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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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
1
如果非要讓太宰治這個人去評價自己接二連三的自殺計劃，當事人只能給出一個掛著小貓批臉的超級大差評。
明明一切都計劃的那麽完美，無論是前面將舊貴族、新貴族和工商之間擺放著各自籌碼的棋盤掀翻，還是徹底將一幹不做實事、還盡當攪屎棍的‘壞貴族’通通幹掉，最後就連將犯罪事實攬於一身都幹脆利落，偏偏棋差一著，沒死成！
沒、死、成！
太宰治：:(
已經完全失去誠信，雖然一開始也沒有，但是礙於這次是在書給定的軀體尚未修覆完畢又開始搞事的份上，小兔宰治被沒收了身為‘人’應有的行動模式，他徹底成為了一個小貓宰治。
小貓宰治：喵喵嗷嗷的罵罵咧咧.JPG
長長的黑色尾巴末端綁著一截繃帶，此時正不滿地梆梆梆砸在平坦的地面上。
過往的行人看著黑漆漆的小黑貓，有點避諱的繞道走過，倒是有不少頑皮的小孩，拿著地上撿起來的樹枝，就跑到大人口中所說的會帶來不幸的黑貓旁邊，開始戳戳戳。
小貓宰治瞄了一眼，起身挪了一個地方，繼續張大嘴巴打哈欠，尾巴在他身後無聊的晃了又晃。
小孩怎麽舍得天然的玩具就這麽離開，他邁著腿就準備過來。
不過被知道他性格——‘就是大人說不要他非要做什麽’的親媽給逮住了，當即揪住小鬼的耳朵，將不滿蹬腿要和小貓玩的小孩給抓回了家裏。
小貓宰治：哈~（嘲笑）
太宰治頓覺神清氣爽，覺得自己變成貓也挺好的，至少不是他最討厭的狗，而且就算是貓他也可以搞事情！
小貓宰治起身，比起真正的成年貓咪，他的體型自然要小上許多，差不多是幾個月貓崽的大小。
他輕盈跳起，借著墻體本身不平的突起，不過幾下便爬到了圍墻上面的平地。
或許是這個貓咪身體的習性，也可能是多次尋死卻一直失敗帶來的心態上的疲懶，太宰治小貓爪子挪了沒幾步，便尋了一處陽光曬得暖暖的地方臥下，繼續當一灘毛茸茸。
不過究其根本，有很大可能是因為之前頂著本就損耗嚴重的身體，兼之最後和書協定好又強行脫離書帶來的奇點，多番操作下消耗太大，他又不再持有書的本體，這般那般之下，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其實也挺好的。
反正他以前差不多也做的和貓沒差的事情，晝伏夜出什麽的。
小貓宰治張大貓嘴迎著暖暖的太陽打了一個哈欠，又甩了甩尾巴。
至於現在他是在哪裏，又是什麽時間點？
這些事情和什麽也不懂的小貓咪怎麽可能有關啊~喵~
“找到了。”
一只大手打斷了小貓咪的懶懶散散，他身量極高，似乎不用借助什麽工具，只要一擡手，就可以從圍墻上揪下小貓咪。可他的存在感又極其微妙，微妙到一種似高且低的樣子。
小貓宰治一著不慎便被抓了個正著。
後頸毛被人叼著的安分程度，不亞於被刻在小貓身體DNA裏的本能。
他瞬間不動了，就連張開的小貓嘴也忘了閉上。
“喵嗷~”（誰啊）
是大哥捏……
小貓宰治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深覺自己棺材板要壓不住的小貓宰治，當即開啟了planB——他仗著現在的身體是大部分人無法拒絕的超絕萌物——小貓咪，索性利用起了這一點。
小黑貓就像是清楚自己很可愛一樣，本就又大又亮的鳶色貓眼瞪得更圓了，清澈透亮的像是河底少有的被溪流沖刷地透亮的寶石，就連剛剛的小貓咪叫聲都微微一轉，夾了起來。
“咪嗷~”（尼桑~）
“呵~”
阿爾伯特看著手心上的小貓變了一個面孔的模樣，不自禁笑出了聲。
小貓咪的第二幅面孔。
他想著，手指也很誠實地從貓咪的後頸毛轉到小貓咪的下巴位置，輕輕的撓了幾下。
小貓弟弟，可愛~
並不知道自己被一眼識破身份，但是對書可能有的後續騷操作沒有太大期望的太宰治，有想過面前的大哥可能會認識自己，不過——
小貓宰治在大哥圈起的手臂裏翻了個身，露出自己同樣光滑黑亮的小肚皮，前面的爪爪往大哥大衣外側邊的裝飾鏈抓了抓。
“喵~”
——就算宰跳樓了，也不能打小貓咪哦~
2
語焉不詳的阿爾伯特兄長沒有說為什麽要‘抓’一只小貓咪回家，但是……
太宰喵伸出貓舌頭舔了舔自己爪子，歪在尼桑的懷裏，漫不經心地想著：大概又是書做了什麽吧。
書，這個所謂的可以實現任何邏輯清晰且具有故事性的願望的另一版本聖杯，它有著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強大到足以改變世界邏輯底層的能量。
願望的實現似乎並不需要任何代價。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無論是那些不安分的老鼠，還是常年躲藏在黑暗裏的所謂‘秩序守護者’，都將‘書’捧上神壇，並對其趨之若鶩。
可只有太宰治知道，這種被他們定性的結論是完全錯誤的。
——寫在書上的願望實現，實有代價。
就像是無形的東西不存在邊界，而有形的事物註定存在一個定數。
書也是如此。
只不過它的代價更為的無聲，至少單看一個世界看不出來什麽問題。
但在它無聲的背後，很有可能是一個平行世界在從有到無的徹底泯滅。
而不巧的是，作為唯一能與書產生特異點的存在，太宰治在觸碰到書的時候，就見證了所有。
——魔人寫在書頁上，無中生有的天空賭場和西格瑪的出現，看似風平浪靜，其實一個存在有西格瑪出現、有天空賭場出現的平行世界被他們的世界碰撞，徹底消失。
書的書頁，代表著平行世界，也代表著人比無窮更無盡的貪欲。
所以它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註定毀滅。
比神話更絕望的是，潘多拉的魔盒最底部存在希望，而書的盡頭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窮極所有，臨到頭發現所行皆是無用功的絕望。
太宰喵無意識甩著尾巴，長而有力的黑尾巴，啪啪啪毫不留情地砸在尼桑的手臂、胸膛和外套上。
細細密密的毛發也隨之飛揚著，黏連在那些衣物和發絲間。
阿爾伯特沒有去阻止小貓咪突如其來的興致，他只是擡手捏了捏小貓下去的飛機耳，坐上了回去的馬車。
此時的英國陽光正好，透過斑斕的車窗玻璃，斑駁的倒映在黑貓和青年的側臉上，像是漫天諸神在審判著二人，又像是所謂的主在通過這些光影寬恕著他們過往的罪行。
太宰喵的瞳孔隨著光影放大縮小，最後他把自己團起，閉眼躲開了那些過於斑斕的光暈。
——本該是那樣的。
太宰治猜過亂步先生和中也過來的原因，也推測過書回歸後那個世界會如何。
他好像想了很多，思緒繁雜，而意識無意識往前走了許多步。但，人的潛意識總是不乏用最消極的態度去看待、去揣測那個世界，那個他嘗試過一次又一次挽救，最終卻還是步入毀滅的，一如很多次他做的選擇那般的世界的未來。
他知道，一個耗盡本源的世界，縱使他將書還回去，那個本就破碎不堪的世界最多恢覆到一開始勉勵維持的模樣，但是只要人的欲望沒有窮盡，書頁消耗殆盡的下一秒註定就是他們世界的毀滅。
可是，那種毀滅是無聲的，帶著書頁裏無窮無盡平行時空的死寂，它也是璀璨而喧囂的，因為在瀕臨毀滅之際，所有人都可以洞悉這個世界的真相，繼而發出驚嘆、發出絕望的嗚咽嚎叫。
仿佛擺在眼前的選擇，除了毀滅還是毀滅，沒有第二個。
因為此，他從前甚至不能確定‘書’這一存在，是否有可以定性為意識的東西。
不過前不久他知道了，嗯，這或許應該算是他的‘前不久’。
太宰治心虛地瞄了眼垂下綠眸溫和看著他的阿爾伯特兄長，把自己的爪子從尼桑的手裏抽出來，揣回了自己肚皮底下。
——‘抱歉尼桑，我還是更喜歡漂亮的小姐同我牽手喵~’
心虛不過一秒的太宰治，想起自己最後同書進行交易的時候，那已經偽裝得很不錯的意識。
小貓臉上浮現清晰可見的嫌棄和煩悶。
畢竟是他這邊輕敵，錯估了‘書’這個意識體成長所需要的時間。
他還以為這個瀕臨破碎的世界意志還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成長到和他耍心眼子的地步，沒想到這家夥早就先他一步靠著平行世界那麽多個太宰治的思維模式，將他的打算看透了。
可惡！
討厭的家夥！
太宰氣得整個小貓毛都炸了起來，像是一個小煤氣罐兒。
阿爾伯特笑瞇瞇看著小貓蓬松的毛發，伸出手指一戳一個坑。
他猜到阿治在想什麽，不過，沒關系。
試圖從高處跳下離家出走的小貓咪，是要被逮回去好好教育貓德的！
3
‘被迫’重新入住莫裏亞蒂宅的太宰喵：。。。
太宰喵：！（尾巴翹起）（巡視領地）
門口的衛生一如從前那般，被路易斯時刻監督著，沒有半點灰塵殘留。
哪怕太宰喵有著這被阿爾伯特尼桑心疼餵飽的，足以和他此時四條小短腿支棱起來的高度持平的圓滾滾的小肚子。肚皮上的毛毛，在走了門口這一圈也沒有直接臟掉成為灰白色的小臟貓。
太宰治很滿意的喵了一聲，忽地意識到什麽。
對著還站在門口，手臂間掛著長西裝外套垂頭看著他這邊直笑的阿爾伯特兄長咪了一聲。
阿爾伯特：“好好好，我這就跟上來，等急了嗎？”
太宰歪頭：並沒有。
“現在家裏除了我和你之外，他們都還有事沒回來，不過……”阿爾伯特掏出自己懷中的鐘表看了眼時間，“再過半個鐘，威爾他們就該回來了。”
“要記得叫哥哥啊，阿治。”
阿爾伯特好像完全沒有自己爆出什麽大秘密的實感，他只是蹲下，伸出一只手攤平。
仿佛在等小貓好奇釣上鉤。
明明手心裏什麽都沒有，簡直是姜太公釣魚，不懷好意！
而且果然……
太宰喵瞇起圓溜溜的貓眼，一副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的模樣。
從玄關的那頭，又繞回了阿爾伯特兄長腿邊，邊繞邊用長長的帶著繃帶的黑尾巴蹭他。
偏偏又乖張得要命，在阿爾伯特手指試圖抓住的時候，他又輕輕一跳，離開了兄長手夠得到的範圍，慢慢悠悠地胡亂邁著四條腿噠噠噠往外走。
——他們知道他會成為這副模樣。
太宰治一邊走一邊總結著從和阿爾伯特兄長相遇一開始，兄長他就毫不掩飾的種種言行舉止。
阿爾伯特也不惱，他只覺得把四條腿走的亂七八糟卻還沒有被自己絆一跤的阿治真厲害，又可愛又厲害。
不過……
阿爾伯特摸了摸自己剛剛被小貓尾巴going的手指，暗暗想，‘是不是太為難阿治了呢？畢竟小貓咪好像叫不出來哥哥吧？’
完全不清楚阿爾伯特兄長在想這個的太宰治，小貓身體猛地打了一個顫，幼貓體表本就厚厚的長胎毛唰一下全部炸開了。
“咪？！”
感覺好像有蛞蝓在罵自己一樣，黏糊糊的，好惡——
4
叮呤咣啷的，是小貓咪不安於室的大動靜。
從阿爾伯特兄長手中接下MI6的路易斯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熟悉的家中，就看見一幕足以讓他血壓爆表的畫面——
黑漆漆的一只小煤塊從他精心布置在玄關位置的花瓶上一躍而過，帶著粉嫩爪心的後爪毫不留情地借力一腳蹬在花瓶上，不遠處的地面上是被拖拽過來的，破破爛爛到讓路易斯差點分不出來那是他眼熟至極的布料……
小黑貓好像完全沒察覺自己做了什麽，他就像是才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身上掛著亂七八糟的線團就咪嗚咪嗚湊到來人面前，趾高氣昂的叫喚著什麽。
路易斯嘴角抽了抽，就連那更改了對外形象發型不再修飾遮掩下的額角都有青筋跳起了八個八拍的交際舞，可那小黑貓依舊是一副毫無察覺，趾高氣昂的做派。
仿佛天老大，他老二，誰都不能教訓他的驕傲臭屁小模樣。
路易斯：……
好眼熟的既視感。
有種不用挑明都知道這只欠欠的小黑貓是誰的絕望。
路易斯放下手中提著的用作掩飾的公文包，蹲下身，對著小黑貓的方向伸出手，“過來，……”在太宰和咪咪兩個稱呼間猶豫了一秒，最後還是，“太宰。過來，不然今天沒有蟹肉。”
精準拿捏貓貓的路易斯得到了一只會夾著聲音對他咪咪喵喵的小貓咪。
“嗯？家裏有小貓了？”慢路易斯一步，才回到家的威廉，看著被路易斯嫌棄又心疼捧在兩手間的貓咪，笑著探頭看去。
雖然[犯罪卿]身份已經算是被那位和最上面那位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礙於早先江戶川亂步同麥考夫這位‘大英帝國的政府本身’有過協定，莫裏亞蒂家族的種種行動被‘寬恕’了。就連一向對此懷有愧疚感的威廉，也被很認真的一次談話，認同了他的理念，雖然激進，但或許大英帝國正是需要這樣的激進。
是以眼下的威廉依舊從事著他熱愛的數學，依舊呆在那個學院裏，教書育人，試圖挽救大英帝國的未來。
比起從前因為愧疚而眼中無光，甚至心生死意的威廉，如今的他，雖然虛弱蒼白了不少，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完全不一樣。
唯一能讓他感到憂心的，還是不知去向、不知下落的弟弟太宰治。
“咪嗷~”
太宰喵看到威廉哥哥的第一眼，就覺得心虛，不過很快，他又自洽邏輯，驕傲地挺起自己毛茸茸的胸膛。
“咪~”（尼桑~）
威廉含笑的眉眼空白了一秒，他看著還窩在路易斯掌心的小黑貓，比起下意識行動的擁抱更快的，是他眼中墜下的淚珠。
他的弟弟，那個知曉他一切，並試圖幫他承擔一切的弟弟，回來了！
威廉一直很痛苦，痛苦的懊悔自己曾經在一切都快糟糕到盡頭的時候，忘記更多更細致地區關註身邊那個一直支持著自己，並在暗地裏計劃了所有只為了讓他、讓他們毫無負擔、毫無顧忌的看見大英帝國的全新未來的兄弟。
他比他或許更早的看透了結局，所以在很多時候，都沈默不語。
直到最後。
威廉才看透了太宰治的棋局，而太宰治，也早就攥著自己那枚唯一作為籌碼、作為把柄，也作為最後一切代價的棋子，一躍而下。
威廉一直心懷愧疚，可他卻不能繼續頹喪。
因為某個小混蛋留下來的書信告訴他，他更想看到活躍在自己擅長喜歡領域，一直是旁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的哥哥。
明明是煽情的話，在小混蛋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哥哥好久沒打我了的清澈的欠揍感。
所以……
威廉在看出小黑貓是誰的下一秒，抱住小貓咪的手一歪，毫不留情的給還在找個舒服位置窩著的小貓咪圓滾滾、毛茸茸的屁屁來了一下。
太宰喵：？
太宰喵：！
太宰喵：（罵罵咧咧）（喵喵嗷嗷）
連叫聲都不夾了，足以看出這小家夥很生氣了。
但是他生氣，威廉更生氣，畢竟他才是在最後都被阿治算計到只能被迫呆在家中的人。
威廉一邊氣，一邊又給了小貓咪一下。
那泛紅的眼眶倒是在這一人一貓的不服輸吵鬧下，顯得沒有那麽顯眼突兀。
一切都朝著更好的方向在前進，至少對於這兩個聰慧過頭的家夥來說，的確是如此。
阿爾伯特倚靠在扶手上，和同樣收攏著外出衣物站在一旁佇立著的路易斯一起，看著他們的兄弟、看著他們的家恢覆熱鬧和安心。
5
晴空朗日，達勒姆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
不如說在英國普遍是溫帶海洋性氣候影響的陰雨天裏，能有這樣暖融融的晴日已經是少有的幸運了。
太宰喵甩了甩他那堅持綁著一截繃帶的尾巴，在落地窗旁的軟墊裏打了一個懶洋洋的哈欠。
有點無聊，但是也不是很想搗亂。
可能是如今這幅模樣太過弱小，又或許是對於幼小毛茸茸的喜愛是人人皆有的，路易斯哥哥已經很少會因為他貓身搗蛋的事情感到生氣，更不會對他動手。
最多不過警告性質地把他整只貓塞進掛在衣勾上的大口袋裏，讓他不得不‘罰站’，僅此而已。
嗯……
好像不能說是僅此而已。
貓貓宰越是回想，越是覺得生氣。
怎麽能把貓貓掛在衣架口袋裏呢？！
哪怕是貓貓先開始搗蛋的也不行！
太宰治很樂意去用這般任性的思維邏輯去想自己吃了多大的虧，而接下來他又應該做什麽去討回來屬於自己的‘公道’。
他慢悠悠押了一個懶腰，溜溜達達走到路易斯哥哥房間門口，‘PIA——’貓貓條瞬間黏在了裝飾雕刻簡約而不失優雅的木門上。
‘滋啦——’
最上面的兩只山竹爪探出尖尖的小利指甲，自上而下劃拉了下去。
“喵~！”
太宰喵得意又黏糊的夾著聲音叫了起來。
就像是頗有自知之明自己貌美，也自知自己因此絕不會受到巴掌挨打的恃寵而驕的小家夥，在挨打與犯賤的邊緣來回騰挪著貓步。
“喵~嗷~！”
（醒醒，我要來給自己討公道了！）
“喵~~嗷嗷嗷~~~！”
（開門啊——！）
早就已經起床出門準備早餐的路易斯，看著趴在自己門上的不明軟體生物：。。。。。。
很好，他已經三天沒有打太宰了。
看樣子這只小壞貓宰治也很想念和他手掌接觸的觸感！（咬牙切齒）
“咪嗷？”
小壞貓耳朵敏銳動了動，總覺得哪裏不對。
按理來說，被他這麽折騰，路易斯哥哥早就該被吵醒了，怎麽裏面半點動靜都沒有。
不止如此……
太宰治還覺得自己背後毛毛的，不是現在毛茸茸的毛毛，而是毛毛全部警戒倒豎起來的危險示警。
“！”
陰影中一只大手探出徑直朝著小壞貓抓去，那只手像是摸透了壞小貓的逃跑路徑，一下便堵住了去路，捏住壞小貓的後頸毛，將這只慫得開始咪嗚咪嗚叫的小貓宰治緩緩提起來。
“咪嗚~”
（尼桑~）
路易斯陰森森笑著看這只皮小貓慫兮兮地黏上來，他冷笑一聲，手指警告性地輕輕點了點壞貓的腦門，“壞貓。”
他笑罵一聲，又不真忍心看這只皮皮宰真的四爪不著地、在空氣中胡亂劃拉的模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地將壞小貓塞到他自己的懷裏，狠狠蹂躪了幾下，直到將貓貓腦袋上的毛毛揉得四處亂翹這才滿足的松開報覆心十足的手。
“咪~嗷~”
（揉了我的毛毛可就不能打我啦~！）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能猜出太宰喵言喵語中大部分意思，卻故意這麽說的路易斯，“壞小貓就應該受到制裁，今天太宰就陪著威廉哥哥去學校上課吧。”
太宰喵：可以拒絕嗎？（可憐）
貓貓是只文化貓貓不錯，但是學校裏的那些學生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他們每一個都在有意無意覬覦貓貓漂亮順滑的皮囊！
路易斯哥哥你不會這麽狠心的吧？
太宰治咪咪喵喵的，試圖勾起路易斯兄長對自己的疼惜。
可惜路易斯早就看破了太宰治的把戲，他沒有撤回之前說得懲罰，反而行動力十足的敲開威廉哥哥的房門，將壞小貓直接塞到哥哥的懷裏，交代道：
“威廉哥哥，今天太宰陪著你去大學裏上課教學。”
半夢半醒的威廉，下意識將掙紮試圖逃離的小貓宰宰抱住，茫然看著虛空一點，聽著路易斯所說的安排，半晌才清醒過來，輕輕嗯了一聲。
待到路易斯離開房間，為他們一家人準備早餐，特別是太宰的貓飯時，威廉才低下頭，幫貓貓順著毛的同時幽幽道：“阿治又對路易斯做了什麽壞事，被逮到了？”
“喵嗷~”
（怎麽可以這麽惡意揣測貓貓！明明是路易斯哥哥的不對，他要是在房間裏就不會抓到我啦！）
“嗯……哥哥聽不懂呢，阿治。”
大致能推測出前因後果，連帶阿治狡辯話語的威廉，笑瞇瞇地這麽說著。
“嗷！”
太宰治被演技極差的威廉哥哥氣得，一爪拍在威廉因抱著他衣袖下滑而光裸的胳膊上。
有著四瓣肥厚花瓣的淺粉色小花就這麽印在威廉過於蒼白的皮膚上。
威廉：“……阿治最近是不是被養得長大了一些？”
太宰喵瞇起眼睛：人，我就知道你在暗戳戳嫌棄我長胖了！哼！
威廉看著弟弟一下子不樂意扭開的毛腦袋，就知道這話大抵是說錯了，他笑著兩手卡住貓貓的胳膊，把像水一樣拉長的貓貓抱起來湊到自己臉側，輕輕親了親那濕潤的小鼻尖，“阿治怎麽樣都很可愛，爪爪印也很漂亮，一看就是能抓住大螃蟹的好貓！”
對弟弟的溺愛使威廉盲目，使他開始胡言亂語、花裏胡哨地開哄這只難搞的小壞貓。
太宰喵挺起小胸膛，驕傲喵了一聲。
‘對呀，我是好貓！路易斯哥哥才是壞貓！’
又敲開門正想說一切都準備好了的路易斯：呵。
“我聽見了。”
“嗷！”
（你又聽不懂！）
“……”被自己挖的坑埋得嚴嚴實實的路易斯，“……呵。”
不和變貓後開始變笨的弟弟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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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讓太宰治這個人去評價自己接二連三的自殺計劃，當事人只能給出一個掛著小貓批臉的超級大差評。
明明一切都計劃的那麽完美，無論是前面將舊貴族、新貴族和工商之間擺放著各自籌碼的棋盤掀翻，還是徹底將一幹不做實事、還盡當攪屎棍的‘壞貴族’通通幹掉，最後就連將犯罪事實攬於一身都幹脆利落，偏偏棋差一著，沒死成！
沒、死、成！
太宰治：:(
已經完全失去誠信，雖然一開始也沒有，但是礙於這次是在書給定的軀體尚未修覆完畢又開始搞事的份上，小兔宰治被沒收了身為‘人’應有的行動模式，他徹底成為了一個小貓宰治。
小貓宰治：喵喵嗷嗷的罵罵咧咧.JPG
長長的黑色尾巴末端綁著一截繃帶，此時正不滿地梆梆梆砸在平坦的地面上。
過往的行人看著黑漆漆的小黑貓，有點避諱的繞道走過，倒是有不少頑皮的小孩，拿著地上撿起來的樹枝，就跑到大人口中所說的會帶來不幸的黑貓旁邊，開始戳戳戳。
小貓宰治瞄了一眼，起身挪了一個地方，繼續張大嘴巴打哈欠，尾巴在他身後無聊的晃了又晃。
小孩怎麽舍得天然的玩具就這麽離開，他邁著腿就準備過來。
不過被知道他性格——‘就是大人說不要他非要做什麽’的親媽給逮住了，當即揪住小鬼的耳朵，將不滿蹬腿要和小貓玩的小孩給抓回了家裏。
小貓宰治：哈~（嘲笑）
太宰治頓覺神清氣爽，覺得自己變成貓也挺好的，至少不是他最討厭的狗，而且就算是貓他也可以搞事情！
小貓宰治起身，比起真正的成年貓咪，他的體型自然要小上許多，差不多是幾個月貓崽的大小。
他輕盈跳起，借著墻體本身不平的突起，不過幾下便爬到了圍墻上面的平地。
或許是這個貓咪身體的習性，也可能是多次尋死卻一直失敗帶來的心態上的疲懶，太宰治小貓爪子挪了沒幾步，便尋了一處陽光曬得暖暖的地方臥下，繼續當一灘毛茸茸。
不過究其根本，有很大可能是因為之前頂著本就損耗嚴重的身體，兼之最後和書協定好又強行脫離書帶來的奇點，多番操作下消耗太大，他又不再持有書的本體，這般那般之下，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其實也挺好的。
反正他以前差不多也做的和貓沒差的事情，晝伏夜出什麽的。
小貓宰治張大貓嘴迎著暖暖的太陽打了一個哈欠，又甩了甩尾巴。
至於現在他是在哪裏，又是什麽時間點？
這些事情和什麽也不懂的小貓咪怎麽可能有關啊~喵~
“找到了。”
一只大手打斷了小貓咪的懶懶散散，他身量極高，似乎不用借助什麽工具，只要一擡手，就可以從圍墻上揪下小貓咪。可他的存在感又極其微妙，微妙到一種似高且低的樣子。
小貓宰治一著不慎便被抓了個正著。
後頸毛被人叼著的安分程度，不亞於被刻在小貓身體DNA裏的本能。
他瞬間不動了，就連張開的小貓嘴也忘了閉上。
“喵嗷~”（誰啊）
是大哥捏……
小貓宰治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深覺自己棺材板要壓不住的小貓宰治，當即開啟了planB——他仗著現在的身體是大部分人無法拒絕的超絕萌物——小貓咪，索性利用起了這一點。
小黑貓就像是清楚自己很可愛一樣，本就又大又亮的鳶色貓眼瞪得更圓了，清澈透亮的像是河底少有的被溪流沖刷地透亮的寶石，就連剛剛的小貓咪叫聲都微微一轉，夾了起來。
“咪嗷~”（尼桑~）
“呵~”
阿爾伯特看著手心上的小貓變了一個面孔的模樣，不自禁笑出了聲。
小貓咪的第二幅面孔。
他想著，手指也很誠實地從貓咪的後頸毛轉到小貓咪的下巴位置，輕輕的撓了幾下。
小貓弟弟，可愛~
並不知道自己被一眼識破身份，但是對書可能有的後續騷操作沒有太大期望的太宰治，有想過面前的大哥可能會認識自己，不過——
小貓宰治在大哥圈起的手臂裏翻了個身，露出自己同樣光滑黑亮的小肚皮，前面的爪爪往大哥大衣外側邊的裝飾鏈抓了抓。
“喵~”
——就算宰跳樓了，也不能打小貓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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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焉不詳的阿爾伯特兄長沒有說為什麽要‘抓’一只小貓咪回家，但是……
太宰喵伸出貓舌頭舔了舔自己爪子，歪在尼桑的懷裏，漫不經心地想著：大概又是書做了什麽吧。
書，這個所謂的可以實現任何邏輯清晰且具有故事性的願望的另一版本聖杯，它有著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強大到足以改變世界邏輯底層的能量。
願望的實現似乎並不需要任何代價。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無論是那些不安分的老鼠，還是常年躲藏在黑暗裏的所謂‘秩序守護者’，都將‘書’捧上神壇，並對其趨之若鶩。
可只有太宰治知道，這種被他們定性的結論是完全錯誤的。
——寫在書上的願望實現，實有代價。
就像是無形的東西不存在邊界，而有形的事物註定存在一個定數。
書也是如此。
只不過它的代價更為的無聲，至少單看一個世界看不出來什麽問題。
但在它無聲的背後，很有可能是一個平行世界在從有到無的徹底泯滅。
而不巧的是，作為唯一能與書產生特異點的存在，太宰治在觸碰到書的時候，就見證了所有。
——魔人寫在書頁上，無中生有的天空賭場和西格瑪的出現，看似風平浪靜，其實一個存在有西格瑪出現、有天空賭場出現的平行世界被他們的世界碰撞，徹底消失。
書的書頁，代表著平行世界，也代表著人比無窮更無盡的貪欲。
所以它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註定毀滅。
比神話更絕望的是，潘多拉的魔盒最底部存在希望，而書的盡頭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窮極所有，臨到頭發現所行皆是無用功的絕望。
太宰喵無意識甩著尾巴，長而有力的黑尾巴，啪啪啪毫不留情地砸在尼桑的手臂、胸膛和外套上。
細細密密的毛發也隨之飛揚著，黏連在那些衣物和發絲間。
阿爾伯特沒有去阻止小貓咪突如其來的興致，他只是擡手捏了捏小貓下去的飛機耳，坐上了回去的馬車。
此時的英國陽光正好，透過斑斕的車窗玻璃，斑駁的倒映在黑貓和青年的側臉上，像是漫天諸神在審判著二人，又像是所謂的主在通過這些光影寬恕著他們過往的罪行。
太宰喵的瞳孔隨著光影放大縮小，最後他把自己團起，閉眼躲開了那些過於斑斕的光暈。
——本該是那樣的。
太宰治猜過亂步先生和中也過來的原因，也推測過書回歸後那個世界會如何。
他好像想了很多，思緒繁雜，而意識無意識往前走了許多步。但，人的潛意識總是不乏用最消極的態度去看待、去揣測那個世界，那個他嘗試過一次又一次挽救，最終卻還是步入毀滅的，一如很多次他做的選擇那般的世界的未來。
他知道，一個耗盡本源的世界，縱使他將書還回去，那個本就破碎不堪的世界最多恢覆到一開始勉勵維持的模樣，但是只要人的欲望沒有窮盡，書頁消耗殆盡的下一秒註定就是他們世界的毀滅。
可是，那種毀滅是無聲的，帶著書頁裏無窮無盡平行時空的死寂，它也是璀璨而喧囂的，因為在瀕臨毀滅之際，所有人都可以洞悉這個世界的真相，繼而發出驚嘆、發出絕望的嗚咽嚎叫。
仿佛擺在眼前的選擇，除了毀滅還是毀滅，沒有第二個。
因為此，他從前甚至不能確定‘書’這一存在，是否有可以定性為意識的東西。
不過前不久他知道了，嗯，這或許應該算是他的‘前不久’。
太宰治心虛地瞄了眼垂下綠眸溫和看著他的阿爾伯特兄長，把自己的爪子從尼桑的手裏抽出來，揣回了自己肚皮底下。
——‘抱歉尼桑，我還是更喜歡漂亮的小姐同我牽手喵~’
心虛不過一秒的太宰治，想起自己最後同書進行交易的時候，那已經偽裝得很不錯的意識。
小貓臉上浮現清晰可見的嫌棄和煩悶。
畢竟是他這邊輕敵，錯估了‘書’這個意識體成長所需要的時間。
他還以為這個瀕臨破碎的世界意志還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成長到和他耍心眼子的地步，沒想到這家夥早就先他一步靠著平行世界那麽多個太宰治的思維模式，將他的打算看透了。
可惡！
討厭的家夥！
太宰氣得整個小貓毛都炸了起來，像是一個小煤氣罐兒。
阿爾伯特笑瞇瞇看著小貓蓬松的毛發，伸出手指一戳一個坑。
他猜到阿治在想什麽，不過，沒關系。
試圖從高處跳下離家出走的小貓咪，是要被逮回去好好教育貓德的！
3
‘被迫’重新入住莫裏亞蒂宅的太宰喵：。。。
太宰喵：！（尾巴翹起）（巡視領地）
門口的衛生一如從前那般，被路易斯時刻監督著，沒有半點灰塵殘留。
哪怕太宰喵有著這被阿爾伯特尼桑心疼餵飽的，足以和他此時四條小短腿支棱起來的高度持平的圓滾滾的小肚子。肚皮上的毛毛，在走了門口這一圈也沒有直接臟掉成為灰白色的小臟貓。
太宰治很滿意的喵了一聲，忽地意識到什麽。
對著還站在門口，手臂間掛著長西裝外套垂頭看著他這邊直笑的阿爾伯特兄長咪了一聲。
阿爾伯特：“好好好，我這就跟上來，等急了嗎？”
太宰歪頭：並沒有。
“現在家裏除了我和你之外，他們都還有事沒回來，不過……”阿爾伯特掏出自己懷中的鐘表看了眼時間，“再過半個鐘，威爾他們就該回來了。”
“要記得叫哥哥啊，阿治。”
阿爾伯特好像完全沒有自己爆出什麽大秘密的實感，他只是蹲下，伸出一只手攤平。
仿佛在等小貓好奇釣上鉤。
明明手心裏什麽都沒有，簡直是姜太公釣魚，不懷好意！
而且果然……
太宰喵瞇起圓溜溜的貓眼，一副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的模樣。
從玄關的那頭，又繞回了阿爾伯特兄長腿邊，邊繞邊用長長的帶著繃帶的黑尾巴蹭他。
偏偏又乖張得要命，在阿爾伯特手指試圖抓住的時候，他又輕輕一跳，離開了兄長手夠得到的範圍，慢慢悠悠地胡亂邁著四條腿噠噠噠往外走。
——他們知道他會成為這副模樣。
太宰治一邊走一邊總結著從和阿爾伯特兄長相遇一開始，兄長他就毫不掩飾的種種言行舉止。
阿爾伯特也不惱，他只覺得把四條腿走的亂七八糟卻還沒有被自己絆一跤的阿治真厲害，又可愛又厲害。
不過……
阿爾伯特摸了摸自己剛剛被小貓尾巴going的手指，暗暗想，‘是不是太為難阿治了呢？畢竟小貓咪好像叫不出來哥哥吧？’
完全不清楚阿爾伯特兄長在想這個的太宰治，小貓身體猛地打了一個顫，幼貓體表本就厚厚的長胎毛唰一下全部炸開了。
“咪？！”
感覺好像有蛞蝓在罵自己一樣，黏糊糊的，好惡——
4
叮呤咣啷的，是小貓咪不安於室的大動靜。
從阿爾伯特兄長手中接下MI6的路易斯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熟悉的家中，就看見一幕足以讓他血壓爆表的畫面——
黑漆漆的一只小煤塊從他精心布置在玄關位置的花瓶上一躍而過，帶著粉嫩爪心的後爪毫不留情地借力一腳蹬在花瓶上，不遠處的地面上是被拖拽過來的，破破爛爛到讓路易斯差點分不出來那是他眼熟至極的布料……
小黑貓好像完全沒察覺自己做了什麽，他就像是才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身上掛著亂七八糟的線團就咪嗚咪嗚湊到來人面前，趾高氣昂的叫喚著什麽。
路易斯嘴角抽了抽，就連那更改了對外形象發型不再修飾遮掩下的額角都有青筋跳起了八個八拍的交際舞，可那小黑貓依舊是一副毫無察覺，趾高氣昂的做派。
仿佛天老大，他老二，誰都不能教訓他的驕傲臭屁小模樣。
路易斯：……
好眼熟的既視感。
有種不用挑明都知道這只欠欠的小黑貓是誰的絕望。
路易斯放下手中提著的用作掩飾的公文包，蹲下身，對著小黑貓的方向伸出手，“過來，……”在太宰和咪咪兩個稱呼間猶豫了一秒，最後還是，“太宰。過來，不然今天沒有蟹肉。”
精準拿捏貓貓的路易斯得到了一只會夾著聲音對他咪咪喵喵的小貓咪。
“嗯？家裏有小貓了？”慢路易斯一步，才回到家的威廉，看著被路易斯嫌棄又心疼捧在兩手間的貓咪，笑著探頭看去。
雖然[犯罪卿]身份已經算是被那位和最上面那位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礙於早先江戶川亂步同麥考夫這位‘大英帝國的政府本身’有過協定，莫裏亞蒂家族的種種行動被‘寬恕’了。就連一向對此懷有愧疚感的威廉，也被很認真的一次談話，認同了他的理念，雖然激進，但或許大英帝國正是需要這樣的激進。
是以眼下的威廉依舊從事著他熱愛的數學，依舊呆在那個學院裏，教書育人，試圖挽救大英帝國的未來。
比起從前因為愧疚而眼中無光，甚至心生死意的威廉，如今的他，雖然虛弱蒼白了不少，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完全不一樣。
唯一能讓他感到憂心的，還是不知去向、不知下落的弟弟太宰治。
“咪嗷~”
太宰喵看到威廉哥哥的第一眼，就覺得心虛，不過很快，他又自洽邏輯，驕傲地挺起自己毛茸茸的胸膛。
“咪~”（尼桑~）
威廉含笑的眉眼空白了一秒，他看著還窩在路易斯掌心的小黑貓，比起下意識行動的擁抱更快的，是他眼中墜下的淚珠。
他的弟弟，那個知曉他一切，並試圖幫他承擔一切的弟弟，回來了！
威廉一直很痛苦，痛苦的懊悔自己曾經在一切都快糟糕到盡頭的時候，忘記更多更細致地區關註身邊那個一直支持著自己，並在暗地裏計劃了所有只為了讓他、讓他們毫無負擔、毫無顧忌的看見大英帝國的全新未來的兄弟。
他比他或許更早的看透了結局，所以在很多時候，都沈默不語。
直到最後。
威廉才看透了太宰治的棋局，而太宰治，也早就攥著自己那枚唯一作為籌碼、作為把柄，也作為最後一切代價的棋子，一躍而下。
威廉一直心懷愧疚，可他卻不能繼續頹喪。
因為某個小混蛋留下來的書信告訴他，他更想看到活躍在自己擅長喜歡領域，一直是旁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的哥哥。
明明是煽情的話，在小混蛋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哥哥好久沒打我了的清澈的欠揍感。
所以……
威廉在看出小黑貓是誰的下一秒，抱住小貓咪的手一歪，毫不留情的給還在找個舒服位置窩著的小貓咪圓滾滾、毛茸茸的屁屁來了一下。
太宰喵：？
太宰喵：！
太宰喵：（罵罵咧咧）（喵喵嗷嗷）
連叫聲都不夾了，足以看出這小家夥很生氣了。
但是他生氣，威廉更生氣，畢竟他才是在最後都被阿治算計到只能被迫呆在家中的人。
威廉一邊氣，一邊又給了小貓咪一下。
那泛紅的眼眶倒是在這一人一貓的不服輸吵鬧下，顯得沒有那麽顯眼突兀。
一切都朝著更好的方向在前進，至少對於這兩個聰慧過頭的家夥來說，的確是如此。
阿爾伯特倚靠在扶手上，和同樣收攏著外出衣物站在一旁佇立著的路易斯一起，看著他們的兄弟、看著他們的家恢覆熱鬧和安心。
5
晴空朗日，達勒姆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
不如說在英國普遍是溫帶海洋性氣候影響的陰雨天裏，能有這樣暖融融的晴日已經是少有的幸運了。
太宰喵甩了甩他那堅持綁著一截繃帶的尾巴，在落地窗旁的軟墊裏打了一個懶洋洋的哈欠。
有點無聊，但是也不是很想搗亂。
可能是如今這幅模樣太過弱小，又或許是對於幼小毛茸茸的喜愛是人人皆有的，路易斯哥哥已經很少會因為他貓身搗蛋的事情感到生氣，更不會對他動手。
最多不過警告性質地把他整只貓塞進掛在衣勾上的大口袋裏，讓他不得不‘罰站’，僅此而已。
嗯……
好像不能說是僅此而已。
貓貓宰越是回想，越是覺得生氣。
怎麽能把貓貓掛在衣架口袋裏呢？！
哪怕是貓貓先開始搗蛋的也不行！
太宰治很樂意去用這般任性的思維邏輯去想自己吃了多大的虧，而接下來他又應該做什麽去討回來屬於自己的‘公道’。
他慢悠悠押了一個懶腰，溜溜達達走到路易斯哥哥房間門口，‘PIA——’貓貓條瞬間黏在了裝飾雕刻簡約而不失優雅的木門上。
‘滋啦——’
最上面的兩只山竹爪探出尖尖的小利指甲，自上而下劃拉了下去。
“喵~！”
太宰喵得意又黏糊的夾著聲音叫了起來。
就像是頗有自知之明自己貌美，也自知自己因此絕不會受到巴掌挨打的恃寵而驕的小家夥，在挨打與犯賤的邊緣來回騰挪著貓步。
“喵~嗷~！”
（醒醒，我要來給自己討公道了！）
“喵~~嗷嗷嗷~~~！”
（開門啊——！）
早就已經起床出門準備早餐的路易斯，看著趴在自己門上的不明軟體生物：。。。。。。
很好，他已經三天沒有打太宰了。
看樣子這只小壞貓宰治也很想念和他手掌接觸的觸感！（咬牙切齒）
“咪嗷？”
小壞貓耳朵敏銳動了動，總覺得哪裏不對。
按理來說，被他這麽折騰，路易斯哥哥早就該被吵醒了，怎麽裏面半點動靜都沒有。
不止如此……
太宰治還覺得自己背後毛毛的，不是現在毛茸茸的毛毛，而是毛毛全部警戒倒豎起來的危險示警。
“！”
陰影中一只大手探出徑直朝著小壞貓抓去，那只手像是摸透了壞小貓的逃跑路徑，一下便堵住了去路，捏住壞小貓的後頸毛，將這只慫得開始咪嗚咪嗚叫的小貓宰治緩緩提起來。
“咪嗚~”
（尼桑~）
路易斯陰森森笑著看這只皮小貓慫兮兮地黏上來，他冷笑一聲，手指警告性地輕輕點了點壞貓的腦門，“壞貓。”
他笑罵一聲，又不真忍心看這只皮皮宰真的四爪不著地、在空氣中胡亂劃拉的模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地將壞小貓塞到他自己的懷裏，狠狠蹂躪了幾下，直到將貓貓腦袋上的毛毛揉得四處亂翹這才滿足的松開報覆心十足的手。
“咪~嗷~”
（揉了我的毛毛可就不能打我啦~！）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能猜出太宰喵言喵語中大部分意思，卻故意這麽說的路易斯，“壞小貓就應該受到制裁，今天太宰就陪著威廉哥哥去學校上課吧。”
太宰喵：可以拒絕嗎？（可憐）
貓貓是只文化貓貓不錯，但是學校裏的那些學生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他們每一個都在有意無意覬覦貓貓漂亮順滑的皮囊！
路易斯哥哥你不會這麽狠心的吧？
太宰治咪咪喵喵的，試圖勾起路易斯兄長對自己的疼惜。
可惜路易斯早就看破了太宰治的把戲，他沒有撤回之前說得懲罰，反而行動力十足的敲開威廉哥哥的房門，將壞小貓直接塞到哥哥的懷裏，交代道：
“威廉哥哥，今天太宰陪著你去大學裏上課教學。”
半夢半醒的威廉，下意識將掙紮試圖逃離的小貓宰宰抱住，茫然看著虛空一點，聽著路易斯所說的安排，半晌才清醒過來，輕輕嗯了一聲。
待到路易斯離開房間，為他們一家人準備早餐，特別是太宰的貓飯時，威廉才低下頭，幫貓貓順著毛的同時幽幽道：“阿治又對路易斯做了什麽壞事，被逮到了？”
“喵嗷~”
（怎麽可以這麽惡意揣測貓貓！明明是路易斯哥哥的不對，他要是在房間裏就不會抓到我啦！）
“嗯……哥哥聽不懂呢，阿治。”
大致能推測出前因後果，連帶阿治狡辯話語的威廉，笑瞇瞇地這麽說著。
“嗷！”
太宰治被演技極差的威廉哥哥氣得，一爪拍在威廉因抱著他衣袖下滑而光裸的胳膊上。
有著四瓣肥厚花瓣的淺粉色小花就這麽印在威廉過於蒼白的皮膚上。
威廉：“……阿治最近是不是被養得長大了一些？”
太宰喵瞇起眼睛：人，我就知道你在暗戳戳嫌棄我長胖了！哼！
威廉看著弟弟一下子不樂意扭開的毛腦袋，就知道這話大抵是說錯了，他笑著兩手卡住貓貓的胳膊，把像水一樣拉長的貓貓抱起來湊到自己臉側，輕輕親了親那濕潤的小鼻尖，“阿治怎麽樣都很可愛，爪爪印也很漂亮，一看就是能抓住大螃蟹的好貓！”
對弟弟的溺愛使威廉盲目，使他開始胡言亂語、花裏胡哨地開哄這只難搞的小壞貓。
太宰喵挺起小胸膛，驕傲喵了一聲。
‘對呀，我是好貓！路易斯哥哥才是壞貓！’
又敲開門正想說一切都準備好了的路易斯：呵。
“我聽見了。”
“嗷！”
（你又聽不懂！）
“……”被自己挖的坑埋得嚴嚴實實的路易斯，“……呵。”
不和變貓後開始變笨的弟弟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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