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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生的戲劇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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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生的戲劇展開了

“先生,您只是想恢覆某一部分的記憶,還是全部記憶,或者說,您只是想解答疑問?”

安徒生問出一個非常專業的問題。

澀澤龍彥先生對這個服務態度還算滿意,毫不猶豫地說:“全部記憶。”

“即使是因此失控,跌入瘋狂深淵麽?”

安徒生好心地說著:“您要明白,選擇性失憶大多是出於對自身的保護。”

客人血色的眼睛浮起興味:“你覺得我很正常?”

他:“當然,我認識相當多的追求藝術與文學的朋友。知道他們的人大多將他們當做瘋子,但他們的邏輯已然完備,只是在踐踏秩序而已。”

對普通人來說,像是遠離瘋子一樣遠離這群人是正確的。

他時常祈禱這些朋友能夠互相傷害或者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要出來。

“回歸正題吧,我所追尋的事情已經發展至死胡同,我懷疑正確的道路曾經出現在我面前過,所以,我必須要知道過往的一切。”

安徒生認可他追求真相的勇氣,指揮著打工仔漏瑚從內室搬出來一塊窗子。

窗子像是從一個很有年頭的城堡上切割下來的一樣,窗臺上甚至還有幾盆半枯萎的鳳仙花。

它們是貨真價實的,活著的植物。

但時間並不在其上流淌,因此維持住一種奇妙的靜美。

更吸引客人的,是半透明的窗戶。

鑲嵌的玻璃純度不高,但擦得極為幹凈,投射著面前之人的虛影,而透過窗戶,可以見到世界某一處的景象,和有著白色長發男人的背影。

當澀澤龍彥試圖看清楚窗外的地點時,漆黑的幕布蓋在窗戶上。

一張白色的紙遞到他面前。

“先生,出於對商人信譽的維護,在出售商品之前,請您仔細閱讀說明書。”

【道具名稱:XXX窗前的一瞥

介紹:當你靠在窗子上,朝窗外投去一瞥時,一出人生的戲劇就展開了。城堡中充斥著歡快的笑聲中,而你想起蒂勒的故事。

作用:頭靠在窗戶上,看向窗外,你將以第三人視角觀看全部的人生。但由於這只是一出戲劇,應該精彩而非冗長,部分內容將做加速和刪減處理。

註意事項:在戲劇謝幕之前,你的時間將停止(無法移動,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澀澤龍彥將說明書疊好,與商人對視:“我的一位朋友告訴我,你的道具時常具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嚴重副作用。”

商人擁有少年人的外表,也有一雙過分清澈,無法侵入陰霾的眼睛。

人們總會輕易地認為他真誠,善良,值得相信。

“不,一切都是早已說明的。”安徒生搖頭,“只不過由於道具有著一次性的特點,沒有試錯的機會,有些人進行了錯誤的使用,直接通往不好的結局。”

“也有些人,明知前方是危險的禁區,也執著深入。”

“我只能保證自己的說明書上有足夠的說明。”

只是很多人喜歡忽視介紹和一些修飾性的描述。

而他總將對結局的暗示填進這些文字裏。

澀澤龍彥自負聰明,點了點頭說:“這樣道具我買下了,你想要什麽作為交換?”

安徒生:“我需要一個你不對我使用異能的承諾。”

客人的表情變得古怪。

“你的異能……或許並不需要我使用異能。”

安徒生情緒平靜:“它本來就在失控的邊緣。”

“不,它在孵化。”

給出這個令人吃驚的答案後,客人不再言語。

他將椅子搬到窗子旁,掀開幕布,以一個優雅的姿勢將額頭貼在窗戶上,眸光看向窗外。

迷霧,驚叫,追逐戰和死亡。

這些構成了澀澤龍彥的大部分人生,無論是失憶前的還是失憶後的。

但在這部分人生中,他只是一個觀眾。

所以無論情節再刺激,出現的異能種類再不同,他也不可避免地感到厭倦。

當能夠輕易地擁有一切的時候,人就會開始探索一些難以得出答案的真相,追尋另外的人生意義。

澀澤龍彥進入迷霧之中。

去做獵手,做收藏家,做實踐者。

他迷路了。

有個魔鬼說,有個人能夠帶他看到光。

盡管那是一位魔鬼,但迷路者並不在乎。

澀澤龍彥進入一家孤兒院,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那個孩子。

孩子被捆在椅子上,驚恐地哭著。

白發青年握著遙控器,一步步靠近他。

窗外的澀澤龍彥睜大眼睛,呼吸停滯地看著這一幕。

白發青年突然轉過頭,露出一張年輕俊美的臉。

俊美,蒼白,瞳孔血紅。

這張多年前的臉,與此刻窗外的人一模一樣。

在這張臉上,一個笑容被緩緩勾起。

“那是瘋狂與混亂之中,屬於生命和人性的光輝。”澀澤龍彥附在不能動彈異能體的耳邊輕輕說道,“很美麗,但我的落幕實在是來得太快了。”

頂替了“澀澤龍彥”的身份的異能體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反應。

因為它的時間停止了。

安徒生看著從窗子裏走出來的人,對身旁的員工說:“或許我該在註意事項中添加一句,倘若主角認為故事不夠精彩的話,有可能站在另外的舞臺上。”

漏瑚:“你現在說這個有用嗎?你這是一次性道具!你這個該死的黑心商人,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我不會感到任何意外。”

該死的黑心商人看著危險度上調好幾個百分點的新客人,依然保持了自己純良的態度:“不必擔心窗子的安全,在謝幕之前,它陷在永恒靜止的時間之中。”

澀澤龍彥看著安徒生,眼中的情感甚至沒有自己的異能體多。

某種意義上,他比自己的異能體要更加偏執。

因為他不為自己的人生迷茫,也早已追到了想要的答案。

如今的他,只在乎一個人。

安徒生:“我們老板,啊不,我的上一任老板說,如果你去殺了果戈裏,他會給你中島敦的聯系方式。”

澀澤龍彥的表情興奮起來,轉頭離開。

安徒生給小老虎點了一根蠟燭。

然後在客人離開後致電自己的前老板:“支柱找到了,但我懷疑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

太宰治端著奶茶,坐在正在瘋狂處理堆積工作的阪口安吾身邊,發出無辜的聲音:“怎麽會,我甚至沒有跟他說過話,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麽?”

安吾擡頭看了他一眼。

毫無疑問,他臉上是在看一個厚顏無恥大魔王的表情。

電話那一端的安徒生幹笑一聲,又說了裏梅打算通過召喚陣召喚兩面宿儺的事情,就掛了電話,打算換個地方開店。

在他掛了電話後,他身邊的漏瑚發出疑問:“什麽支柱?”

“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之中的故事吧。”

少年的手指撫過靜止的鳳仙花,將故事娓娓道來。

人們打算建起一座城堡,可每當城堡初具形態的時候,它就會崩塌成土石。重覆卻沒有效果的工作使焦慮在人群中彌漫,未知的詛咒加劇了——他們甚至不能建起一堵墻。

為了打破詛咒,一位天真的孩子被誘騙到這座敞開的墳墓中。

孩子坐在椅子上,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放著玩具和糖果,使孩子忘記離開。

城堡終於建起來了。

它堅固美麗,有一片綠草地,很多孩子在上面玩耍。

孩子們並不知道關於城堡的故事,因此也聽不見曾經那個孩子在地底的哭泣。

安徒生:“支柱的意思是,這個異能體成為了故事裏的孩子,我們所處的世界從隨時可能崩塌的危險邊緣被挽救,還將逐漸穩固。”

這是道具的附帶效果,但並不是誰用都會觸發。

澀澤龍彥的龍之寶庫中儲存有大量的異能結晶,十分接近世界法則,也含有巨大的能量,因此他的異能體才能作為支柱存在。

漏瑚:“……雖然我沒讀過書,但我覺得童話寫成這樣,你罪大惡極。”

“這是一個民間故事,可不是我寫的。而且相當一部分民間童話故事都包含恐怖的元素,也不避諱死亡。”

安徒生推掉鍋,又說:“童話並不是用美好堆砌的,悲傷所帶來的反思、勇氣與鬥爭同樣是它的組成部分。如果全是幸福快樂的話,我不如去寫讚美詩。”

如果童話的世界太過美好,孩子們又該如何去接受現實世界的殘忍呢?

當然,選擇承受所有的殘忍,去編織理想世界的勇氣,也很值得讚嘆。

安徒生將早上的紅蘋果擺在桌子上。

走的時候還帶走了某一位客人幫忙寫的招牌。

充分體現了他的人性。

至於客人們的遭遇,他選擇深表同情。

【作者有話要說】

掛了兩天吊水,把藥停了,沒住院。

努力恢覆更新,更新頻率大概一周三更到完結(剩餘章節不多,原計劃是十四萬字,應該差不多)。

本章使用的道具原型來自安徒生童話裏的《瓦爾都窗前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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