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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我同哥哥一向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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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我同哥哥一向很好的

今日一大早,長街上幾位灑掃的太監宮女們在小聲地談論著宮中之事。

“聽說陛下將五皇子禁足了。”一位小宮女道。

“那是應該的,就是他將七殿下推入池水中的,蓮花池那兒的蹤跡與宮人都可以證明,貴妃娘娘也是哭了許久的。”

“就是啊,昨日晚上七殿下又起燒了,太醫說是落水導致的寒氣未除,陛下本就偏愛小殿下,發了好大的火,天子一怒真正是可嚇人了,連太醫院院判都在那兒守了一夜呢。”

另一位小太監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道:“而且當初五皇子的生母自願給先皇後守靈,可是守靈守靈,倒是快守得先皇後不得安寧了,不然也不會生出這鬧鬼之事了,許是先皇後顯靈,看不慣五皇子傷害小殿下之事呢。”

“先皇後娘娘是極好的娘娘,為人仁慈善良,陛下又與娘娘感情甚篤,情誼深厚,哪裏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擾得娘娘不寧呢。”

“……”

“說什麽呢,舌頭不想要了!主子的事兒也是你們能編排的!”總管太監出來制止,橫眼睛豎鼻子,頓時嚇得幾個宮人不敢言語。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消息總會傳出去,一時之間人雲亦雲,但無一例外皆對楚昭母子沒什麽好印象。

前世,先是有自己為楚昭洗脫了罪名,後有其母的祈求,憑著為先皇後守靈的情分,皇帝深感愧疚與憐惜,對母子二人頗有照顧,如今算是什麽都沒有了。

舒樺給謝昀捋了捋發帶上的小墜子,每一根發絲都梳得一絲不茍,唇紅齒白明眸皓齒,一個富貴小公子映照在銅鏡之中。

謝昀一身叮呤咣啷,走兩步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反倒有些不習慣了,“啊,有必要這麽隆重嗎?”

“嗯?那兒隆重了?公子平日裏都是這般打扮的。”

“這些墜子就不要了,我昨日那樣就挺好的。”謝昀扯下了叮鈴響的墜子,然後帶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就往寧淵的房間奔去。

寧淵的房間離得不遠,幾步路就到了,正好瞧見幾個宮人端著琢盤出來。

“我幫你把衣服洗幹凈了。”謝昀將衣服塞進了寧淵手裏,眨巴眨巴著漂亮的眼睛,“你可別再生氣嘍。”

老仆忠叔順手拿過來衣服展開,幹幹凈凈的月白衣裳,一絲瑕疵都沒有,玉蘭繡紋栩栩如生亭亭玉立,眉開眼笑道:“小公子洗得可真是幹凈呢。”

“嘿嘿。”謝昀看著一桌子好菜,拍拍屁股就坐下,“哇,好多好吃的,我可是一大早就把衣服送過來了,還沒有來得及吃早飯呢,二哥哥可得留我用個飯。”

謝昀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笑嘻嘻地看著寧淵。

寧淵朝著忠叔示意,添了一副碗筷。

謝昀從不與寧淵單獨同桌而食,驚訝於他這兒的東西樣樣精致,菜品顏色鮮亮,瞧著便有食欲,就連裝點心的盤子都是玉制的,就像寧淵這個人一樣玲瓏雅致。

而謝昀與他就是兩個極端,擡手就叼了一塊馬蹄糕,眼睛放光,“這個超好吃的!”

“小公子瞧著有些不一樣了。”忠叔欣慰地瞧著。

寧淵吃掉了最後一口米粥,慢條斯理用絲帕擦了擦嘴角,淡淡地看著謝昀,道:“哪裏不一樣?”

“以前可從來不會往咱們院子裏跑。”其實他還是說的保守了,謝小公子那是看見自家小主子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就像是躲瘟神一樣,除非公主與侯爺在場,不然是絕對不會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不過,小公子剛來的時候倒是很喜歡世子呢,五歲的小娃娃像小尾巴一樣跟在您身後,就連晚上睡覺都要膩在一起,還‘哥哥’‘哥哥’地叫個不停,讓人聽了心裏軟軟的暖暖的,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小公子就不黏著您了,如今看來是又好了。”

忠叔的話讓寧淵不禁想起了那段時光,幼時的謝昀像只小麻雀一樣繞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著,偏偏還不覺得煩,現在這只小麻雀不圍著自己轉了,反倒生出了不習慣的感覺。

謝昀以為自己會對這段記憶感到模糊,可是忠叔這麽一提醒,便想起自己是如何湊在寧淵身邊撒嬌賣乖的。

五歲時他就來到了南陽侯府,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一個從小照顧他的老嬤嬤以外誰都不認識,由於與寧淵年紀相仿,被長公主安排同他同吃同住。

可那個時候的謝昀像小糯米團子一樣怯弱膽小,與寧淵並不親近,也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悶悶的,要不就是和嬤嬤待在一起,直到老嬤嬤因為身體不好去世了,他徹底孤立無援,成了一只沒有人庇護的幼獸。

離北的雷雨天最是可怕,電閃雷鳴,宛若天塌下來一般,謝昀最是害怕,阿娘在身邊時總是鉆進阿娘懷裏求安慰,到了京都只有嬤嬤可以依靠,可是現在連嬤嬤都沒有了。

京都的雷雨夜並不必離北好多少,劈下的閃電猶如鬼影一般令人膽寒,小小的謝昀縮成了一團都無法抵禦心中的害怕,只能小心翼翼地爬進寧淵的懷裏,抖抖索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抽泣著,“嗚嗚嗚,哥哥,我害怕,我要和你一起睡覺……”

從小就是老幺的寧淵第一次生出了為人兄長的實感,想都沒想就緊緊地抱著小糯米團子安慰,“嗯,不怕,哥哥保護你。”

……

兩人的視線忽然撞在了一起,似乎都想起了他們初遇的那段時間,那時候也是有段兄友弟恭的美好記憶的。

謝昀有些悵然若失,但很快調整過來,咽下馬蹄糕,瞇眼一笑,“怎麽會呢,我同二哥哥一向很好的,二哥哥你說是吧?”

嗯,這小麻雀又忽然嘰喳起來了,似乎還生出了什麽壞心思。

“食不言寢不語。”

小古板。

謝昀撇了撇嘴巴,又啃了一口包子,故意轉頭和忠叔說話,“忠叔,我小的時候真的總是黏著哥哥嗎?那我一定很喜歡哥哥。”

“當然了,世子也很喜歡小公子的,”一聊到這個忠叔可就來勁了,畢竟他是看著兩位小公子長大的,“世子走到哪兒都帶著小公子呢,逢人就說這是我的弟弟,總是誇讚您長得玉雪可愛,還……”

“忠叔,把東西都撤下去。”寧淵雖然有張冷若冰霜的臉,常年都保持著一個表情,但此時此刻偏偏更沈了些,不知是被人揭了短而生氣,還是有旁的什麽原因。

“幹什麽嘛,我還沒有吃完呢。”謝昀護食一般端起糕點盤子。

“我瞧你也不是想吃飯的樣子。”寧淵用帕子擦了擦手。

“我當然吃了,我還沒有吃飽呢,小氣淵!”謝昀發出抗議,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但年歲小,一點都不駭人,毫無震懾力。

寧淵:“……我哪裏小氣了?”

“你不讓我吃飯!”

“我讓你不許說話。”

“誰規定了吃飯的時候不可以說話了,我還幫你洗衣服呢,你不讓我吃飯,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不是我的衣服。”

謝昀的臉蛋忽然漲得通紅,“我……我那是不小心洗壞了的,誰讓你的衣服那麽不禁洗呢,光好看不頂用!我只能買一件了!”

寧淵:“……”

忠叔左看看右看看,這場景他實在是太熟悉,以往很多時候兩個人就是這樣拌嘴,拌著拌著就互相生氣起來,誰也不理誰。

小世子就不是個會主動的性子,什麽事兒都憋在心裏,小公子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氣大的很,也不會拉下臉來求和,吵著吵著忽然就散了。

在忠叔正想說些什麽緩和一下氣氛的時候,忽然聽到小公子弱弱地嘟囔了一句,“我本來就不是故意的……”

嗯?畫風不對勁。

“沒怪你,不洗也沒關系。”寧淵也不禁軟了下來。

“我說要給你洗的,大丈夫怎可言而無信呢。”

“那多謝你。”

“哦,不客氣。”謝昀又塞了一塊糕點。

忠叔看著他們莫名其妙吵起來,又莫名其妙和好了,滿臉地詫異。

寧淵給他倒了一杯茶水,“慢些吃,別噎著,無人和你搶。”

“嗯嗯。”謝昀喝了一大口順了順,“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裏的糕點這麽吃呢。”

寧淵的嘴角查無可查地翹了翹,“那就多吃點吧。”

謝昀滿足地笑了笑,順便拿了一塊塞進了舒樺手裏,“你愛吃甜的,你也嘗嘗,這比咱們小廚房裏的好吃多了。”

貪嘴的舒樺傻呵呵地樂著,沒心沒肺地和自家主子一樣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而寧淵沒什麽起伏的嘴角徹底耷拉下來,語氣也變得冷淡起來,“雖說我們來碧水洲避暑,但課業不能荒廢了,即日起要好好溫書,等暑期過去,學正要考究的。”

忠叔深知小公子是最不愛讀書寫字的,生怕兩人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再次分崩離析,不禁道:“書院的課業本就緊,難得有個暑期,不如……”

“好。”謝昀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語氣十分地輕快,一點都不勉為其難的樣子。

嗯?忠叔再次震驚,這謝小公子何時這麽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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