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5

關燈
chapter65

魏家祖宅一片沈寂。

魏鳩跪在主樓客廳的正中央,額頭滿是鮮血。不知道是磕的,還是他人致傷。

見到這般景象,魏靖遲本就姍姍來遲,還輕佻道:“呦,還以為大哥失蹤了,原來就在家裏啊。”

魏盛行手裏握著的龍頭拐杖狠狠杵了一下大理石地面,那聲音是極其清脆的,密不透風的威壓隨之也降臨而來。

許昭冬清了清嗓子,示意魏靖遲不要亂說話,父親顯然正在震怒的邊緣。

可新聞通稿亂飛,事到如今,還需要再裝出一副什麽樣的姿態。

魏盛行沈冷道:“魏靖遲。叫你回來的時候你在哪裏?”

魏靖遲站得挺拔,毫不掩飾地說:“我在和愛人約會。”

電光火石間,龍頭拐杖嘎巴一聲摔在了魏靖遲的腳邊。

連帶著,跪著的魏鳩身形也抖了抖。

可魏靖遲不卑不亢,禮貌地問他:“老頭子,你又發什麽瘋?”

許昭冬與魏盛行隔著一個沙發坐著,此時終於動了動唇:“魏靖遲,這幾年你是越來越不知道禮數了。”

男人將手掌放在胸前,假裝畢恭畢敬道:“什麽禮數,我不太明白。”

“從小在寄宿制學院,我的所有認知都來源於英國體系下的私立學院中。這裏沒有禮數,只有成績。這一直都是你們想看到的。”魏靖遲徐徐道。

有侍者將龍頭拐杖撿起來,從胸口掏出了一塊手絹,經過仔細擦拭後,重新遞到了魏盛行的手中。

“魏靖遲,我真的不明白了。”魏盛行似乎是被氣笑了,“那個小明星怎麽讓你迷成這個樣子?”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魏靖遲說,“說起來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呢。”

魏盛行眉頭微蹙,反問:“我認識?呵。”

“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魏鳩的喉嚨裏突然發出了類似於野獸般的嘶吼,他撲到魏盛行的腳尖,緊緊拽著他的褲腳,手掌間是止不住地顫抖。

任誰也沒有想到,人前光鮮的魏鳩此刻就伏在自己父親的腳上,止不住地發抖。

魏盛行一腳將魏鳩踹開。

許昭冬的神色大變。

“咳咳…咳……”被踹到在地的魏鳩難耐地捂著嘴,幾絲鮮血順著手縫流了下來。

面對此情此景,魏盛行沒有任何的反應,他並不在乎這個人是不是自己的兒子,並不在乎他的身體如何。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從各種事情中得到利益。

枳耀這次被曝出來的事情堪稱於災難級,沒有任何提前的預告,像是早有人安排好了一切,隨時預備著一樣。

“阿鳩!”許昭冬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大兒子,食指直指魏盛行的眉心。

“你這個畜生——”

魏盛行勃然大怒:“都踏馬一群混蛋!”

“魏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龍杖被手掌上的勁兒捏的咯吱作響,魏盛行的視線逐漸移動到了魏靖遲身上。

“她是誰?別再賣關子了。”

魏靖遲一字一頓地說:“她叫夏桐舟,她的母親是夏鷺。”

魏盛行的眸底一瞬間劃過的震驚被魏靖遲盡收眼底。

魏靖遲覺得有些好笑。

夏桐舟之所以讓他有所觸動,是因為她背後的乾至白鳥,顯赫的身份。

將虛偽的利益貫徹到底。

“枳耀公建在北美的項目是我出面與她牽頭。但是我覺得現在不是不方便講這個事情,”魏靖遲餘光掃了眼倒在地上,滿頭是血的魏鳩。

魏鳩氣若游絲:“魏靖遲…誰允許你插手枳耀的事情……”

氣氛忽然陷入了沈寂。

魏盛行冷眼目視眼前之景許久,才終於站起身,“叫羅加德醫生來,簡單處理一下魏鳩臉上的傷。魏靖遲,你跟我到書房來。”

魏靖遲對許昭冬沒有什麽感情,他回身前甚至都沒有將任何目光分到她的身上。

很久之前,魏靖遲在海都某間寺廟前遇著了個神棍,那時的他剛回中國,對國內的神神怪怪十分好奇。便在小板凳上坐了下來,和神棍開始侃天侃地。

神棍說他與父母緣分淺。那時的他不以為然,現在的他回想當初神棍的話幾乎句句真言。

他很少與許昭冬有超過十分鐘的交流。雖是親生的,但許昭冬不喜歡他,他就沒必要與她有過多的正面接觸。

魏盛行在書房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坐在窗邊悠哉悠哉地品茗,一點不把剛剛在客廳的鬧劇當一回事。

“我和你媽過幾天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就飛去國內,與夏家聊一聊婚事。”魏盛行當下立判,容不得魏靖遲有半分異議。

魏靖遲說:“我了解夏家的人,”他搖搖頭,“她們不會因為你親自到了中國就答應的。”

“你很高傲,父親。你看不上任何人,”魏靖遲沈冷著說,“當初我帶著她親手織的圍巾回來的時候,你們那厭惡的表情我永遠都記得。”

“我會自己處理好這件事,如果她不願意,那我就永遠不結婚。”

魏盛行冷喝:“放肆。”

“魏家不需要戀愛腦,也不能有戀愛腦——”魏盛行說,“你真是長本事了。”

魏盛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得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魏靖遲腳邊。

魏靖遲沒有任何躲開的意思,任由紫陶碎片分散砸落在自己的褲腿上。

“你是不是,有什麽要求?”看到此情此景,魏盛行將龍頭拐杖杵在了身前,往椅背上隨性一靠,雙手攏住了龍頭,語氣輕佻。

“今天,安排我見爺爺。”

﹉﹉﹉﹉﹉

魏天際年歲高了,需要現代最前沿的醫療技術續著命。

盡管如此,他手裏永遠緊抓著的,一直是整個枳耀集團。

他不願意放權給任何人,甚至連他“欽定”的魏鳩也不例外。

老爺子意識很清醒,魏靖遲拿著u盤提著電腦與投影儀進入病房時,他還道了句:“魏靖遲,許久未見了。”

魏盛行目送魏靖遲進入病房,他不知道他手裏的u盤中有什麽,但只覺告訴他,這裏面的東西與魏鳩所做的那些事情脫不開關系。

老爺子只是身體機能降了下來,但意識卻清醒得很,魏盛行日日都在想何時老爺子才能壽終正寢。

魏靖遲坐下來,第一句話便是:“爺爺,我給你看一些東西。”

投影儀將畫面投射在魏天際正前方的墻面上,一張張照片從他的虹膜上劃過去。

與此同時,用於監控身體狀態的心率檢測器也有了劇烈的變化。

這些證據太過於炸裂,如果被英國任何一家報社拿到發布出來,都會成為全球的焦點。

夏桐舟在幫他,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魏靖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魏天際的面色上,那雙被歲月榨幹的枯竭的面部,在看到魏鳩勾結恐怖組織,主持販賣軍火的證據後,似乎產生了裂痕。

魏天際在英國雖然生活了很久,但骨子裏仍然是中國人。他愛好和平,眼裏容不得任何迸濺的鮮血。當他還是一個有志年輕人時,他便暗暗立誓未來以自己的能力止戈一切戰爭。

可自己“欽定”的繼承人,如今卻走上了如此道路。

魏天際閉上眼睛,示意之後的數據不需要再繼續展示了。

“後面是證明照片真實性的一些後臺數據,”魏靖遲提醒道。

魏天際擺擺手,再次確認自己不需要再往下看了。

“很好,魏靖遲,你非常好。”魏天際說,“讓我很欣慰。”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魏天際仰躺在枕頭上,魏靖遲順勢降下了病床升起的角度。

“當初我指定魏鳩作為我的繼承人有我的看法。那時的他比你聽話,對商科管理幾乎是精通。而你那時在上大學,在我看來並沒有表現出與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魏天際開始回憶過去的事情,“在看到這些照片和數據後,如果讓我重選一次,我大概會選擇你。”

“但這些都是對過去的彌補了。我這個人就是不喜歡那些暴力主義,我就是喜歡和平,大家都和諧地發展,多好。英法聯軍掠奪了中國,我來到英國,將枳耀集團紮根於此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讓英國人客客氣氣地跟我們說話。”

魏天際越說越慢,今日的精力似乎到達了極限。

時間不等人,魏靖遲握住了魏天際的一只手,輕問道:“爺爺,你想回影洲嗎?”

“回到最初的,你的家鄉。”

魏靖遲一字一頓地說著,咬字重音刻意放在了“影洲”上。

魏天際久違地笑了笑:“我也坐不了飛機,若我死後的骨灰能回國,也算是我平生夙願了。”

“爺爺,我答應你。”魏靖遲非常認真地說,“一定將你的骨灰送回影洲。”

“好。”魏天際說,“拿紙筆,再叫個證人來。”

魏盛行作為證人,在全是監控的病房尋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魏天際說的是遺囑。

魏靖遲記錄著,在可能會有爭議的地方二次詢問。

魏盛行的面色愈發地鐵青。

魏天際死後便將自己在枳耀持有的股份全數贈予魏靖遲。

這意味著,魏靖遲將成為枳耀集團的實際控制人,徹底掌管全球第二的跨國財團。這是完全的放權,毫無保留地放權。

最後三方摁完手印,魏盛行不甘地說了句:“枳耀集團易主,魏鳩做的事情影響力勢必會擴大,這樣對集團的經營真的好嗎?”

魏天際說:“身為一個華夏兒女,要時刻記得自己的底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