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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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新年快樂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不喜歡”來得如此之快。
孟冬酌剛下班回家，就對姜忘旌一頓質問，“你微信上什麽意思？”
姜忘旌滿臉茫然，“字面意思啊。”
事情的導火索其實是來自於孟冬酌的春節假期到底去哪兒的問題，孟慶巖的意思是一家人找個國外的海島度假，但孟冬酌作為一個戀愛中的人不想離對象太遠，就說回老家串個門得了，為此還與他爸大吵一架，吵後的結果是對象本人並不領情，讓他該去去，幾天而已，不用管自己。
孟冬酌火了，在沙發靠墊後找出姜忘旌的小熊。這個小熊本來放在姜忘旌的床頭，日日夜夜都要陪著一起睡，孟冬酌不知道抽什麽瘋，吃起小熊的醋，然後藏到沙發後面。這會他手臂綁架著小熊，一股子怨氣坐在沙發上。
“我們才剛談戀愛沒多久，每天在一起的時間少得可憐，春節出去一次得一周，你就一點不想我？”
姜忘旌在酒吧累了小半天，這會聲音都是虛的，“不是，一周而已，很快就過去了啊。而且你什麽時候把我的小熊拿到這兒來了？”
孟冬酌覺得小熊跟自己一樣可悲，失蹤那麽久眼前這個人是一點不在乎。
孟冬酌雙手掐緊小熊脖子，又松了松，“有時候我都在想，咱倆到底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姜忘旌皺著眉，覺得他又想無理取鬧了，“都確認關系了，還不算嗎？”
孟冬酌深吸一口氣，開始連珠炮似的翻起姜忘旌從未註意過的舊賬。
“你說你有自己的節奏，要慢慢適應，兩個月，我給你時間了吧，但你幹啥了？你啥也沒幹！”
“我們公司熱戀期的小姑娘，每天下班都有男朋友接。”
姜忘旌無語，“但你公司離這就十分鐘啊。”
“別的小情侶周末都在商量怎麽約會，我帶你去看個電影你中途還睡著了，人家動不動就互相送個小禮物，我才送了兩個小東西你就不讓我送了。”
小熊的頭都要被孟冬酌揉散了，姜忘旌把小熊拿走，坐到他旁邊，耐心解釋，“看電影那次是我太累了，而且他們古人講話文縐縐的，特別催眠。你送的羽絨服還有運動鞋我都有好好穿，我每樣東西能用好久，再買就浪費了。有那個錢不如花給你自己。”
孟冬酌就是不爽，抿了會兒嘴，說，“還有那個。你怎麽一點想法都沒有？”
姜忘旌：“什麽？”
孟冬酌：“我上網查了，你這種情況，要麽是不喜歡，要麽是性功能障礙。”
姜忘旌好像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了，紅著臉說，“我那是工作太忙了，可能確實比普通年輕人欲望要少，少一些，應該不是那方面問題。但這事我記著了，等你度假回來······”
孟冬酌氣消了大半，抱著手臂斜著眼看他，“每次非要我主動，你自己一點想法沒有，這戀愛談得真累。”
“······”
姜忘旌的表情逐漸苦澀，“我很早就跟你說了，我沒錢沒時間也沒精力，很多事我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送我禮物，我也想給你回禮，但我欠你的錢還沒還清，只有努力工作才能買點像樣的禮物。”
孟冬酌還是那句話，“誰要你回禮了？你那十塊錢三對的地攤兒現在不還好好在我鑰匙扣上掛著嗎？我也沒有要你的付出跟我平等，但至少有點喜歡我的樣子吧。”
“至少比得過當年追趙小刀的勁頭吧。”他補充道。
姜忘旌嘆了口氣，站起身，“但我回不去了。”
“你要是接受不了現在的我，咱們就分手吧。”
孟冬酌“噌”得一下站起來，捋了把袖子雙手叉腰，大聲吼道，“分手？！！你說這兩個字會不會太容易了姜忘旌！”
姜忘旌一臉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
孟冬酌又往前逼近了兩步，指著他的鼻子點來點去，喉嚨裏哽著口氣不上不下，過了好半天才重新開口，“你是，你是第一次談戀愛，我不跟你計較。但是這種話，不要讓我聽到第二遍。是你把我掰彎的，你得負點責任。這幾天我回家住，春節你不是想讓我去度假嗎，咱們就過完年再見吧。”
姜忘旌拉住他的手，“你不想看見我的話，我可以出去住幾天，你不用每次都回家，這兒也是你家。”
看看，正常情侶這個時候都開始哄了，他家這傻子還執著於誰走誰留呢。
孟冬酌看著他，扁嘴，“那你還要跟我分手嗎？”
姜忘旌覆制他的表情，“那你還喜歡我嗎？”
孟冬酌挑了下眉毛，“我什麽時候說不喜歡你了？不喜歡你我跟你掰扯這麽多？不喜歡你我用得著跟我爸大吵一架？動腦子想想。”
姜忘旌：“那你剛剛······”
“那他媽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反正你這幾天好好反省一下，咱們過完年再見吧。”
孟冬酌撂下這麽一句就回屋了。
孟冬酌其實是能感受到姜忘旌的喜歡的，那種淡淡的，但沁人心脾的喜歡。可人總是貪心，他嫌不夠，他想要更多，他想要姜忘旌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他專門從趙小刀那兒取的經，據這個戀愛經驗豐富的人說，每次他出差回來，他和對象的感情都會更進一步。所以距離產生美，一旦出現倦怠期，就需要適當保持距離。
他以工作忙為由故意冷落了姜忘旌幾天，不是完全不回，只是沒那麽熱絡。坐飛機的時候他還在扒聊天記錄，一行白一行綠，除了日常確認人身安全，沒有茶餘飯後的閑聊。
飛機向南半球飛，國內時間半夜了機上還天光大亮。孟冬酌睡不著，於是伸手掀開孟夏歡的眼罩，孟夏歡吃飽喝足剛沒睡多久，這會兒瞪出好幾層眼皮，語氣很不耐煩，“幹嘛！”
“你跟你那小男朋友平時都聊啥。”
孟夏歡拉上眼罩，扭過頭，“關你屁事。”
孟冬酌戳了戳她的肩膀，“咳咳，有個八卦，聽不聽？”
孟夏歡沒動。
孟冬酌用很得意的口吻說，“你哥我，又脫單了。”
孟夏歡拉下一半的眼罩，漏出一只眼，視線從衣領流連到褲子，又從褲子轉回到臉上，過了很久之後說，“你騙鬼啊。”
孟冬酌拎著她眼罩的一角直接摘下來，“這有什麽不信的？對方喜歡我到要死要活的，天天找我聊天，見面就粘著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孟夏歡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孟冬酌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所以這不來問問你們小年輕平時都聊什麽？”
孟夏歡眼睛瞇起，一板一眼地說，“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那你趁早跟她分手。因為她大概率不是看上你的人，而是看上你的錢，呃不，咱們家的錢。你可別被騙了。”
孟冬酌小聲嘆了口氣，“哎，他要是看上我的錢就省事多了。”
孟夏歡湊個腦袋過來，“真脫單了啊？怎麽在一起的，誰追的誰，咋認識的，下飛機把嫂子微信推給我，我跟她逛幾次街就知道是不是真喜歡你了。”
孟冬酌翻了個白眼，把眼罩丟她臉上，閉眼睡覺。
度假的結果是舒適的，過程是艱辛的，孟冬酌他們要先做十個小時飛機到大洋洲的島國，再乘坐水上飛機去往海中央的一個小島，一個以白色細沙著稱的小島。
孟冬酌剛落地打開手機就收到了姜忘旌的微信：落地了嗎？
孟冬酌在打字框裏輸入：【抱抱】落地了。然後刪掉【抱抱】。發送。
他看著對話框不禁感到惆悵，每次這樣做，難受的只有自己，姜忘旌對這種變化一直沒什麽反應，說不定還以為是他變得懂事了呢。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艹，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誰懂！
不是，他對自己就毫無期待嗎？明明年紀也不大，明明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戀愛裏該有的沖動、激情都去哪兒了？跟他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自己真是沒趕上好時候！
那頭的孟夏歡已經打了快兩個小時的視頻電話了，而自己的信息還停留在：玩得愉快【咧嘴笑】。
“哥，看來你這次是真墜入愛河了。你已經對著手機屏幕嘆氣一整個下午了。”
孟冬酌看著她，“你剛去哪兒了？”
孟夏歡帶著草帽，穿著亮黃色的紗裙在他眼前轉了一圈，“我跟媽去島上商店買的，好看嗎？”
“媽呢？”
“她飛機上沒睡好，補覺去了。”
海浪拍在沙灘上，層層疊疊，白裏透藍，孟冬酌卻沒什麽心情欣賞。
“你跟餘驕陽吵過架嗎？”
孟夏歡坐在他旁邊的沙灘椅上，“當然，你不是都見著我們和好的嗎？咋了，你跟人家吵架了？”
孟冬酌眺望遠方，搖了搖頭，“吵不起來。”
孟夏歡把草帽蓋在臉上，“我懂。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雙方都會克制著不吵架，不僅是想給對方一個完美的印象，也是有熱戀期的濾鏡所以吵不起來。”
孟冬酌問她，“熱戀期是什麽樣？”
孟夏歡把草帽拿起來，變成星星眼，“就是黏黏糊糊兩個人都不想離開對方，對方的什麽舉動在你眼裏都特別可愛，像是活在棉花糖的世界，整天都香香甜甜軟軟的，我跟驕陽現在就是這樣。”
孟冬酌做夢都想象不到姜忘旌變成這樣，夢裏的他最多就是叫聲寶貝。
“寶貝！你這會兒吃完晚飯了嗎？給你看我買的新帽子！”
孟冬酌實在嫌吵，站起身走了。
他這才發現別人談戀愛是終點，他談戀愛是起點，在攻克姜忘旌這個難題上僅僅是拿到了入門券而已。他又拿出手機，看兩人的聊天記錄，平平無奇，可以說是就算被父母查崗都完全不用擔心的程度，而且基本都是孟冬酌一直在關心問候對方，姜忘旌很少問他在哪兒幾點回家。
“說不想，就真一點不想，自己呆在家反而更開心自在是吧！”孟冬酌對著一個笑得很開心的小草頭像嘟嘟囔囔。
下一秒，手機上出現了一個語音通話的界面，屏幕正中央就是剛才被念叨的綠色小草。
孟冬酌足足等了十秒，才點了接通，接通之後也不說話。
對面：“餵？”
孟冬酌端出高冷的樣子：“嗯。”
姜忘旌：“你們都挺好吧？”
“我們。”孟冬酌看了眼遠處的孟夏歡，“是，他們都挺好的。“
對面一開始沈默，孟冬酌就有點慌，他跟人熟起來就容易陰陽怪氣，想讓別人把註意力放在自己的情緒上。之前兩人還不是朋友的時候姜忘旌會直接懟他，談戀愛之後倒是很少爭執了，一般先會沈默一段時間，然後問他怎麽了。
這次他沒問怎麽了，而是說，“我剛才看到新聞說你去的地方有海嘯預警，你自己關註一下，有必要的話早點回來，安全最重要。”
孟冬酌掛掉電話，找好角度，撥了個視頻過去。
視頻對著家裏的落地窗，孟冬酌能從反射中看到舉著手機的姜忘旌，他應該是坐在那個懶人沙發上，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足球公園，公園中心的噴泉五顏六色的，“你看，今天噴泉全都開了。”
孟冬酌說：“我不看噴泉。我要看你。”
視頻畫面又轉到了地板，“啥？家裏信號不好，要不我還是把視頻關了吧，咱們打語音。”
孟冬酌：“再胡扯小心我順著網線打你，家裏無線買得可是最貴的那檔，我穿過去很快的。”
姜忘旌坐在懶人沙發上東倒西歪，想營造一個網絡不佳的氛圍，“啊······那可能是你那兒信號不好吧，荒郊野嶺的。”
他實在覺得打視頻很尷尬，有什麽話是非要看著臉才能說啊？
孟冬酌：“你都看到我的臉了，這公平嗎？你再不轉過來我就真不理你了。”
不理你了。
靠！這算什麽狗屁威脅啊！孟冬酌突然覺得很卑微。他之所以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是因為他拿姜忘旌別無他法！他怎麽就喜歡上這麽一個人呢！這他媽太不平等了吧。
姜忘旌點了下反轉鍵，攝像頭對準自己，孟冬酌還在挑三揀四，“拿遠一點。舉高一點。我給你看絕美側顏，你就給我看個下巴。”
姜忘旌拿到他滿意的距離後，孟冬酌不說話了。
“你在那邊玩得開心嗎？”
“剛落地第一天，什麽都沒開始玩呢。”孟冬酌還在拿大拇指摩挲屏幕上的臉，“你專門打電話來關心我啊？”
姜忘旌戳了戳他的鼻尖，“看到新聞了，但我想你們那兒的消息可能更準確。”
孟冬酌往沙灘邊走，“嗯。管家跟我們說了，北邊那邊說是可能有地震，但我們這個小島應該沒事。這種預警在這兒挺常見的。”
孟冬酌把鏡頭翻轉，彎下腰，在地上抓了一把散沙，沙子如白霧飄散，“這兒的海灘特別美，沙子很細膩，什麽時候咱倆一起來。”
姜忘旌向往地看著鏡頭裏的那個地方，人煙稀少，景色絕佳，小聲“嗯”了一下。
“明天大年初一，餘桉叫我去他家吃火鍋。你要是在的話，我就可以跟他說我們在一起了。”
孟冬酌聽著這個就來氣，把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那你還非要讓我走！還那麽輕易就提了分手！”
姜忘旌盯著屏幕中央的孟冬酌，一臉虔誠地說，“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家人。分手是因為我被你說懵了，因為聽起來我處處都沒有滿足你的期待。”
孟冬酌正要開口反駁，姜忘旌接著說，“但你是有滿足我的期待的。”
“······”孟冬酌怔住一瞬，說道：“什麽期待？活著就行是吧？”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跟你呆在一起就很舒服，很開心，在你身邊看電影我都睡得更香。”
姜忘旌的語氣柔柔軟軟的，還帶有一份橫沖直撞的坦率，撞在孟冬酌的心頭上，給表面撞出一個坑。
心裏軟了，嘴就不硬了，孟冬酌說：“我想你了。”
聽筒另一頭沈默了一下，然後慢慢開口，“我也想你了。你不在，家裏好冷清。”
孟冬酌耳朵熱了，在沙灘上寫上兩個人名字的拼音縮寫，然後畫了個愛心。
這就是熱戀期嗎。
海風一吹，理智回爐，“姜忘旌。”
對面的嗓音變得黏黏糊糊，“嗯？”
“你是不是喝酒了？把攝像頭對著沙發後面的角落。”
【對方網絡不佳，對話已中斷】
孟冬酌手指飛快打字：之前都跟你說了我不在不許喝酒！你等著我回家整死你！
對方看起來還沒失去意識，回道：大過年的！我就喝兩罐。
孟冬酌：你敢吐我家裏試試，我絕對跟你沒完！！
姜忘旌：沒完沒完，我們長長久久！
零點的時候姜忘旌給他發了個視頻，是噴泉的花式表演，他說：送給你！
過了十分鐘又給他發了個視頻，是在樓頂拍的煙花，他說：全都送給你！
孟冬酌：你他媽不許再上天臺了，趕緊給我回去。
姜忘旌發了條語音過來，周邊很吵，全是煙花的聲音，他大喊著，“新年快樂！！孟冬酌。”
然後接了一條，“小區鄰居挺多都在這兒呢，物業也在，安全措施做的很好，我看完就回去。”
孟冬酌準備好了一大段60秒的嘮叨，包含天氣冷不安全太晚了等，最後還是按了刪除，變成一句，“新年快樂，姜忘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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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酌剛下班回家，就對姜忘旌一頓質問，“你微信上什麽意思？”
姜忘旌滿臉茫然，“字面意思啊。”
事情的導火索其實是來自於孟冬酌的春節假期到底去哪兒的問題，孟慶巖的意思是一家人找個國外的海島度假，但孟冬酌作為一個戀愛中的人不想離對象太遠，就說回老家串個門得了，為此還與他爸大吵一架，吵後的結果是對象本人並不領情，讓他該去去，幾天而已，不用管自己。
孟冬酌火了，在沙發靠墊後找出姜忘旌的小熊。這個小熊本來放在姜忘旌的床頭，日日夜夜都要陪著一起睡，孟冬酌不知道抽什麽瘋，吃起小熊的醋，然後藏到沙發後面。這會他手臂綁架著小熊，一股子怨氣坐在沙發上。
“我們才剛談戀愛沒多久，每天在一起的時間少得可憐，春節出去一次得一周，你就一點不想我？”
姜忘旌在酒吧累了小半天，這會聲音都是虛的，“不是，一周而已，很快就過去了啊。而且你什麽時候把我的小熊拿到這兒來了？”
孟冬酌覺得小熊跟自己一樣可悲，失蹤那麽久眼前這個人是一點不在乎。
孟冬酌雙手掐緊小熊脖子，又松了松，“有時候我都在想，咱倆到底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姜忘旌皺著眉，覺得他又想無理取鬧了，“都確認關系了，還不算嗎？”
孟冬酌深吸一口氣，開始連珠炮似的翻起姜忘旌從未註意過的舊賬。
“你說你有自己的節奏，要慢慢適應，兩個月，我給你時間了吧，但你幹啥了？你啥也沒幹！”
“我們公司熱戀期的小姑娘，每天下班都有男朋友接。”
姜忘旌無語，“但你公司離這就十分鐘啊。”
“別的小情侶周末都在商量怎麽約會，我帶你去看個電影你中途還睡著了，人家動不動就互相送個小禮物，我才送了兩個小東西你就不讓我送了。”
小熊的頭都要被孟冬酌揉散了，姜忘旌把小熊拿走，坐到他旁邊，耐心解釋，“看電影那次是我太累了，而且他們古人講話文縐縐的，特別催眠。你送的羽絨服還有運動鞋我都有好好穿，我每樣東西能用好久，再買就浪費了。有那個錢不如花給你自己。”
孟冬酌就是不爽，抿了會兒嘴，說，“還有那個。你怎麽一點想法都沒有？”
姜忘旌：“什麽？”
孟冬酌：“我上網查了，你這種情況，要麽是不喜歡，要麽是性功能障礙。”
姜忘旌好像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了，紅著臉說，“我那是工作太忙了，可能確實比普通年輕人欲望要少，少一些，應該不是那方面問題。但這事我記著了，等你度假回來······”
孟冬酌氣消了大半，抱著手臂斜著眼看他，“每次非要我主動，你自己一點想法沒有，這戀愛談得真累。”
“······”
姜忘旌的表情逐漸苦澀，“我很早就跟你說了，我沒錢沒時間也沒精力，很多事我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送我禮物，我也想給你回禮，但我欠你的錢還沒還清，只有努力工作才能買點像樣的禮物。”
孟冬酌還是那句話，“誰要你回禮了？你那十塊錢三對的地攤兒現在不還好好在我鑰匙扣上掛著嗎？我也沒有要你的付出跟我平等，但至少有點喜歡我的樣子吧。”
“至少比得過當年追趙小刀的勁頭吧。”他補充道。
姜忘旌嘆了口氣，站起身，“但我回不去了。”
“你要是接受不了現在的我，咱們就分手吧。”
孟冬酌“噌”得一下站起來，捋了把袖子雙手叉腰，大聲吼道，“分手？！！你說這兩個字會不會太容易了姜忘旌！”
姜忘旌一臉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
孟冬酌又往前逼近了兩步，指著他的鼻子點來點去，喉嚨裏哽著口氣不上不下，過了好半天才重新開口，“你是，你是第一次談戀愛，我不跟你計較。但是這種話，不要讓我聽到第二遍。是你把我掰彎的，你得負點責任。這幾天我回家住，春節你不是想讓我去度假嗎，咱們就過完年再見吧。”
姜忘旌拉住他的手，“你不想看見我的話，我可以出去住幾天，你不用每次都回家，這兒也是你家。”
看看，正常情侶這個時候都開始哄了，他家這傻子還執著於誰走誰留呢。
孟冬酌看著他，扁嘴，“那你還要跟我分手嗎？”
姜忘旌覆制他的表情，“那你還喜歡我嗎？”
孟冬酌挑了下眉毛，“我什麽時候說不喜歡你了？不喜歡你我跟你掰扯這麽多？不喜歡你我用得著跟我爸大吵一架？動腦子想想。”
姜忘旌：“那你剛剛······”
“那他媽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反正你這幾天好好反省一下，咱們過完年再見吧。”
孟冬酌撂下這麽一句就回屋了。
孟冬酌其實是能感受到姜忘旌的喜歡的，那種淡淡的，但沁人心脾的喜歡。可人總是貪心，他嫌不夠，他想要更多，他想要姜忘旌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他專門從趙小刀那兒取的經，據這個戀愛經驗豐富的人說，每次他出差回來，他和對象的感情都會更進一步。所以距離產生美，一旦出現倦怠期，就需要適當保持距離。
他以工作忙為由故意冷落了姜忘旌幾天，不是完全不回，只是沒那麽熱絡。坐飛機的時候他還在扒聊天記錄，一行白一行綠，除了日常確認人身安全，沒有茶餘飯後的閑聊。
飛機向南半球飛，國內時間半夜了機上還天光大亮。孟冬酌睡不著，於是伸手掀開孟夏歡的眼罩，孟夏歡吃飽喝足剛沒睡多久，這會兒瞪出好幾層眼皮，語氣很不耐煩，“幹嘛！”
“你跟你那小男朋友平時都聊啥。”
孟夏歡拉上眼罩，扭過頭，“關你屁事。”
孟冬酌戳了戳她的肩膀，“咳咳，有個八卦，聽不聽？”
孟夏歡沒動。
孟冬酌用很得意的口吻說，“你哥我，又脫單了。”
孟夏歡拉下一半的眼罩，漏出一只眼，視線從衣領流連到褲子，又從褲子轉回到臉上，過了很久之後說，“你騙鬼啊。”
孟冬酌拎著她眼罩的一角直接摘下來，“這有什麽不信的？對方喜歡我到要死要活的，天天找我聊天，見面就粘著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孟夏歡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孟冬酌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所以這不來問問你們小年輕平時都聊什麽？”
孟夏歡眼睛瞇起，一板一眼地說，“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那你趁早跟她分手。因為她大概率不是看上你的人，而是看上你的錢，呃不，咱們家的錢。你可別被騙了。”
孟冬酌小聲嘆了口氣，“哎，他要是看上我的錢就省事多了。”
孟夏歡湊個腦袋過來，“真脫單了啊？怎麽在一起的，誰追的誰，咋認識的，下飛機把嫂子微信推給我，我跟她逛幾次街就知道是不是真喜歡你了。”
孟冬酌翻了個白眼，把眼罩丟她臉上，閉眼睡覺。
度假的結果是舒適的，過程是艱辛的，孟冬酌他們要先做十個小時飛機到大洋洲的島國，再乘坐水上飛機去往海中央的一個小島，一個以白色細沙著稱的小島。
孟冬酌剛落地打開手機就收到了姜忘旌的微信：落地了嗎？
孟冬酌在打字框裏輸入：【抱抱】落地了。然後刪掉【抱抱】。發送。
他看著對話框不禁感到惆悵，每次這樣做，難受的只有自己，姜忘旌對這種變化一直沒什麽反應，說不定還以為是他變得懂事了呢。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艹，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誰懂！
不是，他對自己就毫無期待嗎？明明年紀也不大，明明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戀愛裏該有的沖動、激情都去哪兒了？跟他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自己真是沒趕上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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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看來你這次是真墜入愛河了。你已經對著手機屏幕嘆氣一整個下午了。”
孟冬酌看著她，“你剛去哪兒了？”
孟夏歡帶著草帽，穿著亮黃色的紗裙在他眼前轉了一圈，“我跟媽去島上商店買的，好看嗎？”
“媽呢？”
“她飛機上沒睡好，補覺去了。”
海浪拍在沙灘上，層層疊疊，白裏透藍，孟冬酌卻沒什麽心情欣賞。
“你跟餘驕陽吵過架嗎？”
孟夏歡坐在他旁邊的沙灘椅上，“當然，你不是都見著我們和好的嗎？咋了，你跟人家吵架了？”
孟冬酌眺望遠方，搖了搖頭，“吵不起來。”
孟夏歡把草帽蓋在臉上，“我懂。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雙方都會克制著不吵架，不僅是想給對方一個完美的印象，也是有熱戀期的濾鏡所以吵不起來。”
孟冬酌問她，“熱戀期是什麽樣？”
孟夏歡把草帽拿起來，變成星星眼，“就是黏黏糊糊兩個人都不想離開對方，對方的什麽舉動在你眼裏都特別可愛，像是活在棉花糖的世界，整天都香香甜甜軟軟的，我跟驕陽現在就是這樣。”
孟冬酌做夢都想象不到姜忘旌變成這樣，夢裏的他最多就是叫聲寶貝。
“寶貝！你這會兒吃完晚飯了嗎？給你看我買的新帽子！”
孟冬酌實在嫌吵，站起身走了。
他這才發現別人談戀愛是終點，他談戀愛是起點，在攻克姜忘旌這個難題上僅僅是拿到了入門券而已。他又拿出手機，看兩人的聊天記錄，平平無奇，可以說是就算被父母查崗都完全不用擔心的程度，而且基本都是孟冬酌一直在關心問候對方，姜忘旌很少問他在哪兒幾點回家。
“說不想，就真一點不想，自己呆在家反而更開心自在是吧！”孟冬酌對著一個笑得很開心的小草頭像嘟嘟囔囔。
下一秒，手機上出現了一個語音通話的界面，屏幕正中央就是剛才被念叨的綠色小草。
孟冬酌足足等了十秒，才點了接通，接通之後也不說話。
對面：“餵？”
孟冬酌端出高冷的樣子：“嗯。”
姜忘旌：“你們都挺好吧？”
“我們。”孟冬酌看了眼遠處的孟夏歡，“是，他們都挺好的。“
對面一開始沈默，孟冬酌就有點慌，他跟人熟起來就容易陰陽怪氣，想讓別人把註意力放在自己的情緒上。之前兩人還不是朋友的時候姜忘旌會直接懟他，談戀愛之後倒是很少爭執了，一般先會沈默一段時間，然後問他怎麽了。
這次他沒問怎麽了，而是說，“我剛才看到新聞說你去的地方有海嘯預警，你自己關註一下，有必要的話早點回來，安全最重要。”
孟冬酌掛掉電話，找好角度，撥了個視頻過去。
視頻對著家裏的落地窗，孟冬酌能從反射中看到舉著手機的姜忘旌，他應該是坐在那個懶人沙發上，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足球公園，公園中心的噴泉五顏六色的，“你看，今天噴泉全都開了。”
孟冬酌說：“我不看噴泉。我要看你。”
視頻畫面又轉到了地板，“啥？家裏信號不好，要不我還是把視頻關了吧，咱們打語音。”
孟冬酌：“再胡扯小心我順著網線打你，家裏無線買得可是最貴的那檔，我穿過去很快的。”
姜忘旌坐在懶人沙發上東倒西歪，想營造一個網絡不佳的氛圍，“啊······那可能是你那兒信號不好吧，荒郊野嶺的。”
他實在覺得打視頻很尷尬，有什麽話是非要看著臉才能說啊？
孟冬酌：“你都看到我的臉了，這公平嗎？你再不轉過來我就真不理你了。”
不理你了。
靠！這算什麽狗屁威脅啊！孟冬酌突然覺得很卑微。他之所以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是因為他拿姜忘旌別無他法！他怎麽就喜歡上這麽一個人呢！這他媽太不平等了吧。
姜忘旌點了下反轉鍵，攝像頭對準自己，孟冬酌還在挑三揀四，“拿遠一點。舉高一點。我給你看絕美側顏，你就給我看個下巴。”
姜忘旌拿到他滿意的距離後，孟冬酌不說話了。
“你在那邊玩得開心嗎？”
“剛落地第一天，什麽都沒開始玩呢。”孟冬酌還在拿大拇指摩挲屏幕上的臉，“你專門打電話來關心我啊？”
姜忘旌戳了戳他的鼻尖，“看到新聞了，但我想你們那兒的消息可能更準確。”
孟冬酌往沙灘邊走，“嗯。管家跟我們說了，北邊那邊說是可能有地震，但我們這個小島應該沒事。這種預警在這兒挺常見的。”
孟冬酌把鏡頭翻轉，彎下腰，在地上抓了一把散沙，沙子如白霧飄散，“這兒的海灘特別美，沙子很細膩，什麽時候咱倆一起來。”
姜忘旌向往地看著鏡頭裏的那個地方，人煙稀少，景色絕佳，小聲“嗯”了一下。
“明天大年初一，餘桉叫我去他家吃火鍋。你要是在的話，我就可以跟他說我們在一起了。”
孟冬酌聽著這個就來氣，把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那你還非要讓我走！還那麽輕易就提了分手！”
姜忘旌盯著屏幕中央的孟冬酌，一臉虔誠地說，“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家人。分手是因為我被你說懵了，因為聽起來我處處都沒有滿足你的期待。”
孟冬酌正要開口反駁，姜忘旌接著說，“但你是有滿足我的期待的。”
“······”孟冬酌怔住一瞬，說道：“什麽期待？活著就行是吧？”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跟你呆在一起就很舒服，很開心，在你身邊看電影我都睡得更香。”
姜忘旌的語氣柔柔軟軟的，還帶有一份橫沖直撞的坦率，撞在孟冬酌的心頭上，給表面撞出一個坑。
心裏軟了，嘴就不硬了，孟冬酌說：“我想你了。”
聽筒另一頭沈默了一下，然後慢慢開口，“我也想你了。你不在，家裏好冷清。”
孟冬酌耳朵熱了，在沙灘上寫上兩個人名字的拼音縮寫，然後畫了個愛心。
這就是熱戀期嗎。
海風一吹，理智回爐，“姜忘旌。”
對面的嗓音變得黏黏糊糊，“嗯？”
“你是不是喝酒了？把攝像頭對著沙發後面的角落。”
【對方網絡不佳，對話已中斷】
孟冬酌手指飛快打字：之前都跟你說了我不在不許喝酒！你等著我回家整死你！
對方看起來還沒失去意識，回道：大過年的！我就喝兩罐。
孟冬酌：你敢吐我家裏試試，我絕對跟你沒完！！
姜忘旌：沒完沒完，我們長長久久！
零點的時候姜忘旌給他發了個視頻，是噴泉的花式表演，他說：送給你！
過了十分鐘又給他發了個視頻，是在樓頂拍的煙花，他說：全都送給你！
孟冬酌：你他媽不許再上天臺了，趕緊給我回去。
姜忘旌發了條語音過來，周邊很吵，全是煙花的聲音，他大喊著，“新年快樂！！孟冬酌。”
然後接了一條，“小區鄰居挺多都在這兒呢，物業也在，安全措施做的很好，我看完就回去。”
孟冬酌準備好了一大段60秒的嘮叨，包含天氣冷不安全太晚了等，最後還是按了刪除，變成一句，“新年快樂，姜忘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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