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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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3

夏桐舟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民宿準備了早中晚自助餐以便客人自由選擇。

中午,她剛從水下博物館參觀回來,就在餐廳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起初,她不敢貿然認人,只能遠遠地旁觀了一下。直到後來,那人邊取菜邊往她這邊靠的時候,她端著餐盤停住了腳步。

夏桐舟仰頭看眼前的男人。

魏靖遲的面上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反之他微笑著:“早上去哪裏玩了,下午可以一起嗎?”

夏桐舟的心臟立刻跳得快了,想要開口,一瞬間所有的言語卻都哽在了喉間。

她就這麽盯著他的臉,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嘴角,耳間只剩下大腦徹底空白後的嗡鳴聲。

夏桐舟沒想到魏靖遲真來了,千裏迢迢從英國來到影洲。

魏靖遲察覺到她走神了,垂頭親了夏桐舟的額角。

自助餐剛剛開餐的時間,餐廳的人不多。沒有人能夠註意到餐廳一角的暧昧氛圍。

夏桐舟察覺到有濕濕熱熱的觸感碰到了自己的額間,意識瞬間被拉了回來。

“抱歉,我走神了。”夏桐舟垂眼說,“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魏靖遲說:“夏總,可以和你一起吃飯嗎?”

……

夏桐舟真的懵了。她雖然是期待魏靖遲過來的,同時卻又不想他過來。

現在,她不知道自己要對他說些什麽。

謝謝,你怎麽來了?

謝謝你來陪我旅游?

魏靖遲從來不是會讓別人尷尬的人,特別是自己最想親近的人面前。

男人與她介紹了些自己所知道的影洲風土人情,然後準確地將夏桐舟剛剛瀏覽的水下博物館一些比較知名熱門的文物也介紹了一下。循循善誘的,夏桐舟終於恢覆了以前熱絡的樣子。

“我知道你看到我的心情,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魏靖遲輕聲說,“我說的對嗎?”

“你打過預告電話了,但是我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夏桐舟輕輕吸了一口氣,“還以為就是開個玩笑或者隨意的關照慰問。”

魏靖遲眉頭微蹙,立刻裝作興致缺缺的樣子,沮喪地說道:“我們結婚這麽多年了,你見過我開玩笑嗎?”

“好吧,是我錯了。”夏桐舟用勺子攪動著湯品。影洲的菜色比海都的花樣更多,調味也更加清淡。

在這裏只是待了一天半,夏桐舟愈發覺得這個小城市還蠻適合養老的。這裏的人隨和有趣,河船之間,也常有民歌悠揚。

夏桐舟望向面對面坐著的魏靖遲,突然很想知道魏父、魏爺爺是兩個怎麽樣的人。

“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夏桐舟問他。

這個問題對於魏靖遲來說有些冷不丁的架勢,他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夏桐舟會突然問起這個。但轉念,魏家的家事對於外界都是保密的,魏天際生病的事情,她怎麽知道?

魏靖遲不疑有他:“你怎麽知道這個事情?”

夏桐舟莞爾,說:“外界對魏家有頗多的猜疑。有些傳聞傳著傳著便成真了。我也只是試探性地問問,驗證一下。”

魏靖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套住了。夏桐舟早就不是以前的望桐舟了。

“英國那幾家財報說,魏家有個旁支叫做魏兮承,剛剛讀研究生的年紀,就在異國開始做私人槍械生意。”夏桐舟頓了頓,喝了點手邊的茶水。“這麽小,又是初來陌生的國度,誰在背後支持呢?”

魏靖遲眉峰冷然,他難耐地捏著鼻梁:“這個事情我也是才知道。我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魏鳩身上了。”

夏桐舟按了按他的手背:“誰都不是萬能的,能將來自各方的信息都註意到。”

女人的手掌心這個時候暖烘烘的,魏靖遲反腕就握住了她的手指,啞著聲音說:“繼續。”

“那就只能是魏鳩在幫忙。”夏桐舟定定地看著他,“因為我相信,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所以我在英國那邊也委托了人去查,果然查到了這小孩身後的槍械公司與魏鳩的關聯。進而也得出了魏鳩與某恐怖組織勾結的證據。”

夏桐舟在手機上點了幾下,魏靖遲這邊的電子郵箱就收到了一份加密壓縮包。

“密碼是我的生日。”夏桐舟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從震驚到平靜,這個男人總是會將自己臉上的表情掩藏地很好,就連眼神的變化都在細微之間。

“謝謝你。”魏靖遲說,“可是,你怎麽會去查這些東西?”

夏桐舟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這麽問,脫口而出:“郵輪劫持案後,我就察覺當時的那些人來路不明。可是那時我的力量,並不足以與身後有枳耀集團的魏鳩抗衡。前些日子,魏鳩給我打了一筆錢,我讓銀行原路返回了。這提醒了我,所以我就去查了。”

“我不知道你現在拋棄海都晝遲在英國做什麽,但我知道這些東西對你很重要。”夏桐舟的餐盤已經幹凈了,她甩開魏靖遲握持的手,站起身,“現在就說這麽多吧,我要去午休了。”

“我的房間是3幢,如果下午要和我一塊出去玩,下午兩點半準時在3幢門口集合。”

夏桐舟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沒等魏靖遲回答,轉身就離開了餐廳。

男人的視線一直沒從女人的背影上離開。魏靖遲笑了笑,竟然無意中生出了絲欣慰之感。

夏桐舟真的成熟且成長了。

女人發過來的資料中,有不少在環境光線極暗的地方拍攝的照片。有些清晰度已經掉了不少,似乎是傳了好幾手,但是仍然能看出來照片上穿著挺括風衣的人是魏鳩。

魏鳩和某知名恐怖組織成員在酒館簽約某種交易合同。

魏鳩的白人助理前往銀行給某暴力團夥匯款。

……

照片證據極其豐富,直指魏鳩不可饒恕的行徑。

夏桐舟能驅使這些為夏家做事的人對魏鳩的事情如此深入,一定是具有了相當高的話語權。

這樣優秀的女孩,他怎麽就抓不到手中呢。

﹉﹉﹉﹉﹉

夏桐舟雖然很困,可回了房間卻睡意全無。

她的內心有些雀躍,魏靖遲就真真實實地在這裏,來陪她旅游。

任何人被放鴿子都會有些生氣沮喪,夏桐舟也一樣。前天晚上花洄光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很想發火,但權衡利弊下還是忍住了。

花洄光給了理由,不是無端取消。

原想著自己一人可以獨自游玩,現在看來沒有和自己同頻的人在一起聊天,倒還真有些無聊。

高端自由行導游的職業素養極高,工作職責就是策劃路線與講解景點文物,除此之外不會有其他的主動交流。

她躺在床上,餘光掃著墻上的掛鐘指針一點一點挪到了兩點半的位置。

叩門聲準時,夏桐舟蹭的一下從床上跳起來,三步並作一步地開了門。

魏靖遲換了身非常休閑的短袖短褲,身後還背著個相機包。

乍一看,像是哪裏來的男大陪玩。

“你……”夏桐舟遲疑道,“你要不把相機放下吧,我們今天下午的行程也是博物館,導游告訴我那邊不讓拍照呢。你帶著個相機,用處不是很大。”

魏靖遲頓了頓,說了聲好吧:“我的房間是14幢,有點遠。我把相機放在你的房間,晚上回來的時候來取好不好?”

“可以。”

……

魏靖遲就這麽順從地跟著幾個女孩子身後一路。自由行的司機師傅與導游都是女孩,本來要由服務人員來拎的游玩包,最後全部掛到了魏靖遲身上。

這天下午,暴走五萬步。

夏桐舟有點擔心魏靖遲的腿。

雖然說表面安然無恙,但是因為郵輪劫持案後子彈入骨,經過治療處理後,還是不可避免地會對部分機能有所損傷。

她也特地觀察過,魏靖遲近幾年也很少進行需要長時間徒步的事情了。

她主動將自己的包從魏靖遲的身上取下來,然後在他的耳邊悄咪咪地問:“你的身體還好嗎?”

魏靖遲很疑惑,他說:“我的身體一直很好,怎麽突然這麽問?”

“啊……我是想說你的腿,我們走了一下午路了,你之前從來沒有這麽大的徒步運動量,我擔心那個曾經中過彈的腿不舒服。”

魏靖遲沒有料想過夏桐舟還會關註到他的腿。就算是歷史遺留問題,也該到了人皆皆忘的時候了。

只是一個瞬間,他的意識猛得驚醒了,如夢初醒般頓悟了。

夏桐舟在意他,甚至在意的是方方面面,幾乎到了細致入微的程度。

他一直以為她不愛他。

原來,只是太多的細節在紛擾的世界中他沒來得及註意。

女人永遠是決絕的告知自己,她跟他在一起,是因為錢,因為權,因為對未來的所有事情她需要一個人去給她兜底。

魏靖遲在他們分開的時候,都在懷疑夏桐舟究竟愛不愛他。

他以為她的心永遠是冰冷的。

但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他無所謂冰冷,無所謂夏桐舟對他的利用,他只是想能夠陪在她的身邊,能夠聽她與自己交談的聲音,細嗅來自她身上那讓人安心的氣息。

原來,一切都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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