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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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望桐舟醒過來後,眼前是陌生的白色裝潢。鼻腔中插著鼻飼管,異常地難受。

她想撐起身子,卻發現手腕和腳踝都被黑色束縛帶捆綁著,無法脫開。

監護器發出告警聲,一群陌生的面孔從病房外湧了進來。

“你們是誰?”望桐舟聲音很嘶啞,她半瞇著眼睛,“我怎麽了?”

人群為首的男人撐在她的身邊,試探性地想要觸摸她的臉頰。

望桐舟偏頭躲開了。

男人的指尖一僵,身邊穿著機車服看起來有點痞的青年立刻輕拍他的後排,“魏靖遲!完啦,望桐舟失憶了。”

穿著白大褂的女性帶著主治醫生的胸牌推開眾人,沖著她微微頷首。“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汪流。你剛從ICU轉出來…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望桐舟努力回憶了一下,輕聲說:“我叫望桐舟,今年二十四歲,是一名演員……其他的,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汪流很明顯松了一口氣,“看來你因為腦震蕩不記得一些事情了。前天你在劇組片場因為威亞繩索不完善從六米左右的空中掉進了池塘裏,後來昏迷不醒。”

“由於池塘的水並不深,可能不足一米,你在池底也受到了撞擊。初步判斷為腦震蕩和急性吸入性肺炎。”

望桐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完全不記得昏迷之前的事情,甚至連眼前可能熟悉的人都不記得了。

痞帥青年追問道:“她的記憶有可能恢覆嗎?”

汪流搖搖頭:“等照了ct後才能知道,按照以往的病例良好情況下一個月左右就能恢覆。”

汪流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便帶著痞帥青年出了病房,只留下了那位身著挺括風衣,叫做魏靖遲的男人。他眉峰森冷,眼中是看不到底的暗沈。

他在陪護椅上坐了下來,話間卻是溫柔:“汪醫生說你太瘦了,現在醒過來後很虛弱。”

“束縛帶是防止病人昏迷中抽搐以免發生意外的,”魏靖遲說,“既然你醒了,我給你取下來。”

望桐舟終於得以撐起身子,木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了句:“你是誰?對不起,我有點不記得了。”

魏靖遲的喉間滾了滾,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點開了相冊。“你不記得了,但我有照片。”

“你是我的愛人,我們已經結婚兩年了。”

望桐舟楞住了。她的太陽穴如同被數萬根針紮一般,劇烈得疼痛。

疼得她想要嘔吐。

魏靖遲將她護在懷裏,輕拍著望桐舟的後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舟舟,沒事的。我們好好修養一個月,工作停一停。”

被陌生的人突然抱住,望桐舟是極其抗拒的。這個懷抱並沒有給她帶來溫情,反而使她有一些局促。一個男人突然告訴自己結婚了,這無異於晴天霹靂。

她甚至不知道這個男人展示的結婚證照片是真是假。

望桐舟不著痕跡地推開了他。

“你好好休息吧,手機就在床頭櫃,”魏靖遲指了指她頭邊的方向,起身說:“走了。”

望桐舟撐在病床上,呆楞地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像是曾經做過的夢。雖然有熟悉的感覺,大腦卻一直在阻止自己想起關於這個男人所有的事情。

……

vip套房外的家屬間,魏靖遲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腿上,垂眼一言不發。

卓柳的雙臂抱在胸前,在他的面前百無聊賴地踱著步。

“我說魏老哥,老婆失憶了你就這麽傷心啊?從出來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卓柳抓狂地揉著頭發,“又不是偶像劇,一失憶失憶好多年,她這種情況最多一個月就能恢覆好。”

魏靖遲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還是說——你不想讓她記起來?”卓柳忽然瞪大了眼睛,雙掌一拍,“望桐舟討厭你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過去,她現在把過去的相遇忘了,你們重新談一次戀愛,直接修成正果!”

魏靖遲卻否認了,“沒有,我沒有這個想法。況且,望桐舟根本不討厭我。”

“我能感受到她喜歡我。”魏靖遲掀了掀眼皮,“只是她顧忌我的身份,我的背景。”

卓柳挨著他坐了下來,“怎麽?你要讓望桐舟和夏鷺相認啊?夏家那麽神秘,要是相認她跑了怎麽辦?”

魏靖遲定定地瞧著卓柳的眼睛,“那是她的選擇。”

病房的通訊器自動連接,接通視頻後迎上來的是周歡的大臉。

卓柳遞了個眼神給魏靖遲。

“我直接下去跟他交涉。”魏靖遲掛斷了通訊器起身說。

出事的這天,萬裏無雲。

望桐舟在威亞設備相關工作人員的協助下被吊至一條河道上空,她需要在這裏完成與男主對峙以及劍挑溪流的名場面。

但誰知,鎖扣斷裂滑落,望桐舟結結實實地從半空砸入水中,被救生員撈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隨著時代的發展,威亞設備越來越完善。這種低級錯誤放在一個S級資金加持的劇組是極其惡劣的。

魏靖遲當時正在公司開會,得到邱渡的消息後,便直接將事務移交給了陶特助,徑直離開現場趕來駐店市。

劇組威亞設備相關工作人員全部當場辭退,按照合同約定立刻發起對演員的賠償。周歡沒想到這樣的事情能直接把出品方爸爸招過來,當場猛扇了自己三個耳光。

場面一片混亂,是邱渡把魏靖遲強行拽離了現場,以免魏總一個念頭直接不計後果撤了資。

周歡提著些慰問品專程來到海都市看望望桐舟,到這個情況,他大概明白了魏靖遲和望桐舟的關系。此行前來,就是為了討望桐舟的歡心。她高興了,大概投資方爸爸心情也好了。

魏靖遲操縱著輪椅從電梯中緩緩駛出,周歡樂呵呵地笑著,展示著自己的誠意。

“後面劇組的安排是什麽?”魏靖遲沒有等他打招呼便先一步冷聲發問。

周歡點頭哈腰道:“因為望老師要在醫院養病嘛,這邊劇組為了不耽誤行程也會同步進行拍攝,所以她的戲份就等回來後專門補拍就行。劇組安排什麽的,您不用擔心。”

“哦。”魏靖遲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操縱著輪椅重新回到了電梯裏,在兩扇門關閉之際,他留了句話:“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你就不要在圈裏幹了。”

魏靖遲下了地庫,車子已經備好。

他難以控制自己大腦,不斷回憶著望桐舟在ICU的樣子。她比任何時候都虛弱,蒼白的皮膚透著青藍的血管,不知無覺。

透過觀察窗,他無法喊她起來,就像是時間的沙漏從指尖流逝一般,魏靖遲太害怕真的出了什麽事情。

就算是身居高位,也逆不了生死。

失憶是目前來說最好的結果。

王叔在駕駛室中也一言不發,他知道老板自望桐舟從駐店市醫院轉院回海都後就一直心情不佳。他作為司機,也不好過問什麽,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回去之後等一下,我取個東西就重新回醫院,之後你就下班吧。”魏靖遲接通車內通訊,言簡意賅地安排道。

王叔應了聲好。

魏靖遲要回去取結婚證。他要把原件真真實實地擺在她的面前,使她完全地信服。

後知後覺間,他發現自己在關於望桐舟的方面越來越偏執。這個女孩,到底為什麽這麽吸引他。

﹉﹉﹉

望桐舟刷著手機,企圖獲取一些零碎的記憶。關於魏靖遲這個男人,在她的微信是置頂的位置,但備註並不親昵,只是他的本名。

關於自己的記憶她幾乎沒有丟失,她記得自己的支付密碼,記得各類賬戶的登錄密鑰,還有自己的同性朋友。

祝枝意,許凡優……這些人望桐舟都記得。可魏靖遲這個男人連同著他相關的人卻如同被徹底抹去了一般,沒有任何存在感。

網上粉絲對劇組的安全問題的討伐吵得沸沸揚揚。在她醒過來之後,立刻有工作人員登上了她的大號向粉絲們報了平安,可依舊阻止不了輿論的擴大。

周歡的微博賬號直接被炸了個徹底。

望桐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什麽時候才能覆工?但看樣子,短時間內魏靖遲不會讓自己出院。

鼻飼管插在鼻腔中連通著胃部,她想要咽口口水都無法做到,甚至還會異常地反胃。

窗邊的陽光落幕而下,整間室內都陷入了陰暗的環境之中。頂燈的開關就在床邊,她沒有去按,只是躺在床上仰望著昏黑冰冷的天花板,靜聽自己的呼吸聲。

忽然,病房門的鎖舌被人壓下,緊接著一個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啪嗒”一聲,柔光條被點亮。

他的手裏捏著個酒紅色的卡片包夾,另一只手裏提著電腦包。

望桐舟對於他的到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喉嚨滾了滾,還是沒有出聲。

“怎麽不開燈?”魏靖遲將電腦包放在了病床邊的桌子上,將卡片夾遞了過來。

望桐舟的手指懸在空中頓了好幾秒後,才接了過來。

她翻開卡片夾,映入眼簾的就是兩本結婚證:她和他的。

“怕你不相信,特地把原件帶了過來。”魏靖遲的嘴角揚了揚,“不要害怕我,我不是壞人。”

望桐舟懵了,她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如此認真,竟然猜出了白日她的躊躇與猶豫。

她嗯一聲,重新將證件放了回去。

“你今天要在這裏嗎?”望桐舟擡眼問。

魏靖遲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點頭:“我會一直陪著你,別害怕。”

“明天做完ct,沒問題鼻飼管就可以拆了,難受的話先忍一忍。”他擡腕摸了摸她的臉頰,“瘦了好多。”

“那個……你陪著我,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吧?”望桐舟小心翼翼地問。男人的面相看起來並不是很好說話,眉峰冷峻,眸色不達眼底,舉手投足間皆是疏離之感。

但他說話時卻異常地溫柔,每一字都刻意地放柔放緩,唯恐擔心自己會嚇到面前的女孩。

魏靖遲說:“不會,我把電腦帶過來了,可以遠程處理。”

望桐舟放心了,因為自己耽誤了別人的事情可不好。

“那現在有事情要處理嗎?”

男人說沒有。

望桐舟試探地說:“那你能不能講講我們過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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