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ⅢⅩ·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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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Ⅹ·Ⅳ

因果循環,命運相伴。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是這樣令對方生厭,卻又逃離不開彼此的關系。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而現在……

握住對方命脈的太宰治,要是有心,只消讓路易斯摁下扳.機,就可以送這個不速之客回到另一個世界,亦或者是去到永恒的死亡。

他湊近中原中也耳側,低聲輕問:“哦呀~現在落入我們手中的中也。”

“你,到底還能拿出什麽東西來作為談判的資本呢?”

“我真的很好奇啊……”太宰治拿捏著中原中也的手逐漸收緊,眼神在在場幾人所不能看見的地方,開始變得晦暗不明,“為什麽你不選擇動手。”

太宰治依舊輕聲細語的,連語速都沒有變化,像是真的疑惑這個問題,而不是……

想要拉著這個人一起赴死。

中原中也的瞳孔倒是隨著太宰治說出的一字一句,逐漸開始收縮。

像是看到有意思的反應,太宰治輕笑一聲,將捏在中原中也後脖頸的手指再度收緊了幾分。

帶上些許威脅和戲謔意味,繼續慢條斯理的拆解著中原中也動作神態上所代表的含義。

“看樣子,把那東西帶回去的條件,是需要我活著?”

“不是!”

中原中也快速否認。

可即便他臉上的神態不變,但被太宰治捏住的脖頸稍稍僵硬了些許。

太宰感受著手指下過於炙熱的溫度,斂下了眸中的神色。

“好哦~”

“什麽?!”

中原中也還不清楚太宰治為什麽會給出一個回答,明明他,沒有說出那個條件。

“啊,我說好哦~”

太宰治倒是不介意重覆一遍這樣的回答,“我會讓你帶那個東西回去的。”

中原中也激動,“那……!”

“但是……”太宰微微側著頭,宛如在情人耳邊低喃著什麽刻骨銘心的情話,“不是現在。”

中原中也卡在喉嚨的話,不上不下。

他只能無視額角頂著的槍支,偏頭也只看到太宰治被繃帶綁縛得嚴嚴實實,不露出分毫的脖頸。

太宰治就像是沒留意到脖頸處,吹拂著的熱氣。

他繼續不急不緩的談判,“等到明年。一切結束的時候。”

(到那個時候,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都可以結束了。)

“……我會讓你帶走那個東西。”

(帶走再次賦予他罪惡生命的,書……)

“現在,你該走了。”

說罷,太宰治松開了拿捏著中原中也的手,對著一側不清楚他們聊了什麽的路易斯輕輕笑著道:“哥哥,放下槍吧。我們該去和威廉哥哥會和了。”

路易斯遲疑的看了看突然變得安分下來的中原中也,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用槍頂著他的額頭,輕呵道:“你,離開我弟弟,離開這裏。”

得到太宰治保證的中原中也,沒有了之前的浮躁,但也只能算是猛獸暫時被安撫住了。

他鈷藍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太宰治唯一裸露在外的眼,“你保證嗎?太宰。”

太宰治沒有如他所願去保證,只是反問他,“你會這麽輕易相信我的保證嗎,中也?”

中原中也了然的低聲笑了起來,“哈哈哈,不愧是你啊。”

“我的確不相信你的保證。”

(‘我說過你只能由我殺死’)

(到了最後,你是被同我相似的重力殺死。)

(我怎麽敢相信你的保證呢?太宰。)

“但是……”

“這一次,我要聽見你的保證。”

太宰治眼中依舊含著蜜糖般的笑意,絲毫沒有變過,他開口,“中也,你知道的,我不會做那些無意義的保證。我開口應下的事情,從沒有變過。”

“這樣,可以了嗎?”

中原中也沈默不語,眼神從太宰治的眉梢落到他微微翹起的唇角,像是又一次看見了那位隱沒在黑暗中被紅色圍巾困住的港.黑首領。

“……我會等著,但我不會保證自己什麽都不會做。”

(如果這一次又是一場欺騙,他該如何?)

(他是不是應該先一步將這個混蛋的計劃破壞殆盡。)

像是看出中原中也未盡之語,太宰治眉梢微挑,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自若的笑容,“當然。如果中也做得到的話,你,可以試試看。”

雖然不太能聽懂雙方的對話,但是可以看出並非自家弟弟落到下風的路易斯,把槍往前面抵了抵。

“既然事情已經談妥了,這位先生是不是該離開我們家了。”

中原中也有些不甘心的擡頭,看向這位在他看來體術一般的人,眼中強烈的惡意都還沒有流出,就被太宰治給呼了一掌。

細瘦微涼的掌心正巧拍在中原中也的眉心,向下擋住了他的眼神。

中原中也還有些不明所以。

卻聽見在他看來一向冷心冷情的太宰治說了一句,似是警告的話語:“中也,不可以。這是我的家人。”

如同馴化一條野狗成為家養狗一樣的話語。

倒是讓中原中也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手指附上額頭上的手,緊握住後,露出有些困惑的眼睛,“家人?”

他其實還想問,你這個天天半死不活的混蛋什麽時候有了可以稱為家人的存在。

但是當他看到太宰治難得認真的眼神的時候,中原中也不知為何,感覺喉中滯澀,那句嘲諷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是認真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家夥的確是認真的。)

(家人這種存在……)

說實話,對於中原中也最貼近家人這個概念的,無外乎是血脈上的親緣,魏爾倫,以及另一種無血緣關系,卻親如家人的紅葉大姐。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太宰治這種膽小鬼會有家人的概念,或者說會接受這些家人就已經是最讓他難以置信的事情了。

如果面前人沒有太宰治的認可,他完全不會在意那個家夥。

可是,路易斯有著太宰治的承認,他是太宰認定的家人。

那麽中原中也就不敢再對路易斯升起動手的想法。

他的聲音滯澀了半晌,重新擡眼看向路易斯的時候,眼裏滿滿的都是一些覆雜晦澀不明的情緒。

如果用簡單的聯想來描述,無外乎是:

‘憑什麽對他們都愛答不理的貓咪,會對著這些外人露出撒嬌的姿態’

‘自家養了多年的貓咪,有朝一日離家出走,居然在別人那裏好吃好喝的安家了,半點不想回到曾經的家裏’

‘以及面對曾經的飼主(狗狗同伴)還會露出曾經面對敵人的那副神情、姿態和語句,就只是為了維護新的飼主’

等等諸如此類的聯想,讓中原中也又氣又委屈,嫉妒這些人能擁有太宰治最真實的情緒,又眼紅他們能獲得太宰治的認可。

想著想著,中原中也只覺得嘴裏發酸,好似生啃了一樹的檸檬。

不過他倒也不敢在太宰治對這些人維護之後,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

他只是眼不見心不煩,有些逃避的垂下了眼。

牙關緊咬,到底是屈服在太宰治這裏。

“抱歉。”

太宰治沒有理會中原中也經歷過怎樣的心路歷程,他只是抽回手,語調平淡的說:“你該離開了。”

再三被下了逐客令,自知不能再呆下去的中原中也,皺著眉,沒什麽好氣的看了眼路易斯那處,還是轉身離去。

路易斯在中原中也走後,放下了一直擡著的胳膊,難得長出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肌肉放松下來時竟隱隱察覺到酸痛。

他看著自己的兄弟,太宰臉上依舊掛著那弧度不變,卻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笑容。

又想到之前自己聽到,就讓人覺得天地色變的只言片語。

終究是繃著一張臉,在太宰治的身前蹲下。

然後伸出手,狠狠的扯了扯太宰的柔軟的臉頰。

“太宰果然到叛逆期了吧,居然敢故意嚇哥哥了。”

路易斯生氣的不是太宰治對他們的有所隱瞞,他生氣的僅僅是這小混蛋算到他那個時候會過來,刻意給他聽見那些事情,也不怕他沒反應過來這小混蛋自己先被人帶跑了,現在居然還有膽子敢反過來試探他。

更何況,就算本來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又如何……

路易斯松開太宰臉上被他捏紅的部位,認真的看向太宰治正帶著訝異,毫無遮攔的眼睛,認真的一字一句道:

“就算你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又如何,你在這個世界,就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是我們的家人,是我需要疼愛的弟弟。”

“而且既然是曾經的那個世界給你帶來的疼痛,那就不要再回去了。留在我們這邊,把這裏當成你新的歸處。”

太宰治眸色稍動,眼中的訝異消失,浮現了更多的笑意。

到最後就像是承載不住,太宰縮著肩膀抖動了幾下,還是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路易斯哥哥這麽容易就被我騙到了!”

路易斯:“?太宰?”

太宰治沒有停住笑,反而愈發的誇張,差點從輪椅上滑下來。

這副作態,讓被笑的路易斯感覺到有些氣急,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低吼著:“太、宰、治、給、我、解、釋!”

笑夠了的太宰,重新扶著輪椅的扶手坐好,眼角還帶著笑出的眼淚。

他伸出手指揩去眼角的淚水,忍笑道:

“好嘛好嘛,路易斯哥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會相信那種特別奇幻的東西。”

路易斯:?!!

看到路易斯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太宰治像是惡作劇卻難得抓到哥哥弱點的小孩,得得瑟瑟道:

“真是的……沒想到路易斯哥哥也會說這樣好聽的話呢?我還以為哥哥一直那麽木訥不會說話,原來都是我看錯了啊。”

“哎呀哎呀,不要這麽緊張嘛~哥哥要知道,剛剛那個小蛞蝓,哦對,就是那個小矮子,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按照我的臺本來說的哦。”

路易斯雖然還是懷疑太宰現在說得話的真實性,但是莫名的又有一種被小兔崽子說服的錯覺。

他半信半疑看向太宰治。

太宰卻是鼓起臉,帶著不被信任的孩子氣,“你不是說我最近什麽都沒有做嗎?剛剛那些對話就是我最近在準備的戲劇臺本哦,是不是很讓人驚訝。不過因為東西還沒商量好,就用‘book’這個詞來代替,感覺那種緊迫的感覺很快就沒有了呢。”

“只是沒想到,即便如此,哥哥也這麽入戲呢~果然我的巨作是最棒的!”

看著太宰興奮驕傲的整個人都要飄了,路易斯忍不住再次確認,“戲劇?”

“當然!”太宰治正色道,“我不會拿這一點來騙哥哥你的哦~”

(畢竟,那可是另一個世界由他譜寫並上演的巨作。)

太宰治想著,眼中如蜜糖般的甜蜜有那麽一瞬被厭煩所替代。

(啊,那般的巨作,只可惜被一個無意識的東西給打亂了。)

路易斯瞧不出更多,只覺得哪裏有點不太對勁,但是在太宰治的插科打諢下,倒也沒想到什麽。

只是無奈搖搖頭,對自己弟弟難得的幼稚行為表示不理解但縱容。

他們沒有在家裏呆多久,很快便如一開始所說的去到威廉教學的那所學校。

雖然那是一所專門教育貴族長子的學校,但是對於進出校園內的,屬於教職工家人的人員並沒有太過限制。

所以太宰他們很輕易便進到學校內了。

**

另一頭,游蕩在倫敦大街小巷的夏洛克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他走到一處流浪兒蝸居的地方,看著明顯少了許多人馬,現在領頭人正對他報以警惕的團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過他不打算驚動這些警惕的小獸,只是又來回多去了幾個同為流浪兒會住下的地方,問了幾個熟悉的領頭人,揉合了所獲得的情報。

幾個月前,大街小巷的流浪兒都會被一些裝飾華麗的馬車所帶走,最後如何也不得而知,可能是留在那些貴族老爺家中成為最低等的仆人,也可能是……

死去了。

不過這個月被帶走的孩子,有一些是回到了原本的團體當中。

只是詢問他們的時候,他們只說,被困在一處囚牢內,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最後是被一個好看的大哥哥給救出來的。

其餘的更多的事情,這些回來的孩子是一點也不知道。

夏洛克摸著長了些許胡茬的下巴,結合早先他被委托的流浪兒失蹤事件,感覺摸到了一些若有似無的頭緒。

**

又一日過去。

第二日中午,正是夏洛克和約翰約定的時間。

約翰有些緊張的坐在咖啡館外面的桌椅上,端著咖啡杯淺淺啜飲一口,眉目間的困倦難以掩飾。

(夏洛克,他真的知道犯人是誰嗎……?)

(這兩天都在介意這件事,根本睡不著……)

(還有中原先生,昨天回來的時候意外的消沈,讓他有些苦手,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話說,他的合租者都是這樣的人,真的沒問題嗎?感覺往後的日子有些精彩啊……)

“啊,找到了,華生醫生!”

一位讓約翰有些眼熟的孩子,尋了過來。

約翰上下打量了那個孩子一眼,帶著些不確定道:“你是…威金斯。”

威金斯難得從這些體面的人口裏聽到自己的名字,驚奇的上下打量了眼約翰,這才揚著笑臉回應道:“你記得我的名字啊。”

“啊對了,我叫好馬車了,是福爾摩斯拜托的。”

威金斯領著人到了馬車附近。

“夏洛克?辛苦你了。”約翰正伸手向錢包,有些不確定需不需要給這個孩子小費。

不料,威金斯直接朝著他伸手:“他說讓我找華生醫生你要工錢。”

約翰:……不知道為什麽,一點都不意外。

“那家夥真是的……”

“哦呀,”正被罵著的當事人從約翰站定的那條街的後方走了出來,他頭上正包著女式的圍巾,此時看見了約翰這才松開遮擋面容和身形的東西,“很準時啊。”

“出發吧,約翰。”

約翰有些想像不能這家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你怎麽……?”

“嗯?”夏洛克松開圍巾,隨手遞給威金斯,這才回覆道:“我可是從剛才一直在看著你美滋滋地吃午餐。”

“什……?”

“好了,別說這個了,上車吧。”

夏洛克徑直坐到馬車上,面對車夫的詢問,直接回覆了一個蘇格蘭場的地點。

之後,在約翰完全反應不能的情況下。

夏洛克先後說明了:

他委托萊斯特雷德警官拿到的,那位被殺伯爵鮮血淋漓的調查報告,又從報告中推測出最有可能的殺人兇手,再然後點破現在為他們駕車的人就是那位殺害伯爵的犯人——霍普。

車夫,也就是霍普倒是沒有什麽狡辯的欲.望,他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怒罵著貴族伯爵的不做人。

不過面對被他陷害的夏洛克,霍普又按照計劃多說了幾句,有關於幕後黑手的事情。

勾起了夏洛克的興趣。

約翰作為唯一身處事件,卻像是局外人的當事人,聽著這一系列的事件的推進,以及兇手就是車夫的揭露,而兇手之後還有幕後黑手的燒腦轉折,整個人都處在‘什麽?欸?咦,發生了什麽?’的狀況下。

他甚至在某一瞬間生出一種想要拉著夏洛克,直接從馬車上跳下的沖動。

像是看出約翰的意圖,霍普馬鞭一甩,加快了拉車的馬的步伐。

‘嘎啦啦’的車輪聲音,再度急促的響了起來。

約翰被這突然加速的馬車,帶的整個人往後一靠,最後只能貼在椅背上看著霍普將他們帶離去蘇格蘭場的路線。

一路上,雙方沈默不語。

夏洛克倒是心系幕後黑手,主動詢問:“…什麽提議?”

可自知逃不過這一切的約翰,面對一心只想和他們對峙的霍普,又不知為何想要和兇手討論的夏洛克,直接打斷了夏洛克的話,“等一下,夏洛克!太危險了!沒必要聽他的話!萬一他沒有想說實話的打算,只是想要逃跑,你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約翰從風衣的內兜裏掏出有備無患帶上的手.槍,直直的對準傑斐遜·霍普。

“傑斐遜·霍普!”

約翰雙手持槍,對準面前這個勾著戲謔笑容的殺人犯,言辭鑿鑿,“你已經達到了目的了,已經足夠了不是嗎!何必讓別人替你背罪,乖乖去自首吧!”

“…自首嗎…”霍普有些意外夏洛克身側這人的天真,他何嘗是願意殺人的,只是這世道,這社會總是不肯放過他們。

如果不是那該死的貴族,他的露西根本不會死!

霍普想到當初懷中人漸涼,卻還在對他說著對不起的愛人。情緒激動下,氣血上湧,帶著霍普整個人脊背弓起,“咳咳!咳咳咳咳——!”

鮮紅的血隨著咳嗽的聲音,噴濺而出。

霍普咳著咳著就笑了,他越笑越大聲,就像是嘲笑著這個天地和這個社會。

還用手槍對準著霍普的約翰,都有些訝然,要不是眼前這個人的確被夏洛克證實是殺人兇手,他都快要忍不住身為醫者最原始的沖動,上前替霍普看病了。

霍普牙齒齒縫間滿是鮮紅的血,可他一點也不在意,只是隨手抹去嘴角淌出的血,喘著氣說:“…你們也看到了,我已經時日無多。已經和死人沒什麽兩樣了。”

“所以啊,我用自己低賤的生命作為代價,獻給那位大人……”

聽到幕後黑手的事情,夏洛克難得對約翰道:“…把槍放下,約翰。”

“……可是。”

約翰有些理解不能,但總歸是相信夏洛克的推理和言論,將槍緩緩放下。

“說吧,條件是什麽?”

“非常簡單,夏洛克·福爾摩斯,你只要從我接下來要說的兩個條件中選一個就可以了。”

霍普伸手到兜內,“那就是給我的故事畫上一個句號,給我這個被貴族的游戲毀了人生的人……畫上一個句號。”

“也就是說,你需要親手殺了我。”

他將口袋內的手.槍拿出,隨手拋在靠近夏洛克的地面上。

約翰還在驚訝著這個條件,以及作為條件要被殺害之人的淡定,可夏洛克已經往前走幾步,蹲下拿起了那把槍。

上下打量,又扯動了保險後,才問道:“……用這把槍嗎?”

約翰:“!”

“對。”霍普應下之後,怔楞片刻,又想到了什麽,“夏洛克·福爾摩斯,用那把槍終止我這罪惡的生命,對你我都好。你可以得到那個大人的情報,之後還能提著真兇,也就是我的腦袋凱旋而歸,證明自己的清白。”

“到時你可以直接對那些無用的警官說,是我先攻擊的你,你只是自衛。相信能言善辯的你可以說出很多理由吧…”

“而且,我也不想被那些對露西的死視若無睹的體.制內的人制裁,能死在揭露德雷伯惡行的你的手上,我心甘情願。”

霍普的一聲聲勸說,宛如惡魔低語。

說得夏洛克都有那麽一瞬間動心。

他執著手.槍的手擡起,對準霍普,“原來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啊。”

“夏洛克!”

約翰難以置信喊了一聲夏洛克。

可是夏洛克沒有理會約翰,他只是繼續問著霍普。

“但是如果你死了,我怎麽得到情報?”

霍普掀了掀眼簾,看向夏洛克:“他會告訴你。”

“幫我拿回露西戒指的那個人。”

“…那個老太婆嗎?”夏洛克稍顯玩味的問。

“就是他……”

“那個時候你們也看到他的本事了吧。”

霍普看著面前的夏洛克,感慨般,“那位大人對你的評價很高,以至於讓我在現場留下你的名字,測試你是否能解決這個案子。”

“哦……原來是這樣啊,他的目的呢?是什麽?”

知道夏洛克在套他話的霍普冷冷一笑,“更多的情報還是在殺了我之後再問吧。”

“你很想知道吧?那位大人的事情。”

“只要按照他說的時間抵達,門就會像魔法一樣打開,沒有任何人會出來阻攔。簡直就是犯罪的天才。”

霍普繼續引動著屬於偵探的好奇心,張開雙臂,“你很想知道吧,你的好奇心在蠢蠢欲動,是不是還想越過理性驅使著你摁下手中的扳.機?”

“…是的…”被說出心聲的夏洛克,勾動了一下保險。

“畢竟你說的那位大人,非常的有魅力。”

聽到動靜的約翰,即便再怎麽不敢相信夏洛克會動手,但他手中的槍還是為求保險調轉了一個位置,對準夏洛克的後背。

“……約翰,”夏洛克手持手.槍,對準霍普,也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身後的動靜,“你這是要做什麽?”

約翰皺著眉頭,不太認同這件事的私自處理,“住手,夏洛克。這樣是不對的。”所有的違背法律的事情,都必須交給法律去審判,而不是像這樣動用私刑。

夏洛克陰沈著臉,他的理性和感性在互相拉扯,“……為什麽?”

就像是孩子詢問家長為什麽不能買下玩具一樣,帶著天真式的殘忍與惡意。

“對我來說,對他來說,這都是好事啊。”

“那也不行!!”約翰厲聲制止,“如果你那麽做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你根本不能欺騙自己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動手殺……”

“別聽他胡說!福爾摩斯!”

霍普打斷了約翰的說教,繼續引誘著夏洛克動手,“你是一個渴望謎題的人!!既然如此,答案就很明顯了!!”

“你很想知道能夠創造出至高無上謎題的那位大人的事吧?!”

霍普:“快做出選擇吧!!關於那位大人的一切信息情報,都在你觸手可及的這裏!!!”

約翰:“住手!!你的話,肯定還能找出其他的選擇!!快把槍放下!!夏洛克!!!”

兩個人宛如夏洛克的善惡面,一方引誘著他墮落,一方又拉扯著他清醒。

夏洛克聽著兩方的話,內心的好奇和理性拉扯著他頭痛欲裂。

到底還是摁下了扳機。

不過,槍聲響起,槍口的落點下移,不過到霍普的腳前。

夏洛克像是看完了一場鬧劇,抱著腹部大笑著,良久才將垂落到眼前的發絲向後攏起,對著還未反應過來的約翰道:“白癡——!我怎麽可能會殺了他呢。”

然而面向霍普詢問的時候,夏洛克手中開了一槍的手.槍,虛虛的對準霍普又挪開對著天空,“雖然你說得很誘人,但是……”

“聽好了,謎題這種東西,是要自己去解開的!別人把答案告訴自己,那還有什麽意思啊!這麽無聊的事情,誰會做啊,白癡!!”

夏洛克從褲兜裏掏出之前被套在他手上的手銬,上前幾步,銬住那個沒了反抗意識的家夥,“而且,我怎麽能殺了叫「霍普」的人呢。”

鎖住了犯人的夏洛克,笑容肆意張揚,“那可是「希望(HOPE)」啊。”

“不過還是很抱歉,沒能完成你最後的心願,還要把你送到你最厭惡的體.制內接受審判。”

霍普仿佛知道了,為什麽威廉大人要讓他去試探這個偵探。

因為夏洛克和其他的人都不一樣,他追求的是真相,緊緊是真相而已。

霍普仿佛松了一口氣,擡頭看著很久不曾看過的天空,以及站在屋檐處對他無聲告別的友人,輕松的笑了,“帶我去蘇格蘭場吧。”

他該接受審判了,也該去見他的愛人露西了。

遠處,看著這一幕的佛烈德攏緊了身上被風吹得揚起的黑袍,對這個被貴族游戲摧毀了一生的友人,致以最後的註目。

**

[蘇格蘭場]

將霍普帶到倫敦警察廳的夏洛克沒有半分掩飾,直接在各個被他通緝頭像吸引而來的警官面前,將真兇揭露。

而門外那些聞風而來的報社,也一個個將其報道。

眨眼間,第二日便洗清了夏洛克的罪名,又將兇手犯案的背後慘案全盤托出。

“殺害伯爵的真兇被捕!犯人的名字是傑斐遜·霍普!!”

報童大街小巷跑動著,還揮舞著手中的報紙,繼續宣揚著最熱也是最具有沖擊力的報道。

“伯爵害死了他的未婚妻!!因此向伯爵報覆!!”

“事件背後隱藏著一對幸福被奪走的男女的故事!!”

報童清脆嘹亮的聲音,仿佛響徹雲霄。

不過片刻,來往的人幾乎都人手一卷報紙。

“男孩,給我來一份報紙。”

“好的,先生!六便士!”

頭戴紳士帽的男人拿到那份報紙,將錢幣交付後,報童又奔跑在大街小巷來回吆喝。

誰也不曾看到那位報童,有一只眼不過是人造的假眼。

而買到報紙的那位男士,聽著街頭小巷裏時不時對那位被殺害貴族所行之事的不滿,也手握一卷報紙的民眾,露出了他如翠玉般的綠眸。

“哦呀,這可真是不錯的一出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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