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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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望桐舟差點把眼線畫歪。她偏頭目光莫名地瞧了魏靖遲一眼,抿了抿唇:“我之前有過這樣的猜想。但是家裏關於她的生活痕跡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我完全不從下手。”

“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有必要找了。”望桐舟將唇釉的蓋子合上,“能在海中墓園買塊地留個念想,我已經很滿足了。你不了解我家裏的事情,正如我也不了解你家裏的事情一樣。”

她突然接受了魏靖遲叫自己舟舟,不過也無所謂了。如果人一直留戀過往,那麽未來該怎麽辦。

魏靖遲心裏沒來由地一陣苦澀,特別是看到望桐舟的眼睛裏。提起她的母親,那一抹悲涼的感覺就會爬滿她的瞳孔,然後將一切光澤全數覆蓋,連帶著自己的倒影也變得灰暗起來。

望桐舟起身,披上了牙白的大衣,戴上黑色口罩,“走吧,出去吃飯吧,順便我想去便利店買點牛奶。”

武南市飲食特色多碳水,大街小巷都賣著有著特色澆頭的粗撈面。即將入夏的時節,天氣還有些涼,這邊跟海都的氣候以及習慣差異極大。

吃完臨近下午的“午飯”後,望桐舟插著兜在前頭飛快地走著,頭發挽在鴨舌帽中。

魏靖遲坐在代步輪椅上,一步一頓地跟在後面。

這裏人多眼雜,她又是如今當紅的演員,還是需要註意一下與身邊異性的距離。

路上終於遇見了家日式便利店。

望桐舟拐了進去,先手拉開了門讓他進來了。

這個推門的動作使門鈴發出一聲很尖銳的“歡迎光臨。”

魏靖遲幫她提了個購物筐。

他從望桐舟的手中接過選好的牛奶,一言不發地塞進了筐裏。

許是潮流釋然,便利店多了許多可以自己diy調酒的套裝售賣。望桐舟在酒水冰櫃前站定,視線聚焦在各種花花綠綠的果味酒水間。

魏靖遲不喝這類等同於飲料的酒水,他知道望桐舟在猶豫,便伸了手從冰櫃裏挑了個基酒度數高一點的套裝,“明天要訓練,你挑個度數低一點的。”

望桐舟似乎笑了。

隔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魏靖遲感受到眉眼彎彎的笑意。

“你替我選一下。”望桐舟說。

魏靖遲的視線在一排陳列中劃過,挑了個草莓五度基酒配以草莓濃縮果汁的搭配扔進筐裏了。

“誒,小看我。”望桐舟拉住了他一只胳膊,湊到他的身邊,像是一對熱戀情人般撒著嬌。她伸手就要把筐中低度數的套裝替換出來,卻被魏靖遲扼住了手腕。

“你說的讓我挑。”魏靖遲定定地瞧著她,“你自己挑的不做數了,度數再高一點你明天八點半還能起得來嗎?”

望桐舟悻悻地收回了手。

……

回酒店的路上,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望桐舟接到了安霖的電話,得知大量的粉絲在民宿附近聚集了起來。盡管集訓期間體育館已經將窗戶全部封閉,劇組嚴格做好了保密措施,但仍然逃不過私生的消息掌握能力。

她剛好跟魏靖遲搬到了另一個酒店,逃過了一劫。

徐煜山就不太好了。

私生飯一大早就將民宿圍得水洩不通。部分娛樂記者也借機跟了進來,在網上散布了徐煜山帶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進出民宿的照片。

有謠言稱徐煜山的圈外女友也與他一同居住。

這些莫須有的事情迅速被拉上了熱搜,諸如“徐煜山女友探班劇組”的無聊話題在今日傍晚登頂。

公關方面處理事情跟魏靖遲沒有半毛錢關系,他也沒有過多關註。究其根本,事態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望桐舟坐在水吧的高凳上,收到了段微笑的警告。

魏靖遲用毛巾擦拭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

她已經把酒水兌好,還別出心裁地在杯邊插了幾塊草莓和檸檬。

“行程為什麽走漏這麽快。”望桐舟趴在桌子上,她剛剛吹完了頭發,任由發絲散亂在桌子上。“還以為孟魯這麽嚴肅的人會保密得很好呢。”

“孟魯再怎麽百密無一疏,也抵不住內部人員洩密。只是我在這裏,不敢波及到你罷了。”魏靖遲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攬住了腰。

魏靖遲輕輕搖頭:“大部分企業出現公關問題,跟內部員工都逃不開關系。”

望桐舟嗯了一聲,撐起身子支棱起來,扶著杯腳將魏靖遲的那杯酒水推了過去。酒店的杯具櫃裏只有高腳杯,小甜酒在冰櫃裏重新冰鎮了一小會兒,現在的天氣還沒升溫,不到喝冰鎮的時節,杯子裏的溫度正正好。

兩個人面對面喝酒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大多數時候是望桐舟最先被灌醉,迷迷糊糊地趴在魏靖遲的懷裏,任由擺弄。低度數的甜果酒就很好地彌補了這個問題,不至於意識斷片。

氛圍到了這裏,魏靖遲壓住她的後頸,就吻了上去,腰肢被另一只手掌掐住不容逃離。

明明做過任何尋常情侶該做的事情,但誰也沖不破那層模模糊糊的玻璃紙。

望桐舟感受著他輕貼著自己唇瓣,又暖又軟。昨日的針鋒相對一掃而空,沒有侵略性的占有,甚至比任何時候都要柔情。

往往這類低度數的果酒才更容易上頭,望桐舟想起魏靖遲昨日關於母親的猜想,幹脆將小時候的事情一籮筐地全部倒給了魏靖遲。

他聽得認真,印象中的夏鷺與望桐舟話裏描述的夏鷺身影重疊。

故事講述完畢,兩人便陷入了無盡的沈默。魏靖遲晃著酒杯的杯腳,若有所思。

酒過三巡,杯中的酒水就剩了個底。望桐舟瞧他不說話,趴在水吧的桌子上先睡著了。

魏靖遲試探性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毫無反應,已經熟睡了。

他撈起望桐舟,打橫抱在懷中,送進了套房中的另一個房間。

魏靖遲的心口發緊,回到房間的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光亮。

他垂眼翻閱著望桐舟的通告行程,估摸著如何協調自己的事情和她的時間。

但在眼下,還是先好好陪她一周便可。

……

孟魯的訓練營進入到了後期,魏靖遲也因為安排離開了。望桐舟在這裏的訓練強度確實輕松了些,連帶著整個演員組的訓練都收送了些,身上的磕磕碰碰也好了個徹底。

魏靖遲在組期間,也盡量克制了接近望桐舟的念頭,做事也避著了些。

男人離開後,望桐舟才終於松了口氣。她惴惴不安,不是因為魏靖遲在這裏會給她帶來壓力,而是她擔心白溯再次刻意攪事。

她知道自己的身邊有白溯吩咐的人在盯著,要不然她怎麽會在節目拍攝結束後立刻就接到了他的電話呢。一舉一動幾乎都在掌握之中,錢權的魅力,在他的手腕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果不其然,她在訓練營的最後一天接到了白溯的電話,而第二天便是《城東已至》的開拍儀式。

電話那頭的白溯,話裏皆是戲謔。甚至還侃侃而談起上次通話意外掛斷的事情。

望桐舟的指尖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不知不覺間,除了身體發寒,額頭上也覆了層冷汗。

“你到底想怎麽樣?”望桐舟適時發問。“我的商業價值根本就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大。”

白溯的嗓音沈沈,卻冷嗤了一聲:“姐,你難道還不清楚嗎?你只是隨時會被魏靖遲拋棄的棋子。”

“若是他在家族爭端裏徹底打敗了魏鳩,那他很快就會拋棄你。我這是在關心你啊……姐。”

“可是我跟他結婚了,”望桐舟說。

男人在手機那頭笑意更甚,極盡傲慢。

“結婚?姐,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好笑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難道還不清楚嗎?結婚證只是一張紙。”他刻意咬重了“只是”一詞,這個詞立刻便將望桐舟的思緒拉入了意識漩渦。

過往記憶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

腦中浮現的情景畫面,全數讓她刺痛不已。

望烏扯著她的手腕,蠻橫地塞進了姜星子的懷中。這個女人身上噴灑的香水濃郁惡劣,使她想要嘔吐。

姜星子拍拍她的後背,告訴她:“舟舟,抱歉沒能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新媽媽。”

剛從學校回來,穿著夏季校服的望桐舟猛得推開了她,卻發現姜星子剛做的長款美甲正摳著自己的後背。

女人騰出了一只手觸碰著她的臉頰,聲音溫柔:“真是可憐的孩子,你媽媽的葬禮剛剛舉辦完。”

後背被指甲扣的痛,幾乎陷進了肉裏。那時的望桐舟年輕氣盛,照著姜星子的腹部擡腿就是一腳。

女人捂著腹部跌倒在沙發邊。

望桐舟則被父親扯住了領子,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她紅了眼,叫喊著:“我媽呢!我媽呢!我問你,我媽呢……”

望烏近乎歇斯底裏地咆哮:“不是跟你說了!你媽死了,上上個禮拜剛埋的,你他媽沒聽見是吧!”

望桐舟當時的情緒徹底崩潰,為什麽父親會把母親的死亡說的這麽輕飄飄。

她指著姜星子的臉,撕心裂肺著:“你這個小三!你把我媽怎麽了——我要殺了你。”

——“為什麽不說話了?”

白溯的聲音將望桐舟拉回了現實。

她如夢初醒,將手機扔在了一邊。

“你很早就知道望烏跟姜星子在交往,那時我勸你不要告訴夏鷺。”白溯說,“可是你就是不聽……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又是我的錯了,對不對——”望桐舟抱著腿,將頭埋了起來,“我就不應該出生在望家,出生在這個冷血的家。”

白溯之後的話,望桐舟也不再理會。只等著對面沒了耐心,電話自動掛斷。

安霖買了晚飯,在房間外頭叩門。

卻得到了望桐舟的逐客令。

“明天開機,我參加不了了。身體不舒服……”望桐舟頓了頓,而後補了一句,“不要告訴魏靖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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