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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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這段可以了。”孟魯站起來比著“ok”的手勢,他輕拍著手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望桐舟投去讚許的目光。

女主瑰離原以為師父張億在看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後會欣喜萬分,卻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陣責罵。

委屈與懷疑充斥著瑰離的內心。她從小在武館長大,面前的師父如同親生父親一般,視己如出。瑰離卻要放棄繼承武館衣缽,飛到一千公裏外的學校念書。親情與未來的抉擇,極具需要情感爆發力。

望桐舟蹲在休息室,眼睛都哭紅了。

徐煜山出於對同事的關心遞上紙巾後,就離開了休息室,準備下一場對手戲。

她深呼了一口氣,徹底躺靠在椅子上。安霖將已經點好的果茶放在桌子上,坐到了望桐舟的身邊。

“望姐,你還好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望桐舟擦著眼睛和鼻子,無所謂地說:“只是演戲上頭罷了,沒事。”

她嘬了一口果茶,解鎖手機。

關於她的緋聞熱度還是居高不下,不管公關部怎麽處理,被不斷覆制的監控視頻還是在各處流竄。她進組恰好一個月,段微笑告知望桐舟關於這件事的聯合聲明怕引起劇組其他人非議,以及正巧社會大事件在頂熱度,擔心占用公眾空間,因此延緩時間避避風頭,最後協調到明日就可以發出來。

望桐舟的微信置頂還掛著魏靖遲那條:「聽你的,要不要公開?」,她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因為他們遲早要分開。

算算時間,馬上到飯點了。

下午望桐舟只有一鏡的戲要拍,相對徐煜山要輕松些。

她拍戲的時候,安霖就和徐煜山的助理京靜窩在另一個休息室。

京靜輕輕叩門,從門外往裏探出了一顆頭。“哈嘍,我可以進來嘛?”

安霖瞅了一眼望桐舟。

察覺到有眼睛在盯著自己,望桐舟擡眼點了點頭。她之前回公司處理事情的時候,與京靜有一面之緣。這時也不顧臉上還掛著淚,熱情地招呼她進來。

“中午可以一起吃飯嘛?”京靜的眼眸明亮,“望老師,你好好看。真人比視頻和照片更好看。”

望桐舟一怔,顯然沒想到京靜是來誇她的。只是揚起嘴角:“謝謝你。”

關於她的監控視頻鬧得人盡皆知,這個節骨眼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就算跟她在一塊工作的人不提,她自己也會無端地感到尷尬。徐煜山跟她一個公司沒有什麽,但不同公司的藝人免不了對她的討論。

望桐舟不是一個經不起討論的人,只是她還沒有心安理得地接受魏靖遲給她的所有恩惠。

劇組全體開始收工,徐煜山在頸部搭了一條毛巾也進了休息室。他深呼一口氣,滿頭大汗。“累死我了,孟魯要求高的,要了我的老命了。”

京靜立刻起身給自家藝人倒了水,然後拉著安霖一起去取訂的減脂餐。

徹底坐了下來後,徐煜山邊喝著水邊說:“我聽說了,關於你的聲明明天發。”

“別把那事放在心上,望老師。”徐煜山頓了頓,“魏總能擺平這件事的。”

望桐舟點頭:“我知道,但我擔心的不是這個事情。”

“我只是怕別人非議罷了。”她重新靠回了椅背,“大家都是同事,工作才剛剛開始。這個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別人會怎麽看我……就算是這樣的事情在圈子裏很正常,但我受不了。”

她嘆了口氣,“他說我清高,不管說我什麽樣我都認。沒有未來的事情,我實在是不想去賭。”

徐煜山聽了她這番話,只是笑了笑:“人還是要走一步看一步,過好當下。我沒有惡意,你很有天賦,如果能靠魏總走得更高更遠,我是真心祝福的。”

望桐舟語重心長地說了聲:“謝謝你。”

吃過午飯。孟魯是晉西人,號召著工作人員們小憩了一會兒,便投入到了下午的拍攝。

望桐舟的妝造需要修改,徐煜山先去和女二張菲菲對一下戲。

這一鏡有部分室外的場景,劇組選擇的影棚邊就有一所大學。他們提前打點好了校方,招了些大學生群演,趁著周末進去拍攝。

瑰夏進入大學校園後,在運動會時偶遇了青梅竹馬齊洲與學生會同事令書搖在操場散步討論工作事項。

第一次偶遇,是誤會也是故事的真正開始。

令書搖是他們的學姐,知書達理。齊洲因為一個偷拍的側臉照片上了校園墻,在校園圈裏名聲大噪。

周邊的人都覺得兩人是天生的一對。而突然闖進來的瑰夏像是一個局外人,在陌生的大城市,做什麽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

瑰夏大喊著齊洲的名字,先回身的是令書搖。

令書搖的表情很奇怪,她戳了戳身邊的齊洲,以為又是一個看到校園墻照片慕名而來見面的女孩。

齊洲這才回了身,眼神微楞。

瑰夏看了一眼令書搖,再看了一眼身邊的齊洲。

最後一次見到齊洲時,他才十二歲。如今已經大變了樣子,脫去了青澀,成熟穩重。

偷拍照片上傳到校園墻的人確實給齊洲帶來了不少的麻煩,甚至在事件的最初還影響了學生會的正常工作。

令書搖率先發問:“學妹,不要影響齊洲的生活。”

瑰夏的眼睛本來是亮亮的,她驚喜於齊洲在這裏出現。令書搖的話讓她的眸光瞬間失了顏色,她以為齊洲另有了所屬,自己的到來卻成了冒犯。

瑰夏垂了垂頭,小聲地說:“對…對不起,我現在就走。”

她根本不敢看齊洲,這個少年太明媚了,與周身的環境格外搭調。說罷,瑰夏徑直離開了操場。

眼淚帶著委屈隨風飄蕩。

“好了!一遍過,大家都辛苦了。”孟魯照例拍拍手,首先讚許各位的表現,然後補充不足。

“瑰夏下一鏡的情緒可以再誇張些,在這段情境中已經夠了。”他點了點望桐舟,隨後將視線轉向飾演令書搖的封悅,“令書搖的情緒,我希望可以更冷漠一些,你的工作是學生會,但是卻因為齊洲的小迷妹而耽誤了,你對‘小迷妹’的態度是不是應該再硬一些?”

“齊洲你的情緒不錯,那種難以置信的情緒很到位,就是下次,我們的肢體能不能不要這麽僵硬。”

徐煜山雙手合十,十分抱歉地微微鞠躬:“好的,導演。”

孟魯嘿嘿一笑:“知道就好,望老師今天的鏡頭都沒有了,可以休息了。外頭有個人在小側門等你,你快去吧。”

望桐舟與他拜了別,尋思著是誰會在外面等他。

校園裏的人熙熙攘攘,她和安霖避著人流照著導航走小路,從小側門走出去。

果然,有輛銀灰塗裝的轎跑停在路邊。

車窗落下來,頭頂白金發色的男人沖著望桐舟的方向,笑得燦爛。他眉峰俊朗,鼻梁挺立,薄唇紅潤,是很標準的南韓男團長相。如果是在路人眾多的地方,那便格外引人註目。

安霖指了指他,小聲說:“望姐,這人你認識?”

望桐舟沒說話。

男人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開門下了車,徑直向著望桐舟走過來。

“往我們這邊來了……”安霖嘴裏嘟囔著,“這人有點非主流啊。”

望桐舟並不避著男人,而是直直地將視線迎了上去。

“姐,好久不見——”男人的笑容裏藏著刀,他的視線終點來到了安霖身上,“我和姐姐有點事情,你需要回避一下。這邊有個咖啡店,我請你喝個咖啡?”

來者不善,安霖條件反射地退後了幾步,連忙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望桐舟只能偏了頭,告訴安霖:“現在就算下班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頓了頓,“我跟弟弟有話說。”

望桐舟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安霖掃共享單車回住處的背影。

“走吧,”白溯紳士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提醒她。

她垂頭坐了進去,卻不知道一輛大勞就在身後緩緩地跟隨著。

“姐,你想吃點什麽?”白溯調整了一下車內後視鏡,鏡面映照了跟在身後的車型,他這才發動了車子。

望桐舟擡腕看了下時間,差不多快到飯點。

“減肥,不吃。”望桐舟言簡意賅,“有什麽事情,趕緊說吧,不要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白溯卻搖搖頭,“這麽久沒見,禮數還是要到位的,我們找個私密點的餐館,不會被狗仔拍到。”

望桐舟不置可否。

她不再理會白溯,望著車窗外不斷向後快速滑動的風景,逐漸地駛上了城市快速路。

“我選的餐廳有一些遠,姐姐沒問題吧?”白溯只是在說話,他並不求著望桐舟的回答,也理所當然地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整個車廂內遍布著殘餘的煙草氣息,望桐舟不喜歡甚至是厭惡。

她將車窗支開了點小口,透出些新鮮空氣來。

片場在武南市的郊區,而餐廳在市中心的位置。

這裏環境素雅,主要就餐形式便是商務包間。這裏是談事情的地兒,並不是正經吃飯的地方。

望桐舟很久沒來過這樣的地方了。

這樣的環境下,白溯帶著目的而來,她沒有任何胃口,連筷子都不想拿起來。

白溯並沒有勉強她,菜品上齊服務生徹底退走後開門見山:“考慮一下極晝吧。”

“極晝會給你最好的。”白溯說,“給到你的資源絕對會比現在更好。甚至,你不需要陪男人上|床。”

“比《城東已至》《念念不忘》還好嗎?”望桐舟聽見他的後半句話,笑容莞爾:“極晝的霸王條款,業界出名,難道不是嗎?”

“現在的枳耀給了我很高的自由度,甚至我可以隨意挑選商務合作和劇本,到了極晝還能嗎?”

白溯聲色微沈,說:“可以,我保證跟你在枳耀時沒有差別。”

“極晝還要帶新人奶新人,但是我在枳耀並不需要。”望桐舟微微搖頭,“你還是不懂我,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不想跟任何人捆綁合作。”

她這一番是徹徹底底的實話。演員大禮包在業界是常規的操作,當公司在全力哺育下出現一顆炙手可熱的獨苗苗,那這顆獨苗苗的用處很大可能就是帶新奶新,在極晝更是如此。

“我很喜歡在枳耀。魏靖遲喜歡我,我為什麽不能靠著他的喜歡爬的更高,而去極晝接受你的控制。”望桐舟垂眼,“你並不是為了我好,而是嫉妒我現在的安穩,順便還能靠我踩一腳枳耀。”

這話結結實實地戳上了白溯的心窩子。

白溯的掌心撐在桌面上,他咬了咬後槽牙:“你確定魏靖遲是真喜歡你,而不只是一時玩玩?”

“跨國財閥的次子,怎麽會喜歡你呢?如果他喜歡你,他會公然昭示天下自己的愛人,而不是現在,監控視頻被爆出來,然後偷偷摸摸地發欲蓋彌彰的聲明。”白溯竟有些怒不可遏,“醒醒吧,他根本不喜歡你,男人是最會演戲的。”

望桐舟瞧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她平靜地說:“那就讓他演吧,我無所謂。”

說罷,望桐舟摸了手包,便準備離開。

卻不想手腕被白溯眼疾手快地拽住,不知從哪掏出來的一沓鈔票狠狠地砸在了胸口。

紅色的紙張散落在地上,望桐舟懵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有病吧,”望桐舟丟了手包,揚手就是一巴掌。

白溯大概也沒想到望桐舟出手果斷,猛然間臉被扇得歪到了一邊。

擔心在這裏,還會生出更多其他的事情。

望桐舟手腕顫抖地將摔在地上的手包撿了起來,踉踉蹌蹌地開了包間房門。

與外頭的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望桐舟垂著頭不住地道歉,一心只想著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胳膊肘卻被再一次攥住。

那人臉色黑沈,周身的氣氛冷得如冰水滴灌。

望桐舟的唇邊徹底失了血色,只剩下全數僵硬的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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