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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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第二日,二人分了兩路出門。

開著導航,車子行在大路上。

手機卻不合時宜地振動了起來。夏桐舟擡眼瞧了下來電人,然後擡起胳膊掛掉了電話。電話ip來自於英國,是完全陌生的數字串。

外婆在花園子裏又移了點臘梅花,還沒到盛放的時候,花瓣還包著一起。這時的夏鸞在家裏拿著小鏟子,和外公呂景山翻鏟著樹下的土堆堆。

一見他來,呂景山便拾起拐杖,佝僂著腰艱難地起身,要第一個去迎上她。

夏鸞吆喝他:“老頭子哦,你慢點吧。”

“孫女到了,我這不得趕緊迎接一下。”呂景山嘿嘿一笑。

夏桐舟已被傭人引進了客廳。

在沙發上坐著,所有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一時有些坐立難安。她還沒有習慣回來,卻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親切。

呂景山從園子裏進來後,在傭人的攙扶下都掩飾不住腳底焦急的步伐。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孫女,只是前幾年因為夏鸞的態度只能將情感悄悄地隱藏在心裏。

如果不是夏鷺失蹤,他大概會做出偷偷去看小孫女的事情。

夏桐舟連忙起身去扶呂景山。他比夏鸞還年輕了幾歲,身子骨卻一點不比夏鸞好。

作為長輩,呂景山嘴硬道:“沒事沒事,我可以!不用扶我。”

“今兒留下來吃飯嗎?備了飯的。”呂景山便往沙發上坐,便問她。

夏桐舟略思索了後,說:“留下來吃。”

“誒,那感情好啊。”呂景山臉上的笑容更甚,他今天才仔細端詳孫女的模樣,大眼睛小鼻子,跟夏鷺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真漂亮。”

夏鸞在外頭園子裏又翻了好一會兒土,才進來了去。

她在外頭給自己做了很久心理建設。

刀子嘴豆腐心,如今孫女到家裏探望她,夏鸞試問著自己過去是不是對這小丫頭片子太殘忍了些。

如果不是她要跟夏鷺斷絕了關系,現在夏桐舟估計已經繼承了自己的位子,她和老呂就放手到外頭逍遙去了。

可現在孫女去演戲了。夏氏集團以前接觸過影視行業,她知曉其中的水有多深,投資開項目那是次要的,其中更多的是人情的交換,沒那麽風光偉正,只有暗流湧動。

夏鸞又擺起了冷臉,一臉嚴肅得坐了下來。

夏桐舟一見她,就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那張臉太過於犀利,視線撇過來,似乎能立刻將人心底的所有想法看穿。

夏鸞從口袋裏掏出老花鏡,垂頭架在了鼻梁上。

“夏桐舟。”夏鸞喚了聲她的名字。

夏桐舟坐直了身體。

夏鸞幾不可聞地笑了下,但臉上額外的表情立即便轉瞬即逝了。

“我們吃完飯聊,還是飯前把聊了。”夏鸞仰頭瞧了眼墻壁上掛著的鐘表,然後與呂景山視線交換了一下。

呂景山說:“飯前聊完吧。”

只是一個眼神,身邊的傭人便呈上來一份極厚的檔案袋。

經過夏鸞之手,遞到夏桐舟的手中。

“打開看看,每一條都認真閱讀,不懂的直接問我即可。”

夏桐舟拆了檔案袋,翻閱起來。

合同上的字體采用正式文件的小四號字體,閱讀起來並不費勁。但其中的專業名詞初讀起來有些生澀,她不時地提問,夏鸞沒有接上去的,便是呂景山代為解答。

夏鸞和呂景山在夏氏集團的所有股權,將在她簽字之後立刻生效,全權遞交於夏桐舟。

“不用擔心自己做不了,會有專業的人教你,引導你。”夏鸞給她打定心針,“如果自己無法參與,也有專業的經理團隊。”

“那我之後還能做演員嗎?”夏桐舟問,轉而她笑了下:“我還有合同要履行,不是做言而無信的人。”

夏鸞說:“做演員那三瓜兩子……”

呂景山碰了一下夏鸞的肩膀,打斷她:“可以的,簽了字,你就是夏氏商業帝國的實際控制人,你想幹什麽幹什麽,除了得到錢,目前你的加入不會給集團帶來任何的影響。”

“我和你姥姥奮鬥大半輩子,就是為了讓後代做的更好,在經營能力方面不許說自己做不到。”

“但是,”呂景山話鋒一轉,“我們今天沒有請公證人來,現在簽了字也不會生效。就是想讓你考慮一下,希望你可以解決一下自己的問題。”

夏鸞說:“上次跟你聊過,你的婚姻問題。”

“我們對你和魏靖遲的事情有所耳聞,也派人調查過。如果你不想和魏氏二公子繼續一塊兒了,那就在簽字之前,趕緊把婚離了去。不然,你還要分出心神處理自己的婚姻官司。”

“我們知道你對郵輪的事情心有餘悸,但簽下字之後,沒有人可能再傷害你。”夏鸞和呂景山大概已經將當年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字字句句都立在她的心上。

她在心中輕輕吸了一口氣,說:“好,我會解決。”夏桐舟將合同收進檔案袋,“我也會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人生規劃。”

“就是需要你們幫我解決一件事情,”

夏鷺還在魏靖遲安排的醫院,她需要將母親安排到其他醫院去,與魏靖遲徹底得斷了所有的聯系。

“為媽媽尋找適合她的醫院,治療她的病。”

“可以,那也是我們的女兒。”

……

離開外婆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

英國ip的電話一直再往她的手機中進,權衡萬分後夏桐舟還是接了電話。

對面的嗓音很熟悉,但是她卻想不起來是誰。

“你好,望桐舟。”男人的聲音極為磁性,在經過電子設備處理後,更顯深沈。

“你好,你是……”

“您貴人多忘事。我是魏靖遲的哥哥魏鳩,還記得嗎?”

夏桐舟坐在車裏,靠在路邊的停車位上。記憶回溯,只是聽聲音與來歷,便自發地從身體裏溢出了一絲寒意。

“你有什麽事情嗎?”

“英國的杜格羅家族,這是魏家為魏靖遲尋找的——門當戶對的配偶。”魏鳩說起話來一字一頓,“望桐舟女士,我們都是聰明人,我的意思你應該懂得。”

夏桐舟低聲輕輕笑了一下:“什麽杜格羅家族,我並不認識。但是,我最近就在琢磨著離婚的事情。”

“希望你不要告訴他,感情淡了,我只是想走的徹底一些。”

“離開他之後,我會給你一筆錢。”魏鳩說,“我們合作愉快。”

對面的電話掛的果斷,夏桐舟掛完電話就沈默了,她躺在座椅上有些無語。

原來整個魏家,一直把她當做魏靖遲在玩樂年紀的玩具。時間到了,她便如同垃圾一樣,被徹底拋棄了去。

憑什麽?

夏桐舟點開與祝枝意的聊天,發了條消息:“幫我找個專打離婚的律師,起草個離婚協議書,要求按我說的來……”

祝枝意在療養所無聊到長蘑菇,收到夏桐舟的消息後幾乎是秒回。

「祝枝意:你們要離婚了?」

「夏桐舟:視頻通話。」

祝枝意對夏桐舟與魏靖遲如今的結果極為震驚,本想著兩人雖然別別扭扭,但也不至於到了離婚的地步。

明眼人都知,魏靖遲對她是極好的,幾乎是寵溺的地步。

若是公開了戀情,那一定是瞧起來最恩愛的一對。

但大環境似乎並不允許他們二人的戀愛健康地進行,祝枝意認為魏靖遲的問題稍微大一點。憑著夏桐舟的只言片語,魏靖遲在之前幾乎是若即若離,不主動也不拒絕,輕浮著與世家的各位花花公子一般。

枳耀傳媒原先的老總突然退位,來了個這麽一個年輕帥氣的紈絝公子。祝枝意剛與他認識的時候,第一眼就覺得不是很靠譜。魏靖遲卻以行動告訴了她,不要以貌取人。

他有能力,有手段。

“真的想好了嗎?通過法院調解離婚可以直接跳過冷靜期,簽下字就確認了。不會跟和平離婚一樣去民政局有一個月的緩沖時間。”

夏桐舟說:“我想好了。我還要把他近幾年給我的所有資源都折成現金還給他,這個業務可以做嗎?”

“可以,調解離婚一般跟財產的聯系很深。”祝枝意呼了一口氣,“不過你哪來這麽多錢?”

夏桐舟喉間頓了頓,一切都未塵埃落定,她還需要保守一下“秘密”。等一切確定得到後,她再說出來也不晚。

這份意外太過於沈重,她要好好斟酌著現實中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幸運,但是夏桐舟已然知足了。人不會一直討論過去,從始至終都要向前看去。與其說姜星子、望烏帶給她的傷害,不如說也是一種人生的經歷。

“近幾年的所有積蓄。”夏桐舟沈沈道,“還有他給我的錢,我都沒有怎麽花,純把他當成了花唄。”

祝枝意笑了,“看來是真的下定決心了。我把周律師推給你,你倆聊聊吧,我介紹過來的,咨詢費免費。”

夏桐舟說:“謝謝。”這邊微信視頻再打著,正常的通訊電話也走了進來。

來電號碼的備註為“徐警官”。她是負責姜星子、望烏故意傷害案子的警官,這時打電話過來,是判決又有了什麽變化嗎?

夏桐舟跟祝枝意說了一聲,接起了徐警官的電話。

對面喘著粗氣,似乎在奔跑。接通後的話語幾乎是歇斯底裏,“夏小姐!醫院這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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