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Ⅴ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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Ⅴ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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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嘈雜聲依舊,許是這般吵鬧都沒能引來報社的主事人,旁的報社派出來偷摸打探新消息的記者敏銳察覺到了什麽不太對勁。

他們對視一眼,憑著記者這個職業培育練就的敏銳度,打探消息的話術,再加上能攀巖走壁聽到任何犄角旮旯小道消息的靈活性,最後情報匯聚,總結出了一個重大的消息

——報社的主事人,查爾斯·奧加斯塔斯·米爾沃頓似乎並不在報社,也不在他的府邸。

那麽問題來了,他究竟在哪裏?

聚在一起揣測的人雖說清楚報道上的新聞不可全信,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一星期接連的貴族黑幕報道轟炸下,他們在這一時間,腦中只閃過同一個想法——是貴族!

“哈哈,應該不會那麽巧吧……”

“或許不是巧合呢?”

“那剛剛那群人幹什麽要到這裏,明明主事人在他們那裏不是嗎?”

“利益分配不均,情報又不共享,你說呢!”

“那這樣……”

“我們是不是應該找蘇格蘭場的探員們,還是說找偵探?”

“…………”

“……”

“先報警吧。”

無意中發現什麽大黑暗事件的幾個記者,面色訕訕,哪怕知道這個新聞一旦放出來就足矣成為第二日最重要的頭條,可是……

想起米爾沃頓可能的下場,他們這群背後沒什麽勢力靠山的小嘍啰可一點也不想借此試探那些貴族老爺的脾氣到底好不好。

於是,本就手忙腳亂、焦頭爛額的蘇格蘭場,又接到了一份急情警報。

萊斯特雷德探長:…………

“夏洛克!”

他喊著這個名字,想也不想就將手頭這份緊急案件交到背後有著‘政.府’支持的夏洛克手中。

順帶知道夏洛克沒什麽耐心翻看對於他來說一目了然,剩下全是廢話的案件報告,他索性簡單說了幾個關鍵詞。

夏洛克從一開始的平靜不耐,到後來的滿頭困惑,不過是幾個名詞的差距。

他挖了挖耳朵,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攝入藥物過量,以至於出現了什麽荒謬的幻覺。

“誰?!你說誰可能被貴族綁架了?”

“……是查爾斯·奧加斯塔斯·米爾沃頓啊!”

夏洛克:…………太荒謬了。

“你說一個有著‘威脅王’名號,被稱為‘城中惡棍’的米爾沃頓,這個家夥讓那些和金魚沒什麽區別,有也是他們更愚蠢的貴族給綁架了?!”

萊斯特雷德探長:“……夏洛克,你前綴詞是不是有點長了。”

“好吧,你說得這些的確確有其事,但是接到的警情就是這麽說的。那位惡行累累的,最近幾天可能吃錯藥的米爾沃頓先生有很大可能被貴族綁架了。”

一旁聽著兩人交換情報的約翰沈默以對:……萊斯特雷德探長,你的前綴詞也不少啊。

“總之,是有人被綁架了對吧?”

唯一靠譜的成年人約翰總結。

夏洛克聳了聳肩,“如果摒棄對象的話,是這樣沒錯。”

“那夏洛克你不打算接這個案件嗎?”約翰勉強能從二人的對話中,察覺到這位被綁架的米爾沃頓先生似乎不是什麽光偉正的存在,所以他有點擔心任性的夏洛克會拒接這次的案件。

畢竟再怎麽說,也是一個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才從戰場下來不到一年的約翰,依舊敬重著每條生命的重量,哪怕那條生命並不一定高潔。

他期待地看向夏洛克,只見任性的夏洛克不耐煩的撇著嘴,到底是接過那份案情。

“先說好,我只負責找到米爾沃頓現在在哪裏,才不會管他人身安全如何!”

萊斯特雷德知道夏洛克會接這個案件,不過是因為倫敦市民的呼籲聲,以及近幾日蘇格蘭場的尷尬處境,能拜托他接這個案件,說得不要臉一點,還是靠他和夏洛克多年的交情。

既然是借著私交才讓人接受委托,他自然也不會要求夏洛克做到後一點,“當然,偵探的職責是找出真相,至於保護市民安危這件事是我們蘇格蘭場各位同僚的職責。”

“接下來就拜托你了,夏洛克。”

“啊,當然!”

夏洛克手指夾著那份案情報告,下巴揚得高高的,眉眼間重新充斥著一位名偵探應有的傲氣。

決定接下這個案件,夏洛克當然不可能墮了自己的名聲。

他直接帶著約翰,走訪米爾沃頓的住宅以及最後一次出現的報社。

諸多蛛絲馬跡,早在近幾日紛雜的人流來往中或淡去、或被摧毀……但是僅僅靠著殘留的那一丁點,夏洛克到底嗅到了熟悉至極的被當做棋子擺布的味道。

只是這次他沒有反感,而是突發奇想想要按著被給出的劇本走下去。

“約翰,去找萊斯特雷德探長,現在他應該在距離這條街兩個路口的位置。”

夏洛克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就扭頭走到了米爾沃頓的辦公室。

那裏整潔的桌案和地面,同拉開的抽屜間擺滿的淩亂的情報形成鮮明對比。

不必仔細去翻找,夏洛克也知道這裏面丟失了一些情報,又多了一些莫須有的事關近幾日貴族黑幕的情報。

不過這般粗糙的做法,看來來到這裏的人不止是他預料的那一波。

算上今天下午被市民扭送到貴族門下的那些人,有三撥人進到了報社,但是僅有兩撥成功得到了他們想要的。

夏洛克手上依舊套著外出的手套,理了理抽屜內部的文件。

米爾沃頓當真是不愧‘威脅王’的名頭,光是這裏就有不下三處針對一些沒落貴族、新興貴族群體的勒索。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那米爾沃頓失蹤的時間就有個大概了。

不是這幾天失蹤的,而是……在最開始引起混亂的報道報道前,他就已經失蹤了。

至於之後幾天,作為‘米爾沃頓’來報社,又失蹤的人,估計又是偽裝。

親眼見過「犯罪卿」手下有個易容高手的夏洛克,當然免不了這樣的猜測,不如說沒想到這一點才比較奇怪。

照這樣的邏輯,米爾沃頓最有可能失蹤的時間是九天前。

至於現在在哪裏?

如果是他,他會選擇利用完米爾沃頓之後,將人的存在嫁禍給這幾天被人推到風頭浪尖又將尾巴藏得極深的老派貴族。

但是那位的話,大概會選擇先斬斷那些老派貴族用得順手的‘手腳’。

‘咚咚咚——’

萊斯特雷德趕來的腳步聲又沈又重,夏洛克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情報,告知萊斯特雷德他的猜想。

“去區長鄧普斯特家中吧。不出意外的話,那位有名的‘威脅王’應該在區長家的地下室裏。”

萊斯特雷德:!!!

“我馬上調動人手!”

因為這個案件幾乎是在市民眼皮子底下進行搜查探查的,所以蘇格蘭場的人員剛有所變動,便被所有人註意到。

嗅到機會膽子大的記者,轉頭便跟上了那群人。

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便停在了區長的住宅前。

一直關註案情發展的最開始報案的記者們,嘴張了又閉,他們擡頭看著熟悉的建築,又看看已經蓄勢待發的蘇格蘭場探員們。

心下絞痛,直呼自己錯過了一個大新聞。

如果僅僅只是區長涉及了米爾沃頓先生的綁架,他們何必懼怕來自老派貴族的報覆?!

有不少人拉著湊熱鬧過來的流浪兒,用一先令委托他們去自家報社通風報信。

剩餘的更多人,哪怕是可恨自己失了先手,卻還是不舍得離開吃瓜的最前線。

萊斯特雷德從另一頭過來,他身後還跟著一臉不情願的夏洛克,和滿臉好奇的約翰。

不過不用等萊斯特雷德下命令讓探員們突入,早就戰戰兢兢看著門口圍了一群人的區長家的管家見勢不對拉開鐵門走了出來。

“請問,諸位是有什麽事嗎?”

萊斯特雷德探長拿出剛從廳長那邊拿到手的搜查令,“我們調查到區長先生可能涉及一場貴族綁架案,請配合。”

管家也不是沒有見識的人,至少在區長擔任的這些年他也見了不少大大小小地位尊貴的人,眼前這位,更是熟悉至極。

知道事情沒有挽回餘地的他,只得拉開鐵門,將探長和探員們迎了進去。

“請進吧,各位先生們。不過區長先生現在不在家中,還容我遣人報告區長先生一聲。”

“可以。”

有萊斯特雷德探長站在前面為探員們擔責,那些個探員們自然無所顧忌。

特別是他們這方還有大名鼎鼎的名偵探福爾摩斯!

探員們的行動更加利索迅速,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從滿頭霧水的管家口中得知具體位置,順帶撬開了地下室的暗門。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以及濃郁到仿佛可以被看見的潮濕濕氣,其中向下的樓梯階梯上還有不少發黑的液體濺落痕跡。

夏洛克看著那些濺落的液體痕跡,快步上前,先探員們一步勘察了這塊不自然的痕跡。

“是血,根據它落下的位置和濺落痕跡,高度差不多一個正常成年人腰高,有可能是宰殺的牲畜,當然顯而易見……”夏洛克看向滿臉錯愕的管家,“連管家都沒有鑰匙可以隨時開啟的地下室,總不可能是廚用的儲物間,由尊貴的區長先生親自搬運剛宰殺的牲畜。”

他起身的同時,拿過約翰手中的燭臺,打量向下甬道兩側的墻壁和樓梯。

“既如此,那麽這些劃蹭痕跡表明的近期可是有好大的‘獵物’進入裏面的事實,就有些微妙了。”夏洛克似嘲似諷的說著。

“這位管家先生可否請你告知我,近幾日,區長先生的去向,以及……”

“你的去向呢。”

看似反問,實則在重重目光下,夏洛克壓根就沒有給管家不回答的選項。

他只是老神在在的一邊給人施加精神上的壓力,一邊往地下室更深處走去。

管家像是被夏洛克的話戳到什麽痛點,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就連剛剛那張能巧言令色,冷靜以對的口舌都只能呆板地翕動著,吐出支離破碎的擬聲詞。

夏洛克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自接著往下探索只屬於他的絕妙謎題。

不一會兒,一行人便抵達了地下室的最底部。

在那裏,遠不止有他們此行的目標,更有無數稚嫩的,帶著害怕和恐懼的視線朝他們看過來,又麻木地垂落下去。

仿佛自知自己接下去的命運,絕對不會是被拯救。

“看來這就是真相了呢。”

夏洛克冷靜吐出這句話,“我們親愛的區長先生,綁架了他可愛的小市民。而管家先生你雖然沒有參與,但是每月都有不短的休息時間,足以讓你猜測你的雇主私底下做了些什麽事情。但是你沒有說。”

他那雙狹長的眼,輕輕睨了一下已經抖如篩糠的男人。

“這一次不在尋常時間內的休息,也讓你懷疑了吧。在看到萊斯特雷德探長過來的時候,比起迷茫,你更像是謊言終於要被戳穿的放松。”

“對、對不起!”管家難以辯駁自己膽怯又惡劣的行徑,他只能頹然看著面前麻木的孩子、以及被捆綁在椅子上,額頭身下均是留著鮮血,昏迷不醒,生死未蔔的米爾沃頓,“我全都交代。”

他是區長罪行的見證人,亦是同罪者。

萊斯特雷德尚且不能理解夏洛克三言兩語是怎麽擊潰了這位管家的心態,他只能專註眼前的事實,被綁來的無辜兒童,以及被報失蹤案的當事人——米爾沃頓。

偌大的無力感和莫名覺得荒誕卻又異常真實的沖擊感將這位兢兢業業的探長包裹。

不過很快,他便回過神,指揮著部下分別將地下室的孩子們抱出來,連著那位綁架案的主角一起送到就近的醫院,至於已經被夏洛克擊潰心理防線,準備投案自首的管家交由剩下的人帶回蘇格蘭場再說。

聲勢龐大的貴族綁架案,不到一個鐘便結了案。

這下子,多少也能挽回一點蘇格蘭場的聲望了吧。

萊斯特雷德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帶著涉事的人,還有被害人,連帶著匆匆趕回來,被他們順勢逮捕的區長先生,一起走出了那座埋葬了不知多少罪惡的房屋。

不過就在他放松的以為一切都差不多結束的時候——細微的木倉膛震動聲,以及空氣被劃破的尖銳風聲呼嘯響起。

有那麽一瞬間,萊斯特雷德恍惚遇見了一頭撞在蛛絲上,被網住無法逃離的飛蛾。

再是拼命震動翅膀,依舊無濟於事,只留下還在微微餘震顫著的蛛網,引來了頗有耐心的獵食者。

擡起落下的是掌握生與死之間界限的刃。

精準無比的弓單道,從上而下,由遠及近穿透某個人恍恍惚惚清醒過來的眼睛,直直穿堂而過,炸開一道紅白混雜的血花,最後在青磚鋪就的地面上落下一個粗淺的坑洞。

連最後的哀嚎也殘忍的沒有讓人留下。

從生到死,仿佛就僅僅差了那麽一秒。

萊斯特雷德來不及去看剛被救出來,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木倉殺的米爾沃頓。

他只能迅速靠著經驗鎖定一個可能擺設有狙擊木倉的點位。

在那裏,那個黑影有恃無恐地靜靜立著。

高處的風吹揚起黑影的大衣,帽檐,過遠的距離,讓萊斯特雷德只能隱約見到一抹無比契合倫敦大霧天的枯葉般的色澤。

*

“先生,一切都準備好了。”

“嗯。那就讓我們的士兵(Pawn)登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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