有人落水了,想都沒想就要往下跳,被寧淵緊緊地拉住了手腕,馬上就招來巡邏的侍衛趕緊下水救人。

侍衛的動作很快,七手八腳地就將人救了上來,謝昀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前段時間見到的那位瘋瘋癲癲的公主。

小公主的頭發都粘黏在了一起,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謝昀楞了一瞬,連身邊的寧淵身子都僵硬了一二,因為這位小公主的容貌與寧淵有六七分的相似。

落水的動靜被通報到了杏林殿,說是永寧公主落水了,皇帝頓時臉色一變就匆匆離席趕了過來。

永寧公主嗆了水,還好不多,人清醒過來,看著周圍嗚嗚泱泱圍著的一群人心裏害怕得不行,一個勁兒地往宮女懷裏縮,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寧淵身上,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然後猛地撲了過去,揉著寧淵的臉,癡癡呆呆地笑著,“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你回來了啊,阿娘……阿娘好想你……”

皇帝趕來時正好聽到了這麽一句話,臉色瞬間一沈,立刻讓人將永寧公主拉開,送回公主殿。

永寧卻倏地發狂,不管不顧地拽著寧淵的衣襟,面容猙獰到可怖,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孩子孩子”之類的話,又被宮女捂住了嘴巴,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湧上來,好歹是把有瘋癥的公主給帶走了。

謝昀也被嚇了一跳,這下子酒是徹底醒了,仔細地查看著寧淵有沒有受傷,發現他的脖子被永寧公主的指尖給撓傷了,簡直是又氣又急,“你……”

寧淵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遮掩了脖子上的傷痕,一直盯著公主離開的背影瞇了瞇眼睛,語氣淡淡的,“無事。”

“永寧公主瘋癥發作已經識不得人了,此事不許傳揚出去,”皇帝厲聲道,又轉頭看向寧淵,目光都柔和了幾分,“不朽無事吧?”

“沒事,多謝陛下關懷。”寧淵的面色波瀾不驚。

一場鬧劇擾得中秋夜宴不歡而散,謝昀隨父母一同回府,路上一直在想永寧公主的事情,不禁問道:“永寧公主不是還未嫁嗎?為什麽會心心念念著她的孩子?”

莫湘靈曾在先皇後身邊做女官,還未隨謝崇玉戍守邊關時對宮中的事情算是了解一二,“這是皇室秘辛,永寧公主退婚之後便一直郁郁寡歡,與身邊的侍衛日久生情且有了身孕,直到孩子生下來才被人發現,陛下視此事為醜聞,便下令將孩子處死,自此之後公主就瘋魔了,”她嘆了一聲氣,拍了拍謝昀的手,“此事到這兒便止了,也不要同任何人說起,防止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嗯,我知道的。”謝昀點了點頭。

盡管如此,謝昀心裏還是有一團迷霧,永寧公主的容貌和寧淵太過相似了,雖說世上相似之人千千萬,但也不得不讓人引起一絲疑慮。

謝昀沐浴完爬上了床,蓋上被子卻怎麽都睡不著,腦子裏亂糟糟的。

忽然,窗戶輕輕動了一下,謝昀瞬間警覺起來,手悄悄地伸進枕頭下面緊緊地握住了一把短刃,緊接著一個白花花的身影跳了進來,定睛一看竟然是寧淵。

“二哥哥?”謝昀坐起身,又驚又喜,“你……你怎麽來了啊?”

“我睡不著,想你了。”寧淵坐在床邊捧著謝昀的臉蛋輕輕地啄了啄他的嘴唇,溫柔又繾眷。

謝昀笑瞇瞇地望著他,“二哥哥也變成小賊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頭涼!”他掀開被子讓寧淵也躺了進來,然後鉆進了他的懷抱。

“不是說晚上的時候視力不好嗎?你就這樣跑出來多不安全啊。”謝昀埋在寧淵的胸膛,溫熱的手指觸碰著他的眼皮。

“服了藥就會好的,基本上沒什麽大問題。”寧淵握著寧淵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晚上喝了不少酒,胃裏有不舒服嗎?”

“沒有,我現在的酒量越來越好了,而且還吃了酒解丸呢。”謝昀笑了笑,然後又說起來永寧公主的事情,覺得世上不會有那麽巧合的事情,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寧淵的手緊了緊,看不出神情,“世上相似之人很多,懷澤不要想太多了。”

“嗯。”謝昀悶悶地應了兩聲,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有寧淵陪著他會很安心。

第二天天不亮寧淵就起床了,他已經盡量把動作放得又輕又緩,但還是吵醒了謝昀,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揪著寧淵的衣袖黏糊糊道:“怎麽啦,還沒有天亮呢。”

“乖,我得早些回去,還要去翰林院呢。”寧淵親了親謝昀的額頭柔聲道。

謝昀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巴,霧蒙蒙的眸子掠了他一眼,“我們這樣好像是在偷歡哦,趁夜而來天未亮而去。”

寧淵忍俊不禁地點了點謝昀的腦袋,道:“小腦瓜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啊。”

可瞧著他臊眉耷眼又剛剛睡醒時軟乎乎的模樣,心裏又癢又舍不得,抱著好好地膩歪了一陣才終於放開。

寧淵走了之後,謝昀感覺屋子裏又冷了下來,忍不住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一些,可是怎麽都睡不著了,於是穿戴起來跑到院子裏習武。

半個時辰後莫湘靈端著粥推開了小院的門,“昨兒醉了一場,怎麽不好好地休息啊,一大早就起來習武,身子哪裏受得了。”莫湘靈心疼道。

謝昀是最小的孩子,不像對待另外兩個兒子一般嚴厲,莫湘靈總是會多疼愛幾分,況且又久不在自己的身邊長大,愧疚之心油然而生,更是疼惜得不行。

“無妨的阿娘,我身體可好啦!”謝昀的臉紅紅的,伸出手臂給阿娘展示一下自己堅實的肱二頭肌。

莫湘靈笑了笑,拿出一塊帕子給他擦了擦額間的汗珠,“去收拾一下,阿娘給你做了早飯。”

謝昀回屋洗漱一番又換了一身衣服才坐在桌子上,“是豆沙糖包啊,阿娘還記得我的喜好呢。”

“你阿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阿娘怎麽會不惦記著你,阿娘在邊境時時常念起你,只好看看你的書信。”提及此事,莫湘靈心裏就難受得不行,可又不能在謝昀面前表露出來,還扯出了笑容,“還好懷澤長得很好,又健健康康的,阿娘不求你有多大的本事,只要平安喜樂就好了。”

謝昀的眼眶濕潤了,他何況不止母親心中的思念,卻做不到與家人日日在一起,皇帝甚至讓他搬進了將軍府,與家人再次別離。

莫湘靈伸手為謝昀擦了擦眼淚,倏地註意到了他敞開領口的脖頸上有一抹紅痕,但很快就被謝昀遮掩了過去,不自然的神情讓莫湘靈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回京的第三日,謝崇玉就要離開了,謝昀明明說好要忍住淚水的,可是還是情不自禁地哭了出來,和兩位兄長相擁而泣一一話別。

謝崇玉揉著謝昀的腦袋,“懷澤在京中一定要循規蹈矩,庸庸碌碌都沒有關系,只要平安健康就好,這樣我與你母親在外才能安心。”

“我知道的,阿爹。”

莫湘靈摸著謝昀的臉頰,笑意溫柔著,“懷澤若是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阿娘,不管是什麽樣的人家,只要懷澤喜歡的阿娘都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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