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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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魏靖遲瞅著卓柳像一只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跟著汪流醫生離開了病房,輕輕嘆了口氣。

剛剛在裏間的時候,他的手機一直在來電振動,是私人過來的。不知是誰,這麽不依不饒地打攪他。

他將裏間房門的探視玻璃蓋打開了,以便能隨時觀察到望桐舟的情況。

來自英國的跨國通訊,魏靖遲接通了。

魏鳩的臉出現在手機的正中央,他的眉峰跟魏靖遲極其相似,淩厲漠然。

“之後有什麽規劃,準備進軍內地娛樂圈?”魏鳩笑了一聲,略帶著陰陽怪氣。執掌跨國財團,身居高位,他似乎什麽都看不上。

魏靖遲將手機丟在桌子上,哦了一聲:“有事?”

“沒事,我就是關心一下我的好弟弟,現在為了那個小明星都開始拋頭露面了,需不需要我接濟一下?”魏鳩尾音上挑,話裏戲謔。

“不需要,哥……”魏靖遲的聲音頓了頓,兩個人關系再惡劣,也是親兄弟一場。他十分了解魏鳩,也就順勢地將說話的刀刃直接戳進了魏鳩的心口子上。“哥,你還是關心一下你的老婆孩子吧。”

“不要對我的愛人占有欲這麽強。”

連同著之後的話,魏鳩很明顯地頓了一下。他與妻子艾德琳·安維小姐是正常的家族聯姻,而非情之所向。當年他拼盡了全力,都未撼動父母的思想半分。帶著恨意走入已經被規劃好的人生,與艾德琳孕下一子。

艾德琳曾經是魏鳩的高中同學,相貌出眾,是眾人無比欽佩的對象。但她喜歡魏鳩,喜歡這個有著東方面孔的男人。

安維家族在教育界頗負盛名,幾乎囊括了全國的教育投資業。艾德琳的哥哥去世後,她毋庸置疑是安維教育集團的繼承人。門當戶對,再合適不過。

他可能確實是個可憐人,因此也不希望別人過得好,最好這些過得好的人不能是自己的親兄弟。

魏鳩岔開了這個話題,問:“你的腿怎麽樣了?”

魏靖遲知曉他沒安好心,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試探。

他將靠在沙發邊的輪椅拉入了攝像頭的畫面中,冷聲道:“承蒙大哥的關照,還是老樣子。”

“你的背景好奇怪,是在哪裏?”魏鳩似乎被什麽事情牽了過去,一手摁著電腦鍵盤,滿不在乎地問著他最細枝末節的事情。

“醫院,愛人受傷了,我來陪護。”

魏鳩哦了一聲:“你現在的重心怕是被那小美人勾走了吧,爸媽讓你到中國來,可不是為了談戀愛的。要不要我告知一下父母親,你在中國的豐功偉績。”

“大哥,你怎麽跟小孩子一樣,跟你兒子待久了,心智也退化了。是不是嫉妒瘋了?”

魏鳩凝眉冷嗤一聲,眸底帶著傲然,他緩緩開口:“你知道為什麽爸媽不要求你尋找門當戶對的配偶嗎?你以為自己比我自由,其實……”

他突然笑起來,帶著些歇斯底裏:“哈哈哈……魏靖遲,因為你是個瘸子——魏家永遠的廢物……”

魏靖遲神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他擡手直接掛斷了視頻電話,偽造自己惱羞成怒的假象。

可以確定的是,魏鳩在國內布置的眼線因為望桐舟進入醫院的原因丟失了目標,於是他前來致電試探,為的就是確認他的腿是否完好。雖然視頻無法真真實實地證明他的情況。

但魏靖遲抓住了魏家人的心理。

身後的超級跨國集團枳耀,任誰都會是心高氣傲。從小家族的教育訓誡著任何人不能隨便掛斷與他人的通訊,面對兄長的嘲笑,動氣掛掉電話才是最正確的反應。

人不可能絕對違背人性去遵守那些莫須有的戒訓。

果不其然,魏鳩的電話再次接了進來,他的嗓音異常地沈,帶著不容拒絕的來自兄長的威嚴:“誰教你掛斷我的電話的?”

“一切都拜你所賜,我與其聽著罪魁禍首的言論,不如直接掛了,為什麽要給自己找不痛快。”魏靖遲堪堪得笑著,“哥,你不要對我這麽關註好嗎?是怕我哪天取了你的位子,還是某天會殺了你?”

他擡手再次掛斷了電話,然後打開卡槽,將電話卡拔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裏。

全程通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與魏鳩對話十分勞神傷神,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陷阱。

隔著房門上的觀察玻璃,輸液瓶下了一半,望桐舟卻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他突然想起在郵輪劫持後,在國際醫院與望桐舟的談判。

那時,他便直白地告知了女孩,魏鳩想要殺掉她。

望桐舟的手指在抖,她低聲問:“為什麽?”

魏靖遲給她講了殺雞儆猴的故事。相比於悄無聲息地做掉魏靖遲不如以意外為理由奪去魏靖遲的情感依賴。

他和望桐舟在一年多的時間裏幾乎是形影不離。不管是眼線,還是圈內的朋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魏靖遲對這個女孩上心了。

只是布置下去的任務沒有完成,魏靖遲自己以身介入了進來,用自己的兩條腿換了望桐舟的命。

雖然不成功,但也不虧。一個殘疾人,是不可能在枳耀內部的腥風血雨中茍活,就算是枳耀最親的次子也不可能。

望桐舟在國內的背景與身份異常得普通,魏靖遲選擇與她結婚保證她的安全,以免魏鳩二次動手。而作為交換,望桐舟需要保守住他雙腿的事情,以自己演員的身份使輪船案一直在媒體的視線中活動著。

那時的望桐舟擡起頭,攥住了筆,她只是輕聲地問了句:“真的不是因為喜歡我才結婚的嗎?”而後便自嘲地笑了一下,垂下眼,將自己的簽名落在了協議書的尾部。

那時的魏靖遲不懂望桐舟的意思,只是言簡意賅地告知:“不是。”

現在想來,大概是一個少女對愛情與未來的希冀。

他沒有抓住那時的機會,他們之間的關系如今到了這番地步也有他早年的一些“功勞”。

魏靖遲不知道還能不能彌補,是否還能重燃望桐舟曾經的熱情。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卓柳都過來陪他了。

望桐舟許是最近太累了,身體連軸轉到達了極限,在發燒的緣故下睡得愈發得沈。

卓柳在魏靖遲身邊嘿嘿直笑,搞得他直接煩悶起來。

“從剛才開始,你一直在笑,為什麽?”魏靖遲掃了他一眼,手指在鍵盤上並沒有停下。

“啊,汪流回應我的表白了。”卓柳說,“我覺得這是一個值得你我慶祝的事情。但是礙於望桐舟的事情,一切都可以往後放放。”

魏靖遲處理完了一份文件,眉頭輕挑:“哦,恭喜你啊,找到春天了,不容易。”

卓柳聽出了他話間的陰陽怪氣,冷嗤道:“我可不向你,光整那強扭的瓜,現在不僅不甜,還會劃傷人。”

啪嗒一聲,魏靖遲手指無意識地重重摁下回車鍵,這聲音在純人聲的交流中異常得突出,結結實實地把卓柳嚇了一跳。

魏靖遲似笑非笑:“明天我希望坐在我旁邊的人不是你。”

人人都在提醒著他與望桐舟是怎麽開始的。

愛是時有覺得虧欠。

魏靖遲將電腦合了起來,拳頭無意識地攥緊了。“我真不理解,為什麽望桐舟就這麽急著出院。”

卓柳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讓他冷靜下來。“魏哥,你換位思考一下嘛。望桐舟現在失憶了,對於她來說,你就是個陌生的異性,就算是白紙黑字告訴她結婚了又怎麽樣,你對於她就是陌生的。”

“嫂子歸根結底是個女孩,總要對你有點戒備。而且,工作就是她的生活啊。”卓柳一副人生導師的模樣,循循善誘著。

“以前缺錢缺慣了,到了現在自然也不敢閑不下來。ct檢查結果也沒有問題了,恢覆記憶也就這幾天。”

卓柳扭了半個身子,暗想著自己真是魏靖遲與望桐舟情感路上最好的情感導師,怪不得能得到住院部主任汪流的心。他自戀得用指節敲擊了幾下桌子,凝視著魏靖遲。

“魏哥,聽我一句勸,對嫂子好一點,她吃過的苦太多了。本來就一普通小女孩,現在又怕被你哥追殺,又得提防你。實在是……天地不公啊!別對她這麽嚴苛了,大哥。我前幾天從邱哥那兒知道你把對賭協議壓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孩身上,我就覺得你好狠。”

魏靖遲沈默良久之後,緊接著的是一番鄙夷的目光。卓柳說的事情,他怎麽不會註意。望桐舟的過去,他沒有參與其中。但她的未來,自然要有他的一番陪伴。他給了她資源的同時,也要向枳耀傳媒的股東們證明望桐舟的商業價值,要不然何來支持者。

卓柳瞧著他的態度,回味過來自己可能在雞同鴨講對牛彈琴。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哼了幾聲:“魏哥,明天我就不能在這陪你了,賽場那邊有比賽。”

魏靖遲對他所說的“陪伴”興致缺缺,只是一句:“嗯,知道了,謝謝你。”

“祝你和汪流順利。”他出於好心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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