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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 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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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第 195 章

“我從未在山中見過蛇妖, 而且你這傷需要休養。”

“你不用擔心我,我身體扛得住。”

李可薇收起笑容,不知道在想什麽, 隨後神色變得嚴肅:“那行, 我帶你走, 希望你不用幫上什麽忙。”

最後這段話說的雲裏霧裏。

江晚舟沒聽懂,但是周瑾言卻懂了。

外面的大雨已停,只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兩人收拾一番, 便啟程上路。

周瑾言不能說話,靈魂寄托在江晚舟的身上, 只能通過他感受一切。

但是江晚舟, 好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泥濘的小路,漸漸變得寬敞起來, 遠方傳來嗩吶有節奏的吹喊。

“你們村裏習俗是晚上出殯?”

“確實是這樣。”

兩人加快腳步。

街道兩排,戶門緊閉,高掛白綾, 連接成一條朦朧的銀河。

白幡飄揚,隊伍迎面游蕩而來, 冥幣沈入香燭青煙,紙燈籠暈開兩團昏黃的光,稀疏的人群皆蒙白色面紗, 難掩哭泣抽噎。

擡棺人的肩膀,因連日不停擡棺, 而變得沈重僵硬。

即使柩木比平日輕些, 裏面的人, 被這瘟病耗得只剩一把骨頭。

擡棺人也是腳步虛浮, 佝僂著身體, 壓抑地咳嗽著。

“這裏看樣子死了挺多人,李小姐,你們村子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也不清楚,今天剛從外面回來。”

李可薇看到親爹在隊伍前面帶路。

“阿爹!”

李可薇沖著前面大喊一聲。

大晚上能見度低,父女好幾年沒見。

李繼業一時間也沒認出來女兒,還以為幻聽。

不可置信道:“小薇?”

“阿爹,是我啊!”

李可薇情緒激動,喜悅地上去擁抱。

卻被李繼業僵著脖子,吹鼻瞪眼。

“誰讓你回來的!這世道兵荒馬亂,你如果路上出現意外怎麽辦!?你現在立馬走!別在家惹我生氣!”

李可薇僵硬著身體,聲音噎住。

“我剛回來,你發那麽大火幹嘛?”

李繼業:“這裏在鬧瘟疫,你還要不要命了!趕緊走!”

李可薇震驚道:“瘟疫?什麽時候的事?”

堂妹的家書並沒有說這事。

李繼業比了個手勢:“五天前,現在已經死了18個人了,今晚剛送走你張大爺。”

旁邊幾位叔伯勸道。

“讓孩子先回家吧,這大晚上的能上哪去?”

“這孩子那麽久沒回來,一眼就能認出你,可見是父女連心,有孝心的好孩子。”

“總不能在外人面前鬧笑話。”

……

這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李繼業才發現還有一個陌生人。

警惕地上下打量。

“他是誰?”

“我路上撿來的。”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路上怎麽能隨便撿陌生男人,出事怎麽辦?”

“我一回來,你就知道數落我,救死扶傷是善良美德,你能不能不要想一些亂七八糟的!”

“你懂什麽?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農夫與蛇的故事,你知不知道?”

“你看他長這模樣也不像壞人啊。”

這父女倆吵架,沒人能插上嘴。

江晚舟站在那裏挺尷尬。

“我不想和你爭吵,我們走。”

她拽著江晚舟。

關鍵這送葬隊伍不能打斷。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爹就那樣,天天吃嗆藥,從小說什麽女孩子應該見大世面,給我丟到省城五年,還不準我回家。”

“讓你看笑話了。”

江晚舟看出她真誠坦蕩:“沒事,可能令堂也有苦衷,父母愛子則計之深遠。”

“算了,我們不說他了,我先帶你要回家,給你安排住處,你有傷,也得好好靜養。”

“有勞了。”

“客氣啥。”

江晚舟笑道:“你是我下山遇到的第二個朋友。”

李可薇勝負欲上來,挑眉道:“呦……是那個叫阿明的?男的女的?”

“男的。”

“哦。”

“哦是什麽意思?”

“我看你對他那麽上心,以為是心上人。”

江晚舟的耳朵根微紅:“出……出家人,不談感情。”

李可薇伸手:“那行,不談感情,咱倆友誼破裂,你把診費給我。”

江晚舟掏出一塊玉佩:“我的錢袋丟了,這個能否抵?”

“哈哈哈……逗你的。”

江晚舟:“……”

“明天還要想辦法解決瘟疫,早點休息。”

江晚舟沒有睡意,熄了燈獨坐在床前,手指揣摩著懷中玉佩……的荷包。

周瑾言能看出那塊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這荷包的材質實屬一般,上面隱約有著刺繡,是一個“明”字。

會不會是劇本裏的另一個主角。

羨在飾演的“羨明”。

後面有沒有可能,會和羨在還有兩個孩子相遇?

第二天,雞鳴天微亮。

“大哥!你在家嗎?快來開門啊!”

李繼業大清早起來做飯,就聽見有人著急敲門。

他放下手中的柴火,擦了兩把手,去開門。

“咋了?大呼小叫的?”

“大哥!救命啊!”

劉桂芬“噗通”一聲跪倒地上,嘶啞哭喊。

李繼福也抹著眼淚哀求。

“大哥啊,求求你想想辦法,二妮是我命根子!你救救你侄女吧!她是你親侄女啊!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

宗族祠堂。

“咱們村子就是被下了詛咒,這三天兩頭的,村裏棺材都不夠用了。”

“可不是嘛,這瘟疫也太可怕了。”

“你們說這洞神,啥時候才能息怒?”

“都說皇帝後宮佳麗三千,萬一後面還要再娶,村裏的女娃娃都快不夠了吧,這可咋辦?”

李家祠堂坐著一群老登,一把年紀了還活的精神抖擻。

“沒有女娃,就讓你們家的耀祖嫁過去,這有啥好糾結的。”

這闖進來的一句話。

祠堂肅然寂靜。

李可薇不覺得這瘟疫和什麽洞神相關,反正她小時候就不信洞神。

“你這丫頭,怎麽和長輩這樣說話,沒大沒小。”李繼業怒站起來,“女孩子家家,也不害臊。”

“老大家的,看看你這閨女,在外面都學野了,當初就不應該送她出去。”

“三叔公,我這不是聽說你快死了,回來在你臨終床前盡孝,給你燒兩把黃紙,聽你這聲音猶如洪鐘,也不知道是哪個人瞎說的。”

這長輩仗著年齡大,以前沒少給他們家使絆子,數落她是克星,出生就克母。

她爹那麽多年,為了獨女也沒再娶,怕遭到後娘苛待。

要不是他們一家是大房,這村長也輪不到她爹頭上。

三叔公被氣得真要翹辮子,指著李可薇大罵:“不孝女不孝女!老李家怎麽出了這麽個玩意!原以為長大了還能收斂點,沒想到是越來越放肆了。”

李繼業咳嗽一聲,瞪著她說:“小薇,別說了。”

李可薇心知肚明,這沒讓她道歉。

這三叔公,她爹也不是真心尊重。

“大哥,你們快想想辦法啊,總不能真讓二妮嫁洞神吧,我就這一個女兒啊。”

劉桂芬眼睛紅腫,抽泣著說:“這洞神怎麽偏偏看上了二妮,她還那麽小,才14歲啊!”

這二妮就是寫信給李可薇的堂妹,小時候跟在屁股後面,學過幾個字,寫得也是馬馬虎虎,至少不算是個文盲。

她想的也簡單,堂姐是在大城市讀書,肯定不會迷信。

“堂姐……”二妮在父母旁邊,偷偷抹著眼淚。

她之前給堂姐寫信,後面就發生瘟疫,這也太巧合了。

二妮都要懷疑是不是真的洞神發怒,這也會連累堂姐回來受罪,萬一感染了瘟疫怎麽辦?

“二妮,你過來。”

李可薇比這丫頭大六歲,小時候就帶著她玩,除了她爹以外,感情最深厚的就是這小堂妹。

她二嬸也是可憐,早年還有個兒子,溺水夭折了。

後來生的小女兒當寶貝寵著,怕養不活,就取一個大眾名,諧音也是“愛你”。

“別哭了,你怕啥,堂姐替你嫁,我去看這洞神是什麽妖魔鬼怪。”李可薇大放厥詞,“我一把火燒了他。”

立馬就有長輩跳腳。

“這怎麽行?”

“對啊,萬一瘟疫這更嚴重怎麽辦?”

“村裏都死一半人了,別折騰了。”

劉桂芬看到有李可薇沖鋒陷陣,也不哭了。

“放屁!這村裏姑娘都嫁去大半了,也沒看能少死幾個人,咱們就聽小微的,一把火把洞神洞給燒了。”

“要我說,哪來的洞神,我們這小山村信息閉塞,大清亡了,外面的世界早就不一樣了,得病就治病,哪來的歪門邪道。”

“對,治病。”

江晚舟從外面緩緩走進來,對著眾人拱手行禮道。

“這瘟疫,我能治。”

這話炸開鍋。

“你能治?”

“他是誰?”

“外人不能進祠堂。”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這破規矩。”

李可薇大罵一聲。

她走到江晚舟的身邊,低聲問:“你真能治?”

江晚舟頷首笑道:“能治。”

他說話的語氣輕,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在下江晚舟,師承京城天師閣,奉師命下山,除魔衛道,路經此地,發現瘟疫,一定會竭盡全力救治。”

這一段話,眾人只聽到兩個字“京城”。

這是大地方。

“道士還能行醫?”

“自古以來,道醫不分家,在下略懂一點。”

其實他這年輕的模樣,被人懷疑也是正常。

“這位道長說他能治!大哥,咱們聽他的。”

李繼福更加有精神頭了。

只要有人能救他女兒,就算要他命也同意。

“行了,都別說了。”李繼業也懶得在這裏和人掰扯,“洞神已經下聘,五天後就是婚期,先讓這位道長給村裏治病,就這樣吧。”

“都散了吧,別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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