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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Ⅹ·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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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Ⅹ·Ⅵ

“……夏洛克,夏洛克!”樓梯間傳來哆哆哆上樓的腳步聲,隨著呼喚福爾摩斯的聲音一聲一聲的靠近,那人也露出了身形。

來人看著福爾摩斯占據的三樓又變成了一團糟糕,忍不住雙手叉腰,揚聲怒道:“夏洛克·福爾摩斯!你又這樣把房間弄得一團糟!”

“哈德森太太……”剛還沈迷手中研究,以及某人郵遞過來信件的夏洛克在哈德森太太的身份氣場碾壓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雙手捏著那紙信件,擋在身前,仿佛借此抵抗那迫近的仿佛監護人的身份碾壓。

“…您好啊,今日的您也是如此的美麗呢……”

哈德森太太看著屢教不改的自家臭崽子,知道在外人面前必須給這家夥留些面子,是以哪怕此時此刻她已經被這糟糕的房間現狀氣得臉都鼓脹了不少,可還是把握住以現有的事態為先。

但到底是沒忍住,她長嘆一口氣,扶額念叨:“也不知道你這臭毛病什麽時候改得了,都說了幾回了。”

“哈哈……”夏洛克附和著尷尬笑了幾聲,“那麽,您是來找我?”

哈德森太太沒好氣地瞪了夏洛克一眼,隨後便側身讓了位置,將身後的來訪者露了出來,“是因為有小孩子指名過來找你啦……”

讓出身後的人之後,哈德森太太沒忍住快步走到夏洛克身邊,示意他附耳過來。

“據說這小男孩迷路了,是被一個女孩送到門口的,女孩送完人已經離開了,而這個男孩指名道姓找得就是破了貴族被殺事件的夏洛克·福爾摩斯,也就是你。”

“哦?”

原本還沒怎麽來興趣的夏洛克,聽到哈德森太太補充的話,頓時來了一種蠢蠢欲動的沖動。

那不是尋常面對案件、難題又或者是面對那些個案件背後不致命操縱者的沖動,而是預感能遇到勢均力敵,能攜手合作的站在同一層次高度的同伴的興致勃勃。

夏洛克松開一直拿捏在手上的信件,隨手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

帶著些好奇,也帶著些許的玩味靠近了那個穿著打扮像極了約翰書中所描繪的那個偵探服裝的少年。

俯身問道:“你是如何知曉那起案件是被我破解的?”

哈德森太太同樣聽見了夏洛克這聲詢問,不過她只感覺奇怪,因為這答案顯而易見得不能再顯而易見。

“夏洛克?約翰不是寫了本書為你正名嗎?”

“那本「血字的研究」?”夏洛克把叼著的煙卷兩指掐著拿下,視線從茫然的哈德森太太身上劃過,又重新落回到面前的少年人身上,“不,當然不是,全身上下沒有一先令的人怎麽可能買得起約翰寫得書,哪怕是從旁的什麽聽來的也不太可能聽完全部的事件。”

“要知道對於那些記者來說,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偵探存在的形式介於現實和虛幻當中,如果後續有更多的故事和案件能夠對應得起來,說不準我這個偵探本身就會被他們承認價值,但是現如今的話,還是有不少人只是把我當作約翰創作的原型,相像但是不一樣去看。”

“由此,還能從不完整的信息中看出我是勘破那起貴族被殺案件的人的家夥,絕對是個不一般的存在。”

“那麽……”夏洛克說與哈德森太太聽的分析戛然而止,他視線半點不離那個沒比中原中也高多少的小個子男孩,嘴角弧度越來越大,“男孩,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並且來自於哪裏吧。”

“不要想著隱瞞什麽,我能看出你與這裏某個住戶的共通性,說實在的,你們這樣的人接二連三的找來,對我來說倒是更有破解謎題的趣味。”

“真不愧是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啊……”少年將雨水打濕後下壓的帽檐網上挑了挑,露出自己那雙翠玉般的眼睛,嘴角同樣浮著和夏洛克相像的笑容。

那是他們這類人面對有趣謎題共有的特性。

“如你所推斷的那般,我之所以能看出你是破解貴族被殺案件的當事人而非那些蠢笨的警探,線索來源之一便是那天案件破解後的報紙。不過比起你這個破案的偵探,案件背後存在的痕跡倒是更為有趣不少。”

“我想你應該也看出來了……”

少年眼睛掃過夏洛克面上的神情以及不變的姿勢,否定了先前的推論,給出最新的判斷,“原來如此,你不止是看出來了,你還被那位幕後者邀請了啊。”

“嘖,真是遺憾,你居然拒絕了他們。”

“哈,別這麽說小鬼。”福爾摩斯一手插兜,一手隨意夾著煙卷,重新懶散站直的身形相較於面前戴著帽子的少年的確高出了不少,那句小鬼的稱呼喊得倒也恰當。

“雖然的確很遺憾不能加入到那些有趣的布置與後手之中,可是比起去布置謎題,身為偵探的本能更樂意去破解謎題。若是要別人告訴自己答案,你願意?”

少年聽了夏洛克的話,沒有反駁,他鼓了鼓臉,回道:“的確,這很難接受。畢竟平時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像是白紙一樣清晰可見了,可是無論是誰都看不出來,如果那些僅有的謎題和樂趣又被直截了當的告知,亂步大人就要被無聊死了!”

“對吧!”夏洛克就像是找到了知音,開始連連吐槽起來,“明明大部分的案件光是靠看的,就可以知道兇手是誰,可是蘇格蘭場的那些探員們還是時常讓無用之人去斷案,哪些工作交給我這個名偵探豈不是更好?”

“萊斯特雷德也是,就算知道部下無用也不能說什麽,真是可憐。”

“唔,聽上去的確很可憐。不過的確我搞不懂那些人在想什麽,這世界上充滿了讓人搞不懂的事情。”

唯一的正常人哈德森太太聽得這兩個家夥的話題從一開始的如何找到幕後解開案件之人,到一起吐槽案件過於簡單、世界上的人都是笨蛋,然而這兩個家夥明明都還沒有互通姓名,夏洛克那個家夥連對方的名字和底細都還不清楚。

這麽熱絡真的沒問題嗎?

哈德森太太仿佛預見了不久之後,一大一小的兩個夏洛克懶散不工作、還吐槽她的未來,頭更痛的同時,忍不住:

“STOP——!!!”

“夏洛克你先給我到一邊呆著去,”知道夏洛克半天套不出重點的哈德森太太,決心不再忍著讓著他,把一個好端端有一八幾的大男人和拎著小貓一樣拎到了房間內還算空的地方。

“然後是你!”

哈德森太太雙手叉腰,俯身平視著江戶川亂步,就近看著那少年如貓咪一般的神態和面龐,最是喜愛可愛之物的哈德森太太,剛剛撐起的氣場霎時削減了三成。

她垂頭嘆了聲氣,眼神從銳利重新變得柔和起來,“所以說啊,自我介紹一下自己是誰吧。還有你找夏洛克是為了什麽?”

“哦。”江戶川亂步面對哈德森太太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曾經母親還在時候的感覺,他極富禮儀涵養地頭上的帽子拉下,卻又像是完全不懂禮儀一樣,將帽子高舉,如同小孩子上課回答問題時高舉的小手一般。

“我的名字是江戶川亂步,如福爾摩斯所說,我同他一樣是個名偵探。”

“名偵探?!”哈德森太太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呼。

因為再怎麽去看,比起本就不靠譜的夏洛克,這個名為江戶川亂步的少年更是不靠譜的讓人想要去請求探長幫這孩子找家長。

“真是失禮啊!”亂步睜著翡玉般的眼睛,不滿伸手指向哈德森太太,“我可是個二十六的青年人啊!”

“啊抱歉。”哈德森太太下意識朝著亂步道歉,不過很快她像是才意識到江戶川亂步說了什麽,後撤了半步,滿臉的不可能,“二十六歲?!!”

“假、假的吧……怎麽可能會有二十六歲保養的和十三四歲的一樣?”

她轉頭看向夏洛克,眼睛裏透著好奇和追問。

夏洛克被哈德森太太威脅式的眼神盯著,不得不認真去上下掃視那位二十六歲的青年人。

越看眉毛越是挑高,到了最後,夏洛克承認自己的確看不出來這據說是二十六歲,比自己還大的青年人這一事實是否屬實。

說實在的,他的確搞不懂這件事情對於哈德森太太的意義何在。

只是,衣食父母還是要哄哄的,夏洛克叼著煙卷,心虛目移。

“……大概吧,畢竟他都這麽說了,從微表情和動作上去看完全沒有撒謊的跡象,這個年齡有八成的可能性是真的。不過要是哈德森太太你想知道,帶他去一些老醫生那邊看看吧。”

“年長的醫者總是有自己的辦法去判斷一個人的年齡。”

哈德森太太:“……這樣嗎?”

夏洛克:“嘛,總之江戶川…嗯就這麽叫你吧,你找我是為了什麽事情?”

江戶川亂步把帽子重新戴回頭上,把雜亂翹起的頭發都往下壓了壓,這才說清自己這次的來意。

“我是來找一個笨蛋的,因為線索不多,而僅有的線索表明,只要我在你這裏就有機會找到那家夥。”

“笨蛋?那家夥?”夏洛克摩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該不會……“你說得難道是中原先生?”

“說起來你們的名字的確很像呢,都像是東方那邊的國家。”

“啊,才不是那個帽子君。我要找的那人雖然某些方面是笨蛋,可要說把握人性和利用人性,我可是遠不如他的。”江戶川亂步不憚於承認自己不如太宰治的方面,因為那些都是事實。

如果不是對人性了解的如此透徹,那家夥何至於到了那個地步。

明明只需要按照第一次那樣後知後覺就好,明明只要利用他們就好……可是那個笨蛋,那個他少有的同類,卻拋棄了所有和他相關的聯系,自願投身於深淵。

想到那些曾經,江戶川亂步一直睜開的翡玉般的眸子裏滑過恨鐵不成鋼,以及一些隱藏極深的情感。

“容我提醒你一句,福爾摩斯。”亂步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靜,態度亦是和面上年幼柔軟表現出來的全然相反。

看著這樣的江戶川亂步,哈德森太太才有了面前這人的確是二十六歲青年的認知。

“如果我所找的那個人,的確如我所想的那樣是幕後推手的一員。那麽你需要加大警惕了,他所想的,所操縱的一切,遠遠不是你所能把握到的。不過,即便如此,你也不需要太擔心什麽……”

“因為那個人是那樣的愛著一個世界,寧願自己死去,也不願意毀滅存在著臟汙、黑暗、所有人性暗面混雜而成的社會本身。”

江戶川亂步站在樓道間,窗外風止雨霽,少有的太陽透過玻璃映入室內,讓江戶川亂步整個人一半身處光明一般落於黑暗。

“所以……”

“就算你的確準備逮捕幕後推手,那麽請牢記,如果你有任何傷害他的心思存在,我將成為你的阻力。因為我這次來,就是準備將他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以名偵探的名義起誓。”

***

“……說起來,那個的時間是不是快要到了?”

坐在花園裏,指間把玩著一朵盛放月季的青年,如此問道。

他鳶色的眸子如琉璃般透徹,又像一面鏡子,映照著面前這翠綠中透出的一點點粉白,如映照著黑夜裏唯一的光一般。

而在他一側,正手握園林剪的佛烈德,依舊戴著行動時遮擋身形樣貌的圍巾,小心翼翼修剪著一旁突兀的枝椏和已經幾近枯萎的花朵。

隨著太宰治的話音落下,佛烈德的動作頓了頓,幾秒後,才回應道:“獵場那個嗎?”

“嗯,我記得明天就是一號了吧。如果按照那邊以往的行動,想來我們留下的後手可以動起來了。”

太宰治垂眸看著手心裏被他揉捏著的花瓣,想起曾經在巴斯克維爾那個所謂狩獵場裏所見到的充斥著骸骨裝飾的房間,手上控制不住一個用力。

那原本還好好呆在枝椏上的月季花便落了下來。

落地的聲音很輕,卻不是沒有。

職責是照顧庭院,本身也比較喜歡花草的佛烈德:……(盯——)

太宰治:“……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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