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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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6

夏桐舟放下了筷子,手心撐住了下巴。她的眼睛亮亮的,輕輕哦了一聲:“那我現在給鄒稚鳴打電話,讓他接我回家。”

說著,她就打開手機開始摁撥號盤。

魏靖遲長臂一伸拿過了她的手機,“等一下嘛,你先聽我說。”

“維西裏這個公司我也不太了解,但是我了解枳耀旗下的建築公司。”魏靖遲說,“既然這裏沒有公司願意接維西裏的單子,那就把這筆單子給我們吧。”

夏桐舟立刻在心裏換算了一下利弊,“枳耀公建的總部在國內,跨國施工成本很高。”

“既然枳耀公建能接,那為什麽白鳥不去找其他國內的建築公司,而要找你呢。”

魏靖遲雙手攏在一起,放在胸前。“時間就是金錢。若是今天我們簽了合同,枳耀承擔白鳥與維西裏的違約金。最晚第十天就能進駐開工,定金就不要了。你想想其他的建築公司,能這麽快響應你們嗎?”

“我簡單算了一下,純虧,枳耀會做純虧本的買賣嗎?別說枳耀了,你怎麽肯做?”夏桐舟微微往椅背的方向上靠了下,“魏靖遲,你可別又見色起意,為了我失心瘋了。”

夏桐舟知道魏靖遲喜歡她,喜歡得發瘋。

因為邱渡前幾天把魏靖遲在泳池燒東西的視頻發給了夏桐舟。

夏桐舟將這話公然地說出來,結結實實地將魏靖遲戳了一下。

魏靖遲正襟危坐,說:“沒那麽幼稚。”

夏桐舟哦了一聲,補了句:“定金不要,又是跨國工程,還有什麽例外條件嗎?”

“枳耀當然不會做虧本買賣,這項工程結束在以後的收益中白鳥得出讓兩個點給我們。”魏靖遲盯著夏桐舟那雙清潤的眼睛,等待著她的回應。

沒有過多的思考,夏桐舟當機立斷,說:“不可能,兩個點太多了。就算我為了推進項目答應了你,團隊其他人也不會同意的。”

魏靖遲微微點頭:“你可以考慮一下。”

“給我十五天的時間,我們團隊這邊會再和維西裏爭取一下。”

兩人吃得差不多了,夏桐舟搶在魏靖遲前買了單。

今天她不用回到住處,可以和魏靖遲在海邊走走消消食。

男人在冰淇淋小車上買了個草莓華夫餅遞給她,作為飯後小甜點。

“那個是你的助理吧?挺煩人的。”魏靖遲指的是事事都要陪同的鄒稚鳴,他將外套披在了夏桐舟身上,“像個跟屁蟲一樣。”

夏桐舟沒有拒絕他的外套,今天出門確實穿得薄了,晚間的海邊有點冷。她嗯了聲,評價道:“是個做事很認真的小夥子,也是他帶我入門生意經的。我很感謝他……”

“幾個月過去了,你更好看了。”魏靖遲突然走到她的面前,面對著她。

夏桐舟猝不及防,沒想到魏靖遲會突然這麽說。

“成熟了,跟以前的你很不一樣。”

被人誠心誠意地誇讚,女人只覺耳根有點熱熱的,她微微仰頭:“你今天是怎麽了?”

魏靖遲被她這麽一問,也頓住了話頭。他的手掌探過來,輕輕蹭了一下夏桐舟的嘴角。“有果醬在嘴邊。”

這麽多年的相處,夏桐舟太了解他了。

她補了口紅,每一口都是小心翼翼的,自己的嘴角有果醬怎麽可能感受不到?

莫名的話語,莫名的動作。魏靖遲的心裏有鬼,有想說出來卻說不出來的話。

就像是自己得到了聽見他人心聲的能力,夏桐舟知道他想說什麽。

在散步的最後,魏靖遲還是沒有說出心中想說的話。

他覺得現在太快了,怕夏桐舟接受不了。

他們在旅館開了兩個房間,然後各自回了屋。

魏靖遲剛沖完澡,躺在床上,卻覺得愈發得燥熱。生理性的欲望已經壓倒性地戰勝了理智。閉上眼睛,大腦中就會無意識浮現女人的一顰一笑,柔若無骨的手腕,還有那如白瓷般的肌膚。

他起來又洗了一個冷水澡。

小旅館的隔音不好,從浴室出來,他便聽見隔壁的房間有淡淡的哭聲,細細密密的,打碎在周身的空氣中。

如果不是細心察覺,可能便立刻被其他的動靜掩蓋了過去。

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可哭聲縈繞在耳邊,似乎離他更近了。

魏靖遲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踢上拖鞋,離開房間去敲夏桐舟房間的門。

隔了很久,她才過來開。

夏桐舟臉上的淚水還沒擦幹凈,魏靖遲渾身冒著冷氣不由分說地進入了她的房間。

“隔音不好,我聽見你在哭。怎麽了?”

窗戶吱了個小口,女人慢騰騰地重新坐回了飄窗上,將頭埋了下去。

夏桐舟不肯說話,死命地咬著唇。但無意識溢出的哽咽還是昭示了她的心情。

剛剛還在開心吃甜品的夏桐舟,現在怎麽哭成了這個樣子。

魏靖遲用手掌心觸碰飄窗的瓷面,感受了一下溫度,很涼。夏桐舟坐的那塊大概已經被她自己的體溫暖熱了。

“這裏也沒其他人,說說吧。”

像是一個缺口被撬動了,夏桐舟的崩潰只是一瞬間,她擡頭就是嚎啕大哭。

魏靖遲傾身就將她小心翼翼地擁在懷裏,動作極其溫柔,生怕把白玉捏碎了,他的掌心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地做著安撫。

“是因為項目的事嗎?”

魏靖遲嘆了口氣,回想了一下夏桐舟接任乾至白鳥的時間,就在今年的一月份。

無論從閱歷還是經驗上來講,確實,這種項目難度對於她來說有點太大了。她覺得崩潰,是很正常的。

“三月份帶團隊過來,現在已經快六月份了……”夏桐舟哭夠了,從男人的懷裏脫了出來,用袖子擦著眼角的淚,“在這裏兩個半月了,項目零進展。”

“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就算是團隊在又怎麽樣。我的意見似乎總是在否定,他們總是要我權衡這個權衡那個,這世界上難道沒有什麽拍案就決定的事情嗎?”夏桐舟靠在墻上,近乎絕望,“那群白人說的英語我也聽不懂,什麽印度口音日式英語,好好說話難道不會嗎。”

魏靖遲說:“不怪你,這類的項目就是這樣。如果是我過來處理,也不會覺得游刃有餘。”

“你順利收購了極晝傳媒,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不要懷疑自己,更不要內耗多想。因為你才是團隊的主心骨。”

他揉了揉夏桐舟的發頂,“耍大牌的自信哪裏去了?你當初開始演戲的時候也不是科班出身的。”

魏靖遲的聲音慢慢的,像是小溪流水一樣流入了她的心間,將夏桐舟躁動的內心瞬間撫平了。

男人將手帕遞給她,“擦擦眼淚,不準哭了。”

夏桐舟垂了垂頭,盡力收起了眼淚,她小聲地問他:“1.64個點行不行?”

“什麽?”一瞬間,魏靖遲以為自己聽錯了。

夏桐舟支棱起來,又重覆了一遍:“我們算了一下,白鳥這邊最多出讓1.64個點,兩個點真的有點多了。”

魏靖遲身形頓住了,他成為了今天第三個凝固石化的人。

夏桐舟在給他下套,這套對他還挺受用,他就這麽一下子落了下去。

利用旅館隔音差的墻體,特地開窗通風讓聲音順著夜間的冷空氣傳遞的更遠,引他上鉤。然後再講些自己委屈的事情,讓男人的心為之一軟。

——都是假的。

“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魏靖遲狠下心來,問了這麽一個問題。他知道這個問題的回答,可能會讓他心如死灰。

夏桐舟攏了一下鬢間的頭發,無所謂地說:“半真半假吧。”

魏靖遲咬了咬牙:“好,一點□□就一點□□,合同我來擬。”

……

夏桐舟神清氣爽地睡醒了。

魏靖遲就睡在自己的身邊,離她還有一段距離。

昨天跟團隊的人說明情況後,財務人員只用不到兩個小時就核算出來了最佳方案。

枳耀這邊,夏桐舟親自去談。而維西裏那邊則由鄒稚鳴帶著團隊去翻臉。

自由潛二星考試和魏靖遲的三星考試時間設置在同一天,都在五天後的周三。

趁著魏靖遲睡得沈,夏桐舟悄咪咪地收拾完自己,離開了旅館。

直升機就懸在旅館的天臺上,夏桐舟扒住放下來的梯子,雙腳一蹬就上去了。

在鄒稚鳴的認識裏,這種談合作的方式叫做出賣色相。他很擔心魏靖遲作為一個男人會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在見到夏桐舟的第一時間,他便用眼睛將她從頭到腳都檢查了一遍。皮膚裸露的地方沒有什麽紅印,衣服也完整,她本人的狀態似乎也很好。

“夏小姐,他……”鄒稚鳴躊躇著,他不知道該不該把某些詞說出口。“他沒有傷害你吧?”

夏桐舟聽了這話楞住了,男人沒有碰她。回想起魏靖遲真心實意地將她擁在懷裏,自己卻利用他的心軟得以出讓小部分的利益,一時還有些愧疚之色。

她擺擺手,立刻將愧疚的念頭壓了下去,做生意嘛臉皮就是要厚。

直升機盤旋在晴空之間,夏桐舟在心裏輕輕地給魏靖遲道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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