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Ⅲ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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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Ⅹ

用了半個小時和夏洛克互通好情報的中原中也,正喝著熱情好客的哈德森太太從夏洛克家裏搜刮出來,煮開後端上來的牛奶。

一邊打量著陷入深思的夏洛克,一邊頂著哈德森太太關愛的視線含恨灌下一杯奶的中原中也表示,他真的很無語。

這對,應該用租客和房東來形容的男女,中原中也卻恍若看見了一對母子,還是不孝子的那種。

“哈德森太太,咖啡涼了——重新幫我倒一杯——”

夏洛克頭也不擡,高舉著手中涼透了的杯子。

“我說你啊夏洛克——!”哈德森太太強忍怒氣,一把奪過他的杯子,重新給他裝滿熱騰騰的咖啡,遞回給他後狠狠點了點夏洛克的腦門,“你可不要給我太放肆了!你這個懶蟲!!”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租金交出來啊?!”

雙手叉腰狀的哈德森太太她背後,此刻就像是有地獄的業火在燃燒。

聽到敏感詞匯的夏洛克收回思索的心神,面對靠近的猶如修羅的哈德森太太,他一邊滿頭大汗的後仰,一邊投降式的舉高雙手求饒。

“再寬限我幾天…真的,就幾天……”

“我前段時間不是還幫過您嗎!那次那件事…”

他的狡辯和求饒還沒有說完,就被哈德森太太打斷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想讓別人感謝你多久啊?!”

“沒錢就去工作!不然的話就搬出我的房子!”

“…不是這樣的,哈德森太太,您也知道我的工作比較特殊……該說是等待也是工作呢…還是不想工作呢…”

“什麽?!”

眼見著面前上演鍋碗瓢盆亂飛的‘母慈子孝’場景,身為橫濱市優秀市民的中原中也……

淡定的端起牛奶杯。

中原中也:……說起來這牛奶其實味道也挺不錯的。

不過到底也沒有折騰太久,不遠處傳來的敲門聲讓他們停止了動作。

哈德森太太保持著試圖把靠枕砸向夏洛克的姿勢,以及夏洛克同樣雙手拿著靠枕擋在自己臉前的姿勢,會面了這位訪客。

“福爾摩斯?”來人面帶尷尬地扶了扶單片眼鏡,面對沙發上不知為何格外狼狽的友人,汗顏到,“額……你們樓下的大門沒有關好,聲響動靜傳到外面,有人差點叫來了蘇格蘭場的探員們。”

哈德森太太:“……天吶,那可真是……”

“沒事的,女士,我已經把那些好心人攔下了。”斯坦福擡手做了一個下壓安撫的動作,讓這位女士緊繃的情緒緩和一下。

才又道:“…所以,福爾摩斯你們之前在為了什麽爭吵?”

夏洛克見狀,起身仿佛就像是沒有感受到周圍的尷尬氣氛,直接走到門口的斯坦福邊上,對著房內唯一女士的擡手示意:“哈德森太太,這位是我的朋友,斯坦福。是聖巴賽羅謬醫院的醫生。”

“您好。”

“您好,女士。”

然後朝著中原中也落座的位置示意,“這位是中原中也,算是我現在的臨時搭檔。”

“我可沒有同意這一點。”中原中也放下杯子,否認了夏洛克的話。

他所認定的搭檔,從來只有一個人。

夏洛克也不介意中原中也的否認,現在他所著急關心的只有一點。

“事情就是這樣,借錢給我。”夏洛克理直氣壯地朝斯坦福伸手,片刻後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可能被借錢,於是便加了句,“好不好?”

斯坦福滿頭黑線:“…是哪樣啊?”

這一瞬間,中原中也十分能共情這位名為斯坦福的醫生,擁有這樣的朋友,估計這就是他們一生中的劫難吧。

不過同樣的,中也確信這位醫生無論如何還是不可能不管這位不著調,看上去還沒有長大的友人。

果不其然,斯坦福提出了一個建議:“如果福爾摩斯一個人住的空間有些富餘,不如找一個可以分攤房租的「同居人」不就可以了嗎?這樣哈德森太太也算是有個保障吧……”

“這個意思就是找個合租人吧……”夏洛克摸了摸下巴,將視線投向沙發上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哈德森太太也若有所思的看向中原中也,詢問道:“冒昧問一下,中原先生有租房的需求嗎?”

老實人中原中也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頭:“我的確有租房的需求,但是我的資產並不能如您所想的支持這筆開銷。”

“沒事的,”哈德森太太立馬接上話,“夏洛克這麽多月都拖欠著,我想至少中原先生會比夏洛克靠譜,讓我不至於連本都回不來就好。”

這倒是。

中原中也瞥了眼因為被念叨,正在心虛著吹哨的某位。

終究還是長嘆一口氣,道:“我會考慮這件事,但是我終究不可能在這裏長住,福爾摩斯先生還是再找一位租客比較好。”

斯坦福也覺得再找一位比較好,畢竟他剛剛稍稍打量了一番福爾摩斯租房的大致模樣,樓層有四,第一層大致是房東哈德森太太的住處,而往上的第二層至第四層的閣樓都是福爾摩斯一人租用的空間。

雖說兩人合租已經足夠了,但畢竟還是要尊重另一位先生的意見,如果不是長住的話,他真的擔心下次再走過這條街,面臨的會是一只被丟出門外流離失所的友人。

正好他這邊也是有人詢問倫敦的住處……

於是,斯坦福再次開口:“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這邊有個人可以介紹。”

“當然!”

哈德森太太眼睛發亮,她實在是不想再為夏洛克的事情操心了,這樣會讓她感覺自己正在快速衰老。

不過……

哈德森太太扭頭看向無聊到打哈欠的夏洛克,“夏洛克——你是沒有意見的吧?!”

夏洛克不慌不忙的點頭道:“我的話,只要能維持現在的生活,任何人都可以。”

“那……”哈德森太太看向有意向租房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也毫不在意的點頭,“我沒有意見。”

“那現在中原先生要先看看自己租哪層嗎?”

“麻煩您了。”

哈德森太太領著中也上了樓。

夏洛克則是長松了一口氣,扯開襯衫的第二顆扣子,露出鎖骨的同時,那鍛煉緊實的胸膛也不可避免的裸露了少許。

雙手大張橫置在沙發靠背上,夏洛克隨意揚起頭,對著還站在門口的友人道:“你還在這裏啊,斯坦福。”

斯坦福無奈:“我當然還在這裏。你之前不是讓我過來給你送一些補充的實驗藥劑嗎?”

“我不清楚你缺漏什麽,自然是要到這裏詢問你本人啊。”

“啊啊,是這件事啊,桌子上我都列好了,你拿了就走吧。”

夏洛克擺了擺手。

斯坦福也知曉自己友人的脾性,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好脾氣的走到堆滿燒杯、試管等實驗器材的書桌,取走了列滿稀奇古怪材料、藥劑的清單。

不過斯坦福還是很好奇:“你上次是做了哪些實驗?”

“上次?”夏洛克想了想,“上次的話,我研究了不同種類雪茄和紙煙煙灰的區別,說實話,區別其實挺明顯的。”

“就是你幾個月前發表的那篇論文?”

“嗯。”

“那現在這個恒溫箱內放著的是?”

“這次的研究。”談到這次的研究,夏洛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興奮地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這次我偶然間發現了一種只會對血液產生反應,之後沈澱的新藥……不過現在還沒有研究穩定,大概率要到幾日後才能確認是否能穩定應用於案件當中……”

看著面前侃侃而談,對研究如數家珍的友人,斯坦福還是忍不住撓了撓自己近些年逐漸脫發嚴重的腦袋,無奈苦笑:這家夥還是老樣子啊。

跟著房東逛完三四樓的中原中也還是決定租用最便宜的四樓,不僅僅是因為價格,更是因為四樓再往上的就只有堆擠雜物的小閣樓,也就是說四樓就是這棟房子的最高層,他如果想要動用異能,最高層對他來說也會比較方便,也比較容易掩人耳目。

哈德森太太倒是覺得四樓的空間太過於狹窄了。特別是夏洛克把這層租下之後,完全是把四樓當作堆擠雜物的儲物間,裏面臟亂的她都不忍心讓這個小先生住進去。

最後還是哈德森太太愧疚敲定:直接免了中也一半的租金。

一則是為著中原先生不一定租用的第一個月就有足額的錢財來交房租,二則便是身為夏洛克長輩的愧疚。

哈德森太太:都是她家的孩子沒教好,唉,雖然是說租出去,但是夏洛克整的這麽亂……還是給這位小先生便宜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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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舊教堂外]

“威廉哥哥,這次的委托人計劃真的不需要我參與其中嗎?”坐在馬車廂內的太宰治歪頭看著身側套著黑鬥篷的兄長,頗有些百無聊賴。

上次的那些個事件後續,先不談安插了易容下屬在那裏偽裝巴斯克維爾貴族的獵場,易容偽裝那貴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即便他們事後調查過多方對於該貴族的印象以及談吐,他們仍是比不上經過深思謀劃過後的扮演,所以獵場裏的事最快也要拖到下個月,才能將其連根拔起。

就單單提及本該沒有什麽變故,即便有人去探查,他們MI6也依舊可以在其中分一杯羹,占主導地位的‘鬼宅事件’。

短短半日不到,太宰治他自己都想不到,為什麽會有這麽離譜的一件事。

調查的人把‘鬼宅’都給拆了啊!!!

太宰臉上寫滿了開心:呵呵呵呵呵呵……

那個調查的人是沒有腦子嗎?!

太宰在聽阿爾伯特兄長同他提及的時候就這麽罵出了口。

畢竟是個聰明人都知道,那宅子留著總歸是利大於弊,即便其中容易流竄著不法分子,但那棟宅子的確是用來釣大魚最好的籠子。

可那個去調查的人,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不,或許那個人考慮到了,但是他認為解決這些窩點可能比釣到幕後黑手更重要。

總歸是思維上的不同,但是秉持著最優解的太宰治完全不可能原諒那個家夥。

至少聽到阿爾伯特兄長總結的,有關於那個家夥的外貌描述時,太宰治就知道,絕對的八字不合!性格相沖!

沒有一個成年的家夥,會又是橘發,又是藍眼,還喜歡戴帽子,個子大概是小孩子的高度……

如果單說前三點,最多再加上個第四點,英國這片土地上也不是沒有這樣金發碧眼、戴著帽子的矮個子紳士,可是——

那兩個幹員,還描述了幾點:有關於他們是如何被破墻而入的‘英雄’發現在密室的,以及等待那位先生的期間聽到了鬼宅轟塌的聲音,這前後之間的時間差不到半個小時。

太宰治:……不好的預感真是越來越強烈,黏糊糊的感覺也是縈繞在身上。

他沒有把猜測說出口,甚至欺騙自己的大腦不要去想那個方向。

可是越來越濃厚的不安,讓太宰治這幾日幾乎都是從睡夢中驚醒。

威廉他們自然也有把太宰這幾日的反常看在眼內,不過他們並不清楚真實的緣由,只下意識以為太宰為著之前的計劃被調查人破壞的事情而感到不快。

於是這次,威廉便把最近窩在家中懶得動彈,都快長蘑菇的太宰治給帶了出來。

本來兄長們是想要白天帶太宰出去,四下逛逛,讓他稍微開心一點。

誰料……

【“我不要出去——!外面的太陽這麽大,它會把我曬幹的——!”

太宰團在沙發上,兩手死死扒拉著沙發靠背,任憑他的兄長如何試圖撈著他的腰把他帶出門外,他都是不肯放下扒拉著靠背的手。

哪怕是在那本該完美無缺的皮質沙發上留下十道新鮮的白痕,他的十指也開始泛紅,太宰也依舊嚎著不願白日裏出門。

怎麽也硬抱不起來宰貓的阿爾伯特兄長,臉上一向得體的笑容都僵硬了。

試圖搭把手的路易斯麻麻,也不得不為宰貓的倔強服軟。

唯有最為淡定的威廉,坐在兄弟們玩鬧的對面,端起茶杯,低頭淺淺啜飲了一口,笑著開口:“既然阿治擔心白天的太陽太曬,那麽不如和哥哥一起,晚上出去一趟?”

“晚上?”

顯然這句話起了效果,本來如水般粘伏在沙發上,怎麽抱怎麽撈都起不來的宰貓瞬間擡起了頭,露出他那一只好奇的大眼睛。

“威廉哥哥是接到委托了嗎?”

威廉放下茶杯,從茶幾上的紙袋子裏拿出一份資料遞給剛剛還嚎個不停的太宰治,道:“是從佛烈德的情報網找過來的,名為傑斐遜·霍普……”

太宰松開緊扣著沙發背的手指,接過這份資料。

資料上,密密麻麻的滿是罪惡和痛苦……】

*

“……啊,這次的委托人啊…”橫置著手杖的威廉有也許的晃神,半晌才想起回話,“這次的委托人計劃,抱歉,阿治,這次可能要我單獨來了。”

太宰治拆開的繃帶下,兩只鳶色的眼睛於黃昏中流轉,他輕垂眼簾,狀似不經意開口:“威廉哥哥這次的計劃,是為了驗證什麽呢?”

威廉聞言,轉頭看向太宰治,笑了。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阿治。這次的委托,雖然很抱歉那位先生,但……”

“…我的確想要以此試探一下那個人。”

“那個人。”太宰治毫不意外,“就是哥哥說的唯一的變數嗎。”

“是啊,我覺得他會是個合適的人選,作為犯罪對立面的偵探,他才會是我們這場舞臺戲劇的主人公。”威廉雙眼沒有焦點的落於空處,“而這次,就是為了測試他是否有這個資質的一場選拔。”

“犯罪者與偵探嗎……”太宰治頗有深意的點了點眉心。

【原來如此……】

【那個人的異能是這麽一回事,真是…有意思。】

【那麽作為一本書,故事結局的落幕自然要宏大,並且富有戲劇性嗎……】

太宰治於心底給這個終會落幕的故事圈定了一個結局。

而現在……

太宰治看著窗外夕陽逐漸隱沒於高山之下。

…他們步入黑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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