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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男扮紅衣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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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男扮紅衣美女

孟夏歡要去的影視城是國內最大的影視拍攝基地,許多電視劇尤其是古裝劇都在那裏取景,據說遇到明星的概率極大,她想去碰碰運氣。

影視城距離瀾都開車三個小時,孟冬酌開著導航當司機,剩下兩個人不管不顧在後座睡了一路。

老樣子,他先在景區停車場溜圈找車位,孟夏歡和餘驕陽去排隊買票。

排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擠進去,孟夏歡才發現跟想象中不一樣,人多擁擠,根本看不到明星,只有仿得不真的古樓。不過好在園區特別大,往裏多走走人流就分散了,三個人走著走著,遇到一個藍布圍起來的棚子,外面還有保安。

孟夏歡好奇裏面是什麽,但又不敢問,就推孟冬酌去問。

孟冬酌皺起眉,說自己要去廁所,逃過一劫。

不過,他從廁所出來時兩人就不見了,發微信等了十五分鐘也沒人回,他垮著臉,問門口的保安:“剛才有兩個年輕小孩您見過嗎?之前我們一起的。”

保安搖頭,說沒見過。

這會兒孟夏歡給他發了條微信:俺們趁保安不註意溜進去了,怕穿幫,裏面不讓用手機,一會見。

孟冬酌懶得管他們,本來想揮揮手往服務中心走,孟夏歡又給他發了一條:啊啊,你猜我見著誰了?

估計又是哪個明星唄,他不關註娛樂圈,猜不著,不回。

夏天超歡樂:是忘旌哥!救命!他

?沒打完就發出來了。

姜忘旌也在這?來這打雜的?總不會是演戲吧?!

過了十分鐘,孟冬酌給保安大哥一人買了杯熱茶,說自己弟弟妹妹貪玩偷溜進去了,讓他們通融一下進去找找,百般無奈說弟弟妹妹未成年,他不追星,也不知道裏面是哪個劇組,除了找人他不會幹別的。保安大哥看他穿得體面,確實不像那些舉著牌子滋哇亂叫的追星族,就放他進去了。

進去之後發現是原本的一小塊景點被攔了起來,不知道是什麽劇,但是遠遠的能看見穿著古裝的人走來走去,還有一群小黑人,估計是燈光攝像什麽的。

他自然地往前走,那裏靠近一條市集街道,似乎是每個古裝劇第一集都會出現的地方,來往小販絡繹不絕,重點角色或者信息騎馬馳騁在路中央傳到首都的必經之路。

熙熙攘攘的片場在導演喊“action!”後即刻安靜下來。

孟冬酌混進人堆,成功找到瞪著眼睛看戲的孟夏歡,還有在他旁邊只盯著一個位置看的餘驕陽。

他彎著腰,小聲對孟夏歡說,“下次再亂跑,休想讓我帶你們出來。”

孟夏歡貼著他說,“來了不虧,當紅小花誒,你不想看看真人嗎?喏喏喏,紅衣服的那個,高馬尾,坐屋檐上喝酒的,姐姐殺我。”

孟冬酌沒來得及仰頭,紅衣美女就吊著威亞跳了下來,導演喊卡。

餘驕陽依舊盯著一個點,一只手插兜。

孟冬酌清了清嗓子,恢覆正常嗓音,“那誰呢?”

孟夏歡還沒回他,片場又安靜下來。

此時另一位紅衣美女騎著馬緩緩走來,餘驕陽的頭終於動了,他從兜裏拿出手機,快速地,靜默地,拍了張照。然後拳頭抵在嘴唇旁邊,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孟冬酌看清了,那哪兒是什麽紅衣美女,那他媽是化了女妝帶著假發的姜忘旌。

“Action!”

姜忘旌假發飄揚,紅裙隨風而擺,手臂拉緊韁繩,肌肉明顯,在他們面前揚長而去。

······

晚上,酒店。

孟夏歡一個人住一個單間,孟冬酌和餘驕陽同住雙人間。

孟夏歡嫌無聊,吃完飯就跟孟冬酌和餘驕陽呆在一起,沒回去。孟冬酌坐在桌前,她坐在孟冬酌的床上,邊刷手機邊對著餘驕陽說,“你說,如果我托忘旌哥要簽名照,他能要到嗎?”

餘驕陽想了想,“他就是個馬替,跟普通群演沒什麽區別,估計跟那些主演說不上話。”

孟夏歡點頭同意,“也是。”

過了一會又說,“但他可是女主的馬替,拍戲前不得對比一下妝造服飾防止穿幫什麽的嗎?不管了,一會我問問,能要到更好,要不到也無所謂。”

孟冬酌瀏覽著酒店宣傳單,不知道有什麽可看的,這會兒他突然開口,“歡歡,你得懂點人情世故,人際交往都是講究利益置換的,你們又不熟,人家憑什麽幫你?”

孟夏歡坐直了,一手遠遠地搭在餘驕陽的肩膀上,“我不熟但驕陽跟他熟啊,那讓驕陽問。”

餘驕陽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兩下,很快就得到了回覆,“他說他試試,不敢打包票。”

孟冬酌擡起頭,孟夏歡就很神氣地朝他扭脖子,他又開始裝長輩了,“那人家是看在餘驕陽的面子才幫你的,我們既然是受益方,是不是該做點什麽回報人家?”

孟夏歡這次沒有反駁,“有道理,那要不咱請他吃個飯?看他有沒有時間,這次我問。”

孟冬酌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

但這笑容沒維持一會,孟冬酌就又想起那個屈辱的紅色感嘆號。他才不會主動把人加回來,他算盤打得響,盤算著等他們請他吃完飯,這個人肯定又不願意欠自己的,到時候等他自己加回來轉賬。

姜忘旌選了一家影視城附近的東北燒烤店吃宵夜,量大便宜,開到很晚,他下了夜戲就趕過去,臉上的妝都沒來得及卸完。

這家有點像蒼蠅館子,室內沒什麽裝潢擺設,每個小木桌配了四把塑料凳子,姜忘旌趕到時看到孟夏歡和餘驕陽兩個人頭湊到一起看菜單,孟冬酌坐在他們對面燙餐具。

姜忘旌路過餘驕陽的時候薅了一把他的頭發毛,“好巧啊,你不最討厭出門嗎,怎麽跑這邊玩了?”

餘驕陽要打他,沒打到,“別摸我頭!”

姜忘旌把孟冬酌旁邊空著的塑料板凳搬到桌子側面,挨著餘驕陽,看起來是要跟他們一起看菜單,但孟冬酌心知肚明,就是不想跟自己坐一起唄。他暗暗咬牙,罵自己多餘,然後把給他燙好的餐具推到面前,又給他倒了杯熱茶。

“劇組給了這家的八折券,想吃什麽,我請。”

姜忘旌拒絕了他的人,但沒拒絕他的茶,兩手捧著取暖。

孟夏歡:“不用啦忘旌哥,你那麽辛苦還願意來跟我們吃飯,這頓我哥請。”

孟冬酌面無表情,第二次拿開水澆上白色小盤子,筷子尖在裏面點點。他感覺到旁邊那人的視線看了過來,這才端莊地擡起頭,然後楞住。

姜忘旌只擦去了口紅,剩下的妝在臉上很服帖,孟冬酌不懂腮紅眉型陰影那些,只知道化妝後他的好皮囊更上一層樓,皮膚白皙,眉眼少了生活中的倦怠之氣。

姜忘旌微笑著,仿佛他們之間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那就謝謝夏歡哥哥了。”

孟冬酌移開視線,把碗中的水倒掉,“沒事。”

三個人點完菜,姜忘旌把兩張簽名照遞給孟夏歡,“一張男主的一張女主的,劇組場務跟我比較熟,從他們助理那裏要的。”

孟夏歡把兩張照片捏在手中,兩眼放光,“哇!謝謝忘旌哥!!姐姐真的好美!昨天看到真人比電視上還美!男主就,呃,一般,我覺得他配不上姐姐。”

他把照片在餘驕陽眼前晃晃,餘驕陽沒覺得這兩演員有什麽大區別,在他心裏都沒孟夏歡好看。見他沒反應,孟夏歡又把照片在孟冬酌眼前晃晃。

孟冬酌接過來,眼睛往上瞟了瞟,“現在男演員門檻這麽低嗎?那我覺得你不該只是個替身。”

這話有示好的成分在,但顯然姜忘旌不打算接茬,孟冬酌十分尷尬,“我去洗個手,你倆一起,玩了一天,手多臟呢。”

他剛起身,就聽見孟夏歡說,“對哇忘旌哥,你捯飭捯飭比他好看多了,只當馬替多沒意思,沒想著替自己爭取個角色什麽的嗎?”

姜忘旌一同起身,隨著他們往洗手間走,“你別說,我高中畢業那會兒,還真差點進了娛樂圈,不過算了,這行不穩定,幹起來不踏實。”

孟夏歡和餘驕陽一左一右進了廁所,洗手臺前只剩孟冬酌和姜忘旌兩人,兩人一人占著一個池洗手,孟冬酌扭頭問:“真的假的?”

姜忘旌嘆了口氣,“真的啊。”

剛搬出徐砦巷的時候,姜忘旌無所事事就在街上瞎溜達,轉著轉著,一個自稱星探的人找了上來,說他形體不錯,要不要考慮當明星,留下了名片。一開始他沒信,後來他需要用錢支付小旋風的寄養費,上網查了幾個工作工資都不夠高,高的那些他的學歷不夠,於是他找到那張名片,打了電話,簽了合同。

至於為什麽沒有繼續?

當時年少天真,稀裏糊塗簽了之後,公司說他隱瞞了個人信息,那段因為打架被學校開除的經歷,以後會被當成黑歷史給公司賠錢,公司強制解約,姜忘旌因此欠下了高額違約金。

罷了,那段在泥裏摸爬滾打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姜忘旌洗完手,意識到這裏不提供擦手紙,於是他報覆性地往孟冬酌身後上甩,水珠打在孟冬酌的脖頸上,孟冬酌縮著脖子眨眼睛看他。

他笑了一聲,回到桌子旁邊。

正巧老板拿著大盤小盤的燒烤上桌,天氣冷,老板在盤底給他們點了火保溫,羊肉串還在冒油,他說,“趁熱啊,第一口原汁原味,第二口蘸上咱們家的秘制幹碟。”

姜忘旌招呼著走過來的餘驕陽和孟夏歡,“年輕人正是吃肉長身體的年紀,你倆先嘗嘗!”

低頭一看,他的盤子上多了一串,孟冬酌說:“他倆吃得不知道有多好,吃宵夜前還吃了個晚飯,你先多吃點肉吧。”

姜忘旌盯著盤裏那串,把他放回孟冬酌的碗裏,“夏歡哥哥不用對我這麽客氣。”

夏歡哥哥?

叫一次就算了現在還叫上癮了?

孟冬酌皺著眉,跟他開啟羊肉串拉鋸戰,捏著簽子放到對方盤裏,“誰跟你客氣,你倒是別跟我客氣。”

餘驕陽和孟夏歡落座,孟夏歡奇怪道:“這不還多著的嗎?你倆讓什麽呢?”

姜忘旌:“是啊夏歡哥哥,不想吃的東西不要放到別人盤子裏,我有手可以自己拿。”

孟冬酌為了表示不是自己不想吃的,只好又將羊肉串拿回到自己盤子裏,獨自憋悶。

餘驕陽看他倆莫名其妙,給姜忘旌拿了根小臂粗的烤玉米,“你吃這個,別搶了。”

姜忘旌摸摸他的頭,“驕陽乖。”

餘驕陽暴起,“說了別摸我頭!”

那頭孟夏歡給他遞了烤扇貝烤雞翅,“驕陽驕陽,這個肯定好吃,你嘗嘗。”

餘驕陽就冷靜下來,在孟夏歡手下安靜吃肉。

年輕人就是吃得多,吃了晚飯還能哐哐猛吃,不怕撐也不怕胖,姜忘旌是沒吃兩串就飽了,叫來服務員就要買單。

服務員走過來說那位先生已經買過了,看著孟冬酌的方向。

姜忘旌:“你瞧這事,我挑的餐廳本來說我請的,我把錢轉給你吧。”

正合他意。

孟冬酌手機都掏出來一半,孟夏歡摸著肚子,輕松回答道,“本來就說好我們請你吃的,這錢我哥不能收,他昨天還教育我有來有往,人情世故,是吧哥?”

孟冬酌想讓他倆明天自個腿兒回家,咬著牙,“是。”

眼見著就要招招手走了,兩個人也沒有問點別的意思,孟冬酌猶豫半天,“你······什麽時候回瀾都?”

姜忘旌把帽子扣上,拉鏈拉到最頂端,夜色裏眼裏亮晶晶,“明天下午還有場戲,我晚上坐高鐵回去,劇組給報銷。”

孟冬酌撓了撓鼻子,“哦。”

······

回程的路上,又是孟冬酌開車。

前半程孟夏歡醒著,一直在看自己在景區租服裝拍的照片,“去過了才是祛魅了,全是人,根本放不開手腳玩。不過驕陽你拍照技術比我哥好多了,我以前跟他出去玩,好多角度都氣得想吐血。”

餘驕陽湊過去看她手機屏幕,“都是我用心拍的。”

這時,孟夏歡收到姜忘旌的微信。

一張圖片,點開大圖,是他和主演的合照,再放大,手裏拿著給她寫的to簽,說是回瀾都讓餘驕陽帶給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忘旌哥以後就是我親哥!!”

突然聽到尖叫,孟冬酌一腳油門,不小心在高速又加了個速,“你哥我開車呢!你別一驚一乍!”

孟夏歡捂住嘴,激動非常,敲打著餘驕陽的胳膊,用氣聲說,“忘旌哥人這麽好嗎?他跟我不熟還······還是說是看在你的面子?你也太幸福了吧,有兩個哥哥對你好。”

孟冬酌心裏“切”了一聲。

這不是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就是他昨天被請客吃飯的回報而已。他沒有說出口,因為這個念頭把人想得太壞。

餘驕陽回覆道,“他人是不錯,就有時候太衰,容易把人家一起帶坑裏。”

孟冬酌下意識點了點頭。

孟夏歡眼睛離不開手機屏幕,切換個軟件刷一刷就要回來看兩眼,確認自己的相冊裏保存了這張相片,然後越看越喜歡,“其實,你別說,你不覺得忘旌哥真有演主角的潛力嗎?你看他倆是不是挺配的?這比那個醜男有cp感多了吧。要是他倆親嘴······”

車子又加速了。

孟冬酌扶穩方向盤,“別想了,他不喜歡女的,下不去嘴。”

車內一陣安靜。

孟夏歡湊上前來,“你怎麽知道?”

孟冬酌嘴比腦子快,說出口的時候就知道已經晚了,現在再扯謊顯得假,他決定實話實說,“這人初中的時候就在全校出櫃了。”

那邊餘驕陽立馬跟他哥發語音:“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可能會很震驚,姜忘旌不喜歡女的,你要是沒那意思就跟他保持點距離吧。”

孟冬酌:“······”

孟夏歡:“······”

孟夏歡撓了撓臉,一臉嚴肅地對著孟冬酌說,“哥,我覺得你這樣不地道,人家的性取向屬於隱私,就算他公開過,你也不應該不經過他的同意告訴我們。”

小姑娘在哪兒學的事事的。

孟冬酌:“行,那你們當不知道。”

孟夏歡又轉頭跟餘驕陽說,“你也是,怎麽轉頭就跟你哥說呢?喜歡同性又不是喜歡所有同性,就算真喜歡你哥,你哥自己會處理的,用得著你提醒嗎。”

車上兩個男人被教育得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孟冬酌說:“是,大小姐,我們錯了。你今天不困嗎?怎麽不睡?”

孟夏歡身體向後仰,頭輕輕靠在車窗旁,“你根本沒覺得自己錯了。非主流群體在社會上很不容易的,忘旌哥人那麽好,也沒有傷害過別人,就因為擁有一些小眾的特點而被你們議論。”

孟冬酌:“那些特點之所以小眾,肯定有他不被大眾接受的原因嘛。”

孟夏歡無奈地搖頭,“世界本該是多元的,他們可以不流行,但他們要被允許存在。”

不受外界影響的人很少,她很佩服姜忘旌能向全校出櫃的勇氣。

這時,餘驕陽點開餘桉的語音,裏面是短促卻清晰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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